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秦柠？”
“罗姐？”秦柠正在收拾闻教授家的院子, 听到声音起身，却看到站在院外的罗秋英，“罗姐……是来海城大学有事吗？”
罗秋英微笑：“我特意来找你的。”
“你来找我, 提前给我传呼啊，”秦柠拍了拍满是泥的双手, 快步走到院门处开了门, “我也不一定在这里，罗姐你提前说一声，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坐着聊啊。”
这也是她一开始并不认为罗秋英是特意来找她的缘故, 毕竟海城大学并不算小，她有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在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人并不容易。
“反正没什么事, 就过来看看，”罗秋英低头，看着院子里特意铺出来的石头路，“你的装修费里, 还包括铺院子啊？”
“我给闻教授的报价挺高的，而且都装修了，总得搞好，”秦柠侧身，“进来吧，我洗个手, 然后我们在那边坐会儿。”
靠近院子的走廊上，摆了两把椅子，她干活累了，就会在椅子上坐一会儿。
房子装修到了尾声，剩下的主要是院子的工作。
倒也没有搞的特别好, 就是把原先有点乱的院子收拾了一下，弄了点花花草草，弄了几处可以种菜的小菜地，又弄了条小路。
然后把院墙用木头重新打了一遍，缠了几条已经长成的藤蔓。
罗秋英坐在椅子上，侧身看着边上的板子，将板子抬了抬，一下就知道了这板子的作用：“这也是折叠的置物架？”
“对，特意打的，”秦柠洗了手，走到她面前，指着板子上的凸起，“这个地方还能拔出来固定，之后能放书，闻教授喜欢看书，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坐在院子里边看书边喝茶，不用的时候收起来，可以避免被雨淋湿。”
“你还是想的那么周到，”罗秋英放下板子，又透过小门看向屋里，“之前只听你说闻教授有好多书，都没感觉，现在看这么多书架，真能摆下不少书了。”
秦柠压低声音：“重点是闻教授说她以后还要经常买书。”
罗秋英笑了：“不愧是教授，想法就是不一样。”
两人说笑了一番，罗秋英说起正事：“之前提起过的，要找你装修的事，一直拖了这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
秦柠摇头：“这有什么，罗姐你之前又没有完全确定的，而且就算确定了也能反悔嘛，装修要花不少钱，谨慎一点很正常。”
“也不是谨慎，主要是我婆家分了家，”罗秋英叹了一声，“之前你在房管局的时候，我不止一次跟你吐槽过，说很多人家为了房子的事闹的不可开交什么的，那时候都觉得是别人家的事，现在真落在我家了，心里总会有些算计。”
秦柠静静看她。
罗秋英笑了笑：“你别想那么多，我没有跟家里人闹翻，就是找个人说两句，不然有些话憋在心里实在是不舒服，可能说出来会好点。”
秦柠这才说道：“这种情况很常见，主要是现在房子太少了，就像我外婆家，最初就我外公外婆，还有我妈和大舅小舅，五个人住两间屋子，虽然不大，却也温馨，但下一代再出生，问题就多了。”
“我婆家也是因为下一代出生，事情才多了，”罗秋英怅然微笑，“我嫁进去的时候，家里其实已经有三间房了，不过我丈夫姐姐那间，是她结婚的时候，公婆特意给她买的，这样她一间，我们一间，公婆一间，好多年都相安无事。”
她说着，转头看向外头，呆愣了好一会儿。
秦柠没有说话，静静等着她缓过神来。
“这次我提出装修的事，公婆提出要分房，我心里一开始也有点不太舒服，但仔细想想对方家来说，一儿一女一碗水端平没问题，这是应该的，我也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以后他们长大了我也要一碗水端平，但是……”罗秋英转头，笑的很难看，“但我没想到她居然在背后说我为了坑方家的钱，才故意提出的装修，想偷偷眛下，天地良心啊，我哪点对不起方家了？！”
秦柠一时间都没办法说什么。
心说怪不得从古至今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偷偷在背后说的，不犯法不犯事，唯一就是让被说的人听着难受不舒服。
但她肯定还是站罗秋英这边的，毕竟她清楚罗秋英想要搞装修确实是因为看中了她的装修，是心动才会提，然后有了这些麻烦。
她说道：“相处这么多年，她还是不相信罗姐的人品。”
“就是啊！”罗秋英气的拍大腿，“我心里不舒服我也没说啊，我自己缓过来了，她却在背后那么说我，枉我还以为这么多年她人很好，这还是让我听见的，不知道背后有多少我没听见的！”
“所以说人心难测，真不能涉及到利益，相处那么多年都闹出事，一提到利益问题就出事了。”秦柠说道，这也是她寻换房的人选时，会慎之又慎的缘故。
再厉害的人遇到难断的家务事，那都是一脑袋的困扰。
“所以我现在都不信她说什么自己花钱装修的话了，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罗秋英摆了摆手，“反正我家要装修的，就是现在地方小点，前两天我们换了新的房产证，现在那小房间是属于我们的，小秦，你什么时候有空，给我去看看。”
“可以是可以，”秦柠点头，“就是这两天有点忙，这院子，还有屋里有些收尾的工作，这样吧，晚上我有时间，我先拿着工具去测一下面积，坐下来我们谈谈装修的一些事，如果都谈的差不多，你们找时间先收拾，我过两天把设计图纸给你们，再等你们搬完，我这边就派人上面去干活，这样都不耽误时间，行吗？”
“你这儿的工作晚上不干？”罗秋英问道。
秦柠摇头：“这栋楼里都是教授和老师，晚上干活太吵了，而且现在这边主要是一些收尾工作，急也急不来，不过你要是觉得太匆忙了，我们往后延一延也没问题。”
