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金靓原来住的那个小区最近很多人装修, 她最近暂时没进组,所以需要一个稍微安静点的环境。”
“我听靳呈说,是你签的合同?”
靳予归松一口气, 却还是问。
“金靓身上暂时资金还不够周转, 这业主不是着急出房吗,全款不是一笔小数字。”
宋稚夏讪笑着, 她没有想到有这层误会, 像一颗被吊在悬崖的苹果, 听完靳予归的讲述过后,已经决定要被摔烂粉身碎骨义不容辞, 却又被一只手温柔地捞了回来。
这情感衔接实在有些不自然, 她一面想笑,一面又觉得自己像个得志的小人。
更像个得了点甜头就忘乎所以的傻子。
所以用喝水来试图打断靳予归的读取情绪动作。
靳予归好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把戏一般, 勾了勾嘴角。
“稚夏。”他忽地一本正经地喊她。
宋稚夏急急忙忙把水杯放下,嘴角一圈还有水渍未干。
靳予归看着她樱色的双唇, 轻声说:“我说这些, 不是想博取你的同情。”
“这样也未免太卑劣。”
“我一直没有问过你,你对我们这段婚姻是什么看法?”
“看法?”宋稚夏不解。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接受了自己这辈子就一定是商业联姻的事实所以随便选了我,亦或是听从爸妈的安排所以同意了这门亲事。”
隐约感觉靳予归要说什么会给宋稚夏带来会心一击的东西, 宋稚夏听得很认真。
“我这么说可能有些跳跃, 我想问问你, 和我结婚之前, 你有喜欢的人吗?”
来了,她的会心一击来了。
宋稚夏僵硬地牵动了嘴角, 说:“没有啊。”
“我也没有。”
哦。
会心二击。
靳予归:“这样最好。”
根本不明白好在哪里。
靳予归:“我们确实没有感情基础,也许是因为各有各的考量做出了结婚的选择。”
“但是与我而言,婚姻不是儿戏。”
“爱情的三要素:亲密、激情和承诺, 于我们,亲密和激情或许不一定能有。”
“但是婚姻承诺在我这里永远作数。”
靳予归视线上移,看向宋稚夏的双眼,说:“我不能保证我们的关系会有什么别的走向,但我们之间的承诺我一定会遵守。”
宋稚夏:“我好像不记得我们之间有过什么承诺……”
“今天的事,不管是我误会在先也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不该对你说我在加班,这是撒谎欺骗。”
“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有。”
“不论在内我们发生了什么,在外,我们是一体的,我永远维护你。”
这几句承诺的分量已经不轻了,将宋稚夏一颗心压得沉甸甸的,不可动摇。
宋稚夏:“按照流程,我是不是也应该做出一点承诺来?”
“那倒没有。”
宋稚夏别开眼,努力不去想这几句话背后的分量,她站起身来,轻轻掂了掂脚,有点孩子气的动作,说:“那我以后如果有喜欢的人了,我一定会告诉你。”
靳予归:“……”
他挑挑眉,倒也还肯接腔。
“那我倒是,谢谢你了?”
“那倒不必。”
宋稚夏走过他身边,抬起手来拍他的肩。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你不用去权衡衡量你说的话会造成什么影响,你在我这里,对我说的话,永远只会在我的脑海里,我不会过多解读,也不会传播给别人。”
“说人话就是,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个树洞?”
她歪歪头,突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描述太过累赘。
那也怪他。
几句话被他说的像什么恢弘的史诗,又像郑重其事的誓词。
氛围奠定在这个高度,她想下凡都困难。
靳予归笑了,他抬手摸了摸宋稚夏的脑袋。
很柔软的触感。
“那你也太低估自己了,你的回应,一般的树洞都做不到。”
宋稚夏在靳予归看不见的角度,无措地眨眼。
生硬地调转话题。
“我先睡了,你自便。”
“你不跟我回家?”
靳予归拉住宋稚夏。
“跟我回家”这几个字对宋稚夏而言的诱惑力实在不一般,她小巧的耳廓先红起来。
“我说了,我睡衣都换好了,我要睡觉了。”
靳予归又喊住她。
他神色轻松了好多,望向她的眼神就似乎他们是熟稔多年的夫妻。
“我自便的意思是,我可以留下,睡你的床?”
“不可以。”
这一天的最后,宋稚夏以无视靳予归脸上玩味的神情,小跑跑开的动作来回应靳予归的恶趣味-
靳予归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派司机来接宋稚夏姐妹。
在把宋明婧送到学校去过后,司机调转方向,将宋稚夏送回了翠庭北苑。
梁妈看见宋稚夏像是松了口气,连忙接过宋稚夏手里的很轻的包。
宋稚夏也笑了,问:“怎么了梁妈?”
“昨天靳总没把夫人接回来,我以为……”
“不说了,不说了,夫人回来就好,早餐吃过了吗?”
宋稚夏一顿早餐就给自己吃了个十足饱。
没办法,她实在不习惯叫别人的热情落地。
她跟金靓约了下午在华凌一品见面,她打算将工作室收拾出来,让金靓也带着行李去收拾自己的房间。
出门的时候,靳思琪在客厅里敷着面膜打游戏。
宋稚夏有些不确定地多看了两眼。
靳思琪贴着面膜也不妨碍她说话:“你瞅啥?”
宋稚夏抽了抽嘴角,很想回复她四字真言,还是忍住,问:“你等会儿要出门?”
靳思琪:“咋的?”
宋稚夏:“……”
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切换风格连口癖都改了。
宋稚夏:“没什么,你哥有没有跟你说?”
靳思琪:“说啥啊?我哥没找过我啊。咋的了?”
宋稚夏眉心跳了跳,说:“没事。”
大概是游戏关键一击打错了,靳思琪头也不抬,嗓门倒是又大了几分,说:“不是,你话怎么说一半呢,到底咋了?”
宋稚夏听见她又低声骂了几句,诸如队友不给力操作失误的话。
她出了门,预备给靳予归发消息,又嫌打字麻烦,给靳予归拨去了一个电话。
靳予归:“怎么了稚夏?”
“哦,我就是问问你,明婧要在翠庭北苑住几天的事,你是不是该跟思琪说一声?”
“好像是。”
“所以?”
“是我没考虑到,这事你不用担心了。”
“好。”
“是她又说了什么?冒犯你了?”
