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倒v开始 告别狼堡
【（迪布瓦球迷会）家人们！别睡啦！起来看打脸爽文！】
诺娃保护协会会长：回来了！回来了！那个差点半赛季就锁定金靴的男人他终于回来了！
狼堡拿到沙拉盘了吗：哥, 咱就必须在这场状态回春吗？还是大众汽车竞技场对你有什么加成？怎么踢老东家这么兴奋啊！一脚干碎了我们狼堡的欧冠梦
诺娃今天庆祝了吗：笑死，可能是赛前垃圾话给他加了一层愤怒buff
看看脸：足坛又多一位浴血战神（鼓掌.jpg）
什么时候脱球衣：不行，看他满脸鼻血呆逼的样子完全喊不出老公
是狼不是狗：讲道理，明明是丹特他的个人发言, 结果这几天大家都在冲俱乐部, 狼堡的公关哭死在厕所里
比利时巧克力世界第一：好经典的甩锅, 员工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是吧？搞不好狼堡更衣室里每天这么说，才让刚来一年的实习生酒后吐真言
是诺瓦不是诺娃：讲真, 这种话不算种族歧视吗？
是诺瓦也是诺娃：虽然这句话久违的把散装比利时团结到了一起，但因为其中两位当事人都是冷白皮所以没有触动老外的敏感肌
诺娃今天庆祝了吗：楼上你们结个婚吧, 要不然都不好意顶着这俩昵称
德布劳内到底怎么念：不是，玎老师应该是粉白皮吧
比人王国：和肤色无关, 主要是迪布瓦这干脆利落的打脸导致原本就很微妙的一句话变得更像求而不得的败犬发言
诺娃保护协会副会长：真相大白了, 丹特不是坏人, 是小丑！
诺娃保护协会会长：我不敢想比利时人会有多爽
比利时巧克力世界第一：我已经等不及要看比人内斗了
这场比赛在比利时国内创下点播新纪录, 毕竟大家很少见到能用一句话同时得罪弗莱芒和瓦隆的人。
如果哪一天比利时真能改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 丹特绝对配得上一个诺贝尔和/平/奖
家乡的父老乡亲对诺瓦的认识只用了75分钟就从“好像那谁”到“卧槽，你谁！”
“对于你拿到第二队长的位置, 国内舆论转变了风向，他们现在都夸威尔莫茨慧眼识珠。”
足球就是这样，是没有硝烟的战争。赢了比赛是英雄，输了比赛是战犯。
前一秒还在猜测是不是教练扶持的傀儡, 下一秒就变成了伯乐相马的故事。
诺瓦这次赢了，人们对他的爱会持续到他下一次输掉比赛前。
这种快餐式的爱一点也影响不到诺瓦, 他只是对着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梅斯问了问狼堡的舆情。
梅斯的声音被电话线路影响的有些失真“短期国内的几家足球俱乐部不会和他们有转会合作，再过十几年大家把这事忘了，合作也就恢复了。”
“……好, 知道了，帮我再看着点国家队消息。”比利时国家队群里日常静悄悄，诺瓦真怕自己的好队友搞出什么大新闻。
“还有一件事，狼堡那边准备过来看望你。”梅斯看了一眼桌子上助理搜集的《标准报》《晚报》“我建议你同意。”
“怎么？卖惨扩大影响？”诺瓦打开前置摄像头，里面的人被巴掌大的纱布遮着脸，浮肿加上碘酒，一看就是无辜受害者。
“不”他的阴阳怪气完全影响不到梅斯“是让狼堡有机会表现人文关怀。”
“毕竟也曾是你想挂靴的俱乐部，不是吗？”
狼堡教练黑金带着球队来慰问受害者的那一天是个大晴天，诺瓦原本想出去晒晒太阳，接到电话后就只能闷在病房里等他们过来。
说是慰问，狼堡的负责人也就抱了束花过来。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合影上，光是贝纳利奥把花递给他的那一瞬间，摄影师就至少找了五个角度进行拍摄。
