第91章

    世子真是好惨一男的。

    确实大发了。

    淮阳王探完母亲突然被监国的太子派人请走,本来两个少年正要出宫,聂小刀内急先去解决一番,解了个手回来一看,小伙伴居然被人领走。心想搞什么鬼,华昭明明说过让我寸步不离跟着他别乱跑,他自己却把我丢下先跑。

    那当然不行。他人生地不熟的,离了华昭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宫里贵人又多, 万一没注意小命报销得多惨。没有安全感的聂小刀当即去追小伙伴。

    宫里地形七拐八绕,也不知跨了几座园子,终于小太监领着世子停下。聂小刀正待招手高呼华昭,结果下一秒张开的嘴硬生生给憋回去。

    华昭说了句什么气冲冲要走,杜鹃花丛里跳出两个人,一手刀就把世子敲晕套进麻袋。

    好家伙,手熟程度堪比山匪杀人越货!

    聂小刀倒抽一口凉气缩得比猴子还快,闪电藏到树后。

    华昭还说没问题,这明明是大问题!光天化日,他还堂堂世子,被人噶了都没谁知道,楚皇室这么乱的吗?还好他跟来了!

    皇宫里没聂小刀大腿,淮阳王不在,华昭祖母那老太太现在也远在一边,更糟糕的是,他还记不住来的路了!天降大任,华昭小命在我——莫大的责任感降临,聂小刀只好猫着腰一路尾随,想着看能不能凭自己的机智把华昭先扒拉出来。

    好在运麻袋的就那么两个人,也是大白天做贼心虚躲躲藏藏,避人耳目的同时没注意后面还缀着旁的尾巴。聂小刀一回生两回熟,逐渐找回当初辛苦保卫沉客卿贞操的状态,颇有点豪气云天。

    脸嫩心嫩的华昭可能做梦都没想到,进宫看看自己祖母,差点全家完蛋。

    不知道谁要搞他,大白天骗他出去装麻袋送别人房里,聂小刀鬼鬼祟祟埋伏一刻,刚准备偷进去把人拖走,踏出去的脚呲溜又收回。

    我靠!皇宫里套麻袋兴组团的吗?我这是闯进人口贩子窝?少年拍着怦怦跳的心口暗叫:好险。差点儿冲出去和人撞个当面。

    又一个套着人的麻袋被送进房里。过了一刻,绑人的终于和上门离开,聂小刀又小等一刻没见动静,赶忙冲进去关上门找华昭。

    好家伙,他看一圈房里没人急得团团转,转身见闭得似蚌壳的床帐,探身一拉,猛地整个大红脸。

    华昭好惨一男的。前不久他才夸世子冰清玉洁出淤泥而不染,立马就有人惦记起他怀揣十六年的少男贞操,大白天赶时间要逐他出男德学院。

    淮阳王世子被脱得个赤条条,脖子脸上还盖着女人唇印,旁边赤条条的美女藕臂嫩如莲藕,就搭在华昭根本健硕不起来的胸膛上。俩人一条被子遮着半身,美女水红的肚兜压半截在少年身上。

    绑匪还挺懂视觉效果的。要不是一路跟着,不知情的还以为华昭激情约会暗里偷香。

    楚京里长见识的聂小刀脑子里立刻闪现污人清白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云云一系列词眼,他再憨批,也知道秽乱宫闱不是说着玩的。赶紧拾掇起丢在床尾的一件外衫盖过去把边上的女人推开,死命地摇晃世子。

    “华昭,醒醒,快点!”聂小刀疯狂地把好兄弟的脑袋晃成残影。

    在粗暴的机械做功之下,淮阳王世子不负期待的从中度昏迷中嘤了一声清醒。聂小刀根本等不及好朋友意识清明,按他的聪明才智,抓淮阳王府把柄的人随时可能到,那刺激,能把淮阳王一四十几岁的大叔当场送走!

    “赶紧的穿上衣服跑路。”聂小刀连拖带拽,抄过床尾他的裤子衣服,催命一般,“快快快快!”

    可怜淮阳王世子,王孙贵胄洁身自爱,连姑娘小手都没拉过的男孩子,顶着唇印懵逼一秒,睁开眼忍痛一瞥,就见到床上有个衣不附体的女人。脸立马卡白,男子汉大丈夫的坚强灰飞烟灭,几乎崩溃,“我我我……她她她……”半天嘴唇筛糠似的抖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要死了!都什么时候了!”聂小刀直接动手帮他穿起衣服,一边穿还得一边如顶梁柱地扛住心理压力,“快别急着哭了,哭啥哭,前几天点的痣还挂着,假的!没谁糟蹋你!我都看见了,他们套麻袋把你俩凑一堆,心肠大大地坏!等会儿肯定有一堆人来捉奸,咱俩赶紧跑路!”

    生死面前,华昭总算冷静点,手忙脚乱地把衣物饰品全给收拾好,聂小刀忍着我好兄弟仿佛被强了一场的复杂心情给他揩脸,而后扒开后窗户,两人顾不得体面不体面,活像厉鬼追在屁股后面爬出来一阵狂奔。

    绕来绕去,世子终于平复情绪,俩人藏在墙角面面相觑。

    “我想了想,那似乎是宫里新进美人住的地方。”华昭一脸后怕。

    聂小刀懂了。孙子和爷爷小老婆禁忌拉配,华昭有十个脑袋也禁不住这么造,皇帝老头子不杀他也得给他一家来个流放圈禁,全天下人的口水能淹得他们家瓦都见不着一片。 “到底挡谁了?”他悄咪咪和好朋友咬耳朵,“难道是你爹想……”

    华昭愤怒,“我爹从来没想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到底是皇权底下长大的,看到的知道的远比聂小刀多得多,“是他们昏聩无能还多疑猜忌,毫无骨肉亲情!”

    “杀我爹一回还不够,简直诛心!”他气得直喘气,聂小刀找不到高明的安慰办法,只好哦一声,平铺直叙,“那你们挺危险的啊。”他拿出自小市井听说书听传奇的经验,分析道,“一般这种情况,我听的故事里,都是嘎嘎乱杀,上头的人不行,不跑掉的话脑袋随时都别在裤腰上。”

    话糙理不糙,可淮阳王能跑哪里去?文武百官还能来个丁忧告老,他生为皇帝的亲儿子,朝里当着值,又有多余的责任心和道义感,能躲哪里?

    一时之间两人沉默。华昭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

    又过一刻,聂小刀问,“咱现在怎么办?”他伸脖子随意往外望了望,倒是没什么来往值守,那边小院也隔得远,听不见有什么动静。

    “外男不得在后宫随意走动。”华昭皱眉,“我身为世子,要是被人发现现身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会引猜忌。”

    聂小刀又懂了。虽说不比现场捉奸那么严重,但敏感时期,还能来个脑洞联系,也是不好。万一说他与人勾搭,望风而逃因而没被捉住现场呢?

    “那咱偷偷地溜回去,到时候就说你也解手去了,和我一起,我作证。”聂小刀出主意。

    但……

    “我不认识路。”华昭惭愧地低下头。

    聂小刀:“……”

    不是,我不认识路就算了,你也不认识?你怎么能不认识? !你不认识咱俩怎么回你老祖母的那宫?总不能随便拉一个人问吧?岂不是直接跟人家说,你好,我就随便逛逛,逛我爷爷小老婆院子里迷路了!

