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秦柠跟谭教授聊了一会儿天, 还是谭教授先发现裴文慧带着几个学生等在一旁。
“有事？”谭重好奇问道。
“嗯，我这边装修的工作有点多，想找几个兼职。”秦柠如实道。
谭重点头：“这是好事, 你去吧，之后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随时来找我。”
“好的, 多谢谭教授。”秦柠与他说过，转身往裴文慧所在的方向走去。
站定后，她看了看那几个学生。
几人冲她局促地笑了笑。
裴文慧率先开口：“柠柠, 他们几个都有意向做兼职。”
秦柠现在是大一，这几个学生比她高年级的概率更大一些，所以她没有说什么关切的寒暄, 直接道：“具体兼职的事，我们去隔壁教室里说？”
几人立即点头。
隔壁的教室没有人，几人找了地方坐下。
秦柠直接拿出了手头的资料：“你们的兼职任务主要是帮我画图，不过不需要你们去思考怎么画, 粗略的设计方案我会给你们，你们要的是细化……”
她将草稿图和完整图放在几人中间的桌子上，大概讲了要怎么画，以及如何细化的步骤。
等几人都看的差不多，她又说了具体的价格。
价格不高，但相较于别的兼职, 算是不错的收入。
所以当她说出价格后，就算是原本犹豫的人也立即点了头，纷纷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似乎是迫不及待想要接单了。
秦柠对此也很高兴，他们都愿意干, 省的自己去找别人，而且有了这批人帮忙，她以后的工作量能少许多。
暂时也不需要单独招聘相关人员。
“那你们是需要再看看，还是直接可以上手？”秦柠问道。
几人都表示可以直接上手。
秦柠便把粗稿给了他们，又给了两套专业的绘制工具。
“你们先将就着用，之后我会再准备多的工具。”找兼职这件事是临时冒出来的想法，秦柠并没有提前准备，不过现在他们都在学习阶段，工具少一点也没太大影响。
果然几人也不是很在意这一点，拿到各自的粗稿之后就开始认真学起来。
秦柠也坐在一旁，拿着另一套粗稿开始绘图。
设计图绘制起来难度不低，但她这边的图并不是特别精细的那种，且目前来说除了部分装修比较特殊之外，剩下的都大同小异，对她而言已经熟门熟路，画起来特别快。
而在这个过程中，时不时会有人带着自己的图纸来询问。
她能明显感觉到，这几人的状态从一开始的略带茫然，到后来逐渐进入状态，等到晚上要休息之前，不少人手上的设计稿已经有了大致的模样。
让她都不禁感慨，不愧是海城大学的学生，学习能力就是强。
“秦……”
“你们喊我柠柠就好，”秦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这些画稿你们可以带回去，之后我每天都会过来这边，只要你们画好了，确认没问题，我会立即付款，不过麻烦你们不要将设计图给别人看。”
几人纷纷点头：“没问题。”
可能是经过之前的交流，他们在面对秦柠的时候，局促感少了些，此刻正事已经聊完，有人开口说起别的事：“柠柠，你这边忙，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报纸上的事？”
“那个致尚设计对吗？我也注意到了，报纸上提过。”
秦柠点头。
面前的人纷纷恍然。
“我们之前还在想呢，不知道是哪个公司这么厉害，没想到那么司居然是你开的。”
“不过这也不奇怪，其实我们之前就聊起过你，就是学校教职工宿舍楼的事，”有人道，“前段时间学校还传另一栋旧宿舍楼也要重新装修，住那里面的学生还很期待呢，觉得下半年开学就能住上新宿舍楼，没想到居然被压了下来，那栋宿舍楼会不会也交给你的公司？”
“只能说我会尽量争取，”秦柠道，“至于那栋宿舍楼，据我知道的消息，就算今年不装，明年也会装。”
她的消息也来源于公开信息，说出来也没关系。
但这样的消息对某些学生并不是好消息。
“明年装修就住不上了，得毕业上班去了。”
秦柠失笑：“那我也没办法。”
大家站着聊了一会儿，直到裴文慧从隔壁过来。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正常也都要回宿舍休息，兼职的几人抱上自己的画册，逐一跟裴文慧告别后离开。
随后裴文慧跟秦柠也出了教学楼往宿舍走去。
“他们还行吗？能不能干？”
“很厉害，学习能力很强，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能出完整的图纸，”秦柠说道，“早知道还能这么干，我早就过来了。”
“那你之前也没这么忙啊，”裴文慧笑道，“这样也好，我看你前些天都忙的脚不沾地了，有的时候大半夜都见你屋里亮着灯。”
但她知道秦柠确实是在忙正事，要是那一阵不忙完，之后的生意都得受到影响，所以她也没有去敲门说话。
现在找了兼职，至少不用再加班加点。
秦柠伸出手伸了个懒腰：“也还好要给我送多的监工，不然我可能就勉强处理眼前这些工作了。”
现在的工作量，她压一压时间能处理，所以并没有想着要找外人帮忙。
可一旦有了多的监工，工作量增加，她肯定没办法处理，不得不找外援。
这让她都后悔找外援晚了，要是早找人兼职，这段时间她也不会这么忙。
事实证明这些兼职外援确实是找对了。
没过两天时间，她就收到了几套画好的设计图纸，与她提供的样图不能说分毫不差，但也大差不离。
而这原本是她好多天的工作量。
秦柠爽快地付了钱，又给了新的粗稿。
“这批不着急，你们可以慢慢来，后续的房子我还没有去测数据，”秦柠说道，突然想到什么，“不过你们要是感兴趣，又正好遇上你们也没课的时候，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就当是实践。”