“不延不延，”罗秋英摇头，“那你晚上来吧，我跟我老公商量好了，不管姐姐那边要不要装修，我们都要装修的，眼看着孩子越来越大，不能叫他们总睡在一起，还是得有单独的空间，特别是女孩子，越发要隔开来。”
“行，那我晚上过去，”秦柠点头，“至于具体怎么安排，我们到时候说。”
听罗秋英的介绍，她家里的情况跟牛桂香家里还挺像的。
但牛桂香家里还有38平的面积，现在她家能安排的空间只有30平，还得仔细考虑怎么安排。
两人聊了一会儿，罗秋英确定了要重新装修的问题，又吐了一会儿心里的唠叨，总算是舒服了一些，起身就要走。
秦柠还是送她到院子门口。
毕竟屋里是闻教授的房子，即便还没装修好，她也不便带着外人进去。
“下次罗姐你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就住在上面，”秦柠说道，张开手拍了拍身上的灰，“今天我这身上都灰扑扑的，都没能好好招待你。”
“你愿意听我说话，就已经算是招待我了，”罗秋英笑道，“那晚上你早点过来，最好六点就到，晚上也别吃了，到我家吃，行吧？”
“行，那我尽量早点。”秦柠点了头。
说过话，罗秋英转身骑自行车离开。
秦柠正打算回去，看到了不远处晃晃悠悠走过来的人。
索性她没有回头，就站在院门口等着。
“今天是你在搞呀？怎么搞的这么脏乱？”
“院子里都是土，肯定是这样的，”秦柠笑道，“好些天没来了，闻教授。”
“哎呦，前些天感冒了，我女儿这也不让去那也不让去，我说在家待着传给小孩，她说我出来会传给更多的人，啰嗦个不停，头疼的要命，”闻教授揉了揉眉心，“我怎么生了个这么爱操心的女儿？”
“她也是关心你嘛，”秦柠让她进院，汇报进程，“正要跟你说，房子差不多都搞好了，要不了几天你就能搬进来。”
“好了啊？”闻教授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书架，带着一阵一阵“哎呦呦”就冲了进去，抚摸着书架温柔道，“这书架好啊，这么大的书架，能放下好多本书呢，我那些个宝贝书可算是有个好地方住了。”
她不说是自己住的好地方，而是说书有好地方住。
秦柠失笑，站在走廊说话：“我身上都是泥，就不进去了啊，屋里的家具已经都装修好了，就是还有一些细节要调整，我已经跟刘师傅说过了，他明天会带人过来，之后我把院子处理好，屋子再稍微通通风，就能住了。”
这屋子并不是完全没有用到胶，但用的都是系统提供的安全无甲醛的环保胶，装修好随时都能住进来，不用担心空气问题。
包括之前两套房子，也用的是环保胶。
闻教授完全不需要她提醒，嗖一下就进了小房间。
从外面都能听到小房间里传来的声音：“这里头也有好多书架啊，蛮好的蛮好的，这房子就适合我，早知道重新搞一下就能装这么好，我早就搞了，结果折腾好久，咳嗽好久。”
闻教授的房子很大，对比她装修的所有房子，这套房子最大，但实际装修好并不显得这房子太大，主要原因就是因为闻教授需要足够多的书柜。
这样的房子，有的人会觉得不好，但在闻教授看来，处处都合她心意。
“好的好的，这里也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搬进来住了？”闻教授看过屋子, 出来就迫不及待问道。
哪怕刚刚秦柠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
面对再次的疑问，她依然点了头：“差不多了，过些天就能搬进来。”
“那好, ”闻教授笑了，看着秦柠的目光中也满是高兴, “我就说交给你很好的, 果然装修出来效果也这样好，而且和你跟我说的一样，确实多了很多放书的书架, 以后我不用担心书放不下了。”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书。
这次看过离开，闻教授的步伐都显得格外轻快，有人迎面而来, 只是打个招呼，闻教授就会主动提起房子的事，笑着说：“我的房子马上装好了，过几天就能搬回来。”
那人懵了一会儿, 走到院子外才反应过来，对着秦柠说话：“她这是干啥？”
“高兴吧，”秦柠笑回，“闻教授对房子挺满意的。”
那人踮起脚尖，透过院墙看里头，看了个大概, 点了点头：“新房子，是不错的，不过这个人真的是，都高兴成这样了。”
说着话，这人摇头晃脑离开。
秦柠关上院门, 继续干院子里的活。
海城现在是有专门卖花草的花卉市场的，不过秦柠拿出来的花草，基本都从系统的小农场里转了一圈，可以提升种植效率，这样种下去只要好好养护，便能持续生长。
干的差不多之后，她看了眼时间，上楼去简单冲了冲，然后换了身衣服去上课。
“我都没在图书馆看到过你，你平常这么忙啊？”荆芷蔓好奇地低声问道，“所以你到底在忙活什么？”
“接了点小生意，”秦柠翻开书本，“给学校里的一个教授装修房子。”
“装修？”荆芷蔓惊讶道，“你给人搞装修？真的假的？”
“真的啊，”秦柠点头，抄下老师讲的内容，转头看她，“你总在图书馆？”
“对啊，宿舍有点吵，”荆芷蔓依然低声说道，“所以我跟你一样，和她们都不太熟，不过相比较而言，他们对你更不熟，有的时候也会猜测你到底在干什么，每次只在上课的时候见人，一下课就没人了。”
“不是大家都一样吗？只在上课的时候才能见全，”秦柠笑道，看向在窃窃私语的同学们，“不过大学跟以前读书的时候真不一样，以前交流得多。”
“确实是，现在交流多的，基本都是同宿舍的人，”荆芷蔓握着笔，也抄了笔记，“不过我也不交流，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得再往上念念，以后找份好工作。”
两人的关系也仅限于上课的这段时间。
下午的课上完，秦柠收拾东西回了趟家，在桌上给裴文慧留了张纸条，随后骑自行车去罗秋英留下的地址。
到了地方后，她又看了看手上的地址，再仔细打量眼前的建筑。
罗秋英之前只说一间两间三间，她还以为是传统的筒子楼公房，没想到居然是洋房，虽然这洋房看着旧点，但这种房子哪怕是小小的一间，在未来也不会太便宜。
她突然也能理解那些为了房子大打出手的家庭了。
几千上万的房子她可以不看，但一想到未来房子能涨到几千万上亿，那就算是她也不能做到大方让出。