    他怨念的太明显,华昭不服气,“我从小又不在宫里长大,只有过年过节宫里召见才来,而且也只在大殿上吃宴祖母宫里玩,这又不是我家,我认识路才奇怪!”

    好吧。聂小刀暂时原谅他。两个你望我我望你,“怎么办?”

    华昭站起身伸脖子到处望,宫里的墙高,视线根本飞不出去,他找了块石头又垫起脚,看了半天终于找到眼熟的屋顶。

    “那边!”世子指了指,“我小时候去看过道士炼丹,皇宫西北那片是划给国师的,我祖母宫中有条小路可以过去。”

    聂小刀眼前一亮,“那感情好!我们翻墙钻洞偷过去,到时候就说你怀念儿时想旧地重游,一不留神就走远了。一堆臭道士的地盘,总不能还污你和谁谁谁不检点。”

    是这个理。想通后两人找一通钻洞爬墙,千辛万苦地避着宫女太监往华昭说的方向奔。完全不知道皇帝老爷的后院里已经闹开。

    淮阳王接到消息简直晴天霹雳。他看太子惊讶着假惺惺关心的模样,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着了道。分明是故意支走他,好有人对儿子下手。

    道上埋伏刺杀没能要他命,现在花样更新,往更龌龊的手段来了。这是不整死他不罢手啊。

    华昭是他儿子,知子莫若父,他敢不敢干出什么样的事情,难道他不知道?倘若真让人安个秽乱宫闱的名头,以皇帝薄情寡恩的行事,王府上下还有好路?

    淮阳王心急如焚,一路冷汗狂飙,只能拼命冷静地思索着怎么保住儿子小命。

    等三宫六院的大人物连老皇帝都杀过来时,淮阳王都已经做好要么跪地痛哭要么干脆一头撞死求个家人无恙的心理准备。

    皇帝听人举报王世子在后宫搞他的女人,邪火烧头,乘着御撵到院外头下来,直接夺过左右的佩刀,双目暴红辱骂不止,“朕今日就结果了这小畜生!”

    淮阳王迟一步,被拦在垂花门外,眼睁睁看着楚皇的背影已经到了房外。左右踹开房门,刀光雪亮,皇帝一眨眼就不见身影。

    淮阳王悲从中来软倒在地,想呐喊却呼不出声来,“昭儿!”

    那深暗的屋子,两扇门大张着,像要吞噬生命的怪兽,朱红的柱子就像涂满了他儿子血肉的獠牙。淮阳王绝望地连连挣扎都撑不起软塌的膝盖。

    天子皇室的脸面要紧,楚皇暴怒之时犹记关锁家丑,不准闲杂人等靠近。哪怕大家都得到消息挤过来,也万不敢违背皇命冲进去近距离吃瓜。大家看淮阳王一家分明要玩完,全都离得远远的,竟没有一个人敢去扶软倒的王爷。

    但奇怪的是,皇帝提着刀带着侍卫进去后,里面却并没有传来什么可怕的声音。

    淮阳王生出微弱希望,挣起身又想往里冲,但宫人却拦住他,急的简直心肝脾肺都要生疮生火的档口,皇帝却提着刀又出来了。他身后带路的太监瑟瑟发抖,走出门没两步就扑在地上哀声凄厉地求饶。

    皇帝浑浊的眼睛扫视一圈,冷笑一声,“狗奴才,敢胡乱嚼舌根攀扯世子,你胆子不小!”

    老皇帝虽然昏聩刚愎自用,但也脑子不蠢,进去一看屋里只有个睡态娇憨的美人在卧,前后一联系,哪里还想不到有人做局?可惜淮阳王家的那小子滑溜没被套中,早跑得没影,这帮蠢的还以为尽在掌握。

    引路的太监抖得越发厉害,额头都磕得鲜血直流。天子之怒没能泼到淮阳王世子,总要有人来承受,众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血溅三尺,惨叫声拔高又戛然而止,楚王拔刀,太监一命呜呼。

    立刻就有人来拖。

    皇帝把刀一甩,带着人大步出来,见着淮阳王仿佛死里逃生的狼狈,挤出意味不明的笑,“你的小子……”

    “倒是不错。”转头吩咐,“围在这里干什么?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美人疲懒贪睡,跑到小姐妹的居处,也配大惊小怪?通通滚蛋!”

    哗啦便散了场,皇帝也没对儿子有什么废话,带着人就走。

    淮阳王垂头,颤软的腿终于恢复正常,但心底的冷却无边无际地拢上来。

    华昭不在这里,又在哪里?

    如有天助,一路顺畅,居然成功躲过宫里的人,华昭简直不敢置信。

    初生牛犊的少年们正翻进国师的清宫,但不凑巧,落在后山的位置,只能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漫无目的的转悠。时隔多年,他当年几次来都是随着父亲从大门而入,道士们盘踞的地头只能说比后宫那片要熟悉些,华昭也摸不准是不是选对路。

    聂小刀饥肠辘辘,几乎要仰天飙泪。

    两个半大小子在人高的草中钻了半晌终于扑出,抬脸一看,华昭有点傻眼。

    也不知是哪个旮旯。一栋小楼,破倒是不破,但简陋古旧,一看怕是给扫山道的下门弟子准备的过夜所。两人都有点疲惫,对视一眼,干脆走进去歇歇,想着若是遇到有人,正好找个领路的。

    推门进去,里间一楼潮湿,空气里漂浮着发霉的味道,桌上还放着脏兮兮的碗碟没收拾。世子见凳子上黑乎乎几块不明物,立时就没了坐下的兴致。聂小刀背着手到处看了看,正说要上楼瞧瞧,门外却传来说话声。

    “若是真如你所说,你兄弟俩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如假包换!我亲眼见到他手指一点,天降神光,那树跟豆腐似的就劈开了!除了得道真人,谁能有这么大本事?”

    “得了得了,等我上报国师,待他老人家火眼一瞧,自然一清二楚。”

    “那就麻烦师兄跑一趟。”

    “少啰嗦,你们带着人在里面等着。”

    接着脚步声一转,有两个男的就朝着小楼而来,说说笑笑恍如发财。

    聂小刀和华昭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放轻脚,顺着楼梯飞快地爬上楼。

    就有两个人扛着麻袋进来。

    聂小刀一日之内第三次见麻袋,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楚皇宫里怎么回事,怎么处处尽是麻袋专业户? !

    麻袋里的人似乎有些重量,扛着的男人累得直喘,抱怨,“累死我了,快找找给我口水喝。”

    他兄弟就在楼下到处搜寻,结果水壶里全是空的。两人唾了一口,骂,“什么穷酸鬼地方,连口吃的喝的都没有,还国师罩着呢!”

    楼上是供人休息的床铺,还放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华昭和聂小刀趴在地上,从楼板的漏洞里看到两个男的丢下麻袋,直接找到灶房的水缸。好在水缸里还有水,实在渴极也不讲究,轮流用葫芦瓢舀起来吨吨灌。

    讲究的淮阳王世子皱眉。偏头和聂小刀凑,张了张嘴:怎么办?