虽然现在海城大学的这部分学生绝大部分在毕业后都是会分配工作的，但大致估算一下，他们毕业的时候正好是海城这边旧改轰轰烈烈的时候，如果他们有意向，或许可以想办法进相关部门。
果然，她这么问之后，确实有几人表达出了强烈的意向。
秦柠默默在心里高兴了一瞬。
这一波是免费的兼职。
……
与此同时，秦柠收到了房管局那边的消息，又见到了上次那位送监工过来的武中尉。
不过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陌生人。
秦柠看了几眼，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对方察觉到她的打量，笑着主动说道：“我姓裴。”
秦柠恍然，想到那位据说孩子有点身份地位的堂外公。
对方又道：“你也可以喊我一声舅舅。”
“舅舅好，”秦柠爽快喊道，“堂外公最近身体好吗？”
“他身体一直不错，就是习惯了独自一个人生活，”裴文林认真看着秦柠，“但上次我去，他少有地跟我多聊了几句，全程说的都是你，还有你太奶奶。”
这时旁边的武中尉也开口：“秦柠，你太奶奶在很多老一辈的抗战英雄心中都有很高的地位，或许你可以早点找我们。”
秦柠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太奶奶做的事是她的事，而且就算没有太奶奶，我不是也联系到你们了吗？”
太奶奶在当年抗战的时候，已经是中年人，而跟她同一批打仗的，可能都是十五六岁的年轻孩子。
正是长身体要吃的年纪，却遇上缺吃少喝还要打仗的时代，可想而知其中的困难。
而太奶奶手上正好能有多余的粮食，自然而然会分出去。
秦柠从小就知道太奶奶被很多人记着，但她也知道，太奶奶当初的想法很简单，只是希望那些年轻的战士多吃点，好好守住这个国家。
而她能得到太奶奶的镯子，已经是受惠了。
裴文林微笑：“小时候我听爸说起过你太奶奶的事，他说那时候军队给的钱还是不少的，但粮食真的短缺，再加上家里也不好过，只能勒紧裤腰带，还好有你太奶奶给的粮食。”
“受惠的同时也是我外公家，”秦柠说道，“要不是有堂外公寄的钱，我外公家会很难撑过。”
“但最初的源头还是你太奶奶，”裴文林道，“只可惜我爸还是没能在晚年见到她，要是早知道她还活着，他肯定会过去见她，柠柠，你要是有空，可不可以多去陪陪他？”
“我会的。”秦柠点头答应。
“好了好了，你们要寒暄回头再聊，”武中尉适时插话，“秦柠，王锐的那个新闻在我们那儿也出了名了，看他在你那儿过的不错，我就放心了，不过你那儿还能进入吧？”
“目前是可以的，”秦柠点头，“前段时间的小洋房，加上这些天王锐的新闻，不少人过来咨询装修的事，排期都很长，我真的在愁要怎么办，武中尉你这边有合适的人选，正好缓解我的燃眉之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2章
武中尉这次带过来的人总共有六个。
不同于之前王锐那批, 基本身上都有明显的问题，这批人当中看上去有问题的只有两个，剩下的四个至少从外表看没问题。
秦柠的神情很平静。
毕竟现在正当年, 有生活压力的三四十岁中年人，出生的时候已经是新中国成立前后了。
“这几人其实是安置, ”武中尉跟秦柠说话, “体制内的情况你应该大致了解，有的时候国家很难兼顾到所有人，不过他们的能力很出众, 都是你想要的稳重且负责任的，来之前我也问过，他们对装修这一行比较感兴趣, 觉得这在未来都是比较有方向的，所以你这边不用太焦虑。”
秦柠瞬间也明白了武中尉的意思。
这就是说秦柠不用担心未来不需要那么多监工的情况下，没法裁员，这几人过来除了要找份工作, 也是为了学技术。
话说到这份上，她更没必要拒绝，索性先留下他们，把现在正火热的项目都干完再说。
真要到没项目的那天，临时想办法就是了。
总不能眼看着有这么多项目，放着钱不赚。
秦柠看着几人说道：“我这边的情况想必武中尉大致跟你们说过, 你们过来我很欢迎，不过前期你们还是得学，包括你们在内，所有人都会有一个共同的师父，到时候你们跟着师父学, 等学出师了才可以单独监工，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你们跟着和王锐他们一起，具体怎么做，他们会说的。”
她说完，有人问道：“我们一人跟一个吗？”
秦柠直接摇头：“他们会在各个工地之间走动，你们就固定在某几个工地，全程盯着那几个地方的装修工序，只有把全套流程走过几遍，你们才会明白到底该怎么做，不然不同工地的项目进程不一样，对你们学习不方便。”
还有一个就是如果一人跟一个，很有可能会出现抱团的情况，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最好是这些人关系好，但并没有谁跟谁关系最好。
说完大概的情况，秦柠跟武中尉说了声，便带着这几人往办公室的方向过去。
到达的时候，正好刘师傅几人也都已经在了。
秦柠推门而入，屋内的众人都站起身。
“秦老板好。”
“还好我们的办公室大，”秦柠笑着将人带进去，自己率先坐下后，便招呼其余人也坐下，随后说道，“双方都是今天刚认识，彼此都不熟悉，就先从我开始做自我介绍，我叫秦柠，是……”
她快速说完自己的情况，很快就轮到了边上的刘师傅。
再然后是许岩。
王锐。
其中王锐在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受到的关注明显要更多一些，这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还是一直撑住了脸，做完了完整的自我介绍。