不敢想卢卡斯又会存多少他的表情包。
终于在诺瓦眼睛被闪瞎之前，这次公关活动圆满结束——至少从公关负责人的表情上看是这样。
天知道她因为丹特的一句话加了多少班，好在法甲那边已经有俱乐部看上了他，等到下赛季她们就轻松了！
工作结束，和诺瓦不熟的几个人就与工作人员一起回家了。丹特走之前再三地强调自己真不是故意的，也再三确认诺瓦那时并没有幸灾乐祸，才心满意足的走出病房。
拥挤的病房终于空旷下来。
阿诺德毫不见外地从他带来的果篮里拿了一个苹果，边啃边说他现在的造型可以去cos海超人。
幸好公关姐姐走了，要不然听到他这话当场就能飙出泪来。
鼻梁断了手没断的诺瓦拿起一个猕猴桃去丢他，结果准头太差丢中了纳尔多。
纳尔多好脾气的笑笑，拿起落在怀里的猕猴桃开始扒皮，阿诺德还在旁边拱火说你幸好没去打篮球，要不然现在可能就会蹲在街角用超市推车装满全部家当。
还好有贝纳利奥阻止，否则阿诺德今天带来的一篮子水果分分钟化身炮弹飞在病房上空。
“老天，你刚做完手术怎么还这么有精神？”额头冒汗的贝纳利奥真希望他们能至少和平相处五分钟。
没办法，住院观察的这几天训练量大大减小，每天做的那几个俯卧撑实在不足以消耗精力。
“我还是不敢相信，你居然会对训练、足球这么热情。”
这句话替所有人按下了暂停键，诺瓦看向阿诺德“你到底在生哪门子气？”
阿诺德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在气他当时颓废的状态，还是气他连一个告别都没有就离开狼堡的事实，最后只好说“你一个人进了我们三个客场球，我不能生气？”
欧冠比赛特有的客场进球制度，当两队在两回合的淘汰赛中比分打平，客场进球多者晋级。
面对2-3这个比分，狼堡必须在做客伯纳乌的时候踢进两个球才能进半决赛。而这还是建立在皇马一球不进的基础上。
这可能就是黑金在镜头外一句话都不想和诺瓦说的原因。可如果阿诺德也为此而愤怒，又为什么会留在这浪费时间呢？
诺瓦没有戳破这显而易见的漏洞，而是问他们有没有准备好客场作战。
“哈！”阿诺德好像抓住了他的尾巴“死心吧，我们是不会告诉你战术安排的。”
也对。诺瓦自己也在问出口后意识到了不妥，他们现在是对手了。
儒尼当时带着他参加了那么多次球队聚会，从今天来看反而不如多复习几遍交规。
不过阿诺德鲜明的立场倒是帮了诺瓦，毕竟他也不会告诉他们皇马在周末联赛进行了大量轮换。
这不仅意味着主力们得到了充分休息，也昭示着皇马上下对狼堡拿出了百分百的认真。
也就在这个周末，长时间领跑西甲联赛榜的巴萨在被皇马终结了22场不败之后，又输给了皇家社会。
西甲冠军对于皇马就在一步之遥。
狼堡的德甲冠军又在哪里呢？
诺瓦想起自己上赛季后半程少得可怜的上场时间，要不是自己的超绝性价比，当初皇马还真不一定会买他回去加深板凳席。
“其实丹特那句话有一点我是认同的”诺瓦看着老队友们“球队里没有谁是不可或缺。”
“我很期待看到狼堡夺冠的那一天。”
只是不会在今年。
比诺瓦还早一天踏上伯纳乌球场的狼堡，被严阵以待的皇马踢出了个3-0，总比分最终停留在2-6，狼堡的欧冠之旅黯然收场。
阿诺德泪洒伯纳乌的同时，凯文·德布劳内在曼彻斯特打入决胜球，在蓝月亮球迷的欢呼声中，将曼城第一次送上欧冠四强。
十四天后，他们就将迎战皇马。
人还在沃尔夫斯堡的诺瓦又一次上了西班牙小报，配文称他是“欧冠交际花”，从狼堡到曼城都遍布他的人脉。
本来这只是一个调侃，西班牙人伴着海鲜饭看完就完了。奈何小报的对家小报在同一天也以诺瓦·迪布瓦为主角写了一篇皇马“秘闻”——《迪布瓦在皇马一线队被队友排斥无人搭理，食堂独自用餐尽显凄凉！》
