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什么?
蒲喻对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毫无防备。
他脑袋一片空白, 没有注意到自己和沈致一样,在面对当年的最大真相时都处于冗长的沉默之中,毫无还手之力。
“……对不起。”
沈致的反应是经年累月的无力。
“我接受你的歉意。”衬托之下蒲仲霆是最平静的那个, 他像是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答案,短暂的谈话被他单方面结束,“希望你往前走。”
脚步渐离。
蒲喻才缓过神站起来。
他绕过屏风走向背对他的沈致。
同一时间, 空气中响起轻微的滴滴两声, 接着是电流声,他看到爸爸那只骨节白皙的手按下了放大的音量键。
“哐当——”
“你允许我留一份证据保护自己吗?”
陌生的声音带着些许青涩,但十分沉得住气。
是岑延清。
蒲喻脚步停了下来,他听到了熟悉又不熟悉的声音从录音笔中传出来:“随意。不过你今天自愿来了,请你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
沈致……
有些别样的冷漠。
岑延清:“我母亲脑死亡已经快超四十八个小时, 心脏循环减弱,医院方和我讨论说孩子还能存活, 你是否能现在派人帮我……”
“刚才我已经帮你母亲转院进行手术。”沈致打断了他:“除了约定好的费用,我还将帮助你完成学业, 如果需要我可以为你提供毕业后的工作,想好了吗?”
岑延清沉默了。
好半天他开了口,声音有些犹豫和颤抖:“我可以佩戴防咬器吗?”
“不可以。”沈致回答了他。
岑延清:“这是……”
沈致:“涂有我信息素提取液的强效抑制贴, 房间内我点了催情香氛, 也不会开灯, 你只要不把抑制贴主动撕下来, 他不会标记或伤害你,反之我不保证。”
岑延清:“我知道了。”
最后的话才像是独属于沈致的温柔:“去洗澡。”
录音笔中传来哐哐的声音。
一切戛然而止。
蒲喻站在原地听完了所有内容, 望着沈致独自一人的背影忍不住轻声喊了句:“爸。”
沈致手指顿了顿, 却没有回头。
蒲喻走向刚才两个父亲对坐的长书桌前,从沈致手中抽出那根有些温热的录音笔, 哑声道:“所以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没有这些记忆。
父亲们的感情从记事起就很好。
蒲仲霆曾经说他和沈致的感情破裂十余年,两人在一起二十多年,那就是应该有过真心实意的感情。
到底是什么环节出了差错?
沈致看着庄园里大大的花圃,佣人正在洒扫落叶,冬日里依旧有盛开的花色。
“十八年前我和你父亲就对坐在外面的客厅。”
蒲喻很想听到答案。
沈致说:“那时候我们关系降到冰点,你父亲整整半个月没有与我说过一句话,我想结束各自的痛苦,拟好了协议等他回来签字……是因为你,是你的出现才变得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
蒲喻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那天你和往常一样穿着雨衣出去踩小水坑。”沈致在说一件很温馨的故事:“管家牵着高高兴兴的你回来,你很小,坐在家门口换小雨靴,告诉我们你捡到了一只小奶猫。”
“那天,你父亲当着我的面将两份离婚协议放进了碎纸机,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蒲喻不敢打断这终于到来的真相,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氤氲和潮湿。
所以其实是修复了十八年。
但是做不到,解不开,困局已定终生吗?
沈致给了他完整的答案——
那一年,蒲喻刚在港市过完三岁生日。
蒲仲霆带父子二人回到南城,周旋于忙碌的名利场,一次洽谈结束后,他在会所门口等待送合作方回程。
然而,有人上错了车。
仅仅只是一两分钟的短暂邂逅,蒲仲霆回到家中就感受到了不好的身体反应,这种反应类似易感期,一场情事就缓解许多。
沈致细心发觉到了不对。
蒲仲霆自然和他坦白了这件小事。
当晚家庭医生来诊断后没有下定论,只是说信息素不太稳定,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不曾想造化弄人。
到了第二天晚上沈致因牵挂孩子起夜,发现身边的床已经空了,他心神不宁地找过所有Alpha应该去的地方一无所获,最后,他根据秘书提供的会所信息找到了因注射强效抑制剂昏迷在车内的蒲仲霆。
医院的检查结果令人心惊。
猜测百分百匹配度。
蒲仲霆,与一个陌生的Omega。
沈致照顾着孩子和受伤的Alpha,私下去调查了这个叫岑延清的人,家道中落,比他还要小四岁,刚刚成年。
他调查了一切,确保岑延清不是商战之中用来陷害蒲仲霆的手段。
可惜,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偶遇。
无任何其他可能。
顶级腺体医学专家告诉沈致,就算是百分百匹配度,没有发生标记和信息素融合影响不会很大,保守估计蒲仲霆的腺体会在一周内稳定。
沈致却因此不寝不安。
只有年仅三岁的蒲喻可以带给他安慰。
连蒲仲霆都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在深夜入睡前告诉他:“不需要担心,如果有必要我会去割除腺体。”
这句话不像是定海神针。
像尖刀。
沈致充分了解蒲仲霆对Omega的讨厌程度,这件事情的发生已经让他忍无可忍,可让两人没预料到的是第五日晚上。
明明就快要成功了。
蒲仲霆再一次消失,没有再去原本的地方,所有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回到庄园后身上带着一些伤口,手腕的伤是最深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割开摩擦过。
沈致泪流满面地帮他洗完澡后,两人有了这些日子最激烈的一次性|事。
然而这一次,沈致的腺体受了严重的伤,不得不贴上药贴。
蒲仲霆当天就让管家收拾了行李,守着沈致睡着后,他去了儿子的小卧室拥抱过他软绵绵的身体后离开。
在一天工作结束以后。
蒲仲霆没有回家,与沈致坦言他无法再相信医生的诊断,会独自度过剩下几天,在这种寻偶症状消失前不会回来。
Alpha厌恶说寻偶二字,直接略过。
沈致害怕他做出过分的事情,再三要求未果,死命撬开了秘书的嘴得到细碎的信息,结合自己的情报线来到了蒲仲霆郊外的一处宅子,看到他无奈又生气的眼神。
当晚。
沈致目睹了全屋子上锁的门、床头墙壁上的锁链,看着自己的Alpha淡然自若地把自己的手捆起来,告诉他害怕可以离开。
那一晚是沈致的噩梦。
他的身体没有受到伤害,却要眼睁睁看着爱人又一次鲜血淋漓的旧伤添新伤。
第七天到了,太阳没有出现,他妥协了。
沈致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他避开了蒲仲霆的私人医生去找国外的专家连线求证,对方告诉他:“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性|事中带有体|液,也具有很强的安抚效果,可以极大程度缓解寻偶症状,且不受到标记的牵制。”
他庆幸自己很早就调查过岑延清。
岑延清有弱点。
沈致不想伤害这个才成年的孩子,光明正大地和他谈交易,做出保证,让他的困境得以解除。
上天仁慈。
岑延清是个有骨气的孩子。
这个Omega在事后全然没有纠缠,主动提出离开南城上学,也选择了京市的工作,一个人带着弟弟背井离乡勤勤恳恳工作。
唯一的特点就是太谨慎。
岑延清在人生地不熟的学校和大公司里都遇到许多不同的麻烦事,皆因工作留痕和要强一一化解,挑不出错。
沈致曾经想要花高价买下他的录音笔,但被拒绝了,在让侦探观察过两年岑延清的行事风格后也没有再强求。
他给岑延清留一个安心,岑延清也没有用这份合法的证据去Omega救助保护中心和警局举报他。
相安无事十七年。
沈致知道蒲仲霆亲自选择和岑延清产生联系后,没有责怪,心中荒芜之际只是觉得就应该是这样的。
没有人可以逃出高契合度信息素的纠缠。
阴差阳错的联姻就是一场错误。
沈致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不说后悔。
蒲仲霆坦白了一切,自救过,在好好爱着他们的孩子,不该为他的所作所为再次承担不必要的情感枷锁。
他们只能到这里。
……
蒲喻在陪沈致离开庄园时听到管家说:“刚刚许特助来过了,说董事长任命副董暂代博寰的简要事宜,这半年里主要以纽约州的子公司为主要发展板块。”
“爹地什么时候走的?”蒲喻问。
管家告诉他准确的时间:“十八点三十七分。”
蒲喻看了眼车内,走到一旁拨通了蒲仲霆的电话,还好,得到了回应。
“您一走要走半年吗?”