宋稚夏要挂电话之前,靳予归又问了一句。
宋稚夏:“冒犯倒也不至于,她以前也没冒犯我。”
“那就好。”
宋稚夏挂了电话。
她不知道的是,靳予归那边,整个会议室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只敢用无声的眼神交换传递摩斯电码,直到靳予归挂了电话略一抬手,会议才又如常进行。
散了会,高管们很快将这一消息扩散开来,整个集团几乎都知道了,一向在会议中静音手机只接紧急电话的靳总也会中断会议,耐心地同夫人讲话。
……
宋稚夏定了个闹钟去接宋明婧。
金靓问:“靳予归不是派了司机去吗?”
“今天第一天,带她进家门好一些。”
“也是,那你去吧,这些要收起来的吧,你先去吧,我给你收了就是了。”
宋明婧按照常理是要上晚自习的,昨天是例外,所以宋稚夏按时在晚上9点半接到她。
一路上,宋稚夏察觉到宋明婧躲在手机屏幕后的一双眼总时不时偷偷看向她。
宋稚夏问:“你是不是紧张?”
“切,”宋明婧无语,“这有什么可紧张的。”
“那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宋明婧也很痛苦,她无意得知了一个大秘密,有一堆问题想问宋稚夏。
却又不能开口。
一来二去,就很像某种隐疾,比如便秘。
“算了算了。”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无语到,说:“你当我发癫吧。”
宋稚夏看着她拼命往车窗边缩,一副“你别理我”的表情,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宋稚夏没问过靳予归今天的动向。
这个时间点,梁妈早就回家,靳思琪也应该窝在自己房间里。
所以宋稚夏远远看见翠庭北苑一楼亮起的灯时,还有点意外。
是靳予归回来了?
她下车,顺便对宋明婧说:“我看昨天你们聊得还挺好,那以后记得当人面别叫名字,叫哥叫姐夫随你。”
宋明婧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说:“你怎么年纪轻轻的,跟老妈一样?”
宋稚夏无所谓地耸耸肩。
两人先后进了门,从玄关依稀能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宋稚夏往前走两步,不小心被自己的拖鞋头绊了一跤,踉踉跄跄没来得及抬头,下意识说:“靳予归?”
“你刚到家吗?”
一抬头,却看见靳思琪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靳思琪:“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是我。”
“我哥说晚上有客人要来,叫我务、必、不、要、失、了、礼、数。”
最后几个字眼被靳思琪咬得格外清晰,也不难听出她话里的情绪。
宋稚夏扬扬眉,权当没听见,让开一步,对靳思琪说:“这是宋明婧,我妹妹。”
“靳思琪。”
这就算认识了。
靳思琪似乎等了很久,此刻迫不及待想离开,打完招呼重新戴上耳麦,转身就走,不带一点犹豫。
宋明婧皱了皱眉,没忍住还是开了口。
“我又没让你等。”
拽个什么劲儿。
靳思琪摘下耳麦,有些不解地看过去,嘀咕道:“你别想多,我可没针对你。”
宋明婧冷嗤一声。
眼看着两人颇有些针尖对麦芒互看不顺眼的架势,宋稚夏适时站在两人中间,打算打个圆场。
没留意,门口的门又打开了。
靳思琪皱着眉,大概是刚刚转身的时候已经打开了游戏,跟宋明婧说话的功夫被拉进了队伍,游戏不知何时已经开了局。
靳思琪急忙拿正手机,没忍住骂了句:“我操,有病吧。”
“靳思琪。”
“不带脏字不会说话了?”
靳予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宋稚夏僵直了后背。
作者有话说:
没有大纲尊嘟好痛苦啊啊啊啊~~~~(打滚)
第22章
一口大锅压顶属于是。
见靳思琪吊了一口气, 宋稚夏温声说:“思琪好像在打游戏。”
“就是啊。”
靳思琪理直气壮了一瞬间,在和靳予归冷冰冰的眼神接触后气焰又灭了下去。
“我游戏开局了,我先上去了。”
宋明婧双手揣兜面部表情地看着靳思琪上了楼, 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宋稚夏和靳予归之间, 而这两人互望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显得自己很多余。
宋明婧:“那我也先上……”
宋稚夏有些无奈地拉住她,说:“你知道自己住哪?”
宋明婧:“……”
最后还是宋稚夏领着宋明婧上了三楼。
宋明婧的房间就在靳思琪对门, 两人在门口站着的时候, 隐约还能听见靳思琪房间里传来的声音。
她最近打游戏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宋明婧有点无语, 说:“她不会大半夜还要语音打游戏吧?”
宋稚夏带她进了对门的屋子,关了门。
而后宋稚夏说:“嗯, 家里房间隔音效果都还可以的, 你应该也听不到什么声音吧?”
“好咯。”
宋明婧无所谓地耸耸肩,她是对靳思琪观感一般, 但也确实只是想图个清净。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或许这话说出来就显得温情,宋稚夏难得上手, 摸了一把宋明婧柔顺的马尾。
宋明婧没躲开, 微微侧过头看她,很不客气地说:“算了,我在校门口买着吃吧。”
宋稚夏扬扬眉, 自己厨艺都多差她比宋明婧更明白。
“不是我做, 家里请了阿姨, 她手艺不错, 你可以尽情点菜。”
想来要是能“露一手”,梁妈也会开心。
宋明婧半信半疑点了两道菜, 宋稚夏发给梁妈,收到肯定的回复后,宋稚夏笑了笑, 要推门离开。
宋明婧:“姐。”
其实从宋明婧上高中开始,她就很少叫宋稚夏“姐姐”,她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愿意为世俗意义上的“寻常做法”让步,所以有的时候显得有些叛逆。
因此宋稚夏也没计较过这些,只是扬扬眉示意宋明婧继续说。
宋明婧:“姐夫他前两年真的跟你分居两地吗?”
但她今天好像有点“乖巧”得过分了,连对靳予归都改了称呼。
宋稚夏:“嗯,说是拓展海外业务吧什么的,待在国内的时间少。”
“那你们是怎么维系感情的?”宋明婧又问。
这一问,唤起了宋稚夏的警惕心,她舔了舔下唇,皱着眉确认:“是奶奶跟你说什么了?”
“奶奶?没有啊?”
宋明婧年纪毕竟还小,表情还算好读,此刻一脸茫然地样子实在不像演的。
宋稚夏:“还以为你来当间谍来的。”
宋明婧右手拍了拍左手手背,恍然大悟一般,说:“是哦,奶奶好像不太喜欢姐夫。”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宋稚夏问。
宋明婧耸耸肩,问题再多也没辙,宋稚夏主打一个滴水不漏,她想旁敲侧击硬是没找到切入点。
“早点睡觉,别胡思乱想了,需要什么东西直接跟我说。”
“等等等等,姐。”
宋明婧还是没放弃一般,犹豫着开了口:“你读书的时候……有没有偷偷喜欢过谁啊?”