“……”
巴斯克斯的笑声穿透1700公里，萦绕在诺瓦耳边，聒噪的好像一千只鸭子。
举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一会是“交际花”三个字疯狂挑动他的神经，一会是“尽显凄凉”的夸张措辞让他感觉自己伤的不是鼻子而是脑子。
你们这群人就看不得i人自处是不是？！
诺瓦已经预见到自己会在机场被多少记者围堵，又会面临什么离谱的问题。
这个班，他真的非上不可吗？
皇马哪里都好，有最棒的设施、最好的球员和最严格的球迷，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极高的曝光。西班牙的媒体一半盯着皇萨两家在场上的成绩，一半盯着球员在场下的生活。
一个微笑恨不得解读出一百种意思，一个传球就能演变出十几种宫斗戏法。
为什么足球就不能简简单单只是足球？
还是德甲好。
诺瓦挂掉巴斯克斯的视频电话，让那张邪恶的笑脸就留在马德里，拉上行李箱，将机票递给乘务。
虽然需要习惯优秀的队友下赛季就可能穿上拜仁的球衣，但在这里足球不像是一场灿烂又繁复的梦。
狼堡的足球更像这座城市，是经济发展的衍生品，它让人们可以聚在一起喝着啤酒嚼着香肠，为精彩的进球而欢呼，为离谱的失误而咒骂。球员们下了场就是球迷的邻居、好友。
皇马的足球就像它队徽上的皇冠，是一把把的钞票积累出的胜利，是对荣誉的野心。球迷是山脚下的见证者，见证球员和俱乐部一起挑战名为“足球”的山峰。
诺瓦说不出更喜欢哪一个，但偶尔在上山的途中会担心被云雾遮眼，一脚踏空。
踩着云，还不如踩脚下的廊桥。
可他为了约定，还是要离开廊桥。
而狼堡，已经是回不去的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第 23 章 吃一堑长一
不出所料的, 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在机场来了一次非官方小型新闻发布会。面对闪光灯，和快要塞进他嘴巴里的话筒，诺瓦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是的，我看到了新闻。”
“……不不不, 我们队内的气氛很和睦, 事实上大家都给我提供了很多帮助和支撑。”
“为什么一个人吃饭？噢, 那是因为我很喜欢那个位置”诺瓦笑着对镜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这句话别报道给他们——在那里你能看到整个训练场最好看的油橄榄树。”
“这是我和你们的秘密哦～”
等诺瓦从队医那边体检回来，那颗最好看的油橄榄树已经分别登上了他队友们的社交媒体, 配文清一色的都是“我已经知道了（邪恶emoji）”。
看的美凌格们心花怒放，放声高歌。这样好的更衣室何愁不能拿冠军？小小巴萨, 轻松拿捏！
有没有拿捏巴萨，还要看接下来的五轮联赛, 而诺瓦切实地被教练拿捏住了。
皇马的豪华食堂终于迎来了日理万机的教练光顾。他的目光扫过葡萄牙三人组（还附带一个巴西蓬蓬头）、阳光灿烂的西班牙帮、边打电话边吃饭的外来务工人员, 最后精准定位到已经一只脚朝角落走去的诺瓦。
齐达内用退役后养气修身得来的好脾气, 坚定又不容拒绝地把年轻人按到贝尔旁边。
脸上那张酷似蝙蝠侠面罩的护具根本挡不住诺瓦脸上的无措“教练？”
“为了增进团队感情, 以后你都坐这吃饭。”好脾气的齐达内发出冷酷无情的指令。
诺瓦默默看向已经坐在角落里的巴斯克斯, 西班牙小伙冲他摊手，表示自己也爱莫难助。