蒲喻的声音还带着听完真相后的沉闷。
“抱抱出生之前我会回来。”蒲仲霆听出了他的不对劲,“怎么又哭?”
“我的剧本还没讨论,再者万一我急产或者提前剖……”
蒲喻确实想到了一万种可能性。
“胡说八道。”蒲仲霆打断了他,“打戏上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可以小改,你自己把握尺度,开机之后我会让私人医生和保镖进组跟着你,都是工作人员不会很显眼。”
蒲喻突然没什么要说的了。
“好好听你爸爸的话。”蒲仲霆和他说。
蒲喻应过之后看到通话还在继续,按下了那个挂断键。
这一刻,他突然懂了沈致的词穷,说句对不起都要考虑父亲会不会觉得奇怪。
同一时间。
手机弹出一条新鲜的消息。
大笨A:「老婆,我到南城了。」
蒲喻收拾了一下心情回到车上,对司机说了句去南城东站。
“堇成回来了?”
沈致收回视线来问他。
蒲喻一路上若无其事地和爸爸聊了《空山》的剧情和内容,接到梁堇成的时候看他比回去还多了一个大箱子。
回到别墅。
梁堇成将一箱子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鸡鸭鱼蛋蔬菜送到厨房,分装保鲜处理,“爷爷让我带给你补身体的。”
他说着摸了摸蒲喻的小肚子,平平的,都还看不出来。
这下靠得近了,梁堇成发现了他眼眶有些泛红,摸了摸他后脑勺,“怎么回事?”
蒲喻无言靠近他。
梁堇成明明记得蒲喻是和沈致一起回庄园的,按理来说都该开心到吃两大碗饭,用下巴蹭他的耳朵,“是不是干什么亏心事了?不然我下次给你点准备时间不提前回来了?”
蒲喻:“……”
“好了,抱抱抱抱。”梁堇成把另一只手的手套也摘掉了,擦了手,将人抱在怀里摸摸。
不算夸张的身高差让双方都觉得这个拥抱满满当当。
“你儿子就叫这个名。”
蒲喻没忍住提醒了他一句。
梁堇成没想到他已经取好名字了,好了?还是抱抱?应该是后面那个。
怪可爱的。
“你有点起名字的好天赋。”梁堇成搂着他说这句话笑起来,问了一句:“为什么是儿子?”
“瞎说的。”
蒲喻其实梦到过光屁屁的抱抱小崽子,还记得自己捏了捏他的小茶壶。
他有预感是个儿子。
Alpha还是Omega就不知道了,反正很健康就足够安心了。
==========作者有话说:==========
故事是沈爸的视角。
留白了很大一部分,留着大家去解。
只因为有这段故事,信息素匹配度在两个父亲眼里高于一切家世因素,小梁和小鱼才能有今天这么顺利的感情,在我这里逻辑很通(鞠躬)
第42章
《空山灯》的开机仪式在三月十七。
晴空万里, 青烟直上,现场扛大梁的几位主演都是生人面孔。
整个导演班子不温不火,却别开生面, 一伙小年轻都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横冲直撞感,干劲十足。
剧组取景地选在鹿城。
南下,距离南城三百多公里。
蒲喻已经彻底适应和小崽子合体的日子。
冬去春来, 越来越轻薄的衣料贴身的时候, 也能细微看出柔软的弧度。
抱抱尽力团着自己睡觉、长出圆圆的脑袋和小手小脚,小小一只,还真没有怎么占用爸爸生殖腔内更多的地方。
四个多月的崽存在感很弱了。
他让两个爹一直怀疑是不是去上个厕所肚子就没有了。
谨遵三方叮嘱,蒲喻工作之余接受了营养师为他全程搭配餐食,成效卓著, 每一次的孕检抱抱崽都有被医生举绿牌牌,给到超高分的优质宝宝出场标。
进组了一个月。
蒲喻武打练习照常进行。
沈致没工作的时候也会一直在现场盯工。
除去知情蒲喻身体情况的武术指导和道具操控师, 就是科技改变生活了。
博寰不仅追加了投资。
还贡献了一大批最新的资源给道具组。
蒲喻平时练习打戏的威亚辅助装备与其他演员不太一样,全黑色的护带作用下, 乍一看其实并不显眼,只是更全面一点。
在同组演员看来只以为他还怕冷。
实际上这套设备为蒲喻省力了大半,安全措施的压力点, 从单一的腰腹分散到了肩、胸和两侧胯骨, 他的受力点发力点都被道具控制在了一个更轻松的角度。
蒲喻一旦投入拍摄后经常忘情。
几次稍微强度大一点的连串动作下来, 动作是到位了, 让观看的人心脏勒紧。
有意思的是,在爸爸肚子里跟着工作的抱抱崽闹都不带闹的。
该胎动的时候也很活泼。
一为工作, 二为长远的健康来说, 蒲喻不得不开始运动,根据拍戏的时间和身体情况与教练每天制定专属的训练内容。
各方面都调养得到位了。
蒲喻气色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方秀白每天来喊他起床去拍摄现场, 一路上都是细致观察认真思考,不理解为什么人会在怀孕之后颜值上一个巅峰。
蒲喻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天。
“叮咚——”
“不会又是梁哥吧!”方秀白只凑过去瞧瞧他消息页面,叹了口长长的气,又大胆地发出感慨:“蒲老师你有没有觉得过完年后梁哥对你好腻歪啊?”