这话题走向实在不能不让宋稚夏留神,她拧着眉转身,说:“你跟那个叫方行的男生?还没弄明白?”
“我跟他弄明白什么,我跟他啥事……”
宋明婧说着说着发现话题又偏移了,连忙拉紧缰绳调转方向。
“不是,我就是突然好奇,有没有嘛?”
“偷偷的喜欢?”宋稚夏眨眨眼,“你是说暗恋?”
“对对,就是那种从来没说出口的喜欢。”
宋稚夏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看着宋明婧一脸期待的模样,又很快拉下脸来,抿着唇飞速地说:“没有。”
“快洗澡睡觉吧你。”
宋稚夏说着,轻轻敲了敲宋明婧的脑袋。
房门关上,宋明婧朝着房门的方向怒了努嘴,嘀咕着:“看着就没说实话。”
她正咕哝着,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
正好是方行发来的信息。
【怎么样?顺利吗?】
宋明婧回复。
【不太顺利。】
【啊?被欺负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宋明婧重重地在床上躺下,又继续打字。
【你说一般什么情况会选择暗恋呢?】
【哟,你现在换暗恋可来不及了啊,你这对我的小心思明晃晃得不能再明显了。】
宋明婧意简言赅。
【滚。】
那边又发来一条。
【可能是感觉对方不会喜欢自己吧?】
【如果注定没有结果,可能就不想徒劳一试了,毕竟被喜欢的人拒绝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啊。】
靳予归不喜欢宋稚夏?
宋稚夏回忆了一下为数不多的她在场的场面,很快咬着牙回复:
【你放P。】-
宋稚夏也开始了早出晚归的日子。
她敲定了主题开始漫长的视频制作周期。
这次她没有接商务,一是她对于选定的新领域不太熟悉,二是拍摄场景更换以后,她不能确保数据,三是最近她实在没有时间去试品牌,不想随便接下一个商务。
她工作的时候,有时金靓看剧本看累了就过来瞅一眼,见她全神贯注,想说的话到嘴边又算了。
直到晚上她赶着回家的时候,金靓才问:“你这一工作起来就拼命三郎,从早到晚的,这靳予归难道不好奇你为什么天天不在家吗?”
“他掌管着整个靳氏集团,怎么说应该也比我还忙吧。”
她这样回答金靓,回到家的时候,远远就听见响动、
开了门,惊讶十足地发现靳思琪和宋明婧在客厅里玩马里奥,划船划得不亦乐乎。
本该“日理万机”的靳氏集团掌门人,靳予归,此刻松了松衬衣领子,歪坐在沙发上,紧实的手臂肌肉透过衬衣褶皱显现一二,他随手将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就这样遥遥地看向宋稚夏。
“回来了。”
宋稚夏吸了吸鼻子,有些心虚一般,低低“嗯”了声。
靳予归这么早回家就算了,这会儿宋明婧应该还在上最后一节晚自习才对。
宋稚夏拿一杯水走到客厅,问宋明婧。
宋明婧正在激流勇进,整个身子灵活又别扭,头也不回地说:“教学楼跳闸,提前半小时放学了。”
宋稚夏耸耸肩,视线下扫,靳予归侧过半个身子,又望着她。
宋稚夏咕咚灌了一大口水,将视线移开,又说:“玩一局差不多了,早点休息。”
毕竟高三学子,她没拿出家长那套说辞来言辞教训宋明婧已经是很宽容了。
可当屏幕上显示“game over”的字样,宋明婧看见自己的得分比靳思琪低好大一截之后,宋明婧不服气地说:“不行不行,再来一局。”
“还来?”宋稚夏问。
靳思琪则直接抽走了宋明婧手里的手柄,颇有些挑衅地说:“行了行了小屁孩做题去吧,你赢不了我的。”
两人battle起来,宋稚夏眉心跳了跳,刚要开口,温热的触感勾上她放在沙发靠背上的一只手。
靳予归用手指拨了拨她的,像把玩玩具一般,问她:“靳思琪说你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的?”
他神情看起来很轻松,从这个角度,宋稚夏能看见他的眼睫在眼睑下扫下一片阴影。
她高他低,好好的一个俯视位,靳予归的眼神却充满探询的意味,侵略性不低,宋稚夏只好将视线移开,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抬起手拍了拍沙发后背。
“我陪金靓对戏。”
她这理由其实不太站得住脚,又怕靳予归又往下问,只好往前走两步,打断靳思琪她们,从宋明婧的手中拿走了手柄。
“好了,你,去洗澡。”
宋稚夏音量不高,但姿态坚定,宋明婧没办法,恹恹地走开了。
靳思琪收走了手柄,又开始一人窝在单人沙发上,打开了别的游戏。
“你们说你们的,我听不见哈。”
宋稚夏:“……”
她本来也想直接上楼,但还是扫了一眼靳予归,问:“没看出来,你对游戏也感兴趣?”