钱能让人改变想法，这是至理名言。
“这儿呢，”罗秋英招手，“自行车都要停在这里，别的地方都不安全。”
“这里晚上也有人偷自行车？”秦柠骑了过去，熟练地解开暂时挂在车把手上的车锁，停好后将车轮锁上。
“有呢，哪里没有，特别是像你这辆，新自行车能卖出价钱，偷的人多，”罗秋英看着她锁车，“不过你基本在学校，管理会比较严格，问题是不大的。”
“学校里也要锁车的，虽然未必会被偷出去，但要是不锁车，可能莫名其妙就被人骑走了，哪怕还在学校里，也找不到车子，”秦柠锁好车起身，跟罗秋英解释，“开学之前后勤处的老师跟我说的，要保管好自己的财物。”
“学校都这样啊？”罗秋英摇了摇头，带着秦柠往里走，“小偷小摸的，真的烦。”
进了里头，秦柠一脚踏上楼梯，就感觉到了洋房的“地气”。
果然木结构的房子特性都是一样的，哪怕是城里头的洋房，用的时间久了，也会出现嘎吱嘎吱的声音。
而这样的声音响起，路过的左右每一家，都能听到动静。
罗秋英家在三楼，刚走到两层多，上面就传来了声音：“到啦？”
“到了，”罗秋英走在前头，上了三楼后站定，回头看向秦柠，左右两边介绍了一下，“这是秦柠，就是我说的海城大学的学生，小秦，这是我公公婆婆，我丈夫，还有我的两个孩子和我外甥。”
秦柠笑着跟众人打了招呼。
“还有几道菜要做，你先进来坐会儿。”
“我先看看屋子，”秦柠环顾左右，“里面可以都看看吗？现在有时间的话，我先量一下房子的尺寸，之后才好出设计图。”
方母立即点头：“你看你看。”
罗秋英主动上前：“我带你看吧，也给你讲一下屋子里的一些问题。”
“嗯，正好你待会儿帮我扯一下尺子，”秦柠进门，敲了敲屋里的木墙，“木头都还不错的，不算新，但用材实诚，再用些年也没问题。”
“是，当年造的时候，用的都是好木头，就是这两年不大好，总能听到老鼠的声音。”罗秋英说道。
“老鼠跟木头好坏没关系，但老鼠要是多了，确实会影响到房屋的稳定性，回头想办法灭一下，”秦柠走到阳台，回头又看了眼屋内，“这屋子严格来说不止30平。”
罗秋英注意到她的目光，点头：“算上阳台确实不止，隔壁是我公婆家，最早这两间房也是两家人的，早些年的时候方家买下来就是这样。”
“那你姐姐姐夫的房子在……”秦柠好奇问道。
“在楼下，他们是二楼的一间，不过不是我这边底下，是隔壁邻居的楼下。”罗秋英指向隔壁。
秦柠恍然：“那本来三间房也不可能一起装修的。”
“我没想那么多。”罗秋英笑了下。
秦柠没有再多说，看到阳台底下明显存在木板泛白的痕迹，抬头看了下：“要装修的话，上面需要全部掀开重新搞，不然下了雨还会漏水。”
“可上面是别人住的，会不会难搞？”罗秋英问道。
“那得到时候拆开来看，最好是跟上面没关系，直接搞这边就好，”秦柠又仔细看了看，“楼上的阳台也没封，这是漏水的起因，楼上不动的话，这边的防水就要做的更好一些，不然长期日晒雨淋，过些年又会漏。”
看过漏水点，她又拉着罗秋英，测量了阳台的面积。
两人忙活了一会儿，罗秋英的姑姐和姐夫回来，饭菜也全部做好，大家都坐到了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聊装修的事，直到大家都吃的差不多，秦柠才开口。
“咱们来聊聊装修的事吧，既然是你们家装修，我需要了解你们家的情况，把你们的需求都告诉我，我才好根据你们的需求出设计图纸，首先需要知道的，是你们的装修需求，是只装修这间房，还是两间房？”
方母开口：“各装各的，这边要装修，隔壁的也装修。”
“那是全部完整装修，还是分功能装修？”秦柠又问，见大家都面露疑惑，她解释道，“如果是全部完整装修，那这间屋子需要有客厅、厨房、卫生间和卧室，隔壁房间也要有类似的功能，要是这样的话，两边的面积都太小了。”
方母皱眉。
罗秋英则问道：“许岩他们住的房子，面积是多少平？”
“38平，”秦柠说道，“你们这边包上阳台的话，面积估计应该差不太多，就是层高矮了点，难以做到那边那样的双层床。”
做双层床最需要的就是层高，层高越高，双层床住的越舒服，毕竟是上下床都要睡人的床铺，层高太低硬做双层床，住着会很局促。
她直言：“我刚才量过，你们家的这个层高做双层床不太合适，我也不建议做那样的双层床。”
话音落下，大家的表情都不太一样。
方西华开口：“要是分功能装修，是不是要把这两间合在一起？”
方母抿了抿唇。
秦柠却摇头：“那也不是，主要是删掉一些重复的功能，比如说厨房，既然大家都是一起吃饭一起做菜的，两间房三间房只需要一间厨房就行，还有吃饭的餐厅，也只需要一处有，卫生间倒是可以每间房做一个，你们毕竟都是一家人，真要是完全拆分，不仅功能区小，还会浪费，比如说罗姐这边做个厨房，结果她都不做饭，那不仅多花了钱，还完全用不上，那也不合适，对不对？”
这话说出，所有人或明或暗都松了口气。
方母的神情也舒展开来：“那还是分开好，厨房就装我们那儿，反正平常都是我做饭菜的时候多。”
罗秋英也开了口：“吃饭的地方可以放这里，搞个那个折叠桌，吃饭的时候展开来，不吃饭的时候收拢靠墙，不会耽误屋里走动，爸妈那边就加个厨房卫生间，不用客厅，晚上住着能舒服些。”
方西华点头：“我没意见，你们装修，想怎么装就怎么装，不过我们再等等，暂时有点忙，顾不上这些事，而且我们本来就不在一层，是不是在一起装修都没影响。”
她说过，罗秋英看了眼秦柠。
秦柠微笑，没有去接方西华的话。
不过她不装修，两人本来就没有合作关系，这话也不能算是对她说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那大概就这些, ”秦柠盖上笔帽，“回去后我会根据你们的实际需求，提供装修设计图, 正式开始装修还需要些时日，这个期间, 你们得把东西都搬一搬, 暂时得住到外面去。”
“那找地方住也需要些时间。”方母说道。
“你们要多久搬，跟我没什么关系，”秦柠摇了摇头, “反正我的装修时间是从你们完全搬走，正式动工开始计算的，你们搬的早些, 那就早点动工，搬的晚就晚点动工，不过过些天我会把设计图纸给你们看。”