蒲喻只是说:“他想他儿子。”
梁堇成发来的图片里有他在收拾的小行李箱,也有昨晚在家卤好的三只酱板鸭和两条酱板鱼,酱汁挂壁,色泽诱人。
「够吃了吗?」
蒲喻回复他两个大叉子。
白皙的手掌摸了摸有些躁动的小崽子。
他暗自压下了和方秀白分享的心思,毕竟上次就是分出去之后不够吃。
梁堇成发现之后还笑了。
蒲喻进组一个多月,每逢周末,梁堇成必来探班,其余工作日随机刷新,总之已经到了一种夸张的地步。
沈致都没他来得勤快。
蒲喻心知肚明两人关系进步,是他的默许,他孕期后偶尔流露的情绪缺口,让Alpha有了可乘之机,但他并不讨厌这种升温。
刚过完年那段时间——
蒲喻在知道父亲们的事情后连续几天心绪不佳,他的状态被梁堇成发现,得知一切后,他的Alpha给出了破冰的答案。
“你是幸福的小孩。”
梁堇成听完故事后这样对他说。
蒲喻不知道他的切入点怎么能这样不同,却下意识说:“本来就是。”
然后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就亲在了一起……
那次之后。
他和梁堇成的关系突然进展了很多。
蒲喻任由自己和梁堇成的感情朝着螺旋式上升波浪式前进的趋势发展,崽子八月底就要报道了,这种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
《空山》剧组拍摄如火如荼。
高能场面拍摄完成大半,蒲喻怀孕近六个月,他本身生殖腔靠后,宝宝也不是很大,又有戏服加身,几乎没有什么同组搭戏的演员发现他有何不同。
五月半之后。
天气也慢慢热了起来。
蒲喻乌发月白袍,长发及腰,端坐于黑压压的高堂之上,擒住了空中破风而来的碎片,打光师正好将一束明光掠过他眉眼,目如朗星,芝兰玉树。
“诶——”
导演喊了卡后拍着剧本起身,问候了一句:“怎么样?”
工作人员中的医生上去看蒲喻的手。
“还好,没有受伤。”
蒲喻丢掉了手里的茶杯碎片。
刚才碎瓷片飞过来的时候已经很近,他想当然地提前扔掉了手里的备用转场碎片,竟然徒手接住了。
蒲喻接过方秀白手里的风扇吹着,去到了监视器面前查看效果。
“特效场面被你还原成实景了。”导演用卷起来的剧本拍了拍监视器桌子的边角,转头对蒲喻说:“反应怎么这么快?”
本来都有人要上去救场了。
方秀白也觉得好神奇,缓过神来之后气得不行,刚刚他心脏都要吓出来了,揪住那个道具组的找麻烦去了,明明应该再三检查过,问了才知道他们临时换了人。
啊啊啊啊草台班子!
导演也不容忽视道具的安全问题,和片场执行负责人去问责之前对蒲喻说:“休息一下,这条肯定是过了,非常好。”
蒲喻回到了门后自己的“毒室”。
室内场的拍摄人员多,空调不管用,这里勉强还能坐得下去,不过方秀白这次发挥得有点久了,好半天没回来。
倏然,面前多了一杯香橙汁,微凉。
蒲喻如蒙大赦。
端起来便将吸管放进嘴里。
他刚把甜甜的橙汁儿咽进肚子里投喂给小崽子解解暑就发觉不对劲。
转头一看。
梁堇成正撑着脑袋笑着看他。
蒲喻浅浅看了他一眼,安安静静喝光手里的小甜水,如果不是飞速下降的橙汁水位,他看上去依旧生人勿近。
已经快要五月下旬了。
南城一中作为高考的考场事情不少。
梁堇成往年都被分到主监考的工作,上周末有事没来,工作日更是没出现过了。
梁堇成看了看他面前桌子上的一堆“毒药”粉末和冰冷尖锐的暗器,拿起其中一条带尖刺的红黑色短鞭晃了晃,说:“原来这就是抱抱的日常胎教。”
蒲喻实在没忍住踢了他一脚。
梁堇成顺势捏住他丝滑的衣袖,凑了过去,蒲喻有些抗拒地别过头,皱眉推开他,“我出汗了。”
孕期确实不耐热,体温也高。
梁堇成一副他说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的表情,认真说着:“香死了。”
蒲喻:“……”
他一个没注意还被摸了大腿。
梁堇成觉得触感有些不对,掀起来老婆的一侧衣角。
清冷傲贵的戏服下藏着卡其色五分运动裤,Omega匀称的小腿白嫩嫩,滑溜溜的。
天气太热了。
梁堇成有点心疼了,“几点下班?”
蒲喻今天这身戏服是容溯的人物定妆造,只不过没有带面具,获得了组内所有人的一致好评,清淡雅致却风华绝代,第一次梁堇成来探班的时候正好遇上他完妆,看傻眼了,一直等他下班都要夸这身好看。
当天晚上,抱抱坐了一次温柔的碰碰车。
今天他穿小短裤都没用了?
事实并非如此。
蒲喻下戏之后回到酒店,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轻薄的衣服出门和梁堇成吃晚饭,在散步回去之后突然想起来今天的运动没做。
“我知道,今天换种方法。”
梁堇成笑着收起他要联系教练的手机。
一时间,蒲喻与他视线胶着,觉得梁堇成和他相扣的那只手热而烫,传递给他,像是某种自然本能,一点一滴让他不该出汗的地方也开始淋漓了。
他就知道梁堇成想做。
讲得都是些莫名其妙的废话。
半小时后,蒲喻穿着黄色拖鞋站在波光粼粼的泳池前一言不发。
他好想打人。
“晚间游泳对你来说负担最小。”
梁堇成拿着浴巾走过来,盖在蒲喻肩膀上,对他湿漉漉带着淡淡控诉的眸子无法不心动,老婆太美了,但儿子菜菜的,他只能再清汤寡水一段时间。
蒲喻本来也是要运动的,热完身,坐在躺椅上双手后撑,看泳池边上的Alpha抓住衣服下摆,往上一兜,完美的倒三角背部展现在眼前。
在寻偶上,Alpha也是天赋异禀的性别,魅力毫不逊色。
梁堇成跳下去游了半圈回来,把头发往后一捋,额头饱满,鼻梁痣,瞳孔深黑如墨,浓黑的眉毛边缘都是野生的毛流感,他从蔚蓝的水中走到岸边,拍了拍打磨过的灰色莱姆石地板仰头笑着对他说:“下来。”
蒲喻走到岸边后作势要跳入水。
梁堇成接着他也不是,往后让出位置也不是,迅速去拉他的手想把人稳住,却发现蒲喻自己坐下后丝滑入水。
“吓我一跳。”
蒲喻不搭理他,一个入水就游远了。
两人在偌大的空中泳池上演你追我赶的戏码,最后不出意外地打情骂俏,吻到了一起,只是做不出更过分的事情。
“这里有监控。”
蒲喻又推开Alpha,借助浮力轻松带着小肚子又游了几圈回来。
梁堇成靠在岸边笑看着他。
只是没多久,他就被当作水中浮标让露出水面的蒲喻抓住,接到了质问:“你一个Alpha穿这么紧的裤子是在勾引我吗?”
梁堇成:“……”
游泳的裤子不紧是闹哪样。
可他肩头被抓紧的肉告诉他这个时候只有一个答案:“没错。”
“做吗?”蒲喻顺势发问。
梁堇成在水下点了点他身前存在感并不是很强但是圆圆的、很是喜人的崽,“我很想……但是这个不要了吗?”