    聂小刀指了指地板边的坛子罐子,坏兮兮地扯出笑容。华昭秒懂。两个少年虾着腰一人搬了一个坛子在手中,而后摸到楼板边瞅机会。

    那两个喝完水,一前一后从灶房出来,不防楼上有两个守株待兔的瞄准了底下两个脑袋砸。

    霹雳乓啷声中就被开瓢。聂小刀低声欢呼,扭身就和华昭击了个掌,两人冲下楼去解麻袋。

    里面却是个男人。

    聂小刀瞧了又瞧,准备摇醒他之前,和华昭嘀咕,“你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又俊又男人?”

    华昭点了点头。是长得又俊又男人,说不出的风韵。

    “我觉着大河和他一比,就不那么男人了。”聂小刀说。

    华昭想了想,觉得大哥的尊严不能随意被践踏,评理道,“大哥那是月中神仙,不一样不一样。”

    “我也不是说大河不男人,我的意思是说他比大河更男人,哎呀,算了算了说不清楚。”聂小刀抓头,“你让让,我先把他弄醒,别的不说,跑路要紧。”

    华昭点头。

    第92章

    大河,你总算来了。

    聂小刀熟门熟路的机械做功没把人票晃醒, 他嘀咕一声奇怪,又使出全身力气,结果那好看的男子依旧没有动静。

    华昭想了想, 把手放到男人鼻子下, 聂小刀期待地看他。

    世子发表感言,“有气儿,活的。”

    然后俩好兄弟望着套半截麻袋的人发懵。

    “多半是迷药放多了。”聂小刀拿出听书的经验自信推断。江湖路数,华昭不敢攀比,点了点头,严肃道, “他昏迷不醒,我也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带着生人出宫,现在麻烦了。去报信的人一会儿就会回来,听他们的谈论是想拿此人邀功,但是我不明白,有什么用处?”

    聂小刀倒是知道。毕竟有沉客卿的遭遇在前。可仙人有别,人妖也有别,他出来这么久,也算总结出一条人生经验:不能随意暴露先生和大河他们的不同。他绞尽脑汁地顺了顺思路,一拍世子肩膀,“我们先把他抬出去藏起来,我再慢慢和你说点事情。”

    华昭看他满脸慎重,疑惑, “莫非你知道什么?”

    聂小刀把麻袋扒拉开拽人票腿,“总之那什么国师一窝子不是好人,我们要是放着不管,他会死得很惨,别磨磨唧唧,先离开这里再说。”

    华昭应声,两个少年一个抬脚一个托肩,咬着牙费尽力气把昏迷人士弄出小楼,谨慎抹消自己的痕迹,又钻回密林草丛。

    好在聂小刀的饭没有白吃,齐心合力力气属实不错,两人饿着肚子赚回一个人,出去撞带路的变成万万不能。只好缩在个树根纠缠遮挡的坡坎下无语对视。

    聂小刀伸腰警惕四望,四周一派安静,他放下心蹲回来,慢慢地把县丞在地方搜罗奇人异士搞非法勾当的旧事讲给华昭,“你不要不信,先生和我妈……当初就是因为这种吃人的歪门邪道,他们才认识。要不是我妈,先生那会儿肯定就跟这位一样,被捉来献宝了。”

    “我听说,楚京的邪恶份子,会把底下绑来的仙人放血挖肉做成仙丹,然后练什么长生不老。”聂小刀唾弃连连,“狗屁的长生不老,猪狗不如的东西,他们要是能成仙,老天爷怕是没眼!”

    华昭扭头看靠在一边的男子,想象清宫的道士杀人做丹,又惊又想吐,“怎么会……”他还以为那些满脑肥肠的道士无非欺世盗名贪婪无度,打着助楚皇得道成仙的旗帜坑蒙拐骗敛财,练些劳民伤财的废物丹药,没想到居然……

    居然戕害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我和先生就是因为见得多,只恨世道不公平,才跑来京城。”聂小刀拿脚底在草上蹭了蹭,搓掉鞋底厚厚的山泥,“我真是不懂,为什么皇帝大臣天天吃饱饭不干正事,一心想着成仙,人有什么不好?也不动脑子想想,仙要是真那么无所不能本领大,怎么会被人抓住?”

    “人吃仙再成仙,难道自己就不会被别的人或者东西吃掉?”聂小刀吐槽起来源源不断,“王八还寿与天齐呢,怎么没听说谁谁天天王八汤,最后活成老妖精?吃什么就能成什么?那某些做梦都想当大官的是不是不用读书努力了?我聂小刀没读几天书的都知道不靠谱,还皇室贵族呢!”

    “再说了,我听先生讲人之贵贱在于能力,庶民奔波三餐温饱,贤士操心天下大事,能力越大的要忙活的越多,世上如果真有仙人,老天爷生他们难道是为了好玩吗?”

    “万一人家神仙真像传说中的,管老百姓庄稼收成牲畜兴旺嫁娶生子,他们把干活的给噶了,我们人还要不要活?就他们满脑子长生不死吃香喝辣的腐败脑子,能对老百姓负责?那还不全玩完?只有做人的能力那就老老实实做人呗,非要去掺活自己不配的事情,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搞乱了世道谁负责?”

    华昭听得一愣一愣的。聂小刀没什么学识,但论起智慧比起楚京的大儒怕是还要通透。淮阳王世子第一次被小伙伴惊艳到。他想:我往日听别人说起羡慕神仙快活,也只会跟风遐想神仙不老不死属实与人的百年天差地远。哪里想过天命生就的不同物种,能力不同,其实使命也不同呢?

    驴子一辈子被人驱使着拉磨干活,因为人的智慧圈养了他们。如果真有神仙,说不定他们也被某种存在圈养着,因而才像话本里那样过问着人世间的事情?宇宙物种,一环套着一环,各有各的命运责任,哪能随意僭越?

    深邃的哲学问题瞬间塞满世子的脑壳。他对小伙伴刮目一看,夸赞,“小刀你真聪明。我根本都没想到。”

    聂小刀羞涩地哈哈一笑,摆手,“哎,我也是自己平时瞎琢磨的。反正我这人就平常稀松得很,做人很努力都不一定落着好,我才不会幻想着成什么仙。”谁让他有个仙人老师和神仙富婆新妈,时时刻刻让他有差距感,那不得找准定位拿捏平衡?

    可不叫什么稀松平常。华昭出身尊贵,从小见过多少人物,心性上如聂小刀这样的独属一份。

    两个人安静一会儿,聂小刀拿出自己普通人水准的智慧,“咱不见人你爹肯定会派人找,先生听说找不着我肯定会去找我妈,我妈要是知道我不见……”

    华昭等着他说完,聂小刀顿了顿,信誓旦旦,“我就是变成耗子钻老鼠洞,我妈都能把我掘出来。华昭你放心,咱现在只需要好好躲起来别被坏胚子逮到。”

    “谷主真有这么厉害?”

    “那当然,你没见过她的本事你是不知道。”

    于是两人死扛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直等到太阳西斜。那两个倒霉鬼丢了人票也不知被报信的人回来看到怎么样,说不定会以为人票半途清醒大战三百回合逃之夭夭,也说不定怀疑有人半道截胡要封堵各路到处摸查。

    越想越不敢出去。

    直到了红彤彤的夕阳在眼里都像流汤的溏心蛋。聂小刀突然听见头顶平静的问询声,“聂小刀,你今日读书读得蛮精彩的嘛。”

    聂小刀抬头,宛如见到再世父母,差点飙泪,“大河!你可算来了!”