她手上没有专业的装修团队，唯一称得上是固定员工的只有一个刘师傅, 其余的都是小工，现在刘师傅手上正有活在干，这边要是晚到直接接上那边歇的时候，倒是方便了她，不然她还得自己过来监工，或者是另外找靠谱的监工。
不过她虽然不着急, 罗秋英却有点急。
“妈，我们要装修房子不就是因为现在住着不舒服吗？”罗秋英看向方母，“早点搬出去早点装修好，我们可以在过年前就搬进新房，岂不是更好？至于住的地方, 也不需要在外面住很长时间，问问单位有没有空出来暂时没有人住的房子，东西搬过去临时住两个月应该没问题。”
方母虽然觉得麻烦，但也确实希望快点装修，只好点了头：“那行，我去单位问问，只是两个月，也不需要多好的地方，应该问题不大。”
方西华在这时候开了口：“有些实在不好搬的，暂时可以放到我们家去。”
秦柠接话：“家具类的大件也在装修提供的范围内的，实在用不上的还是留屋里，回头我喊人来拆分一下，能用的用上，不能用的直接丢掉吧，要是装修好了还是用这些旧家具，搬进来后体验感还跟现在一样，就没有新房的新鲜感了。”
方母有点舍不得：“都不能留下吗？”
“那也不是这么说，实在是舍不得的，也能留下，但房子就这么大，留下来一来占地方，二来旧家具跟新房也不太匹配，”秦柠说道，“不过你们要是真需要，可以留几样家具，我给你们翻新一下，主要是小件，大件就没必要留了。”
方母高兴了：“小件就行，那个椅子，还有那个箱子我得留下，那箱子还是我以前的嫁妆呢，虽然旧了，但它一直在家里，真要是丢掉，我心里还难受。”
秦柠看向方母指的东西，觉得大小还行，点了点头。
她合上本子起身：“那今天就说到这里，过几天我设计好再过来，或者你们直接给我发传呼消息，我们另外找个地方坐下聊也行。”
“那你走慢点。”
“我送你。”
罗秋英送秦柠到楼下。
“我婆婆这人有点念旧。”
“她这个岁数的人都这样，”秦柠理解方母的想法，“我外婆也这样，之前收拾东西，找出好多旧东西，结果也是舍不得丢，能舍得花钱装修已经很好了。”
“主要是房子也确实旧了，”罗秋英感慨道，“别人看这里，都说是小洋房，住在里面的人一定很惬意，实际上也就那样，我们也就占了几间，又不是一整栋，还没有住在公房的体验好，木头房稍微有点动静，就嘎吱嘎吱的。”
“公房面积小，离的近，隔音效果也看情况的，”秦柠笑道，看了看时间，“我先回去了。”
“不然我送你一段。”罗秋英提议。
“不用，来的路上我都确认过路线了，没问题的，而且这边离海城大学也不算远，很快就能到，”秦柠说着，从包里拿出了大号的手电筒，“我先走了。”
“那你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
秦柠骑上自行车，打着手电筒迅速离开小巷，然后从大路快速往海城大学的方向去。
刚到校门口，她就看到有人在学校门口举着手电筒四处看。
到了近处后，秦柠下车：“没多远。”
“是没多远，但天黑了也危险的，”裴文慧关了手电筒，“怪不得学校一般不允许学生不住校呢，住在外面确实有点危险，还好我们是住在学校里，心里安心许多。”
“学校保卫是严格一点，不过外面也没有那么危险，”秦柠笑道，“真要说人多眼杂，外婆家那边才复杂呢。”
“说的也是，那我可能是在学校里待久了，逐渐习惯了学校的安全了吧，”裴文慧说道，忍不住笑，“你说人也真是哈，到任何地方都能融入进去，我跟你说，我报了个免费的练字班。”
“啊？怎么突然想练字了？”秦柠是真的有点惊讶，毕竟她之前让裴文慧去报班，裴文慧还不太愿意。
“也不算是正规的班，就是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练练字，说是叫……社团，好像是这么个称呼，”裴文慧说着，声音中带着满满笑意，“原本这是学生才搞的，这不是我们聊天闲着没事么，而且天气也冷了，就想着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然后有人提议索性就搞个社团嘛，也不都是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学生也能来，不过我们得每人都顺便多买点笔墨纸，给那些学生免费用，他们不上班没钱。”
“学生没有赚钱的渠道，不过笔墨纸不贵，多买就多买吧。”秦柠觉得这样挺好，她估计别的人都是以老师的名义进的社团，但裴文慧是外人，能不花钱进社团就很好了，笔墨纸这些都花不了几个钱。
“我也这样想，”裴文慧点头，主动道，“那我这个月工资发下来手上多留点。”
“妈你自己都留着就好。”秦柠说道。
裴文慧摇头，在这件事上，她格外有主见：“别的地方我也不花钱，多的还是存你那边的存折，没事，我自己有打算，不会缺钱花的。”
两人一起回到了宿舍楼下。
手电筒打着光，坐在宿舍楼下的人很容易就看到了两人。
“文慧，把你女儿接回来了？”
“嗯，我刚到没多久，她就回来了，”裴文慧回道，转头看向秦柠，“那你先上楼，我再聊会儿天。”
秦柠笑了笑，她觉得现在两人的情况似乎反过来了，裴文慧不再需要她陪着，她反倒有点舍不得。
不过裴文慧能在学校里认识新的朋友，总比单独窝在屋里要好。
这里没有熟人，不像以前在外婆家，她有自己的事，总比全心都挂在秦柠身上要好。
索性秦柠也有不少自己的事要做。
“我刚接了个装修的新单子，之后我要设计图纸，妈你待会儿上来不用喊我，我可能会比较沉浸。”秦柠说道。
裴文慧立即点头：“行，那你忙去吧。”
说过，裴文慧打着手电筒照亮，看着女儿上楼。
“你对你女儿可太贴心了。”
“她都不用我操心，所以我才只能在这种小事上多做一些，”裴文慧来到人群里，“可能是我跟她爸都太没主见了，反而让她需要多承担一些。”
“那她爸爸是……？”
“我们离婚了，离好多年了，”裴文慧坦然说道，“有的时候我也想，要是小时候把她带在身边，可能情况会不一样，但我们家的条件也一般，出来也未必会比在她爸身边要好。”
“你也做很多了，”与她熟悉的人说道，“这么多年都一直给她寄钱寄东西回去，不过你女儿也很好，没有忘记你，现在长大了，还跟你一起住。”