蒲喻提醒了他一句:“趁着儿子在你还能随便弄到我里面。”
梁堇成:“……”
他何德何能。
==========作者有话说:==========
话糙理不糙
第43章
梁堇成真心认为自己太有福气。
他独自完整拥有过所有状态的蒲喻, 而且是不为人知的很多面。
他们在这些事情上越来越合拍。
他们各自喜欢的姿势会轮着来,知道触碰对方某一处会战栗不止,知道负距离的体温, 还有侵入和包裹时的惊叹。
Omega是美妙的。
随心所欲发言的时候很大胆,真的要完全不清理那就是流氓作风了。
蒲喻双颊微红地推开胸前比儿子还先找粮食吃的笨蛋Alpha,将脚踩在他肩膀上, 表示赛事暂停。
“好了, 不来了。”
梁堇成握住他脚踝放下来。
轻手轻脚帮他翻了个身调整到侧躺的姿势,顺带摸了一把好大儿。
真乖。
他们干正事的时候一点儿没闹。
六个多月的抱抱崽已经不能容许爸爸毫无负担地趴在床上,会把他挤成小饼干的。
蒲喻躺着玩了会儿手机。
等待Alpha拿着干净的小毛巾过来。
不过一会儿他膝盖就被分开了,睫毛轻轻眨动装作毫不在意,感受到过分柔软的湿巾擦了第一遍、第二遍, 接着,才是拧干的温热毛巾。
一层又一层的卫生标准。
他过分娇嫩的那块皮肤被擦干净时, 有些湿热,可很快就风干清爽起来了。
蒲喻只觉得这次的过程异常漫长, 看到了一条闹钟提醒后,手臂一撑,爬了起来, 他一个没注意自己的腿还在梁堇成手里, 这么一来, 不小心分得更开了。
Alpha视线自然而然没收回来。
难怪一直没擦完。
蒲喻拽起手边的靠枕给他一击爆头!
梁堇成反应很及时护住了脑袋, 没护住套上睡裤下床的老婆,坐在床上, 等拿笔记本电脑的蒲喻回来。
虽然十分混蛋。
但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全是刚才的香艳场面, 事中事后堪称人间桃花源,曲径通幽处, 美人温柔乡。
洞房花烛位列人生四大喜,不负虚名。
蒲喻已经到贤者模式了,无法和他又支棱起来的小头共情,靠着打开电脑,继续开始自己的毕业论文写作。
“不能一早写吗?”
梁堇成下床帮他倒了一杯温水。
蒲喻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继续肝论文,“晚上本来就是我的论文时间。”
梁堇成心想一开始要大做特做的也不是他,笑而不语,这话他可不敢说。
他冲了个凉回来。
蒲喻又戴上眼镜了。
梁堇成很喜欢他戴眼镜的样子,很乖很嫩,又有书生气,这时候他才对蒲喻二十出头的年纪有很强的实感。
蒲喻性感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大脑。
表演系本科论文的标准实在太低,他完全可以当作日常作业敷衍过去,但并没有,保研了也在用心完成毕业论文。
蒲喻登陆的学术资源库拥有最高会员,他又看了七八篇左右自己论文方向上的文献,差不多就有基本框架了,在开题报告上继续完成创新点撰写。
梁堇成庆幸自己读的书够多。
他的学习能力在线,在一旁陪蒲喻仔细观看了大部分文献,顺利在逻辑和信息途径上给了老婆一些不错的灵感。
不错。
这个胎教才是健康的。
毕业论文在顺利中完成。
五月的最后一天。
蒲喻从繁忙的剧组请了一天假,回校进行毕业答辩。
他行文严密,对答如流,和在场几位导师交流过后,只需要修改很小的一部分,顺理成章被评为优秀毕业论文。
他通过了第一批答辩。
蒲喻只请了一天假期回家,和梁堇成见不上面,又要往鹿城赶,继续《空山灯》的剧情拍摄。
不知不觉到了六月。
每年高考的日子如约而至。
梁堇成作为南城一中考点的主监考全程留校,度过了难捱的一周,但也有好消息。
蒲喻杀青了。
并且邀请Alpha出席自己的本科毕业典礼。
蒲喻的六月行程实在忙碌。
在南城和鹿城两地来回赶,所以非常意料之中地出了点小意外,他发烧了。
沈致是最先发现的。
一大清早就带着昨晚刚杀青落地南城的儿子去了医院,除了基本的检查,还要注意肚子里那个,流程就繁琐了非常多。
蒲喻看出了沈致溢于言表的担心,配合至极,叫吃药吃药叫抽血抽血,住院都办了,到晚上就活蹦乱跳了。
“我给梁堇成打个电话。”
蒲喻听到医生说没事后掏出了手机。
沈致任由他去了,他要出去一下打电话让人送餐过来。
蒲喻目送爸爸的身影离开,给梁堇成打电话,对面却显示忙音,没有人接。
此时此刻。
身后传来规律的叩门声。
蒲喻侧过头后看到了一张还算熟悉的面庞,不速之客。
“原来我没有看错。”陆泊峥得到他的回应,走进来,将手中刚拿到的黄绿色花束递给他,目光温和地落在蒲喻正对面才能看出弧度的小腹上,“恭喜。”
“客气了,陆总。”
蒲喻直接提醒他沈致在门外。
“我看到了。”陆泊峥淡淡一笑,“你爸爸在项目结束后清除了和我的所有联系方式,说我打扰到了他的生活。”
蒲喻有点不想搭理他。
如果一定要怪一个人,他现在就有对象了。
“南城挺大的,可能我们还有点缘分。”
陆泊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让人还算安心,带着些释然和坦诚:“我当初确实因为察觉到你父亲们分居,才动了心思要追求沈致,果然还是没用。”
“你知道就好了。”
蒲喻看了他一眼。
“比起得到沈致我更希望他拥有他想要的。”陆泊峥沉默片刻,“能告诉我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吗?”
蒲喻没有接话的义务。
“尤其是你父亲。”陆泊峥无奈地说:“他太敏锐和具有攻击性,非常不好打交道,也很让人头疼,绝对是我见过最不近人情的一位。”
“您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
蒲喻冷着脸打断他的点评。
陆泊峥对他的刺猬形态完全不惊讶,“抱歉,只是当年他能独自站在深冬的露天壁炉前为你爸爸烘衣服的时候,我就没有动过有一天能接近沈致的心思,我才感到费解。”
蒲喻的刺在这一刻全部收了回去,眼神稍微有些变化。
这也没什么。
他印象中还有很多父亲们的美好画面,现在看来,都是两人竭尽全力在修复,但终究有跨不过去的坎儿。
蒲喻摆明了不想再和他聊。
陆泊峥也没有再强求,只是转身离开了。
沈致提着便当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外人在场。
“打电话让堇成过来了吗?”
沈致帮他支起小桌板后摸了下他的脑门,还好,已经没有那么高的温度了。
早上那才叫一个吓人。
“……嗯?”
蒲喻总觉得发烧的时候脑子迷迷糊糊的,转得有点慢,刚才被陆泊峥的话弄得逻辑和毛线团子一样乱七八糟,他一直在理,马上就要理好了,又缠上了。
“忘了。”
蒲喻拿出手机看了看。
结果梁堇成一个字都没给他回。
这个时间还在上课?