    萧楚河跃下坡坎,踢了踢聂小刀抢来的昏迷人士,“让你读个书,你倒好,哪来的?”

    华昭被狐妖转目一扫,蹭得立起身,莫名结巴,“大大大……大哥好。”

    萧楚河无语。倒也没为难世子,聂小刀那不靠谱的二五仔,到处认兄弟。他一转目,聂小刀还拿活菩萨的眼神洗礼他。

    “这可不怪我,谁知道皇室的人心脏,要不是我,华昭一家老小今天差点交代了,我好不容易九九八十一难把他救出虎口,路上又碰见个套麻袋的,那总不能见死不救嘛。”少年咱俩谁跟谁的套近乎,“还好大河咱俩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第一时间你就来救我了!”

    萧公子嫌弃地啧了一声,泼凉水,“沉客卿一副撞鬼的衰样来找我们,你以为我有那闲心盯你?”

    聂小刀毫不受打击,“那肯定是我妈在乎我让你来的,我果然是她舍不得的好大儿。大河别磨磨唧唧,我和华昭都饿了快一天,咱赶紧撤。”

    狐妖提起地上的人质甩了甩,人还是昏迷。聂小刀摆手,“嗨,我都晃他几次了,醒不了。长这么俊,一脸男人味,我觉得我妈那四十几房里挑不出来比他好看的,捡回去洗洗说不定我又能多个爹。”

    大河脸黑。聂小刀被瞪得卡壳,总算闭嘴。

    昏迷的男人又被捡起来扛着,萧楚河觉得他碍眼,但奈何出门前苏百龄点名要他把聂小刀捡的人带回去。他只好肩扛俊男,拉扯着两个少年,“闭眼。”语气臭臭地。

    华昭依言,只觉得耳旁一阵风声,然后有种从空中突然落地的失重,他睁开眼,却看到清宫正大门旁放着的大肚子香炉。

    世子大感神奇又觉得几分茫然。

    “看什么看,两个大活人在宫里消失,突然又在外头冒出来,你问问楚皇帝的宫门值守合不合适?”萧楚河剐了聂小刀一眼,“你和华昭老老实实走回去。”

    世子恍然大悟,然后就见大哥扛着捡来的男人一眨眼原地消失。眼见着实来得震撼!他张大嘴,望着聂小刀,满眼求知和无助。

    聂小刀耸了耸肩,很无奈。 “我跟你说过我妈本领很强的。”

    “可大哥……”

    “大河比先生是要强那么亿点点的。”聂小刀不确定地比了比手指头,然后自我嘲讽道,“全家就我最普通。”

    华昭:“……”

    不是,明明古代宫廷风顶多加点武侠江湖色彩的背景,谁家随便一堆亲戚朋友跑出玄幻风还一脸好人的说自己很普通?他家祖上无数代,不是皇帝就是王侯,混到如今一不小心就嗝屁的地步,那他也没像聂小刀低调谦虚地说一句祖宗十八辈下来最没出息的就我了。

    聂小刀分明就是个挂逼啊!他要是有这种可以来无影去无踪的亲戚兄弟,那还不在楚京横着走?

    淮阳王世子露出死鱼眼一样的眼神,干巴巴地夸奖,“大哥这么厉害,都能当你大哥,你更了不起。”

    聂小刀嘚瑟,“嘿,我别的没有,就是义气大方又善良。要不然怎么会有大河和你这样的好兄弟。华昭你放心,大河现在也是你大哥了,咱有兄弟同享,有了不起一起当!”

    那真是谢谢你了。

    第93章

    快醒醒,富婆怎么可能搞男人?

    淮阳王世子与老皇帝后宫美人暗通款曲的秘事以乌龙收场。世子心血来潮不知怎么地带着伴读窜到国师的清宫,但又路痴地找不到回去的路,最后还是国师派了小道童给领路回老祖母那里。

    聂小刀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追问他在道士窝里捡的美男子。虽然美男子是大河辛苦扛回来的, 但聂小刀坚持他拥有发现权。

    “少谷主外出还未归,这人捡回来我们也仔细看过,找不出什么问题,但就是不醒,现在还躺着。”

    “不过他相貌实属罕见, 有这般颜色, 莫说仙门, 就是在萧公子面前也能不相上下, 可实在难得。”

    “小刀少爷,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都能随随便便找到人间极品,委实神奇啊。”

    “是啊是啊,以我阅尽各派少年俊杰的眼光,此人姿貌放在仙门中必属前茅。”

    “想想那谷中摆设似的四十八房,现在真想说一句:什么玩意儿。咱医谷弟子们的眼光,就该多看看真正的神颜提升提升审美。”

    “可惜人还没醒, 美男子活络起来才算是走出画卷有血有肉, 那得多稀罕。”

    聂小刀端着碗吃得满嘴流油,简直跟饿死鬼有的一拼,听侍女姐姐说倒霉催的肉票还人事不省,不由得唏嘘, “哎,我想着人长得真俊,要是还没娶媳妇儿,说不定我妈喜欢这款给我添个真爹,谁曾想他跟尸体似的……也不算彻底的尸体,还喘着气,嗯……要是我妈回来也看不好,那他就惨了。”

    青檀听得忍俊不禁,又给他添一碗饭,夸赞,“哟,在外都想着给少谷主挑好的,小刀少爷好孝心啊。”

    大孝子呼噜一口汤,振振有词,“那当然!我妈对我多好啊,我得孝敬她!外面都说她娶了四十八房,害我以为我妈是真风流快活,谁晓得,传言都是骗人的!那我肯定要老娘人生大事儿子服其劳。我亲娘跟我说过,男人女人都有爱美的心,她每回看完隔壁打铁铺光膀子的小伙子,回家饭都能多吃两碗。我妈人美心善钱也多,一般人可配不上,我看这个会喘气的尸体盘靓条顺的,看一看没准她心情都好了。”

    他可真是苏百龄的大孝子。

    聂小刀吃完饭,几人围着睡美男嘀嘀咕咕老一阵。

    阿黄长着翅膀跑得快一步,比苏百龄先回来。看到聂小刀捡到的美男,扑棱着飞到床头,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人,“哎,还真是他。”

    聂小刀震惊,“阿黄你认识他?”

    阿黄人模人样地叹气,“可不是嘛。”

    “他是谁?”青檀也惊讶,琢磨着什么人少谷主的灵宠都认识她们却不认识。

    阿黄一扑翅膀飞上桌,从茶杯里啄口茶水咽下,慢条斯理又理了理胸口的羽毛,幽幽道,“不就是那个传说中剑骨冰心的李修意嘛。”

    啊? ! !

    屋中齐齐惊呼一声。长意门的剑仙李修意? !他不是去莲花山调查洛水宫灭门惨案吗?怎么被人族的道士给套麻袋送京城?人族现在这么彪,连剑仙都抵不住?

    几番眼神对看,就连不闻世事的医谷弟子都觉出不同寻常。仙门似乎……问题大了。

    但少谷主此前从未出谷,李修意也没来过医修的地盘,两人没有交集,那少谷主的灵宠怎么会认识李修意?