“是啊，我女儿真的很好，她比我贴心。”裴文慧笑道。
“她那么有出息，以后你有福了。”
“嗯，”裴文慧笑着点头，“不过我当妈的，福不福的都还好，只要以后不拖她后腿就行。”
正说着，其中一人突然开口：“我想起来了，怪不得我觉得你女儿眼熟呢，白天的时候看她在闻教授的院子里干活呢，所以她这是在给闻教授干活？勤工俭学？”
这话问出，大家都笑了起来。
裴文慧在楼下这么久，或多或少说过家里的情况，自然有不少人了解秦柠在干什么，所以这时候都不用她说话，就有人开了口。
“这话倒也没错，她确实是在给闻教授干活啊。”
“不过不能算是勤工俭学，闻教授那房子就是她接的装修，严格来说她是老板来的吧。”
“啊？她是老板啊？她不是刚上大一么，而且之前不是一直都没在海城，这……她才刚来海城多久，就当老板啦？”
“所以我们才说文慧有福了啊，女儿这么有出息。”
“没有没有，她暂时就接几个小项目，装修了三套房子而已，”裴文慧摆手谦虚道，“主要是她打小就喜欢做家具，跟家里人学了不少，来海城之后发现这是桩好生意，就自己摸索着干了起来。”
“那也是厉害的，”之前惊讶那人说道，“而且看闻教授的房子，装修的确实不错，我原先还想呢，不知道是谁搞的，是你女儿的话，以后我要是有想法，找人就方便了。”
“说起来闻教授的房子确实装修的不错啊，就是看着小了点。”
“那也没办法，她就想要多放书，那肯定要打不少书柜的，我们看着是小了点，前两天她回来看了看，满意的不得了哦。”
“怪不得我昨天在书店遇到她了，我说呢，怎么她又开始买书，看来等房子装修好了，肯定会有一大堆书跟她一起搬进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你看你看, 我就说吧，等她搬回来，肯定会有一大堆书跟着她一起回来的。”
“我高兴, 你管我，”闻教授直接回怼, “我好不容易装好的房子, 当然要按我喜欢的来，别说就这么点书，就算是再多买点也能放得下。”
“是是是, 知道你喜欢啦，哎呦，我又没有说别的什么, 你自己的房子，你自己高兴就好了嘛，微微，你妈妈怎么搬走了一段时间, 还是这么个臭脾气？”
“习惯了，”季知微笑着回道，“她在我哪儿住不惯，好不容易能搬回来，心情好得不得了，今天已经算是脾气很好了。”
“这就算是脾气好了？那你的耐心是真的好。”
“干嘛干嘛？”闻教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你讲话背着我点行不行啊？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是好久不见想我了，要跟我吵架啊？”
“呸呸呸，谁想你了，我巴不得你不回来, 可你非得回来，我有什么办法？”
“是的哦，我就要回来，你没办法的哦。”
……
秦柠站在一旁，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虽然话语中带着嫌弃和不满，但从声音中却听不出嫌恶，反而带着明显的亲近。
住在这里的邻居们都知道闻教授脾气不太好，但再怎么样也就是脾气差点，毕竟是多年老邻居，相处起来多多少少都是有感情的，现在房子装好，闻教授搬回来，大家心里更多的还是高兴居多。
至于闻教授的臭脾气，又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相处，臭就臭点，实在不爽了大不了离远点。
所以吐槽过后，围观的邻居们便开始帮着放起书来。
闻教授的书原本是很多的，但装修之前搬家的时候，捐了一部分给学校，又卖了一部分确实没什么用的，现在房子装修好搬回来，书的数量并不算多。
再加上秦柠特意给装了好几个大书架，能够容纳的书的数量，比她最初那批的数量还要多，如今将书都一一装回去，纸箱一个接一个腾空，全部装完之后，书架上还有不少空处。
闻教授对这些空处十分满意。
邻居们也看出了她的满意，纷纷调侃：“那你是高兴了，之后还能放不少书，得收拾收拾去书店，去外头地摊上淘书了。”
“这房子的设计真是符合你的心意，我看着都觉得你会喜欢。”
“也怪了，按这么个装法，还能装下好多书呢，但感觉屋子没有之前那么挤了，之前你这屋子，不仅书架上全是书，就连地上也都是书，走都走不进来，以后你买了书都放书架上啊，可不能再往地上堆了。”
闻教授直接道：“我的书能放书架，为什么要放地上？而且之前你们进不进得来有什么关系，我自己能进来就好了，我放的书，最知道哪个地方能进！”
她话音刚落，秦柠看到好几个人都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过对视一眼后，大家都决定不跟闻教授一般见识，继续往屋子里走。
“这里还有个书房啊？”
“这书房装修的不错哎，古色古香的，有点那个味道了。”
“这桌子也好，够长，写字画画都很好用。”
秦柠开口介绍：“装修之前我就跟闻教授沟通过了，她喜欢写字和画画，但原先的屋子空间有限，这点小乐趣的空间被大大挤压，所以重新装修之后，特意腾出了这个小房间，这里的阳光很好，以后闻教授都可以在这里写字和画画，边上还有专门放字画的地方，以后写好的字画都可以放在这里。”
“那这里都是她喜欢的？”
“当然，房子装修是为了住，谁住在这里就得满足谁的喜好，”秦柠笑道，“以后这里都是闻教授住，肯定是哪里都得她喜欢才好。”
“那你给不同的房子设计，装修还不一样？”有人好奇问道。
秦柠没有犹豫便点了头：“这是肯定的。”
她说完，好几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秦柠便猜想自己之后肯定还能在学校里接到几个装修单子。
不过这事不着急，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她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接大单，所以最好的方式还是守株待兔，等待兔子主动上门，而不是她去说服。