他俩的眼神被齐达内尽收眼底, 作为一个情商极高的班主任（划掉）教练，深知打一棒子给一甜枣的道理“卢卡斯，你也坐过来。”
很好，以后在皇马的食堂里绝对不允许有人落单吃饭。
这张本来只坐了贝尔一个人的桌子顿时拥挤了起来。但贝尔没说什么, 还顺便把手边的餐巾纸递给两人。
诺瓦只能跟自己心爱的位置告别，跟窗外的油橄榄树告别, 接受现实。
至于不远处马塞洛和C罗偷笑的声音，他就当自己没听见。还有拉莫斯给他比的大拇指，他也当自己没看见。
“又聋又瞎”的诺瓦安慰自己：一切都是为了皇马！我真的太爱俱乐部了！主席的忠诚奖金什么时候到账？
但今年国王杯的故事老早就告诉了我们, 事情要发生的时候，你想拦也拦不住。
天要下雨，小报记者要吃饭，不多写一写，怎么凸显你们皇马更衣室的有趣。
晚上八点，看到手机里那条写着《严格控制球员吃饭，齐达内彻底掌控皇马？》的推送，诺瓦的内心已经毫无波动。
算了，凑合过吧，总不能把这些“知情人士”都解雇。
现在西甲联赛榜第二名巴萨仅与皇马相差两分，在接下来的每场比赛中皇马都必须带走三分才能稳住第一的位置。
按理说此时应该拿出更稳妥的阵容，比如BBC、典礼三中场等令人艳羡的主力。但在狼堡身上交了两球学费以后，齐达内意识到球员们的生理和心理已经疲惫不堪，如果不轮换，不论是联赛还是欧冠他们都将一无所获。
所以面对联赛争冠的压力，他顶住外界压力，仍然选择在联赛中采用半主力半替补的阵容让球员轮换休息。毕竟难啃的马竞和巴萨都已经啃完了，剩下的几个对手都相对没有特别难缠。
而球员没有让他失望。
快两个星期没有踢球的诺瓦，即使带着他那张丑陋的面具在球场上cos蝙蝠侠也没有影响他的发挥。不论是来自伊斯科、克罗斯还是J罗的传球都被他转化成一次次极具威胁的射门，而他给到本泽马和C罗的传中也变成了一次次的进攻。
像是把在西班牙小报那里受到的气全发泄在球场上，他在赫塔菲的主场取得1球2助攻，成功斩获全场最佳球员，附带一瓶庆祝香槟。
其他俱乐部的粉丝眼红地看着这位皇马1000万欧买来的边锋成了他们这个赛季最成功的引援，不由得心神一动：他的周薪好像不多哦？
梅斯那边开始接到一些电话，这些在比甲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会在不经意间提起一些俱乐部和他们的员工薪资，从当家教练聊到战术倾斜。
原本对足球市场了解不深的梅斯欣然笑纳了这些情报，等对方终于忍不住问起诺瓦时，才打着哈哈把话题扯开。
为经纪人带来大量工作的诺瓦此时浑身沾满了香槟。黏糊糊的饮料把他的头发打湿成一缕缕粘在额头上，防护面具在下场后就被他摘了下来，鼻梁处开刀的刀口像落在雪地里的红色冬青果，扎眼的厉害。
莫德里奇担心低酒精饮料刺激到伤口，赶紧对兴奋的拉莫斯喊“别对着脸！”
还好皇马的客场球衣是深蓝色，才让更衣室一眼看过去还勉强维持在青春热血频道。
诺瓦当然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乖小孩，趁队长分神的时候，伸手抬起还在喷溅的瓶口压向对方。
原本已经洗过澡、吹干头发、把自己打理的人模人样的拉莫斯顿时和眼前的小孩一起组成了湿漉漉二人组。
莫德里奇看到他的模样，脸上的担心一下就转化成了笑意，还不好意思笑地太明显，用手去挡。
但那上扬的嘴角，拉莫斯即使站在门口都看得见。他干脆调转瓶口，从集中火力到无差别扫射。
离他最近的莫德里奇自然成了第二受害者，耳边蓬松的金发全部粘连在一起，乍一看像是兔子耳朵垂在两边。