“没关系,这段时间他也怪累的,太晚了别喊人过来了。”沈致盯梢儿子进食的进度,说:“一会儿还要再做一次胎心监护。”
蒲喻点了点头。
抱抱今天胎动少了,但其实也在正常范围内。
不过吃饱了的崽没给面子。
蒲喻再度量完体温之后做的胎心监护有一点小问题,为保周全,他临时被医生拉过去做了一个新的彩超。
小崽儿的两只拳头给挡得严严实实。
医生初步判定是绕颈。
沈致带着蒲喻下楼走一走逛一逛,让宝宝动起来,一会儿回去再做一次。
“轻微绕颈是正常的。”
沈致笑着安慰脸上有着淡淡担忧的蒲喻。
“我知道。”
蒲喻对抱抱的事情有点过度忧心。
没办法,他带着崽子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时候都是绿灯,现在一个胎心监护不对劲就给他吓得够呛。
刚刚他生怕医生说七个月就得剖了。
他想顺产来着。
Omega天然的生育优势和骨盆条件都很好,对比剖腹产大手术的亏损,他还是想要选择自然的生产方式。
但谁让梁堇成脑袋大。
蒲喻现在担心宝宝的脑瓜也大大圆圆的。
至少目前的各项检查数据表示小家伙都很适合顺产,他有点幸运,现在七个月和一些Omega五个月的肚子差不太多。
当然了,孕晚期宝宝突然增重的例子也不少。
穿过回廊返程时,一闪而过的身影让蒲喻不得不折返回去。
沈致问他怎么了。
“梁堇成?”
蒲喻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走到急诊科才发觉真的是他。
梁堇成正给椅子上的一个鼻青脸肿的Omega学生递过去小面包,警告他不要乱跑,一会儿等待父母来接。
一转身对上二人。
蒲喻有戴口罩,但是身上的病号服也让他心里颤了一下。
梁堇成脸色一变,小跑过去抓起老婆的手检查他的身体情况,“怎么大晚上来医院了?”
“感冒了。”
蒲喻也奇怪他来这家,“一中附近不是有更近的医院吗?”
梁堇成和他多解释了几句:“班里两个学生发生矛盾打架了,看着就是些淤青伤口,其中一个突然腺体疼,晕过去了,他父母要求送到这家医院来。”
蒲喻听着都觉得麻烦,“你不要太累了。”
沈致在这儿梁堇成也不好和他腻歪,摸摸他的脸,“哪间病房?我一会儿等两个人的父母过来就去找你。”
“我一会儿发给你。”
蒲喻还要继续回去做检查。
梁堇成送他们到人少的地方,回到临时输液室,给满脸不爽的Omega学生擦了擦干掉的血迹,“都给他打成这样还气呢?”
“他装的!”Omega突然十分激动,眼睛都红了,“我根本就没有碰到过他的腺体,检查之后也没有看到伤口,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污蔑我!”
没多久。
有护士来喊他们。
梁堇成把人带在身边,走了过去,看到了检查室内脸色苍白、发现他们进来也毫无力气说话的另一个Omega学生。
“除了外伤,他的腺体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但一直表示腺体疼痛异常,做完检查之后的状态也更差了。”
医生竟然都难以下定论。
只将学生刚刚换下来的短袖校服放在凳子上。
医生突然抬手看了看。
“麻烦了,我在这儿等他的监护人过来。”梁堇成弯腰看了下满脸痛苦的孩子的状态,真的不像是装的。
“多大仇多大怨。”
梁堇成拉着两人坐下来。
不懂两个Omega男孩子怎么打成这样的,平时关系看着也还不错,一个走一个也跟着,还是一个寝室的。
“等一下。”
医生突然拿起了那件换下来的脏校服,衣服沾着灰尘和血渍,他看了眼捂着腺体更是虚弱的病患,十分有逻辑地直接翻到了衣领的位置。
有水洗标。
医生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小手电筒,左右翻开水洗标用不同角度检查了一下,又拿起消毒盘里的镊子,十秒后撕下来一块和水洗标差不多同等大小的透明布料。
不细看还看不见。
“难怪。”医生丢下了镊子,招招手对小病患说:“赶紧的,腺体这么敏感的地方一会儿疼死了,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梁堇成不忘问一句:“是什么?”
“玻璃纤维布,怎么弄上去的?”
医生都很奇怪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校服水洗标上,正好在腺体的位置,稍微没发现都要让人要死要活上好一段时间。
梁堇成心里有点沉重。
但按照这个情况他肯定不能乱怀疑。
身边一头雾水的Omega果然被刚打完架的病患同学怀疑了,说着:“好样的,耍阴招,等我爹一会儿过来弄死你。”
梁堇成:“……”
“再这样喊打喊杀都滚回家别读书了。”
还好他认识这俩爹妈都是明理的,只是疏于管教,养孩子实在是一门学问。
==========作者有话说:==========
下周抱抱肯定能出生,在这之前小梁要遇到一点麻烦(可能不是一点)
第44章
晚上十点半, 梁堇成把两头包扎好的、气急败坏的小牛犊子分别塞给家长们,帮双方做了基础的协商,卸下一身责任, 快步赶往住院部。
门没有关。
护士在帮蒲喻测量睡前体温。
梁堇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摸摸碰碰蒲喻各处,看着护士操作、记录,手习惯性落在Omega身前圆鼓鼓的小腹上, 小崽儿也很有感应似的轻轻踢了一下。
少顷, 两人目送护士带上门。
“事情解决了?”
蒲喻开口关心了他。
“现在不仅仅是打架的问题了。”梁堇成说起来医生发现玻璃纤维布的事情,“家长的诉求是追究到底。”
“你这个麻烦有点大。”
蒲喻看着他将吸管插|入玻璃杯中的温开水,拿过来喝。
这事家长还真不算无理取闹,小打小闹可以不追究,Omega的腺体是全身最精密敏感的器官, 这种报复方式已经称得上恶毒了。
“还是得讲证据。”
梁堇成被蒲喻盯着看了几秒钟,败下阵来, 不知不觉两个人就黏在床上抱一块儿了。
嗯。
还是老婆抱着舒服。
梁堇成其实是想要随时检测老婆的体温,不由发出感慨, 亲了下限定版孕期的Omega,顺嘴一分享:“打架就打架不至于干这种事,俩人平时关系也不错, 一个寝室的学生说只是这几天矛盾升级了。”
“都是住宿生?”