所以她没有跟这些邻居继续说话，转身看向季知微：“虽然大部分时候，你们并不跟闻教授一起住，但我还是为你们准备了可以休息的地方。”
说着，她带着季知微来到沙发处。
“这个地方平常就是沙发休闲区，闻教授可以坐着看书休息，你们过来要休息的话，这个沙发可以拉出来。”
秦柠操作着将沙发打开。
折叠家具是她的“拿手本事”，这种折叠沙发在家具空间里做起来也不难，再加上闻教授给的钱不少，她特意安排了这个。
除了折叠沙发之外，她还特意定制了床垫，沙发打开，床垫也能打开，这样就不用睡在硬邦邦的木板上了。
以闻教授和季知微的情况，双方长期住在一起的可能性很低，闻教授住在这里一天，季知微就不可能带着孩子和丈夫来这里长住，这种情况下单独为他们准备一个房间很不划算，最适合安排的就是这种折叠沙发。
季知微看向闻教授。
闻教授看着打开的沙发，开口道：“那你们偶尔过来住一两天也行的嘛。”
季知微笑了：“好，不过我尽量不过来打扰你。”
闻教授点头，背着手臂走了出去。
季知微又笑了下，走到秦柠身旁，低声道：“谢谢你，你装修的很好，我妈很喜欢，不是今天才喜欢，她之前每次回来看过房子，再去我哪儿的时候心情都会很好，然后再盼着下一次过来，仿佛她的期盼都落在这儿。”
秦柠听到这话，觉得她的话语中还带着莫名的失落。
季知微猜出了她看出自己内心的想法，笑了笑：“我在慢慢跟自己和解，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很漫长的时间，但我对她的情绪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激烈，我也在慢慢理解她，发现她对我的那些不太能看得见的关心。”
秦柠静静聆听她的话。
季知微再开口时，语气中仿佛撒上了点能让人感觉到欢快的跳跳豆：“你知道吗？她每次给我递水的时候，温度总是恰到好处，原先我从来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但当我仔细观察她之后，发现那杯水就是她特意为我准备的，每次倒了水，她都会将那杯水放到高处，然后到了合适的温度后，再给我喝。”
秦柠猜想：“或许是在你小的时候，她不小心给你喂了有点烫的水。”
“我想也是，她是那种做事总要有个依据的人，所以她不会将以前的事告诉我，在她看来，那没有依据，所以是没必要说的事，”季知微说道，看向秦柠轻轻眨了眨眼睛，“我原先不理解她，或者说她那个人很难被人理解，但现在我理解她了，所以真的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她可能一辈子都在闹别扭。”
秦柠能感觉到，季知微如今的状态确实比之前见面时轻快许多。
闻教授还是那个闻教授，她依然喜欢一个人独自生活，依然爱书，依然在与人说话时会带有情绪。
但季知微不一样了。
她正在从“妈妈到底爱不爱我”的困境中走了出来。
“不完全是我的功劳，”秦柠看着她，“如果不是你一直在努力，就不会有我，所以你们俩之间的关系缓和，很大一部分是你自己的缘故，是你自己的努力，让你有机会和过去的自己和解。”
“或许是这样吧，”季知微说着，忍不住笑起来，“我现在很开心，有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微笑，秦柠，我能抱一抱你吗？”
秦柠直接面对着她张开手。
季知微将她抱紧。
“不论是谁的原因，我都要谢谢你！”
“不客气。”
屋外传来惊叹的声音。
“那小姑娘想的这样周到，还给你搞了个种菜的地方啊？那你以后还能自己种菜喽？”
“这院子你原先都不怎么打理的，看着乱糟糟，现在打理过，看着确实比之前好多了，人家果然是专业搞装修的，弄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哦。”
“这院子确实不错，你以后真的要享福了。”
闻教授回：“原先我也在享福，不过以后福气更好。”
她坐到了走廊的椅子上，左右默默看看，又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这里坐着适合看书的。”
“知道了知道了，三两句都离不开书，你说说你，买那么多书，看得完吗？”
“看不完又有什么关系，我开心就好喽，”闻教授双手搭在小腹前，“等我死了，正好把所有的书都捐给学校图书馆，能给学校省下一大笔钱。”
季知微在一旁问：“不给我留吗？”
闻教授抬眸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回：“给学校比给你有用，你从小就不爱看书，给你做什么？让你拿去烧饭？”
邻居插嘴：“你女儿想留着作纪念不行吗？”
闻教授摇头：“不留，我不希望自己死后没两天，就烧下来一堆书，不如给我多烧点钱，我下去自己买。”
邻居被弄的哭笑不得：“你真是拿书当饭吃了，还惦记着死后买书缺钱花，微微，听见了吧，以后等你妈死了，给她多烧点纸钱。”
“嗯，”季知微答应后笑了笑，转头与闻教授说话，“妈，别说什么死不死的，还早呢。”
闻教授淡定回她：“人都要死的，不说难不成就不死了吗？”
季知微无言以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闻教授正式入住新屋, 秦柠也收到了装修这套房子的最后一笔尾款。
多了这笔钱，她拮据的情况总算是有所改善。
别看她已经完成了三个装修项目，但实际收进款项的就两个, 一个是牛桂香那套房子，还有一套就是现在闻教授这一套。
然后又有木材和各种装修材料的支出, 手上的钱一进一出, 基本没有留下多少现金。
不过除此之外，她手头还有一套48平的房子。
按现在的房价，这套房子装修好, 市值能达到3万块左右。
“好多人都夸呢，说你装修的好，”裴文慧说道, “不过自家房子要不要装修，都还没能决定，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正常，毕竟装修钱不是个小数目, ”秦柠理解大家的迟疑，“而且我现在手上已经有两个项目要做，后面的项目稍微错开点也好。”