在他之后，其余人的自我介绍就顺利很多。
一圈轮下来，新来的几人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神色。
虽然是在陌生的环境，但除了秦柠和刘师傅之外，其余人都是曾经当过兵的，不管是从状态上还是从话语中，都能感觉到亲切。
胡海舒坐在其中，心里也松了口气。
来之前不止是他，其余人心里也都十分忐忑，毕竟这是一家私企，还是一个在校大学生办的企业，所以哪怕有王锐的成功经验，他们彼此对话时，都能感觉到对方的紧张。
怕不适应、怕被下马威、怕不好相处……总之怕的东西很多。
但没想到一切居然都这么顺利。
工作节奏推进的也很快。
刚刚介绍完，刘师傅就开始根据每个人居住的地方安排分配监工地点，并不是单一地点，但基本都是固定的，上午一处，下午一处，之后临时有安排，会在前一天进行调整。
“胡海舒，你可以吗？”
“我可以的，师父，”胡海舒起身，“保证完成任务！”
“不用这么紧张，你们刚过来，不会给你们安排太重的任务，”刘师傅在这方面很有经验，让他坐下后继续道，“不过你们也别以为当监工很容易，虽然你们是来当监工的，但那些活该怎么干、能怎么干你们都要知道，有的小工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懂，他们也是打临时工的，哪里有活往哪里去，你们要会教。”
胡海舒立即道：“师父放心，我们都会好好学的，也会好好干，之前……我们都看过报纸，知道作为监工，我们也要跟着一起干活的。”
来之前，他们都看过报纸，且比普通读者看的更加仔细。
监工这份活听着就是个盯梢的，但实际当然不是在边上站着就行，不然这活估计会有人抢破脑袋。
但同时也要干活这件事并没有让他们不舒服，相反，他们很高兴需要干活。
毕竟武中尉说了，这家公司现在发展不错，但未来……胡海舒飞快看了眼坐在主位的老板，在心里默默希望着公司能长久。
只是未来也不确定，万一有个什么，他们这会儿亲自干活学的东西，以后再去找类似的工作，必定会事半功倍。
刘师傅听他这么说，也满意点头：“既然你们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之后你们按时来上班干活就好，有什么事，除了问我之外，也可以问他，许岩是我的第一个徒弟。”
王锐接话：“是师兄。”
胡海舒看向刘师傅指的许岩。
他从会议之初介绍完自己之后，就一直叼着笔在记录。
铅笔的高度被削的恰到好处，不会太高也不会太矮，可以让他以舒适的角度叼着笔写字。
胡海舒一开始就注意到他了，只是没好意思多看。
许岩放下嘴里的铅笔，笑着抬头：“勉强算是师兄，毕竟我确实跟师父比较早，要说实践的本事，我比不上师弟师妹，之后估计也比不上你们，所以我只能从别的方面尽量弥补，从我跟着师父学习以来，师父教的所有，还有一些厉害的师傅做事的经验，我都记录下来了，你们要是有兴趣，可以来找我借笔记。”
王锐接着往下说：“师兄的笔记很有用，而且你们别听师兄说的什么实践比不上，你们要是轮到跟师兄一组，要尽可能问他实践上的问题，他眼睛很尖，可以一针见血指出问题，能让你们都少走不少弯路。”
听到这话，胡海舒几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许岩微笑：“没有那么夸张，我就是经验比你们稍微多一点。”
王锐使了眼神。
胡海舒几人立即异口同声开口：“请师兄以后多多指教！”
许岩又笑了笑，这次没有再谦虚，只是道：“回头我把誊抄的笔记放在办公室，你们有需求，可以随时来这边拿。”
因为没有双手的缘故，他干的活注定会比别人少。
实践经验不足的问题，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在这方面，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补上，所以只能从别的方面着手。
虽然他学装修的时间实际上比王锐几人没有长多少，但他自信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储量比他们都要多。
现在的许岩很自信！
“师兄，我们刚开始学，要从哪里开始？”
“刚开始学不用着急，先从最基础的开始，现在有些项目已经到了中期，但还是有一些简单的工作，到时候看你们跟着谁，直接让人给你们安排活就好，”许岩认真说道，“不用担心大家不教，我们都是从零开始的，秦老板一早就说了，只有大家都学会了，万一有一天公司的生意不好，离开这里才有活干。”
“可以直接这么说吗？”胡海舒立即看向不远处，这种不吉利的话，说出来不会有麻烦吧？
“没关系，”许岩微笑，“我们心里都希望公司能长久，但做好最坏的打算，大家心里也会更安定些，我刚开始进这行的时候活更少，生怕干了一家就没下一家了，那时候就想着能赚一笔算一笔，总比待在家里发霉要好。”
胡海舒下意识看向他手臂的位置。
许岩坦然让他看，同时说道：“原本国家安排我到海城大学当保安，我觉得不行，像我这样的情况万一真有事会拖累别人，最后换了一个，我老婆在海城大学食堂做事。”
许岩的情况，正常的工作都不好安排，唯独保安，是相对能干的。
胡海舒心里明白是什么情况，如果不是秦老板这边要人，他真可能一直在家，最后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许岩却在这时笑了起来：“不过我有一桩比你们都幸运的事，我们家现在住的房子，是秦老板设计装修的。”