    好问题。上一世无限搞黄,《和反派日日夜夜》私房艳话恰好集了李修意的阿黄心虚地一撒翅膀溜到墙边洗脸盆架子上,非常气短地表示,“反正我在外面见过他。”

    那大概是它偷溜出去过,所以无意间认识李修意?侍女们只能揣测。

    剑骨冰心的李修意,因为武力值出色,是长意门的镇门之宝。他虽然坐着门主之位,但醉心剑道心无旁骛,从来不理事务,全是师兄辛苦操劳,但他师兄操劳的心甘情愿,时常耳提面命地督促门主师弟肩负起全村希望,将剑门精神发扬光大。总而言之,门主虽然当得如同吉祥物,但李修意是被师兄弟们一致认可的门面担当。

    李修意生得俊美,是仙门榜首的美男子,一张脸男人味十足,但偏偏又带着泉水般的干净感。若说萧公子美若天仙略有阴柔,他则是晴日高山巍峨青松,阳刚爽落但不粗糙。就连身板腰线都是真男人恰到好处的本钱,与熊壮云云用力过猛的男子气概没有半毛钱关系。诚可谓集女子对男性美想象的要素于一身。

    他长得不钢铁直男,但心性据说却死直男。因为冰心俩词是长意门为脸上贴金,对其视剑如老婆他人如空气、低到发指的情商歪曲美化,量身定做的虚假广告宣传语。

    剑不剑骨,冰不冰心,大家是不清楚。大家现在清楚的就是,李修意目前是具能喘气的漂亮尸体,用虚假广告语美化一下,因为没死,勉强叫他睡美男。因为衣着得体还喘着气,免于被评为聂小刀为孝敬小医仙捡的艳尸云云。

    聂小刀反正听不懂仙门的圈圈绕绕,只能简单粗暴地总结,“所以,你们说的这个李修意是个大人物,据说很厉害。”

    侍女们点头。

    正在此时,少谷主终于回来。她既安排秘书狐去捡尸,哦不,去捡聂小刀找到的美男子,那回来肯定是要来看看人情况。

    侍女们向少主人问好,聂小刀也非常孝顺地深情呼唤了一声妈,“妈你快看看他,他要是活生生被人打成喘气的尸体醒不来,那也太可怜了。”

    大家把目光投向少谷主。有点期待表面博爱实际纯爱的少谷主见着如斯美色会有什么反应。

    苏百龄在众人期待中走过去,没急着搭脉,先是拨正李修意的脸,一低头,对方简直正派化身男儿审美标杆的长相闯入眼帘。

    少谷主沉思一瞬,感叹,“原来真有人能长得深得我意。”

    噫!

    该说李修意不愧是仙门榜首吗?

    大家眼神变了。

    聂小刀眼睛瞪大,扭头就和姐姐们讲悄悄话,“我就说这家伙长得又俊又男人吧?”果然不愧是母子,他说俊,富婆也盖章说俊,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他们母子心有灵犀?

    此时此刻大家屏气,恨不得能缩小成蚊子钻进床帐里,仔细瞧瞧少谷主是个什么心态。

    她以前收四十八房,强抢民间男子(沉客卿),面对投怀送抱主动做小的男人(叶摇光)以及绝世神颜(萧楚河),虽然满嘴骚话奔放大胆,但一张脸老是毫无波动,活像性那啥淡。聂小刀一笔头戳的大红守宫砂,怎么看都是不二证据。真的博爱豪强老司机,怎么会只说不做?

    难得来一句涉及颜值中意的话,在场的各位都很期待有什么样的后续。

    苏百龄旁若无人地拿捏住李修意的脸,反复欣赏其标致的脸蛋。连阿黄都感觉出,她确实十分喜欢李修意这款形象。

    要命,它怎么不知道,傲月还真有色心。瞧她以前轮椅车轱辘碾人脸给大家骚话打脸的强势粗暴,它还以为她对男人没有任何世俗的念头。竟然也是有喜欢的口味吗?

    阿黄想了想李修意的夜话剧场,突然有一种属于傲月的腰子被人偷走的凌乱感。

    李修意是仙门美色榜首,嗜好美男play的天道怎么可能放弃这么个极品不拉皮条?上一世,它和天道给他配的关键词是:深山野林,美艳蛇妖。

    仙妖恋,自古就充满禁忌感,再配上蛇性本淫的常识,一片冰心的崩毁破碎,那种道毁山崩,仿佛圣僧降魔却破戒沉沦欲色的拉扯撕裂,只要一想,那都得满屏马赛克啊。

    冤孽,谁曾想李修意剑道破碎后竟然入了魔,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奔向大反派的怀抱。

    阿黄看着傲月对睡美男极其欣赏的模样,战战兢兢。正当它的宿主完全没有边界感全方位审视李修意真美男资本的时候,另外两个疑似痴迷软饭、不可自拔的男人出现了。

    说不定添个真爹的童言在前,富婆被戳中心巴的画面在后,聂小刀差点疯狂啧啧。

    然而大河和叶摇光走进来,空气都当场拉扯起来。

    因为富婆还在点评聂小刀捡回来的尸,“男人长成这样很难不被觊觎吧?”她还嘴角微勾,露出不太善良且明显有侵略意味的笑。

    那和以往面对四十八房小白脸时的做派完全不同。并不是玩味,也不是戏谑。

    一心想独占软饭把长桑谷继承人占为己有的叶摇光大感不妙。

    亲自把很容易被女人觊觎的睡男扛回来的萧楚河有种掐死聂小刀的莫名冲到。

    此时此刻,苏百龄看起来更像思想行为都很刑的反派。阿黄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它千呼万唤都出不来的她的色心,突然就出来了?她要是一开始就有这种搞男人的作势,它至于断粮断炊精神空虚么?它早竖起大旗为她呐喊欢呼。

    她虽一直言语出格行为却正派端方,明明再漂亮的男人都无法左右她一丝一毫,突然间,仅仅因为见李修意一眼,就反常如此,阿黄生出一种荒谬和恐惧感。

    是什么突然控制了傲月的脑壳?

    论美色,萧楚河明明不相伯仲甚至更早出现,为什么偏偏要对李修意另眼相看?

    快醒醒,我那强势如神的宿主,你仿佛失智的模样,太可怕了!

    第94章

    咱有爹同享!

    萧公子美若人间风月,当初上门扬言要对富婆可人可狐的以身相许。不曾想,富婆对人间风月半点不上头。不仅人间风月,什么雄壮瘦削清隽各式各样的男色都没能改掉富婆只嘴炮绝不嘴人的本色。

    聂小刀一笔头戳下去, 少谷主对男人腰子的不感兴趣暴露无遗。原本大家以为这纯爱人设稳稳当当, 她竟突然对天降的李修意凡心大动。

    即便李修意躺得宛如植物人,也完全不妨碍少谷主对他满意到头发丝都符合标准的兴致勃勃。

    富婆的爱,真是好生突然, 好生离谱。

    众人强捺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吐槽,细密关注少谷主欣赏完日照清泉般的美貌,再敛容拿出医仙的专业素养好好看病。

    正事要紧。李修意明明去莲花山探查要事,怎么会毫无还手之力的被人族拖进皇宫?他身上既无伤口也没旧疾,昏迷不醒,实在蹊跷。

    叶摇光和萧楚河各有所思。聂小刀伸长脖子,苏百龄起身,他第一个等不及,“怎么样,还有救吗?”长那么稀罕,可别让他白忙活一场。

    “少谷主,李门主为什么会一直不醒?”青檀为少谷主斟茶,弟子们也很关心地向小医仙投去疑问的眼神。

    主心骨抿下一口茶,淡淡的语气是平素的正派,“你们莫非没探过他的内府?”