她现在做装修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项目不多，好似项目与项目之间都能衔接上，但一旦多招了长期工，之后万一没能继续衔接上项目, 那些人她都得养活，可能会导致资金链断裂。
一次性来太多的装修项目，反而不太好办。
接下来的重点还是要培养监工。
小工好找，但合格的监工不容易找，现在只有刘师傅一个能挑大梁, 项目要做大做强的话，还得多几个挑大梁的人。
两人排在队伍中。
前面的人往前挪一挪，她们也往前挪了挪。
海城大学的政策是，对每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发放一定额度的免费粮票和菜票，平均到一个月一般来说都能吃到至少七八分饱，但要是想吃饱，也不是没办法，只要交上全国粮票，再交一定的现金，就能兑换粮票和菜票。
裴文慧一开始还会想着自己做，但做了几次之后发现就算在食堂吃，也不会多花很多钱，索性也偷懒起来，除了偶尔有空闲的时候自己做饭做菜，很多时候也会跟秦柠一起来学校食堂吃。
很快队伍排到了两人。
秦柠低头看了眼菜色，很快选中几样，点了菜抬头，却看到了窗口内一个熟悉的身影。
“于兰姐？”
于兰冲她笑了笑，往她的餐盘里多盛了点菜，然后指了指左右。
秦柠了然：“那你忙。”
打完饭菜，秦柠跟裴文慧一起走出队伍。
“你认识的人？”
“就是住进第二套房子的那家人。”
“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双臂残缺的军人，她是家属？”
“嗯，是他的妻子，之前见过几回，没想到会在学校里见到她，”秦柠说道，“我猜她的工作应该是政府安排的。”
学校里的工作不是想找就能找的，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如此。
裴文慧也认可她的说法，点头道：“那肯定是，她家里那种情况，不可能只让他们来海城，虽然提供了房子，但海城的生活压力也大的，没有工作很难生活，更何况她家还有七口人。”
两人边吃饭边聊天。
排队打饭的人越来越少。
于兰从后厨走出来到了她们面前，笑着跟秦柠说话：“我早就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但总遇不到你，我就想只要我在打饭，没准就能遇见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恭喜于兰姐，学校里的工作比较稳定，工资也发的及时，以后就不能那么焦虑了。”秦柠笑着恭喜。
于兰坐到两人身旁：“是，原先我真有点焦虑，怕在海城生活不下去，其实原本国家给安排的工作是给许岩的，让他当保安，也不用做什么，就跟着学校保安巡逻，但他不太愿意，怕当保安后拖后腿，真发生了什么事帮不上忙。”
秦柠道：“学校保安一般不会有事。”
“我们也这么说，但他就是觉得不行，政府的人过来跟他说了好几遍，他都不答应，人家说怕我们家没工作生活困难，他说可以去搬砖，虽然他没有手，但他有肩膀，可以扛，可以拉，搞的那些来劝说的人都没脾气了。”于兰说起这件事，声音中没有太多情绪，但说到最后，还是带了几分无奈的笑。
秦柠听着，理解了那些劝说的人的想法，既然许岩说不通，就只能采用迂回方法，总归这家人肯定需要有一个人干一份稳定的工作，既然许岩不愿意，就找于兰，两人是夫妻，这份工作安排说得过去。
果然于兰继续往下说道：“他们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单独找了我，问我愿不愿意来海城大学工作，那我肯定是愿意的啊，所以我就来了，但我不太认识字，所以只能干食堂，不过食堂的活也好，晚上回去还能带点剩饭剩菜。”
说到这里，她脸上带了笑。
秦柠也笑：“这样很好啊，比找零工好多了，工作稳定的话，家里人也不会那么愁。”
“是，其实从我们过来到现在，也没过去多久，还没来得及发愁呢，”于兰笑道，“不过这样确实也是很好的。”
秦柠观察她的脸色，发现她现在的状态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不仅眉眼舒展开来，说话时也没有了之前的畏畏缩缩，不能算是很大方，却也是极为坦然的。
这么想着，她也直说：“于兰姐看着比之前好多了，想来应该已经适应了海城的生活。”
“嗯，不只是我，我们家的人都已经在适应了，”于兰点了点头，看向秦柠由衷说道，“得谢谢你，一开始你跟我们说的那些真的很实用，让我们知道了这个大城市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那就好，”秦柠笑着回她，“我也是将心比心，你们能适应生活，我也就放心了。”
“嗯，”于兰看着她抿唇一笑，“那我就先回去忙了，回头有空你来我们家吃饭。”
秦柠答应：“行。”
说过，于兰转身回了厨房。
裴文慧看着她的背影感慨道：“就算她有一份正式工作，要顾着一家七口也不容易，听你说她家里还有个奶奶，有个妈妈，两个小孩跟没了双臂的丈夫，能干活的就只有她跟她嫂子吧，特别是那个没有双臂的丈夫，估计政府要给他找工作也不好找，想来想去找个走走路就行的保安，他又不同意。”
“他之前是军人，又能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还没忘记一家人，责任心比较强吧。”秦柠说道。
“确实，”裴文慧叹了一声，“按你刚才说的，学校保安一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他就想着万一遇到事，自己顾不过来反而不好，这样的人不仅责任心强，人也很好。”
秦柠“嗯”了一声，低头吃了几口饭。
吃着吃着，她抬头。
“刚才说了什么？”
“啊？”裴文慧茫然，疑惑看她，“你怎么了？”