俩小姑娘打游戏,他倒是坐得住,看了半天。
靳予归轻嗤一声,摇摇头说:“有点累,坐一会儿。”
他好奇怪。
宋稚夏回家的时候有意躲开,他的视线就幽幽的,胶着在自己身上。
可等现在宋稚夏看向他,他却像是无所察觉一般,紧紧盯着电视屏幕里,靳思琪开始的一局赛车游戏。
宋稚夏还仔细分辨了一番,发现靳予归确实看得专注,不仅如此,在靳思琪那辆车拐弯、被擦碰的关头,还能看见他皱紧的眉。
宋稚夏耸耸肩,不打算再逗留。
靳予归头也没回的,却又开了口,说:“坐这里也是等你。”
他这话说的时机实在有些微妙,靳思琪一局游戏结束,没有了吵闹了游戏背景音乐,他不高不低的一句话就听得格外清晰。
靳思琪动了动嘴,连电视也懒得关了,将游戏机扔了,笑得有些勉强,说:“我回房了。”
宋稚夏:“……”
她摸了摸鼻子,有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尴尬感。
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她坐在沙发上,随手捡起游戏手柄来。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只是想避免和靳予归有眼神接触。
稀里糊涂就着刚刚的界面开了一把赛车,游戏开场的时候,宋稚夏听见身侧一声轻笑声。
她没回头,硬着头皮专注在游戏中。
靳予归也好像没打算续上刚刚那句话,只在宋稚夏领先变为落后的时候,往她身侧坐了坐,低声提醒她该如何操作。
她有时反应不过来,明明脑子里听从了靳予归的指令,但做出来的效果却不是那样。
靳予归轻出一口气,忽地从身后环住她,手把手教她弯道超车。
宋稚夏下意识屏住呼吸。
明明好像他也投入在游戏当中了,靳予归却忽地开口说:“别紧张,我没打算刨根问底,你出去玩怎么玩是你的自由,我不至于连这个都要干涉。”
真就游刃有余。
宋稚夏闷闷“嗯”了声。
没过多久,宋稚夏甩掉第二名,成功超车,赛车冲过悬崖,稳稳落下,然后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的横幅。
她笑得眉眼弯弯,和靳予归四目相对的时候才意识到两人距离实在是近,她差点一个冒头就撞到他的下颌。
宋稚夏往回缩了缩,下意识找话题:“你这么厉害,刚刚怎么不也教一下思琪。”
靳予归收回手,往后靠,瞭过来一眼。
轻嗤一声:“她哪有你聪明。”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子们7月底年中总结实在是太忙了,加班也多
每天都不敢看评论区看到等失望的读者,没想到好像还好(?)大概被我鸽着鸽着都凉了qwq感谢在2024-07-31 23:57:49~2024-08-08 00:48: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故城旧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她哪有你聪明。”
这句话带点亲昵, 又带点恭维,实在是不像从靳予归口中所说的话。
宋稚夏:“你又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靳予归:“……”
他轻轻一哂,像是有些意外, 含着笑瞧她一眼。
“又?”
“我差点准备说, 你又闯什么祸了,”他说话间不经意往她这边凑, 宋稚夏吊起一口气来, 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 脸上却是淡淡的,“后来发现这话实在有点显辈分, 才没说的。”
靳予归似乎是乐了, 这回笑得毫不设防。
“你要这么说,倒也对得上。”
宋稚夏抛给他一个疑问的表情。
靳予归站起身, 眼神示意宋稚夏上楼。
“什么事?”
宋稚夏见他像卖关子一般不吭声,进了电梯, 没忍住催着问了声。
靳予归抬眼笑笑, 却是耐着性子不说话了。
电梯抵达二楼,靳予归抬步走进里间的衣帽间。
他身高腿长,几步路的路程将宋稚夏扔在后头。
卧室连通衣帽间的隐形门随着靳予归闪身进去的动作回弹, 结结实实让宋稚夏吃了个闭门羹。
宋稚夏:“?”
她不得不抬手去推开门。
人还未踏进, 看见靳予归褪去一半的衬衣, 露出紧实光滑的后背肌肉, 当真是宽肩窄腰。
宋稚夏毫不避讳,一并忽视靳予归微微挑眉的神情。
“你到底要说什么?能不能不要故意吊人胃口?”
衣帽间的灯光较于卧室更为柔和, 墙上几束山丘状的射灯灯光为这一方又多增添几分静谧柔和。
靳予归见她神色平常,自然也略去了调侃的流程,微微转过身去, 从容不迫将脱了半截的衣服从身上剥离开来,随手挂在椅背上。
他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老爷子过寿辰,看样子,今年伯父想操办一场。”
“爷爷今年?”
靳予归微微侧身,轻扫她一眼,说:“八十了。”
“那确实该贺寿。”
“只是……”
宋稚夏没往下说,她对靳家的事了解不多,却也知道靳予归那个伯父靳望海不是个简单角色。
靳予归不在国内那几年她只管装傻充愣,此刻她也想含糊过去,话没说全,下意识地看向靳予归。
“只是什么?”
靳予归笑意很浅,眼角的锋芒明明显示出他听懂宋稚夏的弦外之音,此刻却不接腔,像是非要她说全乎了。
他衣服脱了,手里一件睡袍就松松拎着,不着急穿,倒是侧身看向宋稚夏,也没一点别扭。
宋稚夏下意识别开眼,轻声说:“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求?”靳予归惯会挑字眼。
宋稚夏轻出一口气,懒得跟他玩这猫抓老鼠的游戏,转身要走,说:“你没什么要交代的那我就走了。”
靳予归两步迈过来攥住她手腕,他力道很大,手很温暖,拽得宋稚夏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她听见他在身后说:“你倒是沉得住气。”
“没什么,只不过提醒你一句,伯父也不一定就为难我们。”
“不过最近老爷子没少让他吃苦头,以他的性格,应该是要在什么旁的地方找补回来的。”
宋稚夏点点头。
她挣开靳予归的手,侧身瞧见他用打量的眼神看着自己,有种变身砧板上的鱼肉的错觉,皱皱眉问他:“还有事?”
“你会跳舞么?”靳予归问。
“什么舞?”
“或是画画?”
“?”宋稚夏被他这跳跃的两个问题弄得一头雾水。
“老爷子什么都不缺,心意更难得。”
“那你是会画画了还是会跳舞,也给我参考参考。”
宋稚夏说得一本正经,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揶揄的意味。
靳予归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我哥哪会这些,前年在欧洲给爷爷带又是带雪茄又是带秀场时装,最后被爷爷臭骂一顿,说是不如李爷爷外孙给他跳了段街舞。”
门敞着,准备下楼拿咖啡喝的靳思琪听见两人说话,没忍住补了句。
她探个头进去,听见宋稚夏笑笑说:“那挺好,你现在去学街舞或许还来得及。”
靳思琪也跟着乐,往里走两步,才看见靳予归解了衬衫,捂着眼睛又折返走。
“青天白日的,好歹关个门好吧……”
不得体的是他靳予归,只是宋稚夏也连带着红了耳根。
靳予归没瞧见一般,推着她往外走两步,一边关门,一边对靳思琪说:“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进的门别进。”
他单手关门,侧身站在宋稚夏身后,一手虚虚搭在她肩上,身高差无可忽视,这动作近乎就是把宋稚夏圈进了怀里。
隔着一层衣物,宋稚夏后背都蹿起一阵热意来。
门关上,靳予归松开手。
宋稚夏急急忙忙走进浴室,又被靳予归拦了一道。
宋稚夏:“我要洗澡。”
靳予归笑一声:“没发现你是不讲理的人。”
“衣服我都脱了,你现在要洗澡?”