胡海舒震惊看他：“真的？这么好？”
同时真的面露羡慕：“那房子是不是住着很舒服？”
“嗯，很舒服，”许岩笑着点头，“房子不大，就38平，但我们一家七口人住，完全住的过来，刚过来的时候我们还以为海城人都住这么好的，后来才知道是我们住的好，以后有空，你们可以去我家吃饭。”
胡海舒立即点头答应：“我还真的好奇你们家是什么样的，小洋房风格吗？”
许岩摇头：“小洋房风格固然好，但现代的风格也很好，我反而喜欢我们家那种，不过最近找过来的基本都是小洋房风格，你可能没机会看……也不是，有一套在装修的，是秦老板自己的房子，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那套房子的装修蛮特别的。”
胡海舒好奇问道：“什么样的房子？”
许岩道：“一套假跃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3章
胡海舒从许岩口中得知假跃层的消息后, 就一直很好奇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只可惜给他分配安排的屋子并不是假跃层，所以他只能从搭配的人口中了解一些信息。
不过那房子是属于老板的, 如果他真想要看，等房子装修好也是有机会去实地看到的。
但他没想到, 自己还没提出想法, 就在报纸上看到了假跃层的消息。
还是辰海日报。
“顾哥，这个是不是老板在装修的那套假跃层？”胡海舒一大早就拿着报纸，快步上楼找到了顾杰民, “那个记者采访王哥直接去了工地。”
“我看看，”顾杰民好奇接过报纸，只看了一眼就点头, “对，这肯定是老板那套假跃层，就算不看王锐，这也是老板的风格, 我有些时间没去这里了，没想到变这么好，我都想要住进去。”
“这个假跃层有点高啊，”胡海舒说道，“我印象里的假跃层，都是那种矮矮的, 伸手就能碰到天花板的类型，但这个看着好大。”
“这是老板的设计啊，”顾杰民笑道，“这个项目我干过一期，那时候就打了个底, 已经能看到雏形，正常假跃层做的就是普通的上下楼，虽然面积变大了，但每一层都很压抑，老板将它设计成了错层。”
“什么意思？”胡海舒十分好学。
顾杰民也乐于教授，伸出双手比划：“就是把楼上不需要长久站立的位置抬高，作为睡觉的床和办公的桌椅位置，正常需要久立的，至少两米二才会觉得稍微舒服，但如果是睡觉的地方和坐着办公的地方，两米左右就会舒服，省出来的高度，作为楼下客厅的高度，在楼梯客厅走动就会舒服很多。”
胡海舒想了想：“还真是啊，客厅因为走动的情况多，所以需要足够的高度才会舒服，但卧室的话，可能躺着或者坐着的情况比较多，高度稍微矮一点，也不会那么不舒服。”
“对，别的地方也做了类似的处理，”顾杰民道，“比如说卫生间，再比如说厨房原本留出来打柜子的地方。”
胡海舒立即点头：“对，厨房柜子高一点的地方原本就没法放东西，不过这样一来，装修是不是很复杂？”
“正常你去处理当然是复杂的，但那是老板啊，她本身就会设计，对房屋的结构格外了解，装修开始之前，她就把握好了全部的情况，每一寸该怎么做都安排的清清楚楚，”顾杰民笑着说道，“要是我们能学到老板那一身本事，以后的日子更不用发愁了。”
胡海舒也笑：“说实话，我现在看设计图还一脑袋茫然呢，连那个都还没看清楚，更不用说学本事。”
说着，他又拿起报纸：“这上面也写了些那套房子装修的情况，不过没有那么细，就是看上去挺大。”
顾杰民想也没想就道：“因为这个记者不知道别的假跃层是什么样的，所以只拍了这个，要是再拍个别家的，对比一下，差距会很明显。”
“那你说，住在那栋楼的居民会不会发现？”胡海舒突然问道。
顾杰民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这套房在装修，肯定瞒不过邻居，之前那些邻居不了解情况，也没有好奇，但这次报纸发出来，他们肯定会注意到，只要其中有几户愿意花钱装修，我们就又有新活了。”
胡海舒也笑，但他还没有感受过没活是什么样的，只说道：“那也要排队了。”
“让他们排队，总比我们没活干要好，”顾杰民其实也没感受过没活是什么滋味，但他之前干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的活，“老板的房子装修这么好，住那栋楼里的其他人肯定也会很喜欢，希望能多来点生意。”
王锐之前的新闻爆火，让辰海日报在整个海城都出了风头。
这次李永丽再接再厉，又对接了一次采访，跟上次不是一个地点，却也可以证明王锐确实一直都在好好干活。
不出所料，这次的报纸卖的也不错。
但相较于那些普通关注的百姓，更关注报纸新闻的，确实是住在同一栋楼的居民。
虽然报纸上的照片没有明确信息，但住在同一栋楼里的人，完全可以通过蛛丝马迹，确认这套房就是小区里正在装修的那套房。
同为住在假跃层的住户，他们最清楚假跃层的情况，所以看到照片上的那个大小，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谁都不觉得假跃层能装修那么好。
但位置就在边上，到底是真是假，直接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儿那儿，就是那套，装修有些天了，前几天一直在敲敲打打，我还想说装修不就是刷个墙的事，哪里用得着这么复杂？”
“这边我看到过好几回了，也没想着看看，真装修那么好吗？”
“照片是那样的话，但具体什么样，我们也不知道。”
“怕不是找的那种真跃层的楼拍的照片？”