    主治医师考查实习生的既视感中,姑娘们露出遗憾, “对哦。莫非是内府的问题?”一开始她们没感觉到病人身上有灵力波动,以为聂小刀捡的是人族,便没想过核查什么内府灵脉,后来阿黄叫破男子身份,她们心思发散既吃惊又迷惑,更没想起这回事。

    真是惭愧。

    一个剑仙,身上没有半点灵力,当然问题大了。

    “他的内府空虚竭尽,看样子是灵力被抽干了。”苏百龄转了转手里的茶盏,冷艳的脸显出几分深意,“一个剑仙,软柿子一样被捏住皮吸空榨干,有趣有趣。”

    榨干……什么的,听着不太有美妙的联想。

    天冬尚且还能眼神正派,而青檀已经按着少谷主之前男人长成这样很难不被觊觎的话发散:李门主不会被什么妖精这样那样了吧……

    她们朝李修意露出古怪而尴尬的怜悯。聂小刀一针见血,“剑仙听着就很厉害啊,难道他遇到的凶手比他厉害?可是我救他的时候,他被两个道士套进麻袋,那两个人我和华昭一罐子摔下去就开瓢,不怎么厉害。”

    “所以吸空他灵力的,和拿住他送往京城的,不是同一个。”萧公子凉凉的开口。

    聂小刀哦了一声,感慨,“那抢完他功夫还给留条命,凶手好像也没坏到底。可惜他好倒霉,居然被臭道士给捡走。”

    叶摇光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也不甘示弱的开口,“那你猜他为什么一直不醒?怎么会被道士捡了便宜?”

    灵力虽然被榨空,但又没有致病致晕的伤,李修意起码能像凡人武夫原地蹦个三丈高吧,晕着连医修都看不出毛病算什么回事?他既晕了,体态气息跟凡人武夫没有差别,又怎么会被楚京国师门下四处搜刮灵体的邪道士看出不同进而觊觎?

    这么一想,谁会说一句凶手还有点良心?

    “凶手难道是故意让他被道士抓走?”聂小刀摸头,想不通。 “他想人死,干嘛不自己来个痛快,落那批吃人的坏胚子手里剥皮拆骨,太缺德了吧,什么仇什么怨!”少年打了个抖。

    苏百龄笑而不语。狐妖见她笑意只浮于脸皮双眼里却寒凉一片,不太痛快的开口,“你知道什么?”

    小医仙诧异,转目看他一眼,道,“我怎么会知道什么,我该知道什么?”

    萧公子哼了一声,脸色奇臭。他暗想:既然能未卜先知让他去接应聂小刀救下的人,她难道不该知道什么?可恶,他对她太一无所知。

    “灵力虚空,当然抵不住幻术迷术,之所以不醒,该是意识还陷在迷障里出不来。”如此这般找到原因,少谷主开出方子让侍女先用灵草灵药为李修意增补干枯的灵力。

    一众人退离吃瓜战地各干各的事。阿黄做贼心虚,到李修意床头唉声叹气:见鬼了,谁能料到李修意剑骨直男居然是傲月的口味,那该死的蛇妖给我的宿主留两口腰子也好啊,竟然一口气榨干一滴都不剩,太过分了!

    简直想仰天长啸:都是乱扯cp沉迷黄色惹的祸!

    聂小刀小心翼翼试图打听苏百龄的想法。他之前从未见过富婆对哪个男人举止亲密过度,李修意躺床上不死不活的他妈都爱不释手,显而易见的特别。

    作为一个大孝子,他不得不关心一二。

    “妈,我觉得有个爹好是好,但是……”苏百龄挑眉看他,聂小刀声音不自觉变低,“我觉得男人不能光看长相。”

    “还有呢?”小医仙心平气和,明显心情不错。即便李修意落败差点被人分食,她对大孝子找回来孝敬的礼物依旧满意。

    聂小刀更觉得道理不多的喜欢得慎重。他过世的亲娘喜欢看隔壁打铁铺的后生光膀子,但喜欢归喜欢,和喜欢河口的船夫后生大夏天打赤膊没什么两差。可见她喜欢和最终找他爹生娃娃当两口子是两回事。

    聂小刀决定从不多的人生经验出发辅佐富婆养母,确保自己将来能有个品貌俱佳的爹,家庭关系和谐友善。 “这男人光长得好看不行,还得有气度有担当。”聂小刀想了又想,“比如大河,又勤劳又善良还本领强,讨了媳妇儿肯定是好男人。”

    前面一句还挺老成有模有样,后面一句比如极度暴露智商。苏百龄睨了便宜儿子一眼,饶有趣味,“你和萧楚河倒是关系好。”

    说到好兄弟,聂小刀立马来劲,“那可不!大河和我那是过命的交情。姓李的虽然长得好看,据说也是门主,但是咱也不清楚他是不是像大河那样守男德,万一他早就和人不清不楚烂桃花一堆……我去,我差点忘了,等我去找姐姐们拿药来试他一试……”

    “聂小刀。”富婆突然开口打断他滔滔不绝的思维发散。

    少年疑问地看她,苏百龄露齿一笑,“今天的功课做完了?”明显皮笑肉不笑。

    聂小刀:“……”

    “我马上去补!”聂小刀跳起来就跑。直跑回房间才拍胸脯叫,“好险。”差点又被抓住补课,他倒也不是笨得无可救药,只是和教习天天之乎者也脑仁痛得很,真不知道华昭怎么能雷打不动坐一上午。

    “嗳,我不会真给自己捡个爹回来吧。”正抄起水壶预备倒一杯水,眼帘一花,聂小刀吓了个半死,“呔!大河你干什么不出声坐我屋里!”

    狐妖冷眉冷眼,“你找苏百龄说了什么?”

    粗线条的饭桶也没觉得疑是质问的语气哪里不对劲,喝完水,吐槽:“能说啥,还不是看我妈有点不正常,我怕那姓李的只有皮囊好看,万一道德败坏,我好好的家不得乌烟瘴气?我就跟我妈说男人不能光看外表咱考查考查再说多个爹的事儿,结果她就生气了。”聂小刀隐去自己踩中守宫砂雷区的过程,抱怨,“女人真是善变,前一秒我还是她好大儿,后一秒就那么凶。”

    “不行,怎么说这爹也是我捡回来的,改明儿我真得问姐姐们要那个什么砂去点点。”

    八字还没一撇,爹先叫上了。狐妖脸色凝了层霜,“叫得这么亲热,人家认你么?”没脑子的饭桶。

    饭桶看兄弟脸色不好,恍然大悟,跳起来拍他肩膀,“嗨,大河,咱俩谁跟谁,你放心,就算我将来有了爹,兄弟有爹同享!我的爹那自然也是你的爹,咱俩永远第一好!”

    见了鬼的有爹同享。继多出个人族世子华昭做兄弟后,聂小刀同享上瘾,竟然敢给萧公子配爹?让他叫李修意爹? !那苏百龄算什么?他还得多出个妈? !