趁着他们乱斗，巴斯克斯弯着腰拉走了诺瓦，偷偷从香槟雨中逃离。在那群浑身葡萄味的男人反应过来前，美美地站在热水下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可怜的赫塔菲，今天不仅输了球还输了水费。
一样被淋得浑身香槟味的C罗正好奇地用手抓着马塞洛的头发，巴西人特有的发质让即使淋过一场香槟雨也依旧蓬松，根本看不出打湿的效果。
“你的头发真好！不容易被打湿，下雨的时候踢球一定不会影响视线。”
马塞洛看着C罗被发胶塑造的坚不可摧的发型，也好奇地上手摸了摸。惊奇地发现香槟像坐滑梯一样，都顺着头发上这一层亮闪闪的定型膜滑落在葡萄牙人的脸上，一点都没打湿他的头发。
于是他也真情实感地说克里斯，你的发型也不错！
C罗露出了一个自豪的微笑。
而这个研究发型的男人，一直独立于齐达内的轮换安排之外。
一方面是因为葡萄牙人把踢球当爱好，从不觉得上场是加班；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半数主力的轮换中，球队需要一根定海神针来稳住局势。
能给球队带来进球的C罗认为自己有责任成为那根定海神针。
齐达内其实也和他谈过这个问题。
当时诺瓦和巴斯克斯正在练点球，纳瓦斯在门口蓄势待发，齐达内就是在这个时候把C罗叫到了一边。
“克里斯，你已经连轴转了41场比赛，下一场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说这句话的齐达内既是为了C罗着想也是为了球队。足球比赛就像马拉松，如何科学分配体力是很重要的一项功课，齐达内不想C罗把太多精力放在弱旅上。
拥有一整个专家团队的C罗认为自己还可以踢“我们想要拿到冠军，就要把剩下的每一场比赛都当成最后一场来踢，球队不能离开我。”
“你放心，如果我需要休息会主动和你说的。”
皇马教练只能尊重他的选择。
诺瓦看到C罗走上赛场的时候，“铁人”两个字已经说倦了。
哥，更衣室里叫你“机器人”真没夸张，那2000万年薪就该你拿。
这一场面对联赛第四的比利亚雷亚尔，并不像大多数人想的那样是一场天王山之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也要为欧战留力，这只球队在场上的进攻并没有如预计般的转化为进球。
所以这场比赛的看点就变成了美凌格什么时候能停止对达尼洛的嘘声。
是的，对达尼洛，皇马后卫。
这就是皇马球迷的特色，对手踢得好他们会起立鼓掌，皇马球员踢得臭他们嘘起来也毫不留情。
而且不管球队成绩好还是烂。
大部分被皇马买过来的球员都被美凌格们嘘过，莫德里奇在皇马的第一个赛季还被称为“史上最差引援”，马塞洛也被还不习惯后卫前插的球迷喷过。
这个赛季达尼洛相对于球队中的其他后卫确实显得稍稍逊色，以至于越到后面，对手就越喜欢从右边路发起进攻，常常出现漏人导致美凌格们血压升高的情况。
坐在替补席的诺瓦就看着达尼洛在漫天嘘声中表情从严肃逐渐变成了麻木。
但想要避免这事的发生，就只能让球员拼命证明自己。
这场比赛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达尼洛虽然还是漏人，但进攻方面发挥的很不错。
在贝尔和诺瓦同时坐在下面时，他在右路几乎发挥了马塞洛在左路的前插带球作用，和巴斯克斯一起打通了整个右路。
在比分胶着到第67分钟的时候，就是达尼洛把球在中场分给巴斯克斯。
巴斯克斯和中路的本泽马做撞墙配合后，成功转移了后卫的注意力，这位日常和诺瓦加练的西班牙人突然爆发起速，带球到大禁区右侧不停球直接打门。成功把维持了50分钟的比分改写成2-0.