“来都来了，是不是的，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话，一行人已经到了地方。
站在门口，几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带头的人往前走了几步，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屋内传来声音：“谁啊？”
伴随着说话声，脚步声也响了起来。
然后是开门声。
敲门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所有人都躲在自己身后，忍不住撇了撇嘴，但还是开了口：“你好，我们也是住在这栋楼的人，刚在报纸上看到你们这边的装修情况，我们也想看看，那个……要是好的话，没准我们也找你们装修呢。”
“我只是小工，”说话的人回头，“王哥，有人想要看房子。”
“稍等，我这就来。”王锐的声音从楼上响起，然后是明显沉重的声音。
他来到楼下，门口几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哎呀，你就是报纸上写的那个英雄啊，上回采访的时候，你不在我们这儿呢。”带头的人笑着说道。
“上回我在别处，”王锐拄着拐杖走近，“屋里还在装修，有点杂乱，没办法细看，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转一圈，但注意小心。”
“好好，谢谢你啊，”带头的人连连点头，“我们就住这边，户型都差不多，就是看到报纸上的照片，发现……这么高呢……而且还挺大的……”
后面的几人跟着一起进门，也忍不住感慨：“嚯，还真这么大啊。”
“跟报纸上的照片一样，我以为照片上是假的呢。”
“是不是该楼层高度了，把二楼变小了？二楼要休息睡觉，太小太矮了睡着可不是很舒服，有一家就这么做的，后来不到迫不得已要睡觉之前，都不愿意上楼。”
“要真是这样，那也……”
王锐就站在一旁，听着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
他心里清楚这套房的装修价格，知道价格是偏高的，但这栋楼里没准就有有钱人呢，这几人能这么快过来，说明消息灵通，由他们将这套房的装修情况传出去，保不准真能多来几单装修生意。
所以他毫不吝啬让几人看，且主动道：“好奇楼上的情况，可以亲自上去看看。”
几人也没有客气，得到他的允许后，立即往楼上走去。
不一会儿，楼上也传来惊呼声。
“怎么了？太小？”慢了一步的人在后面好奇问道。
“不是，我怎么看不出来小，楼下大了那么多，楼上居然跟我们那边差不太多，不对，好像感觉还大了点。”
这会儿时间，走在后头的人也已经上了楼。
仔细转了一圈后道：“还真是啊，怎么一点都不见小呢？难不成这房子去哪里偷了面积过来？”
“这不上不下的位置，不在一楼也不在顶楼，去哪儿偷面积啊？”说话的人无奈摇头，转了一圈后总算发现了问题，“你们看这个床，看上去很普通是不是，实际上它的抽屉都是假的，就是个花样，实际里头是空的，多出来的那部分是楼下的天花板。”
正常的床本来都有底柜，一部分放抽屉，一部分就是空的。
毕竟国内没有在地板上铺床垫的习惯。
而这张床更空，直接把原本床底下空出来没用的地方，作为了楼下天花板的位置，这样楼下抬高了空间，楼上表面瞧着也是正常的床，生活起来没有任何影响。
“这……这样的设计有点巧妙的。”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潮。”
“应该不会，又不是在一楼，而且底下应该是水泥板，水汽都过不来。”
“那边飘窗台面是不是也抬高了。”
“细看的话会发现其实整体都高了点，所以楼上的面积实际就是小了，但设计很不错，所以我们站在屋里完全感觉不出来，这样的房子实际住起来应该也是舒服的。”
“至少比我们家舒服。”
“比我们家也舒服。”
“这装修不知道得花多少钱，我还真有点感兴趣了，花点钱能让自己住的舒服些，也蛮好的。”
“应该不便宜，上下两层楼呢，按这样的设计，整间房都得敲掉重做。”
“但是……舒服啊。”
……
几人看过要走，没有谁提起要进一步了解的事。
王锐将他们送到门口，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过些天房子装修好，你们要是感兴趣，也可以过来看看。”
有人忍不住，悄声询问：“你们这装修是不是很贵，得大千吧？”
王锐点头。
对方眼神扫过屋内，带着明显的为难。
想要，但价格太贵。
左右为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4章
“秦老板？”
“嗯, 我预料到了，”秦柠看到王锐有些忐忑的表情，笑着说道, “别担心，你们是监工, 不是销售, 不需要承担房子推销不出去的责任。”
“但问的人确实很多，也有不少感兴趣的，”王锐立即说道, “他们要来看，我都让他们进了，每一个都很感兴趣, 但每一个都离开，甚至连张名片都没有要。”
“这就是为什么那边的假跃层房子卖不出去的原因，”秦柠道，“从一开始换到这套房子开始, 我就猜到会有这样的情况，那房子太贵了，同样面积的房子，假跃层的装修费用差不多是普通平层的两倍，这个价格对很多人而言都是无法接受的，换成是你, 你也不会接受。”
“我……”王锐想说房子很好，他可以接受，但话还没说出口，就想到了家里的存折，确实没有到能让他花这么大一笔钱装修的地步。
事实上据他所知, 包括刘师傅在内，其实都有在一点点装修家里的房子，只是他们都没有找公司，而是自己私下抽时间处理。