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宋稚夏心虚,耳根又红了一分,手紧紧掰着门框,视线不敢往上看,只说:“那你可以再穿上。”
靳予归:“……”
门关上,水声依稀响起,宋稚夏拍了一抔水到脸上,双眸又复清澈-
靳予归出国那两年,宋稚夏跟靳家人来往得少,且前两年靳爷爷的生辰也没有怎么操办过,只是一家人坐一起吃了顿饭。
宋稚夏坐在桌前回忆起前两年给靳爷爷送的生日礼物,虽不能完全回忆起是什么,却也大抵不过是靳予归口中没有新意且没有心意的“普通”礼物。
但今年毕竟不一样。
不说靳予归今年会跟她一起出席,单说靳予归给她提的那个醒:伯父靳望海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今年给爷爷的贺礼,多少要花点心思。
为了这份礼物,宋稚夏去搬了救兵。
姚琴书听了她的话,一边浇花,一边笑笑:“你这个丈夫,倒是惯会支使人的,一派资本家的做法。”
“他自个儿亲爷爷八十大寿,寿礼倒要你来花心思来了?”
宋稚夏抬手抚了抚其中一朵月季,沉甸甸的花头,顺着花瓣淌下一滴水落到她指腹上,湿漉漉的。
宋稚夏眨眨眼往姚琴书身边凑,轻声说:“也算是我主动请缨吧,这种场合,夫妻本就是一体的嘛。”
“你呀,”姚琴书没忍住笑了,“我还不知道你,依你的性子,你会主动请缨?”
宋稚夏也跟着笑,并不辩驳。
姚琴书由着宋稚夏扶着进了客厅。
“不过,倒是会帮着那小子说话了,可见这些天你俩相处得还不错?”
宋稚夏有意避开这个话题,拈了茶几上一块酥饼吃,说:“好香,奶奶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少插科打诨。”
姚琴书嘴上说着,但也没继续刚才的话题。
靳老爷子跟姚琴书是故交,仔细算起来,两人从年少时就认识。
也许正是因为是多年的故交,奶奶提起靳爷爷时,评价似乎并不那么客观,甚至带有很浓的主观感情。
例如什么“他一辈子在商场上厮杀惯了的,上了年纪就爱好点什么古玩,不过是附庸风雅而已,你还指望他真能品鉴一二心得满满呢。”
又或是“要依我说呢,根本不需要花什么心思,总归买幅画或是书法,面子上都说得过去,你今天要是不忙,等会儿我带你去邓小姐那里选一副买下来就是了。”
宋稚夏边听边点头,但不吱声,喝了半盏茶,姚琴书瞧出端倪了,笑了笑,说:“你自己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只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宋稚夏轻轻放下茶杯,朝奶奶那边挪了挪。
她下一个更新的主题差不多敲定了,打算做手工折扇。
因此也想着,自己亲手做一把折扇,再请姚琴书画画题字。
姚琴书听她静静说完,笑着说:“一声不吭的,原来是打我的主意呢。”
姚琴书画得一手好水墨画,字也如人,虽不能称为什么大家,但在江城世家这个圈子里,姚琴书的画作还是有一定的认可度。
毕竟是从小养在姚琴书身边,宋稚夏软磨硬泡撒几个娇,奶奶还是应承下来。
她做自媒体账号的事是连姚琴书也不知道,话说到这份上,奶奶难免问起,她无端端的怎么会想到要自己做一把折扇。
奶奶提醒她这并非一件易事,宋稚夏只好支吾说已经找好了师父,只等拜师学艺了,又悄悄将话题转移了。
到了饭点,宋稚夏留下陪奶奶吃饭,门铃却响起。
宋稚夏对靳予归的声音很敏感,回头去看,刚好对上他一双似笑非笑的清澈眼瞳。
阿姨领着人进来,寒暄过后,姚琴书借口去厨房,将空间留给两人。
宋稚夏不动声色往旁挪了挪,问:“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刚好上午在这附近谈事情,听靳思琪说你回奶奶这了,就想顺便过来蹭个饭。”
他将这解释为无心、顺便,却不知他堂堂靳氏集团接班人的顺便之举哪能来得如此容易。
宋稚夏想到这,轻轻抿了抿嘴角。
靳予归看向她,她今天穿了件浅紫色的针织外套,里面一件花边领的法式衬衣,头发用发带缠绕编出一条棕色麻花辫来,这一身倒衬出她身上那点书卷气出来。
像个不谙世事的学生。
靳予归默然移开眼,开口就坦然起来,像有几分无奈。
“好吧。”
“是靳思琪说你和奶奶亲近,也许是要回来住几天,她早上见你拎个手提箱出门。”
宋稚夏怔了怔,说:“我要回来住几天会跟你说的。”
靳予归不置可否,撩起眼皮看她的眼神像在说:这可说不好。
宋稚夏耸耸肩:“我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吧?”
靳予归轻轻一笑,问:“那你吃完饭上我的车,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一趟?”
宋稚夏这才心虚地眨眨眼,话堵到嗓子眼了。
靳予归:“?”
宋稚夏:“我不回去了……我订了下午去青城的飞机,我要去两天,去找一个朋友。”
事出紧急,她怕赶不上靳爷爷的寿辰,跟学折扇的师父改约了时间后就直接来找奶奶,完全忘了要跟靳予归说一声这件事。
“……?”
靳予归挑了挑眉。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子们,中间鸽了太久了,实在是三次生活发生了点棘手的事,复建过程有点艰辛,但我不会坑文的哈,会慢慢恢复更文节奏,感谢在等待的宝子们,实在是很抱歉
第24章
靳予归用过中饭以后就离开了。
宋稚夏留下跟奶奶多说了会儿话, 到点也离开奔赴机场。
登机之前,她犹豫是不是该给靳予归发一条消息,转念一想, 饭桌上他好像提到下午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要回总部。
想了想,她将手机关机, 戴上眼罩, 在飞机上小憩了会儿。
下了飞机, 等行李的时候,宋稚夏收到靳予归的消息。
【到了么?】
她有些意外地扬扬眉, 回复道:
【刚下飞机, 在等我的行李。】
想了想,继续打字。
【你的会开完了?】
【没。】
【在开小差。】
宋稚夏没忍住牵了牵嘴角, 不知怎么脑海里脑补出靳予归松散坐在首位,手搭着下颌, 漫不经心看手机的模样。
开小差。
真新鲜的形容, 堂堂CEO,说得像个小学生。
宋稚夏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语句回复,再一掀眼皮, 自己的水蓝色行李箱从眼前掠过, 她急匆匆追了几步才从转盘上拿下来。
她松口气。
再看手机。
靳予归发来一个问号。
【?】
宋稚夏一手拎着行李箱往到达口走, 一边打字回复。
【刚差点错过我的箱子。】
她本意礼貌性解释一下, 没想到靳予归却说:
【其实你可以在我问你之前,告诉我一声, 你起飞了,你到达了。】
他会在意这个?