    狐妖的黑脸真是比夜晚都黑。

    聂小刀表完忠心,兜头就挨了一个暴栗。他惨呼,“大河你干什么打我?”

    狐妖一撩衣摆,臭着脸磨牙,“你再没脑子乱讲试试,你喜欢给人当儿子,以为谁都喜欢?”

    这算什么道理,他妈喜欢谁当他爹,他当然得喜欢给谁当儿子,大河作为兄弟,按辈分也是儿子不是理所应当?聂小刀只敢含混地嘀咕几句,突然又听他问,“记不记得柳思思那个女人?”

    聂小刀摸着脑袋嘶了一声,纳闷怎么话题变得突兀,“记得,怎么了?”

    那女人又狠又没有节操,还奸诈阴险,当初差点把沉先生给强取豪夺。后来跑得没影,他想告官说她不守妇道强哔良男都没处找人。

    “我在李修意的身上,嗅到了柳思思的味道。”萧楚河一语惊人。

    “什么?!!!”聂小刀惊得跳起来,“不是,大河你不是狐狸吗,哦不对你还有狼的血统,狼和狗一样嗅觉灵敏,你鼻子厉害是挺正常的,那姓李的也是你扛回来的……”

    砰。狐妖又给了他一棒槌。念念有词推演逻辑的聂小刀抱头,“你又打我!”

    萧公子语气凉凉,“因为你欠打。”居然把他和狗类比。

    “话说回来,柳思思能把剑仙给干趴下?”聂小刀觉得诡异,“她一个女人,姓李的那么大身板还据说厉害得紧……”他突然想起什么,“还榨干……窝草啊!”

    “那女人一张嘴坑蒙拐骗天花乱坠的,还特别会装柔弱无辜,缺心眼儿的一骗一个准。”

    当初沉先生逃过一劫,这女人跑路之后把魔爪伸向别的良男,李修意一个倒霉催的,别是被女人的嘴给套路然后采阳补阴这样那样了吧?那他捡了个柳思思榨完的药渣子回家,他妈还挺满意李修意帅小伙,天啊……柳思思岂不是抢了他妈一见钟情的男人? !

    聂小刀满脑子凌乱,几乎崩溃。 “不行不行,我立刻马上就去找姐姐们!”男人的胸肌和贞操是最好的嫁妆,李修意要是男德都没了,凭什么当他爹? !

    他好好的合家欢可别走上悲情失足男拯救剧本。

    大河勾了勾唇,私下里只给聂小刀透露自己的发现,也是十足的坏心眼子。

    苏百龄对李修意稀罕得很,鲜明地衬出当初主动送上门低三下四的自己是何其的跌份。狐妖心里不痛快,但并不想当面告诉她李修意身上的柳思思味,他可没那么廉价,但隐忍不发,眼见富婆即将宠爱新人他也很不爽,思来想去,聂小刀是个很好的切入口。

    “柳思思曾在玉溪宫出现。”狐妖提醒聂小刀,“那时候她已经不算普通人。狐族被虐杀惨死,诞生的怨气附身于她躯体,不断地找仙门修士复仇,已经吃下无数修士心肝的它要兴风作浪并不难。我能感觉到,她似乎离楚京不远。”

    扒皮抽骨血肉成食,无数狐族死得凄惨异常。李修意虽然没有直接与狐怨结仇,但它对仙门仇恨异常,碰着长意门门主这等大人物,吸空灵力后并不想痛快了结他,硬是要他也试试被人分食而亡血肉离体的死法。

    聂小刀倒抽一口气,“狐狐……狐狸精?”

    不得了了,李修意那腰子,能给他妈留几口?

    那必然是一滴都没有了啊。

    第95章

    仙门剑首?什么狗屁玩意儿!退货退货!

    李修意醒来的时候, 傍晚艳丽通红的霞光透过窗打在床帐上,满室亮堂。他睁开眼被那鲜亮的色彩惊住,眨了眨眼转头, 一张笑眯眯的面庞好奇凑上来, “哇,你终于醒啦!”

    那少年一屁股坐在脚踏上,手里拿着鸡腿,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嘀咕, “我一天看你三次,等你三天了,你可真能睡。”

    李修意呆滞的眼神随着记忆复苏慢慢聚焦清醒,他忆起自己昏迷前遭受的仙生耻辱,蹭地坐起,拢着眉头问,“你救的我?”

    长意门的镇门之宝不仅人长得靓,连声音也是3d立体提神醒脑的帅气。哪怕是聂小刀这种粗糙不开窍的小傻瓜,也得说一句:男人要是有李门主一般的配备,不愁找媳妇儿,得愁一不留神媳妇儿太多。

    “救你的是我没错,不过,不止我一个哦。”聂小刀炫完一根鸡腿把骨头丢回盘子,里面已经摞着好一堆鸡骨头,处理完厨余垃圾,少年舔了舔手指,眼神瞟了一圈没找到妥帖的解决办法,遂干脆反手在自己衣服下摆擦起手。

    擦完一拍衣服捋平整,满意地发现没什么大变化,聂小刀又一屁股蹲回脚踏上。

    李修意看完他打理自我卫生的整个过程,沉默的表情毫无疑问显出嫌弃。

    聂小刀浑然不觉,“我捡到的你,扛你回来的是大河,然后给你治毛病的是我妈。”他挪了挪屁股一抬腿蹬在脚踏上,把李修意的鞋子挤掉,没皮没骨地跟占据一根长凳似的舒坦惬意。 “说到我妈,你肯定听过她的大名。据说神仙没有不知道她的。”

    聂小刀恶趣味地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说,“她姓苏,神仙生病负伤都找咱家治。”

    “苏百龄?”李修意立刻明悟,但完全没有聂小刀预料的惊慌失措,反而一派冷静,“你们是何处救的我?当时还有什么别的旁人?”仿佛初次赶考名落孙山重整旗鼓要再战京城似的。

    “这个嘛……”聂小刀抖腿,正想说什么,旁边传来大河不耐烦的声音,“李门主在提问之前不该先说说自己?”

    李修意一惊,转目扫向窗边,却见两个男子在那头杵着,说话的那个形貌昳丽,没说话的那个倒是认识的人物。

    “叶摇光?!”李修意吃惊。

    叶宫主闻声走来,拖一把凳子落座床前,身姿优雅端正。聂小刀不好意思继续瘫下去,挪动屁股爬桌边找凳子安置了。温吞一笑,拿出惯常的老好人假脸皮,“李门主好啊。”无极宫钻研消息倒卖,叶摇光长袖善舞,和各门各派保持紧密联系,他自然认识李修意,只是没什么交情。

    长桑谷少谷主救人不少,在场的全是因缘际会的客户,但苏百龄对李修意不同寻常的优待让叶摇光十分警惕。他好不容易找到个抓心挠肝很想囫囵吞下的女人,还没打出一片天地就被李修意截胡,怎么能够?秉持着不可告人的心思,叶摇光厚着脸皮克服与萧楚河两看生厌的心理,也暗戳戳地盯着李修意。