蒲喻越听越觉得局面顺理成章。
看到梁堇成点了头后, 还是提醒了他:“八九不离十。要是想在换下来的校服上动手脚, 还真得是一个宿舍的。”
梁堇成被他一提醒也在思量, 可最后还是说:“我觉得不像。”
他自己带的学生自己了解。
“你看谁都是好人。”蒲喻想给他一拳头砸砸脑子,可毕竟一颗赤子之心也难得, 要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遇到麻烦了记得告诉我。”
“好。”
梁堇成搂他搂得更紧了。
……
蒲喻这次发烧来势汹汹, 走得倒也轻快,两天左右就病愈了, 《空山灯》杀青后他在南城正式开启了孕晚期的养胎生活。
六月十三日。
全国顶尖的艺术学府,南城戏剧学院为毕业生迎接新的人生篇章召开了毕业典礼,学校不负盛名,艺术氛围浓郁,每年的毕业典礼都上热搜,是少年时代不可多得的青春记忆。
毕业典礼这日。
蒲喻早起就涂了个防晒出门。
他刚刚上车喝豆浆补充抱抱的羊水,就接到万年不用的QQ群发来的消息——
无敌奥利奥旋风:「@鱼 学士服帮你领到了鱼!」
风:「毕业快乐,我给你俩订花了,一会儿在打卡墙等着你们过来。」
俩人都是南城戏剧学院的学生。
一个是和蒲喻同届毕业的Alpha女生,后面那个,是小他们俩一届的Omega学弟。
蒲喻在群里回复:「(抱拳)」
梁堇成这招还挺好用。
果然人最终还是得混用职场emoji。
蒲喻从高中毕业就进了演艺圈,陆陆续续出现在必须要打卡的课程里,除此之外永远都在跑行程,泡剧组,独来独往,清冷美人名声在外,也没有结识什么学校的朋友。
说来也是缘分。
《空山灯》经过两层海选。
正好选中了来自南城戏剧学院的三人。
三个人性格不一,对待演戏却有着相似的执着和苛刻,有人细腻迁就,有人热情大方,有人倾囊相授。
良好的职场关系无懈可击。
蒲喻一个从来不加同事联系方式的人,也没抵抗住来自真诚的诱惑,非常巧合地遇上毕业季,挺有意思的。
抵达学校之后,三个人碰了头。
沈致帮他们在隆重而华丽的全息打卡墙前留念,大家又各自分开逛了逛校园,有一些热了,父子俩便进入参观了一番美术系的毕业作品展。
梁堇成在这时候赶来了。
“这么早来了?”
蒲喻把手里有些沉的相机交给他。
梁堇成刚参加了教职工大会,要上台发言无法推脱,说完话,签完到,人生第一次从重要会议上直接溜过来陪老婆。
还好没迟到。
梁堇成与他十指相握,用开会发的小扇子给他扇风。
蒲喻刚要和他说话,余光却发现沈致不见了,刚要问,见偌大空旷的展馆门口走入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梁堇成都没能拉得住。
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带着崽飞奔了出去。
蒲仲霆将这个拥抱缓冲了,扶稳蒲喻的肩膀,顺手变出一个盒子,拿出来一块月光石加黄金材质的校徽奖牌戴在他脖子上。
“毕业快乐。”
“不是说等抱抱出生回来吗?”
蒲喻对这样的纪念牌并不陌生。
从小他走过的地方多,读过书的学校也很多,为了辅助记忆,他每个阶段都拥有不同的实体纪念方式。
蒲仲霆说着:“回来处理一些博寰的事情。”
“要不要再拍一次打卡墙?”
梁堇成刚刚在相机里翻到照片了。
蒲喻经过他的提醒看了时间,发现仪式快要开始了,给不见了的沈致发了消息。
三人首先前往表演系大会堂打卡墙在此留念。
不一会儿沈致就出现了。
“谢谢,交给我好了。”
梁堇成和帮忙给他与老婆拍合照的同学道谢,接过相机,为一家三口记录。
蒲喻原以为会缺失的大学毕业和父亲们的合照在这一刻完整了。
“小鱼?”
和他发QQ消息的Alpha女生大步赶来,看到颜值这么逆天的一家人,忍不住蹭拍了一张,对他说:“正好,一起进去吧!”
典礼即将开始。
大会堂的座位陆陆续续都坐满了。
蒲喻作为表演系优秀毕业生,是第一批上台参加拨穗仪式的。
经学校安排学生都有固定的位置,至多带一位重要家属陪同出席,可会堂非常大,按道理来说余位不少,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座位非常稀稀拉拉。
都快变成人头应援了。
“去吧。”沈致笑着拿走了梁堇成手中的相机,嘱咐他们注意安全,“我们好在后排拍摄。”
都这样说了。
蒲喻也就没有两难的意思了。
他把学士帽丢给梁堇成,拉着他走入过道,看到班里只有他一个人的位置。
隔壁班还有两个空位。
蒲喻稍稍抚着肚子坐了下来。
“啊?你不坐吗?”
耳边Alpha女生很是奇怪地问。
蒲喻望了过去,就看到梁堇成弯腰牵着他的手并排站起来说:“你先。”
蒲喻:“……”
Alpha女生直接瞪大了眼睛,用只有三个人听到的声音对梁堇成说:“你坐就行啊,我站着,小鱼怀孕了你当然陪他呀!”
同为Alpha。
而且就算是先来后到她也不占这个理。
梁堇成对上自家老婆狐疑的视线,也愣了一下,刚要说话Alpha女生潇潇洒洒就走远了,他顺势坐下来说:“我忘了。”
“忘了什么?”
蒲喻感觉自己都看不懂他的操作。
梁堇成一笑而过,注意着时间给他戴上学士帽,拉拉小手,勾搭来勾搭去,等注意现场的动静后把手里的水杯放下占位置,提醒他说:“送你上台了。”
蒲喻的注意力早被转移了。
他很巧合地接受了论文导师的拨穗礼。
下台之后,梁堇成就在台阶隐蔽处等他,他无意对更多同窗表露已婚已育的隐私,不想路过刷了四年脸的班级。
两个人下台从会堂侧门走了。
路上。
沈致给他们发来了在停车场等待的信息。
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蒲喻也得知蒲仲霆需要赶回博寰处理公务,看了眼流程回复爸爸:「可能还要晚一点。」
沈致:「你们自己可以吗?」
蒲喻让他安心去忙工作,放下手机,靠在梁堇成肩头听校领导激情澎湃的发言,不过,他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直到典礼结束。
梁堇成送他回家的路上。
蒲喻脑子里的线索点连点线连线,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之前到底相过几次亲?”
Alpha内裤大小他都抄了个底朝天,他当然是知道答案的。
也非常清楚。
梁堇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被问责相亲经历,不心虚,但怕老婆心里不得劲,稳住方向盘思考了下,“很正式的吗?”
“你说呢?”
蒲喻侧过头盯着他看。
“被南城的同事和领导介绍过两次。”梁堇成故意放慢车速,刚好卡在下一个红灯,想了下说:“刚考上编的时候也被乡下的婶子介绍过一个,后来人家准备要来南城找工作,就接触过一段时间,不过她现在已经结婚了。”
蒲喻当然知道这一段。
他还知道那个Omega女生是独自一人从县城来南城找梁堇成,临时落脚没地儿住,一来二去两人有点联系。
梁堇成对所有人操心这点不是假的。
受了人家父母的嘱托,又不能赶人,工作之余给人家姑娘安排住处,上下打点,不过从来没进过人家出租屋的门就是了。
Omega女孩没见过这么保守的Alpha。
两个多月了也没点进展,她也没有获得梁堇成的任何承诺,当断则断,没多久就在上班的地方谈到了现在的老公。
重点不是吃醋。
蒲喻只是注意到了一个很特别的细节,“你是不是喜欢女孩子?”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下。
果然。
蒲喻没有从调查信息里得到的秘密,结合自己的所见所闻能感受到,三次,三次相亲对象都是女性。
并且资料显示梁堇成拒绝过说媒,还是一个十分乖巧安静的Omega男孩子,大学本科毕业,长相秀气性格温柔可人。
梁堇成连刚才让座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这个笨蛋只分男女不分AO。
性取向超级明显了。
第45章
梁堇成没想过这件事能被问出来, 下意识回答:“没遇到你之前是的,可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喜欢的女孩子。”
“那就是喜欢女性性征。”蒲喻聪明起来一个顶三,眼神淡定如斯, “难怪之前迟迟不肯和我上床,怕我脱了衣服你就萎了?”