宋稚夏有些哭笑不得地歪歪脑袋,也许是不想说服自己相信, 她停下脚步,较劲一般,认真地敲字回复:
【难道靳总前两年全世界到处飞的时候,有跟我说过起飞到达吗?】
对面久久没有回复。
宋稚夏又有些较劲过头了的尴尬感,咬着下唇,刚想找补两句。
对面靳予归回复:【我的问题,以后会报备。】
已经靠近出口了,起了一阵风吹起宋稚夏风衣的衣摆,宋稚夏用食指尖轻轻挠了挠太阳穴,后背又痒起来。
她笑了笑,拎起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
宋稚夏这次来青城拜师没有选择靳氏集团旗下的酒店。
并非是她不愿意,只是靳氏集团旗下的酒店所处地段一般较为繁华。
而折扇师父的工坊不在城区,因此别说靳氏旗下的酒店,周边可供选择的酒店都很少。
宋稚夏做好了要在青城待一周的准备,顺利的话,回去那天刚好可以赶上靳爷爷的生日。
为此,她仔细对比了多数不多的几个酒店选项,选了一家新开业不久评价看起来相对较好的一家。
酒店不是什么连锁品牌,看上去是本地人经营的。
好在开业年份摆在这里,还算整洁亮堂。
在前台办理完登记,宋稚夏拖着行李箱进了房。
宋稚夏将窗帘拉上,坐在床头,漫无目的地放了会儿空。
夜色还不深,宋稚夏没吃晚饭但却不饿,将外卖翻了个遍也没找回自己的食欲,干脆将手机扔到一遍,随手将头发束起来,准备去洗个澡。
她跟师父约好明早8点在工坊见面,她得养足精神。
酒店房间不大,浴室甚至有些逼仄,宋稚夏环顾一周,将睡衣放在毛巾架上,隔着一扇浴室门隐约听见手机铃声。
她又折返回去,捡起手机,是明婧打来的电话。
“你怎么去青城也不跟我说一声?”
宋明婧在电话那端开口就是疑问句。
“今天下晚自习这么早?”
宋稚夏没回答,反问道。
“你知不知道有的时候你真的很讨厌。”
宋明婧又恼又沮丧地说出这一句。
宋稚夏对这句话很熟悉,在她的理解里,这是明婧不怎么喜欢她的表现,但她从来没问过为什么,没问过明婧自己哪里惹人嫌,就像她好像对这些都不在乎一样。
这次也一样,短暂的沉默过后,宋稚夏轻声说:“请假了吗?不舒服?”
回答她的却不是宋明婧。
“她们学校电路问题停电了,所以提前一个半小时放学,刚到家。”
是靳予归的声音。
宋稚夏刚刚坐在床头那个凹陷的印子还在,她又坐在原来那个位置,正对着面前黑黢黢没有开机的电视发呆,反光的屏幕映出面带倦容的她。
“她看起来好像很生气,手机也不拿就上楼了。”
见宋稚夏没有反应,靳予归补充道。
宋稚夏轻声叹口气,一时有些局促,不知该找补些什么,她反应了一会儿,问:“你这么早就回家了?”
“嗯,事情处理完我就回来了。”
“这几天麻烦你照顾明婧了,多谢。”
靳予归轻轻一哂,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礼貌地回复一声“不客气”。
那声气音更像是对宋稚夏的这声致谢哭笑不得。
宋稚夏盯着屏幕里自己的脸,也跟着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靳予归又说:“没别的事了?”
宋稚夏想说“没有”,视线却停留在电视机下方的一个插座上。
她心惊之下忘了说话,只是机械地将手机贴紧耳边。
酒店房间的灯光以暖调为主,她只开了廊灯和卫生间的灯,因此刚刚插座里闪出的一点异样红光在昏暗光线中尤为明显。
宋稚夏矮身往前走两步,走近了,心慌乱地跳动着,却又好像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快速起身,将房间所有灯关上,这时候才发现还举着手机,电话那端靳予归问了声什么。
宋稚夏摸了摸门口开关的纹路,在黑暗里沉声说:“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你,早点休息。”
说完,她将电话挂断,又将手机里的相机界面打开,快步走到电视机前,对准插座。
果然有异样。
确定了的一瞬间,宋稚夏反倒松了一口气。
她重新开灯,蹲下身来,再次看向插座,确定了位置以后再找到摄像头所在就容易多了。
她长出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做着盘算。
手机振动的一瞬间,她吓得一个激灵。
是靳予归的电话,电话铃声锲而不舍,她忍住挂掉的冲动,还是接了起来。
靳予归:“你还好吗?”
宋稚夏一怔,下意识答:“你怎么知道?”
“所以是真的有什么事……”靳予归低声喃喃。
宋稚夏却没有接这个话茬。
靳予归不得已又问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忍耐过后的故作耐心。
他一字一句轻声问:“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或许我能帮到你。”
宋稚夏这才说出在自己下榻的酒店发现摄像头的事。
靳予归听完,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宋稚夏:“我本来是想给前台打电话叫负责人上来的……”
“但好像,”宋稚夏像是能想象到那边靳予归的反应,“不太明智,是吧?”
“嗯,你一个人在那边,又是晚上,不要冒险。”
“嗯,那我重新订个酒店吧,我先不跟你说了,时间有点晚,我得尽快重新订。”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宋稚夏的计划,也叫她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圆谎的任务。
靳予归问:“不过,你不是去找朋友?但是你一个人住在酒店?”
糟了。
宋稚夏宕机了一秒,抿了抿唇,屏一口气松开,有些焦急地说:“我朋友……她家里地方小,好几口人住着,不太方便。”
“她也不陪你?订酒店你应该可以问问她的建议不是么?”靳予归逻辑清晰,继续发问。
宋稚夏:“……”
她磕磕巴巴地答:“她结婚比较早,也很少住酒店,我问过她的,她家里还有孩子不方便离开,我一个人可以的。”
“我先不跟你说了,我打个电话给她问问看,实在不行我先去她家里将就一下。”
宋稚夏的话说得又急又快,就差把“我真的编不下去了我要挂了”几个字念出来了。
靳予归却沉声喊她的名字:“稚夏。”
“嗯?”