    在苏百龄和李修意产生更大的联系之前,先从他嘴里撬干净情报,或者能筛选出有用的信息,最好能把苏百龄的注意力转移到偷袭剑仙的强敌之上。

    再者,他不太了解李修意的为人,事先接触揣度,也利于选好策略。

    “自三十年前一元宗仙盟大会后,还是头回与李门主相见。”叶摇光寒暄,“近些年,我因身体不适避而不见外人,最近才托苏少谷主的福旧病康复。难得重逢,李门主的境况却叫人吃惊。”

    李修意对他近乎调侃的问候不予回应。叶摇光也半点不恼,依旧春风迎人,还体贴周到地给他介绍,“你昏迷之中被两个居心叵测的人族带到楚京,这位是救下你的聂小公子,也是少谷主的义子。至于边上的那位,是萧公子。”

    李修意抬头看了两眼救命恩人,掀开被褥下床,鞋子却不见了踪影。低头扫视,但见两只靴子已经飞开脚踏几尺远。

    他木着脸把视线投在桌边的聂小公子身上,两条大长腿无助吊在床边。

    “少谷主说你灵力空竭,短时内还无法恢复。”守株待兔的三个人,一个二五仔,一个闷嘴葫芦,唯有世故圆滑的叶摇光承担下张嘴的任务。 “李门主去莲花山调查,到底发生什么,怎会如此?”

    聂小刀竖耳朵。萧公子站直身体。

    “此事是我一时大意。”李修意明显不愿多讲,鞋子穿不到,就架腿按着双手,坐得泰然淡定。

    叶摇光只好再加把力,“究竟是什么人设陷害你,李门主可否详谈?”

    “不可。”

    “李门主遇险之事仙门满扬,人心惶惶,各派忧心忡忡,日思夜想寝食难安……”

    “那就不要想。”李修意果决提出解决之道。

    叶摇光老好人的面色有点崩裂,但以强大的心理素质稳住,“李门主如今脱险,何宗主和大家可都等着真相解惑……”

    “知道了。”大帅比满脸写着收到已知。

    就这样?你不打算讲讲你那大十几天的落难记?叶摇光深吸一口气,静静看李门主,李门主稳如磐石,一个字不露。熟稔厚黑阴险的叶宫主额角青筋蹦了蹦。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之前的仙盟大会长意门出来张嘴发话的不是李修意。

    这厮的嘴,和他的剑一样,杀人无形。

    “仙门各派休戚与共,如今既然有强敌窥视,我们该当同心合力联手抵御,李门主不肯吐露实情,让大家如何知己知彼防患未然?”叶宫主深吸一口气,学着仙门正派开始伟光正发言。

    李修意迷惑地看他一眼,“什么强敌?在哪里窥视?我怎么不知道?”不仅如此,他满脸写着你什么都知道还来问什么都不知道的我,你是不是有毛病的疑问。

    叶摇光:“……”

    你大爷的!长意门的剑修简直贱人!你都变植物人了怎么没□□脆地干掉算了!那榨干你的凶手莫不是你梦中情人精神白月光,说一说她的身份名字是侮辱了她还是我们不配听? !藏得比特么人族男人私房钱还隐秘!

    但李修意虽然油盐不进,却因为长着过分干净帅气的脸,倒显得比叶摇光更像光明磊落的代言人。叶摇光满脸铁青,咬牙,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的,“我说的强敌,是指暗害莲花山以及李门主你的妖孽……”

    李修意恍然大悟,“原来是指这个。我还以为我入凡期间仙门竟然遭敌。”接着又闭嘴了。

    你倒是接着说啊!那妖孽究竟是怎么干倒了仙门第一剑,你的嘴是被锯掉了吗!叶摇光破功冷笑,简直要原地飞升。

    李修意淡定叶摇光不淡定的氛围中,立在窗边的萧楚河冷哼一声,突然阴阳怪气地来一句, “怎么,你怕说出自己被女人骗的经历脸丢到别人家?”

    来了来了,关键词:女人。柳思思虽迟但到。听着叶李两人圈圈绕晕乎乎的聂小刀猛地一醒,伸长脖子等着大河后话。叶摇光意外从不是当事人的狐妖口里抠出点信息,受创的心稍稍恢复。

    一说到女人,李修意果然面色不自然。狐妖更有成算,凉凉地道,“堂堂长意门第一剑仙,却被一个女人下套丢了一身灵力修为,说出去岂不笑掉人牙齿?你不开口确实是个明智的选择。”

    但激将法对李修意也不管用。因为他听完居然坦荡点头,一副有道理的大彻大悟,“你说的对,怪不得我下意识地不想说。看来此事果然不该说。”

    满脸谢谢你让我勇敢逃离丢脸的鼓励还有原来这事的严重性超乎我以为的水准,好险。

    萧公子:“……”仙门第一剑?什么鬼玩意儿!

    剑骨……是贱骨吧?沉默简直震耳欲聋。

    聂小刀只隐约感受到,先后有两大高手找李门主挑战但通通受创。他乖乖守候结果什么有用的也没听到,忍到现在实在已到极限。

    先前给富婆戳章暴露她纯爱人设,姐姐们研发的守宫砂聂小刀再也搞不到半点,因此李修意男德究竟还在不在依旧是悬案一桩。他究竟是个精品还是个药渣子?聂小刀实在不甘心,当即举手发言,“我有问题!”

    李修意看他。聂小刀搓了搓手,心中弯弯绕绕简直调动毕生所有的脑筋发出一问,“除了修为灵力跑女人身上去了,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也跑到过女人身上? ”

    叶摇光:“……”

    萧楚河:“……”

    很好,话题终于劈叉往颜色方向伸出胳膊腿儿。所以,他们避开苏百龄死守李修意,就是为了此刻在这里听一听,能击中富婆心巴的男子有没有守身如玉?比方说,他被吸干灵力的同时,嘴有没有长女妖精嘴上,大胸肌八块腹肌有没有甩女妖精脸上,珍藏几百年的洪荒之力有没有输出到不该输出的地方?

    长意门门主跨坐床边,另两个人帅盘靓的男人严阵以待,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严肃认真地问他有没有别的东西跑到过女人身上。

    对待小救命恩人莫名其妙似是而非的疑惑,李修意肃穆沉思,态度认真极其慎重,半响,得出答案。

    “有。”

    “什么?”聂小刀瞪大眼,抓心挠肝就为此刻。

    “我的骄傲。”在萧公子和叶公子也忍不住侧目的档口,李修意帅气逼人的面庞闪过利剑般的杀气。

    “那个女人,夺走了我的骄傲。”仙门剑首一字一句吐出。仿佛杀手罗列死亡名单的语气。

    聂小刀:“……”

    萧楚河:“……”

    叶摇光:“……”

    什么狗屁玩意儿!退货退货,赶紧丢出去!

    第96章

    出门挣道义,惨把自己变生意。

    三个人轮番上阵都没能撬开李修意的嘴, 结果苏百龄一来,连当壁画听一耳朵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给请出去。

    聂小刀没心没肺,准备扒窗户偷听,结果被天冬提着后领丢出一丈远。只好悻悻地放弃,认命被送出门去华昭府上继续苦逼读书。

    面对合上的门,萧公子不发一语。叶摇光也像被门上长花迷眼似的认真看了半晌, 突然侧脸对萧公子道, “我记得, 她与人谈话, 似乎从不曾避开我们?”

    萧楚河呵了一声。要你说。就你这嘴碎的, 上来扬言当小的那会子,我可是看完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