“我们刚才说，那个许岩很有责任心，但因为缺了双臂，不好干活是吧？”秦柠重复了一遍，“那要是有一份不需要用到手臂的工作呢？”
“哪有那样的工作？”裴文慧回问，“不管是干什么工作都是需要用手的，怎么可能不用手？”
“有啊，”秦柠笑了，“我房子装修需要个负责任的监工，这个工作未必需要自己干活，但需要负责任且仔细，许岩不正好是这样的人吗？”
裴文慧愣了一下，仔细想想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对啊，你不是正好担心项目太多了没人盯着，怕有问题吗？让许岩给你看，正好他找不到别的合适的工资，帮你盯装修，他能赚钱，你也能少付点工资，正好哎。”
“嗯。”秦柠越想越觉得许岩可以。
他虽然断了手臂，但正常生活自理都没有问题，要是别的工作，他还得担心这个那个，但只是监工却没问题。
毕竟这时候的监工并不是后世那样严格的模式，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盯着现场的人而已。
她正发愁要去哪里找个像刘师傅那样负责任的监工，结果人就找上门来了。
甚至许岩比刘师傅更在意这份工作。
“妈，吃完饭你先回去吧，”秦柠对裴文慧说道，“我待会儿单独再去找一趟于兰，跟她一起去许家，他应该能同意。”
裴文慧比她还更有信心：“他肯定能同意。”
而说服的结果也果然不出所料。
甚至秦柠都来不及发挥她的口才，只是简单说了到访的原因，不管是许岩本人，还是许岩家里所有人，都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至于于兰，因为来之前就知道秦柠的目的，这会儿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但从她的表情看，她也是十分高兴的。
“不过工资可能不会很高，不会跟正常的工资持平，比刘师傅的工资要低不少，”秦柠将丑话说在前头，“同样的，你去现场也不需要干活，只要帮我盯着就好。”
“没问题没问题，”许岩再次猛点头，“你愿意来找我干活，我就很高兴了，工资都没关系的。”
“行，”秦柠见他这样，就知道没必要再多说什么，索性说出了工资，“那你明天早上九点到XX小区，刘师傅在那边，你先跟学几天，之后监工也先按刘师傅的流程走，初期你算是学徒阶段，按日工资结算，一天工资我给你三块钱，之后学出来了，给你四块钱一天，要是以后你完全学会了，还能带人的话，我再给你涨工资，可以吗？”
许岩瞪大了眼睛：“这么多啊？我以为一个月给我五六十块就差不多了。”
一天三块，一个月满勤就是90块，四块钱一天，一个月满勤能有120块。
而秦柠这边的工作，除了项目和项目衔接期有两三天休息的时间，其余时间都得上班，相当于基本都能拿到满勤的工资。
海城工人普遍的工资是二百多块，许岩这样的情况，一个月能拿到120块，对许家人而言是惊喜中的惊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秦柠知道许岩是满意的, 但还是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许岩再次郑重点头：“可以可以，我没问题，一定好好帮你监工！”
“那就行, ”秦柠微笑，“就这么说定了, 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谢谢谢谢，你慢走啊。”
“不用送了。”
秦柠回头挥了挥手，便下楼离开。
今天她在许家逗留的时间不长, 回去的时间早，但因为已经到十月份，天色已经黑了,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又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裴文慧。
“谈好了？”
“嗯，他很高兴，他家里人也挺高兴的, 不过我也高兴，”秦柠下车推着自行车走，“监工的事要求比较高，刘师傅那边是因为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很严谨的人，所以我信他, 至于别的人，短时间内要找到完全信任的并不容易，但许岩没问题，他这人本性靠谱谨慎，让他当监工最合适不过。”
“我也这样想, ”裴文慧慢悠悠跟着秦柠的步伐走，“你之前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就想着他这样，就算许家人都到海城了，要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估计也不容易，你说这两只手摆在这里，平常没觉得有多重要，但想想他的情况，才觉得自己的双手这么重要。”
“所以我们只要健康，就很好了。”
“你说得对，只要健康，”裴文慧说着，转头看秦柠，“下周我周二休息，你有多少课？”
秦柠想了想：“下午有两节课，然后就没了。”
“那你陪我一起回去看看你外婆吧，说起来自从你开学前回去过一趟，都一个多月没回去了。”裴文慧提议道。
秦柠答应：“行，那到时候一起回去一趟。”
虽然都在海城，但真要见面似乎也没有那么容易。
裴文慧现在上班，一周就一天休息时间，一个月总共就四天，她忙活了一周，休息的那天也想完全不干任何事好好歇歇。
从海城大学去外婆家，自行车单程要三四十分钟，来回骑车一个多小时。
原先她自己每天下班回上班走，不觉得不习惯，现在换了个地方住看，反而不太习惯骑这么久的自行车。
“到了，你上楼歇着吧，我聊会儿。”
“好。”
……
“干嘛呢？翻一晚上身了。”
“睡不着，心里激动，”许岩躺的板正，“要是我学不会怎么办？”
“学不会就慢慢学呗。”
“要是人家嫌弃我怎么办？”
“不会，只要你努力，人家不会嫌弃你。”
“要是我干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