梁堇成:“……”
他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呢?
蒲喻是来破案没想过吵架,倒是没有让气氛尴尬下去, “你早点承认不就好了。”
梁堇成这几个月和他难舍难分, 十分在意蒲喻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发现他没有气愤,如释重负。
车子到达沈致的别墅。
梁堇成没有急着下车,拉过蒲喻做了一番解释——
“小县城的AO生理课教学没有南城那么成熟和适育化,还有一种可能是因为, 我在分化和理解AO的概念之前,身边承担Omega天然职责的大部分都是女性, 先入为主,所以到现在我也没完全区别开来。”
蒲喻看他那么紧张的样子, 拽着Alpha因紧张而轻微汗湿的手掌,放在自己小腹临近成熟的果实上,“想过有一天会亲自种进来吗?”
梁堇成:“……”
说得好让人疯狂的样子。
“没想过。”他感受着血浓于水的小家伙细微的动静, 说着:“除了你之外我看到别的Omega男孩还是和以前一样。”
就是完全不会有任何冲动。
蒲喻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记忆中有很多事实依据可以支撑, 唯一的变量就是梁堇成和他越搞越起劲。
现在更是恨不得塞里面不出来。
这也不能代表什么, 喜欢和自己老婆做|爱有什么错呢?
还真让他得理了。
遇上周末,梁堇成陪毕业放假的蒲喻在家休了两天, 并不清闲, 光是跟着沈致学育儿知识就有做不完的准父亲功课。
二楼书房都快被梁堇成占领了。
Alpha的社会责任众多,亦师亦父的具像化, 一边是手把手教育的莘莘学子,一边是即将到来的第一个孩子,备课资料和育儿知识两手抓,两只手当八只手用。
最可恶的是。
这时候何墨飞还要横插一脚,找过来好几个大单子,要带他一起干。
梁堇成也是很看重这个朋友了。
能实现双赢局面的事情,他来者不拒,这些冗杂而漫长的工作都是蒲喻和他打睡前电话的时候问出来的。
梁堇成很少分享辛苦的一面。
蒲喻现在已经到了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地步了,有事没事会让司机送自己到学校看看,盯梢期末周的Alpha别猝死。
不然他儿子没爹了。
这日,梁堇成解决完几个学生的问题,查完寝已经近十一点,回到宿舍看到灯是开的,空调冰冰凉凉,他打开门走进卧室。
果不其然看到了熟客。
“去洗澡,睡觉。”
蒲喻这局游戏还没结束。
梁堇成走过去和他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吻,被推开了也不恼火,坐在床边,笑着看老婆孩子热炕头,感觉这辈子这样就足够了。
“臭死了。”
蒲喻没什么表情说了他。
梁堇成赶紧认真冲了个澡出来,清爽干净的体感驱走了疲惫,浑身皂角香混檀香的他总算得到了独赐的君恩。
蒲喻看到破烂床头柜上又出现的笔记本,眼睛一转,自然而然把话题引到一处:“医生好像和我说抱抱脑袋有点大。”
梁堇成准备去拿工作电脑的手一顿,这个话题可是比手头事情重要,抱着蒲喻忧心忡忡地说:“怎么还随我了。”
该随他媳妇儿啊。
蒲喻头骨才长得好,圆溜溜的,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头包脸,皮相骨相兼具,抱抱这个崽怎么长的,长了个随他的大脑瓜。
梁堇成从各种角度担心:“咱真的不考虑一下剖腹产?”
“他又不是很大。”
蒲喻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可他今天说这件事不是为了点评自己崽头大,抓过梁堇成的衣领说:“你是不是也得稍微帮我点忙?”
梁堇成没懂:“什么?”
“多捣几次让我生的时候轻松点。”蒲喻又是冷不伶仃甩出一句轰死人的话。
“你别闹。”梁堇成简直哭笑不得。
“你做不做?”
蒲喻都想把自己送他的电脑丢出去。
一天到晚梁堇成下了班就看着那个破器械图纸和模型搞来搞去。
“不行。”梁堇成不轻不重捏着他耳朵劝告:“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你现在这个月份不太合适。”
“那就一半。”
蒲喻依旧坚持己见。
“别说这些。”梁堇成已经被他说得不行了,想了半天说:“我伺候你行不行?”
说着,他过去拉开了抽屉。
蒲喻并不想用那些莫名其妙的硅胶制品,再贵再柔软也不是一回事,重要的是,他的目的是为了让梁堇成放松,本末倒置了。
“别费那劲了,睡觉。”
蒲喻做到这一步仁至义尽。
梁堇成看着他修长清瘦的背影心里发软,误以为他没如意有些生气,搂住他后,很清晰就能看到Omega睡衣下隆起的雪白小腹。
“好了。”梁堇成觉得自己也是没下限了,捏了捏他的手说:“我答应你。”
蒲喻睁开眼睛疑惑看向他:“一半?”
梁堇成轻轻嗯了一声。
可他知道事情一旦开了头就不可能敷衍。
一半之后,就是一半的一半,然后再磨到他没脾气,最后全盘接受。
底线自然而然变成不像牛一样乱顶人。
梁堇成还掏出了许久不用的存货。
蒲喻看到了也没说他。
梁堇成对他这冷淡又下乡落实的作风爱得不行,就寝之前将作案工具扎紧,丢进垃圾桶,原本以为只是久违亲密的奖励。
可蒲喻来得却勤快。
隔三差五地践行让他帮忙的法则。
……
梁堇成正在带高二下学期期末周。
他一向抗压能力强,麻烦都当作生活经验,除了关注全班的复习进度,会特意帮一些成绩偏科的孩子巩固薄弱项。
纪沛荣、夏灵渊绝对是位列其中。
小姑娘基础不好,两个学期下来被开了不少小灶,现在的数学成绩已经能稳稳当当挂在及格线上了。
梁堇成这学期开学的时候,还给她找了一个帮助监督、随时提问的学习伙伴。
可谓举步维艰。
同为数学渣渣的夏灵渊不合适。
而与纪沛荣关系不错的桑凝、沈瑞瑶要在晚自习和其他班的尖子生参加奥数训练营,二人组冲刺的是国际赛事。
当纪沛荣在办公室看到梁堇成给她找的学习搭子后,恨不得掐人中!