诺瓦就看着进球后的巴斯克斯小跑到角球区，在原地跳了跳权当庆祝。和“浮夸”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完完全全的卢卡斯·巴斯克斯风格。
这是他本赛季的第3个进球，诺瓦想他应该可以超越上赛季的进球纪录。
但也就在这场比赛的最后，生物学终于是发挥了自己的力量。
人体终究是有极限的，距离比赛只剩一分钟的时候，场边已经开始想晚饭吃什么的诺瓦眼睁睁看着C罗摔在了球门前。
早该知道的，机器人也有需要保养的时候。
以及，比起安排吃饭座位。皇马更应该在自己的更衣室里挂一个注意清单，第一条就写“除非必须请不要尝试倒挂金钩”。
齐达内在医务室一边安慰C罗，一边等医疗团队的检查。当队医宣布C罗右大腿肌肉拉伤，至少要休息一个星期后，齐达内心里的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
C罗赶不上首轮的欧冠半决赛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第 24 章 野心
齐达内现在面前摆着一个天平, 两端各挂着联赛冠军和欧冠冠军。
在C罗受伤的当下，是为了欧冠半决赛养精蓄锐？还是主力尽出拿下下轮对手巴列卡诺？
要让美凌格来选，那肯定是我全都要。小小巴列卡诺，不过如此。
但从现实来看, 下周在巴列卡诺的客场作战, 一定会是一场艰难的比赛。
一方面是因为巴列卡诺此时正在为保级而拼命。
另一方面是因为巴列卡诺这家球队的主场从某种意义来讲也算得上是“魔鬼主场”。
巴列卡诺全名马德里巴列卡诺闪电足球俱乐部, 前面都是地名，闪电才是他正经的名字。他的主场是巴列卡斯球场, 是西甲容量最小的球场，一共有三侧看台可容纳不到1万5的观众。
它的“魔鬼”之处不像阿根廷俱乐部河床和博卡那样, 拥有一批战斗力爆表、应援力极高的球迷在球场上放烟花。而是每一次都能激发出他们球员的血性，就像上了无数层BUFF一样。
同样是西甲球队, 同样位于马德里, 巴列卡诺和马竞、皇马相比, 像王子身边爱做白日梦的穷小子。主场只有三侧看台不是因为什么设计风格, 单纯是没钱修第四面看台, 只能用围墙挡住。
每次看到购票窗口外人山人海，还以为死忠球迷特别多, 买不到季票只能捡漏。其实是因为至今他们都没有电子购票平台。
整个俱乐部在一个赛季被偷了三次，球员都被偷的没了脾气，为了能有双鞋上场踢球，选择自掏腰包补齐消耗品。
巴列卡诺就是这样的俱乐部。
但有的时候, 同甘很难，共苦就很简单。巴列卡诺的球员入队仪式不是在队长的豪华别墅里唱歌, 而是被球迷代表们邀请到社区中，和这个社区中最大的群体——工人阶级一起，吃饭、聊天、踢球。
汽修店的大叔热情地拍着小伙子们的肩膀, 话没说两句就给他们永久的八折优惠；农贸店的大婶第一次遇到就往他们怀里塞了一兜蔬菜；脖子上围着球队围巾的小孩眨着眼仰头看着你，用冰淇淋一样的嗓音说你这么高好厉害！
球迷们对生活的热情和对足球的爱把一个个体育生迷得晕头转向。球鞋被偷光没关系，和球迷们诉诉苦就好了！眼泪一抹就踏上主场去拼、去抢，用着西甲最小的球场踢着最好看的攻势足球。
因为他们知道，这就是球迷爱看的足球。
所以哪怕皇马在自己的主场踢了对方一个10-2，哪怕巴列卡诺在上一轮伤了大约一半主力，齐达内也不敢百分百保证他们在客场能拿走三分。