虽然未必能做到像公司装修的房子那么好，但基础的水电、砌墙、卫生间等，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做，也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心虚：“老板，其实我们私底下……”
“私底下在装修啊？”秦柠直接接过他的话，笑着说道，“一开始刘师傅就跟我说过了，不然你们怎么知道什么样的装修材料更好，装修这件事劳心劳力，与其交给别人，不如你们自己做，还能锻炼本事。”
王锐尴尬一笑：“没想到秦老板知道，但你放心，我们都跟师父说过的，就装修自家，别人家我们都不装的，就算是最亲近的亲戚过来也不会装。”
“这是对的，”秦柠道，“直接借公司的名头拒绝，不然你家亲戚都要凑上来。”
王锐震惊看她：“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难道也是秦老板说的？”
“这倒不是，这是我们俩讨论的，”秦柠直接回道，“刘师傅干了那么多年装修，对这方面很了解，最清楚什么样的口子不能松，你们在我这儿干活是赚钱的，但亲戚不仅不会给钱，还有可能挑三拣四，所以能避就避，这也是生活顺遂的一大诀窍。”
就算是她对裴家，一定要说的话也就是装了个简单的卫生间，帮着组装了一下床而已。
其余刷墙，叫人打配件什么的，都是裴家自己去干的。
那些事交给她她也能干，但没道理什么事都由她大包大揽。
说过，秦柠看向王锐：“还有事吗？”
王锐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此刻神情放松，缓缓摇头：“就是我原本以为那边的跃层装修好，会有不少人感兴趣，然后花钱找我们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困难。”
“要是简单的话，那边的跃层就没有那么难出手了，”秦柠微笑，适当跟他透露一些讯息，“其实我装修那间屋子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周边的居民，主要是为了在海城有单独住房，家里有钱，却找不到合适装修公司的家庭。”
王锐就是海城人，听她这么一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还真有，我知道有一些住的地段比较好的家庭，没准他们会感兴趣！”
现在海城在搞旧改，但并不是所有房子都会被拆迁。
而偌大的海城，有不少古旧的房子，比如说裴家那套，短期内都不会拆迁，这就是秦柠的目标之一。
不过暂时来说，公司目前手头的工作量还是够的。
真到了缺业绩的时候，也不是不能在报纸上打个广告。
秦柠道：“这事不急，你干好自己的活就行。”
王锐松了口气，他之前是真觉得这件事很让人发愁，但听秦柠这么一说，他心里真的玩没有了负担。
“那我就先走了，”王锐起身，转身走了两步，他回头道，“老板，我是真心希望我们公司能做的长久，长长久久，让我干一辈子活的那种。”
秦柠失笑，抬眸道：“好，我会尽量。”
王锐离开后没多久，刘师傅进了小办公室。
两人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包括这批监工的情况，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
随着公司项目越来越多，需要处理的琐事也越来越多，原先秦柠跟刘师傅两人绰绰有余可以完成的事，现在也逐渐麻烦起来。
刘师傅不完全是监工，严格来说他应该算是部门经理，不仅要管好手头的项目，还要去管许岩等人手底下的项目，还要给胡海舒等人打分。
刘师傅没有说什么，秦柠却感觉到了。
所以在他说的差不多后，秦柠道：“刘师傅，或许我给你找个专门的助手？”
刘师傅愣了一下，随后点头：“找吧，我岁数大了，有的时候真的处理不来那么多事，那人过来，不止是我这边的事，秦老板你这边有些事也可以交出去，这阵子秦老板连杂工的事都做了。”
“确实有点，主要是没想着公司发展会那么快，现在公司的客服还是蹭的隔壁办公室的。”秦柠笑道，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思索合适的人选。
从最基础最直接的角度想，她最想要的当然是海城大学的学生。
但现在的大学，每一个毕业学生都是香饽饽，都是分配工作的，人家可以选择进政府部门、事业单位，自然不会选择来她这边。
更何况还是海城大学的学生，那都是香饽饽中的黄金饽饽。
退而求其次，就只能从熟悉的人里面选。
想了一圈，她想到一个人选：“刘师傅觉得我小舅怎么样？”
刘师傅是认识裴文安的，之前在给陆敏丹家装修的时候，裴文安就会时不时过去看看，偶尔还会帮帮忙。
虽然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被外婆催过去的。
“他……”刘师傅想了想，“他很擅长跟人沟通。”
“对，既然是当助手，就是需要擅长跟人沟通，”秦柠说道，“助手跟监工的情况不一样，监工要稳重踏实负责任，这些我小舅是没有的，但如果说跟人沟通交流，他很擅长，刘师傅你把他教出来，回头有些事让他跟那些户主去沟通。”
虽然户主这边，绝大多数的事秦柠都扛下了，不管是装修设计还是沟通交流，前期的工作以秦柠的能力基本都能顺利完成。
但在装修过程中，不可避免会有一些细节的问题，就需要监工去跟户主沟通。
再不行，就得找刘师傅。
刘师傅经验丰富，在来这边之前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能比普通监工更了解户主的想法，所以每次事情也都顺利解决了。