“我不是要干涉你做什么。”
“我知道。”宋稚夏点着头。
“我是说,你现在遇到麻烦,没有想过,我可以帮上忙?”
想过吗?
确实没想过,她和靳予归之间,似乎还没有建立起危机关头彼此依靠的关系。
靳予归的情绪像夜空划过的流星,并不能轻易捕捉。
他再开口,语气淡淡的:“你现在的位置是?”
宋稚夏报了个位置。
也许是解释,也许是别的,她说:“我本来是应该住华凌的,但是我朋友家比较偏,这边没有。”
“嗯,”靳予归轻轻应着,好像不太在乎这一番说辞,“你是要住着一块是吗?”
“最好是,这样方便一些。”
“附近有带监控的便利店或者商城之类的吗?”
“有一个7-11。”
“你先在7-11等一下,我晚点给你回电。”
宋稚夏挂了电话,火速收拾好行李,拉着行李箱下了楼。
她说退房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面露难色,问:“是房间有什么问题吗?我们这边办理入住后就不支持退款的哈。”
宋稚夏说:“我不退款,临时有别的安排。”
小姑娘这才松一口气。
在7-11等待的时候,宋稚夏拿了一个三明治,等待加热的过程中,她在网上搜到了相关部门的电话。
她拨了过去说明了相关的情况,接线员受理过后礼貌地挂断。
她又在社交平台上注册了一个崭新的账号,写了一个避雷贴,再关闭私信。
等完成这一切时,靳予归的电话也打来了。
他意简言赅:“联系好了,马上来接你。”
“车牌号发到你微信了。”
于是宋稚夏戴上耳机,点开微信,刚点开图片,就透过便利店的窗户看到路边缓缓停下一辆宾利。
她对上了车牌,拉起拉杆箱往外走,后排座位的门打开,有人从车上下来。
宋稚夏看见黑色的裤脚,有一种不可言明的期待在胸口膨胀。
从车里出来的男人身材高挑,穿一件黑色廓形大衣,气度不凡,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风中他的双眼微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朝宋稚夏点点头。
“你好。”
宋稚夏将不切实际的期待吞咽下去,长出一口气。
还好不是靳予归。
她也点头,朝面前的男人礼貌性地笑笑。
上车后,她垂头整理自己的大衣时,才抿抿嘴角。
她在想什么?
从江城飞到青城都要2小时。
靳予归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将视线重新看向窗外,路灯被拉出长长的灯晕,从眼前一晃而过。
宋稚夏的失落也跟着一晃而过。
仿佛不存在过。
作者有话说:
依旧艰难复健ing……(躺下
第25章
来接送宋稚夏的男人是靳予归的朋友沈括。
他话不多, 宋稚夏上车以后,他坐上副驾的位置,垂头在看手机。
宋稚夏有种直觉, 沈括不是靳予归在生意场上认识的朋友。
他身上的气质偏冷, 面容清俊,有种世俗之外的距离感。
他简单说明了下情况, 说是有一处私宅可以让宋稚夏住上一周。
“我平时基本不会去那, 但雇了人定期打扫, 你只管放心住,账算在靳予归身上。”
宋稚夏礼貌地道谢。
房子确实在附近, 宋稚夏感觉上车没多久就到了。
她婉拒了沈括帮她拿行李的好意, 在副驾车窗旁弯腰致谢。
沈括淡淡说:“好,那你注意安全, 太晚了,我也不进去了。”
宋稚夏轻轻笑了笑。
“不过……”沈括看见宋稚夏转身的背影, 出声道, “我总觉得你有些眼熟。”
他的瞳孔颜色比较浅,打量的眼神递过来时,在灯光下一双眼显得疏离。
宋稚夏顿了顿, 回看过去, 记忆闪现在脑海中, 心也随着猛地一沉。
她眨眨眼掩饰情绪, 笑着说:“也许以前见过,你不是予归的朋友么?”
沈括眯了眯眼, 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抱着手臂是防御姿态,可目光却是直白的, 带着审视的意味。
他说:“我一直在青城,如果不是这通电话,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结的婚。”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有一丝的松动,而后脸上浮现出恍然的神情。
他的语气很笃定。
“我见过你,在大学的时候。”
宋稚夏依旧是浅浅地笑着,说:“那你应该是记错了。”
她微微皱皱眉,与其说在陈述,不如说在要求。
“你肯定是记错了,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沈括好像也不意外,神色依旧淡淡的,没所谓地说:“那就是我记错了吧。”
宋稚夏再次道谢离开。
沈括的这间私宅是一间面积不大的联排别墅,灰白色的外墙,用半圈矮铁丝栅栏围起一个小花园来。
宋稚夏有些意外。
花园里月季花开得很好,像是一直有人精心料理,似乎不像是沈括口中的“几乎没有人来住”的光景。
宋稚夏输入密码进了门,靳予归的电话适时打进来。
“嗯,我进来了。”
“沈括吗?他走了,没有下来。”
宋稚夏一一应着。
没话说了,宋稚夏状似无意地问起:“你跟沈括是怎么认识的?”
那边停顿了几秒,宋稚夏连靳予归的呼吸声也没捕捉到。
靳予归:“怎么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你怎么会在青城也有朋友。”
靳予归像是松了口气,但还是先揶揄一句:“你不是好奇的事情很少吗?”