几盏路灯在勤勤恳恳地工作，有飞虫聚集在莹白灯光下给夜深人静的训练场带来些许活力。齐达内站在办公室中，不断在战术板上推演着比赛。
今年四月，各个国家队都公布了自己的24人大名单。对于皇马来说真就是可汗大点兵，卷卷有爷名，就连巴斯克斯都被首次征召进西班牙国家队。这本该是一次鼓舞士气的好机会，可惜战战兢兢半年多的本泽马在得知自己终究还是被法国足协开除后，就一直有点郁郁寡欢。
这被齐达内看在眼里，实在不放心委以重任。
于是贝尔在贝尼特斯走后，终于被齐达内尝试着摆到核心位置。
代表贝尔的棋子在前场反复挪移，他试图找到一个最能发挥威尔士人能力的位置。随着棋子移位，代表伊斯科、J罗、赫塞、巴斯克斯和诺瓦的棋子也在战术板上来来去去。
作为一位中场大师，齐达内深知战术对一支球队的重要性。这几天他和数据分析师看了曼城的二十多场比赛，能够确定中场的德布劳内和席尔瓦是他们的战术核心。
也就是说在四天后的欧冠半决赛上，将是莫德里奇、克罗斯和卡塞米罗的舞台。
现在面对全攻全守的巴列卡诺，他最终把一部分棋子拿了下来。
从球队大巴下来，诺瓦第一时间戴上自己的兜帽来挡住空中如牛毛般细密的雨丝。坐在车上的时候他还和巴斯克斯开玩笑，说四个地铁站的距离完全可以慢跑过去。
这不间断的阵雨让巴斯克斯嘲笑了他一路。
拉莫斯他们已经走到围栏边给喊着他们名字的球迷签名握手，没有这项甜蜜负担的诺瓦则是看向了球场，他希望今天的草坪不要太滑。
从通道进入更衣室，虽然面积不大但干净的环境还是让大家放松下来，就是坐在上面的死忠球迷不会让他们待得太舒服。
天花板传来的震颤，满满的都是对他们的欢迎。
诺瓦有些好奇，不知道巴列卡诺的死忠看台是不是也像多特蒙德那样没有座位，全是一排排宽敞的水泥台子方便球迷在上面蹦跶。
第一次去多特蒙德的客场更衣室时，诺瓦还小小担心过他们会不会直接踩塌天花板，用物理方式干掉对手。
带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坐到替补席，上面已经坐着拉莫斯、莫德里奇这样的替补席稀客。
哦，不，队长还是很常见的。
拉莫斯看到他的背包很好奇，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才有这种拉链快爆炸的效果。
“没什么，护具、衣服、水壶，就这些。”
坐在拉莫斯另一边的莫德里奇也凑了过来，他倒是没有去看背包，而是看了看诺瓦的脸“刀口看着好一些了。”
“医生说只是轻微表面受到了一点刺激，但里面的骨头基本恢复了。”说着说着诺瓦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血痂，凸起的触感让他有点想扣下来。
不，还是算了。上次在更衣室里被香槟搞到感染后，他已经被教练盯上了，还是老老实实比较好。
联赛只剩下三轮，他可不想一直坐在板凳上。
一直到双方球员上场，阵雨也没有停，嫩绿的草叶上浮着一层雨水，在球员抬脚时带起一串波光粼粼。这份美丽也导致了球员的失误，开场才2分钟，诺瓦就看到了几个巴列卡诺球员脚底打滑。
与之相对的是贝尔好到爆炸的状态。
他冷不丁地接过本泽马右路横敲来的球，在23码处以一记重炮轰醒了所有还没进入状态的人！