但他骨子里是个不喜欢跟麻烦事打交道的人，不然他也不会毅然决然选择来秦柠这边。
这会儿秦柠说到裴文安，刘师傅一开始其实不太情愿，但听着听着就心动起来，脑子转了一圈后更是直接点了头：“我觉得他蛮好的，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
“我这就打个电话问问，他最近倒是愿意上班了，却觉得上班那点事太枯燥，精力都放在学做菜的事上了。”秦柠笑着拿起手边的话筒，拨通了小院那边的电话。
裴文安来接电话后，秦柠简单将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刘师傅这边没意见，之后就看小舅你了，愿不愿意来我这边做事。”
“愿意，哪里能有不愿意的！我大外甥女这么有出息，早说我要抱你大腿，这不就抱上了么，”裴文安不仅答应了，还答应的很兴奋，迫不及待就要上班，“柠柠，你那边什么时候可以去干活啊？我待会儿就去辞工，随时上岗，我早就看现在这工作不顺眼了。”
“话放在前面啊，小舅，”秦柠道，“来我这边做事，可能会比你那边的活稍微有意思点，但你要是来了，可不是能轻易反悔的，你要是中途退出，我让外婆打断你的腿。”
裴文安震惊：“嘶——这是不是太狠了？”
“开玩笑的，”秦柠笑着回，“其实我主要是想说小舅你过来，但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干就好好干，我这边会让刘师傅培训你，真要是做不下去，小舅你离开也行，到时候我想办法给你参谋参谋，看什么样的工作适合你，另外再给你找份工作。”
工作的事，谁来都会有试用期，没道理亲戚过来就没有试用期了。
真要是不合适，或者是他不愿意，也没必要硬将人留下来。
那边裴文安听着却很感动：“我就知道柠柠你心里惦记着小舅，我不是你大舅那个干糊涂事的，既然我去，肯定努力好好干，我觉得柠柠你今天既然想到了我，肯定是因为那份工作适合我！”
秦柠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没想到裴文安也能察觉到。
她问：“那你过来？随时都可以，你的这个岗位是单独加的，不需要交接，来之后跟刘师傅学就好。”
裴文安立即道：“那我这就去辞工！”
秦柠阻止他：“你先跟家里人说一声，特别是小舅妈，好好说清楚。”
裴文安笑着答应：“你放心，她一定也会同意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5章
“柠柠——！”
“小舅妈同意了？”
“何止是同意, 那是恨不得立马把我打包送过来，”裴文安高兴道，“你小舅妈觉得我跟着你做事, 比我自己混更有出息。”
“能不能有出息，还得看小舅自己, ”秦柠笑道, 带着裴文安进门，“这是刘师傅，应该不用跟小舅介绍吧？”
“不用不用, 刘师傅我熟的，之前见过好几回，”裴文安跟刘师傅打招呼, “刘师傅，以后我也喊你师父？”
“可以，现在我都习惯这个称呼了，”刘师傅让裴文安坐下, “我先给你讲一下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有的时候可能会比较累……”
“我不怕累，”裴文安立即道，“来之前我媳妇也跟我说了，让我不能怕苦不能怕累，不然她第一个饶不了我。”
刘师傅满意点头：“那就行, 你听着……”
他给裴文安一一介绍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每讲一件事都会仔细看裴文安的表情，直到他点头，然后继续讲下一件事。
说是助理，可以算是打杂的, 也可以算是秘书，要是做得好，以后还可以成为管理层，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全看裴文安能做到什么地步。
……
“小舅来了？”
“嗯，他过来帮我打工，”秦柠道，“你觉得他可以吗？”
“小舅性格比较外向，擅长跟人打交道，让他来处理一些琐事，确实要比刘师傅好些，”陆屿根据自己的了解判断道，“刘师傅好像不太喜欢跟太多人打交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也是秦柠找裴文安过来的原因，“相对来说，小舅会更合适一些，对了，你那边最近怎么样？”
陆屿微笑：“很顺利，去我办公室聊？”
……
忙碌的时间走的飞快。
王锐登报带来的影响不仅仅只是最初的那几批，随着最初那些房子陆续装修好、入住，感受到新房的好之后，又介绍了一批人过来。
再加上李永丽后面又陆续报道了几次相关新闻，虽然效果没有一开始那么好，但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致尚设计的装修工作量从年头一直排到年尾，甚至还有不少人预约了下一年的装修。
还有一些过来咨询但没有确定要装修的，意向足的也不少，只是手上存款不够，等这批人存到钱，估计也会愿意过来装修。
所以来年的订单也不需要发愁。
……
“要不然我陪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就是回去过个年，然后带着堂外公祭拜一下太奶奶，”秦柠看向裴文慧，“没事的。”
秦柠的爸爸已经再婚，还生了女儿，裴文慧回去固然也没问题，但整体还是会比较尴尬的。
不是必要的情况下，秦柠觉得裴文慧跟她后妈不碰面是比较好的。
裴文慧也觉得她去那边会比较奇怪。
所以只是被劝了一句，就没有再坚持。
而是继续帮着收拾东西。