宋稚夏没接话。
靳予归:“我大学是在青城读的,沈括是我的室友。”
“你事先没有同我说你要去青城,否则我可以再提早一点为你安排好。”
“你大学在青城读的啊……早知道就问你了。”
宋稚夏语气轻快地重复,以此掩盖她早就知道这件事的事实。
沈括没有记错,宋稚夏也没记错。
他们确实见过面,在大学校园里。
在宋稚夏偷偷见靳予归的时候。
靳予归在那头轻轻一哂,并没有接宋稚夏这句奉承意味过于明显的话。
而是说:“其实宋明婧说的那句话。”
“也许和讨厌无关。”
宋稚夏:“你也不用安慰我,我们两个确实有点代沟,她不喜欢我也正常,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你事事都做得很得体。”
靳予归突如其来的一句夸奖,意味着紧接着的一句会是一个巨大的转折。
果然,宋稚夏听见他说:“但也意味着,你不信任任何人。”
这是一种近乎指控的说辞,尽管他的语气平和得像是在笑着同她讲今天的天气很好。
但宋稚夏却不想反驳,尽管她可以。
一个事实背后有很多成因,却不代表这不是事实。
靳予归看不见她的反应,但将这段沉默作为她的反馈,因此缓和了语气,只是说:“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你也是。”
“嗯。”-
接下来的几天,宋稚夏都忙着跟师父学习。
她做事情的时候比较专注,经常忘了时间,甚至忘了吃饭,以至于老毛病又找上她。
她疼得冒冷汗休息的时候,正好看见金靓提醒她按时吃饭保护胃的消息,简直感动得眼眶发热。
她虚吊着一口气,给金靓回消息。
金靓问她:【你是不是过几天就回来啦?还顺利吗?】
【嗯,快的话明天就回。素材拍了很多,就是要花时间整理。】
【礼物也做好了嘛?】
【是的,我先做了一把寄回去了,拜托奶奶画画题字。】
刚说到这,宋稚夏接到了奶奶的电话。
奶奶先是关心了几句她的身体,然后提到礼物已经完成好了,宋稚夏带点撒娇意味地谢谢奶奶。
姚琴书说:“不过你什么时候来取扇子呀,我听说靳家人明天就都回老宅了。”
“明天?”
靳爷爷的生日不是在大后天吗?
“明天不是端午吗?靳家那边放出来的消息是,你那个大伯父想让家里热闹热闹,就让靳家人提前到老宅去集合,怎么,予归没跟你说这件事吗?”
宋稚夏有一瞬间的心虚,说:“想起来了,我差点忘记了。”
未免奶奶起疑,宋稚夏只说明天会差人去取扇子,匆匆说了两句就挂了。
晚上回到沈括那宅子已将近十点,宋稚夏胃又疼起来,在冰箱里找有没有可煮食的热乎食物。
靳予归先是给她发了微信问她睡了没,她单手快速打字回复,在看见冰箱下层有一盒速冻水饺后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靳予归在收到她的回复后给她拨了个电话,说的正是明天要回靳家老宅的事。
宋稚夏怕答应的事没做到,她这边尚且还有些收尾工作没完成,因此只说自己会尽快回去,但明天应该去不成。
靳予归说知道了。
宋稚夏:“你明天也回去么?”
“事情忙完就回去,到时候我会向爷爷解释的。”
“好。”
“哦对了,顺便说一声,我准备了件礼物,不知道合不合适,等我回去了以后拿给你看看吧。”
“嗯。”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子,一时冷了场,宋稚夏贴着手机的那只耳朵有些泛红,听着咕嘟咕嘟水煮开的声音,换了只手接电话。
靳予归:“你在……?”
“我煮点东西吃,胃有点不舒服。”
靳予归反应平平,两人实在没有将话题继续下去的能力,宋稚夏借口说要盛东西,将电话挂断了。
最后饺子她也没吃几口,胃说不上好些,她拧着眉,打算洗漱完早些歇息,明天还是去药店开些药。
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收到靳予归的微信消息。
就四个字。
【你开下门。】
瞧着这四个字,宋稚夏心跳漏了拍,脸登时又热了起来。
她刚洗完澡口渴得紧,却顾不上喝水,“噔噔噔”跑下楼去,却又在下到最后一级楼梯时猛地顿住。
她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的一颗心又被那微弱的不可能实现的期待给吊起,又恢复了平静的步调。
她打开门,轻吸一口气,以此来粉饰自己从未期待。
来人是个长相清丽的女孩,齐耳短发,一件男士皮夹克下,似乎是一件印着三丽鸥图案的浅蓝色睡衣。
她递给宋稚夏一个塑料袋,笑容很浅,却纯净得显得有些天真。
“hi~沈冬荔,这些药你看用不用得上?”
袋子里整齐放着几盒常见的胃药,宋稚夏温声道谢,偏头从沈冬荔身后见到前几日那辆送她来的白色欧陆。
像是感应到一般,后座车窗摇下一半,沈括像是朝这边示意一般点点头,宋稚夏看不真切。
明知道沈括在等眼前这个小姑娘,宋稚夏还是礼貌性地问沈冬荔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沈冬荔弯眼笑的时候梨涡会显现。
“我就不打扰你休息啦,沈括也很困,我回去啦。”
“实在是谢谢你们了,有机会的话回南城以前我请你们吃饭。”
“那实在是他们男生之间的人情债,你不用把自己扯进来。”
沈冬荔说着,朝宋稚夏又笑了笑。
她走的时候在花圃旁停了停,用手去碰粉色月季花瓣,问宋稚夏喜不喜欢这花。
宋稚夏立刻有种直觉,问:“这花是你种的是吗?”
沈冬荔的笑容僵了僵,却又勾起嘴角让梨涡显得更明显,朝宋稚夏点点头,说:“我费了很大劲把它们养得很好呢。”
“那……”宋稚夏踟躇着,没将问题抛出去。
沈冬荔却又恢复了刚才的神色,只带有一点点惋惜的语气说道:“沈括怪脾气,他不喜欢这宅子。”
……
宋稚夏看着欧陆开走了,才将门重新关上。
她进门第一件事是喝水,第二件事是吃药。
做完这两件事,她陷入短暂的迷茫,直到靳予归在微信上问她药有没有用。
她说有效,说谢谢。
但药效哪有那么立竿见影-
靳望海大抵是真想讨老爷子欢心,早早将移民国外的靳时澜一家也接了回来。
靳时澜是靳望海与第一任元配妻子所生的女儿,也是靳望海的长女,比靳予归都要年长8岁,是靳予归这一辈的长姐。
靳望海和元配育有一双儿女,靳时澜还有个弟弟靳时玮,和靳予归同年,如今也管着集团子公司的业务。
老宅里热闹非凡,靳时澜生的两个混血儿宝宝美得像戴着翅膀的丘比特,在草坪上追着金毛咯咯笑。
今天阳光实在灿烂,靳予归坐在院子角落一张小桌边上,躲在一把中型白色蕾丝花边的遮阳伞下看电脑。
背光下,屏幕亮度调到最大也无济于事,他看了一会儿觉得累眼,将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
前庭后院到处都是穿梭的人群,靳予归听见前厅似乎有阿姨喊着“少爷少爷”。
靳予归冲着跟Alex和Derak玩耍的靳呈喊了声,让他去前厅瞧瞧。
靳呈出了汗,抹了一把额头,一边往回走一边问:“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