江乾,她对头,老熟人了,当初那个说夏灵渊封建小少爷坏话的Alpha,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等待着她的到来。
平时江乾的数学成绩不算拔尖,但是真的稳扎稳打,常年飘在一百二十分左右,给纪沛荣这种中等偏下的数学废讲题确实不错。
重要的是江乾不怎么吃压力,他家里比起成绩,更喜欢看孩子高高兴兴的。
一学期下来二人组的学习效果意外的不错。
南城一中的自主出卷偏难。
纪沛荣在三方努力下,不仅能稳挂上及格线,好几套高考真题卷还能发挥到一百一十分以上。
夏灵渊就不一样了。
他的学习进度像是中了毒。
梁堇成不得不花心思专门辅导这个孩子,和几位任课老师商量下来,制定符合他进度的学习内容,不仅仅是数学,英语,地理,都是重灾区。
不到几天就期末考了。
晚自习上,数学任课教师因病请假一日。
梁堇成在监控里看到安安分分的一群小鹌鹑,来实地考察,刚好又轮到下课,他走一圈来到了夏灵渊课桌前。
卷子又是只做了几十分的基础题。
“会写吗?”
梁堇成一只手撑在他书架上问。
夏灵渊还算习惯他的教学方式,通俗易懂,知道自己不回答的后果也是被教学,干脆摇了摇头。
梁堇成之前看数学老师给他讲过同类型的题目,知道他没上心,手边正好有差不多思路的模拟题,一一拆解步骤给他讲解。
夏灵渊听完后,动手开始做卷子的这道题,学会了举一反三。
“很聪明。”
梁堇成真心夸了一句。
然后他就看到了高高的书架上,有一个漂亮的宝石绿盒子,写着日文,他认识这个进口牌子的巧克力饼干。
蒲喻喜欢的零食之一。
听说只有在当地购买才有限量的包装盒和手提袋。
“这个挺好吃的。”
梁堇成想起刚刚路过的好几个桌子都有。
纪沛荣这个热心的小姑娘独自出国旅游回来,给每个好朋友都带了。
唯独江乾没有。
看起来是在报复小Alpha逼她写数学题的仇。
有意思的是,今天上午本学期最后一节体育课让学生们放松,纪沛荣打网球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赖在沈瑞瑶身上哭结果被江乾扛起来去医务室了。
到了晚上,纪沛荣给每个人都笑眯眯送了好吃的巧克力饼干,就是没送他的。
江乾现在还在座位上和人冷战呢。
夏灵渊不被提醒也没有管,被提醒了,也就把巧克力饼干拿了起来,塞进课桌,他又抽出两张卷子。
“我可以去您办公室做题吗?”
梁堇成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他忙于给何墨飞的小助理做落地指导,顺带辅导了夏灵渊两节数学晚自习,打铃的那一刻准时收起他的卷子和笔,“好了,就到这里,回去睡觉。”
夏灵渊收齐东西离开办公室。
*
隔日一大清早,梁堇成接到了来自夏灵渊家保姆的消息,说孩子临近发情期要请两天假,如果考试当天早上状态稳定就送回学校。
他叼着牙刷再三确认后,没有多问了,让夏灵渊补了假条。
一个上午相安无事。
在食堂吃完饭,梁堇成接到了一则校长的电话让他赶往行政楼办公室,正是午休时间,他一进去和其余的两双眼睛对上了。
一双满眼都是不悦。
另一双原本水灵灵的眼中有着心如死灰。
江乾和纪沛荣?
校长为人严正,外表有些不苟言笑,将手中黄色信件拿起来递给梁堇成,“梁老师,有人匿名举报你们班江乾和纪沛荣同学有早恋行为。”
梁堇成:“……”
难道是他推波助澜的结果吗?
==========作者有话说:==========
这章被jj派一车面包人弄了,只能先发出来无敌试探
第46章
梁堇成无声摸了下江乾的脑袋, 他当然不是瞎子,昨天体育课的英雄救美和晚间冷战他也没有当小孩子之间的玩笑,都是些明晃晃的偏爱。
只是怎么说……
纪沛荣这个小姑娘每次写数学卷子的命苦状态实在太让人印象深刻。
一下子确实难以联想到这种事情。
可等梁堇成接过那封匿名举报信, 长篇大论,绘声绘色且言词激烈地描绘了昨天晚自习后操场小树林的暧昧场景。
举报信中扬言,如果校方处理不当, 会将拍摄到的清晰视频上传到网络。
信封中夹杂着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很友好的拥抱。
从第二张开始暧昧程度极速上升, 纪沛荣被江乾从地面抱到了高台上坐着,Alpha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眼神到动作都侵略性十足。
最后一张就有些露骨了。
连小姑娘雪白的肩头和肩带都裸露在外。
整个画面看上去江乾完全埋在纪沛荣腺体的位置,她满脸惊恐。
高危行为!
“有没有做过分的事情?”
梁堇成严肃抓住江乾的手臂拷问。
他总不好去检查纪沛荣的腺体有没有临时标记,这种事情警察来了一抓一个准。
好在江乾双手插兜满眼冷漠的情况下也回答了:“我亲了她。”
纪沛荣小小点了下头。
这俩小的。
梁堇成轻轻敲打他, “我问的是这个吗?”
“你们以为的一切高危行为都没有,当时有毒虫掉到她后衣领里了, 我怕她被咬。”江乾说完就夺过照片一张张撕碎,丢进垃圾桶, 面对着校长发话:“如果您不给我开调取监控的权限找到送举报信的人,我自己报警取证。”
纪沛荣也抬起了眼睛,“我也要求先拿回视频。”
现场安静了一会儿。
“如果视频只截取这么一段, 确实误导性很大, 两个学生作为当事人要求在理。”梁堇成想了想看向校长:“您认为呢?”
校长看着几人混成一个队伍, 在三道目光中还是点了头。
校长老头是好人。
“我跟你们去, 纪沛荣脚受伤了,让她回宿舍午休。“江乾说完拉起纪沛荣的手扶在自己手臂上。
“不用了!”
纪沛荣单脚跳了半米远。
自己扶着墙壁无比坚强地往外蹦。
校长刚要起身严肃批评, 梁堇成就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开始探讨舆论风波对一中的影响和对学生本人的隐私侵犯。
句句在理。
学生的暗恋心事和整个学校的声誉相比紧急程度高下立见。
江乾也两分钟不到就回来了,“沈瑞瑶和桑凝来接她了, 我们现在能去监控室吗?”
“可以。”校长变得十分好说话:“但我办公室外的建议箱监控是全年关闭的,需要排查,马上就要期末考,你先回去休息上课,后面的事情由你们梁老师和我来处理。”
江乾不语,只是定定看着二人。
梁堇成起身兜着他肩膀,把人往外带,“拿到东西了我告诉你。”
江乾如此才肯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
梁堇成牺牲了午休和校长在监控室内,彻底排查行政楼进出人员,其实很好找,对方好像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藏。
五官都露面得清清楚楚。
207楼下全理科班的一个Alpha男生。
校长联系了这位学生的班主任,带一脸睡懵了的Alpha来行政楼会面。
梁堇成对别班的孩子并不熟悉,没有采用温和政策,无奈说着:“江乾已经被你逼急了,刚才差点就要报警,他现在全校上下到处找你,这件事情你愿不愿意私了?”
Alpha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利索地说:“东西确实在我那儿,但视频不是我拍的,我只是帮忙照着写个信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