裴国邦岁数大了，这次去云深村，是第一次，估计也是最后一次。
原本今天公司比去年还要忙，但因为裴国邦的事，秦柠还是觉得无论如何得回去一趟，不仅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告诉太奶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不少人惦记着她。
路途遥远，原本要辗转的路，由裴文林亲自开车送，车子直接到村口。
刚停好车，裴文林就道：“你们这村子弄的很不错啊，一点都不破旧，这些房子弄的也很有感觉，好像古代的氛围。”
“本来也不旧，隔几年就要修缮的，我们这边不缺木头，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存专门的修屋子的木头，”秦柠笑道，“我太奶奶比较喜欢这些东西，所以审美都传下来了。”
也就是这几年还没到时候，等过些年她是打算在这里搞个旅游景点什么的，带动经济发展，这样到时候年轻一辈的孩子就可以留在家里了。
不过这些事还早，暂时也不用说，以村里的情况，家家户户居住条件都不差，还远没有到扒掉现在的房子，装千篇一律现代住房的地步。
“姐姐——！”
秦柠弯腰，将冲过来的小孩抱起来，颠了颠后笑道：“长高了是不是？”
“嗯，长高了好多呢，”小孩扑进秦柠怀里，“姐姐，我好想你啊，我们有好久好久好久没见面了。”
“等你长大，也去海城，到时候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秦柠回道，“有没有好好学习啊？”
“有，好好学习，好好写字，姐姐寄过来的练习册我都有在写，”小孩乖巧道，低声凑到秦柠耳边，“但我最喜欢姐姐寄过来的糖。”
秦柠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好好读书，我给你寄更多糖，还有很多好吃的，好不好？”
小孩高兴点头：“嗯。”
两人说话时，又有人走过来。
“大伯。”
“哎，”秦大伯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裴国邦，“这就是你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位？”
“你好，”裴国邦主动伸手，“当年抗战，我深受秦柠太奶奶照顾，原本以为她早就……要是早知道她还活着，我肯定一早就过来了。”
“五几年、六几年那会儿，确实有好多人打听奶奶的情况，有不少信件送过来，但奶奶觉得没必要那么折腾，只要你们活的好，她就高兴，”秦大伯对此也没有很在意，“但没想到我们之间还有这样的缘分，奶奶要是知道，肯定会更开心。”
除了电话，秦柠之前还寄过信，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秦大伯知道全部的情况，对眼前这人更有好感。
“先吃饭，再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带你们去祭拜，”秦大伯带着几人往里走，“我们村里比较闭塞，平常跟外界交流的情况不多，所以之前困难的那些年，整体情况都还好，也有一些跟你差不多的人来，不过他们活的不长寿，到现在只剩下一个，他已经在等你了。”
打过仗受过苦的人，身体都不大好，等岁数大了更是容易有各种毛病。
不过要说短命那也没有，大多都活到了五六十、六七十。
在这个年代来说，能活到这样的岁数已经算不错了。
裴国邦现在七十几，当年一开始上战场的时候才十几岁，而被接过来这边住的，基本不会是年轻人，所以活不到现在很正常。
秦柠抱着妹妹走了几步，孩子就被爸爸接走。
“这一年多在海城怎么样？平常就写信过来，看不到你人，看着有点疲惫。”
“可能是坐车时间久了，有点累，正常还好，虽然忙点，但也没有特别累，”秦柠看着秦勇，“倒是你，看着老了。”
“岁数大了嘛，你都这么大了，时间过的真快，”秦勇感慨道，“我记忆里你还是小小的一个，一转眼都可以独当一面了。”
“正好你可以放松些，”秦柠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给你买了块表，你戴上试试。”
“你自己赚钱不容易，”秦勇这么说着，还是飞快伸出手，看着秦柠将表戴上，小心翼翼问道，“贵吗？”
“不是很贵，但很适合你，”秦柠笑道，“等我大学毕业，你要不要来海城住一段时间？”
“家里事情也多，”秦勇这么说道，“知道你在海城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其实本来也蛮放心的，毕竟你妈妈在海城。”
“到时候带妹妹到海城玩，”秦柠说道，“吃的喝的车费住宿，我都包了，不用你们出一分钱，让妹妹见见外面的世界。”
秦勇这才点头：“行，那到时候靠你了。”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堂屋里传来震天的哭声。
这让人心里一惊，不只是他们，其余在外头的人也都纷纷跑进堂屋。
发现那是在抱头痛哭，而不是想的那种情况，才都松了口气。
“什么情况？哭这么凶？”
“说是老战友呢，几十年没见了，都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面，没想到今天会碰了面，这也是缘分，不然隔这么大老远的，无论如何肯定都见不着面。”
“老英雄也圆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