巴列卡诺的门卫都没看清球是怎么来的，下意识朝前扑去。
虽然成功把球抱在了怀里，但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抱着球站起来就冲着那一排后卫怒吼，希望能让这几个临时被叫上场的人更加警醒。
不过他大可不必这样惊慌，因为这样不靠谱的后卫对面也有。
比赛第7分钟，巴列卡诺前锋贝贝在中场拿到球，从左侧一路突入禁区。佩佩赶忙上来拦截，将他的射门路线封死。
但这不是问题，因为就在皇马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贝贝身上时，巴列卡诺的另一位前锋恩巴巴不知何时绕开了达尼洛，已经站在门前。
一记门前传中，恩巴巴轻松推射破门。
巴列卡诺主场1-0领先。
这时大家的心情还算轻松，因为在主场的巴列卡诺总是先进球的那一方，大家也习惯了。毕竟比赛有90分钟，一切皆有可能。
但在第14分钟巴列卡诺的角球机会转化为第二次进球后，大家就有点坐不住了。
莫德里奇还好，只是用手搓了搓脸，打起精神继续看。
拉莫斯已经有点坐不住了，屁股在板凳上挪了又挪，仿佛上面有石子一样。
穿着羽绒服的齐达内直接脱掉了外套，拿毛巾擦干脸上的雨水后又站回到场边指挥。
看着在场上格外活跃的贝尔，诺瓦知道今天自己肯定没有替换他的机会。
但是……他看向左边路的赫塞。
也许还有机会。
第21分钟，巴列卡诺的锋线尽出，将皇马的后卫全部引向左侧，恩巴巴看准空隙拿球形成单刀。
莫德里奇捂住脸，不敢相信三十分钟不到他们就会连丢三球。
幸好皇马门前还有人！
纳瓦斯面对来势汹汹的恩巴巴，选择果断出击，从他的脚下强势铲球。
高大的恩巴巴上半身重重地摔在草地上，腿和纳瓦斯的缠在一起。不过他比诺瓦幸运，鼻梁骨还漂漂亮亮地坚守阵地，躺了一会就活蹦乱跳了。
一次危险的单刀，就这样被化解。
坐在替补席上的VIP观众们这才放下提起的心脏，而站在场边的齐达内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诺瓦毫不怀疑中场时会有某个后卫挨骂。
但贝尔站了出来。
皇马的第一个角球发生在第34分钟，在克罗斯发球的一瞬间，原本站在小禁区外的贝尔猛地前插，从诸多巴列卡诺球员的眼皮底下甩头攻门，成功为皇马把比分缩小到2-1.
进了球的贝尔没有庆祝，从球网里捞出球就喊着队友去中场开球。
贝尔是真的有点着急。
这是本赛季第一场没有C罗的比赛，这也是第一场齐达内以他为核心的比赛，虽然中场少了组织进攻的莫德里奇和抗住压力的卡塞米罗，但贝尔还是希望赢下这场比赛，让齐达内看到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不是对C罗有什么不满，只是像他们这样的球员在一个队伍里总是要竞争的。
场上争荣誉，场下争地位，靠荣誉去提高地位，再靠地位去获得更多的荣誉。这就是竞技体育人枯燥且乏味的一生。
如果要说的再具体一点，看看金球奖吧。这个法国创立的足坛年度最佳球员评选，由主流足球媒体记者进行投票。而这些媒体记者难道会把候选人的每一场比赛都拿出来看一遍吗？显然不可能。
那么在比赛以外，想要拿到这个职业生涯的最高荣誉，只能靠公关发力。要让也许远在南非、南美的媒体都知道你的名字，才有可能拿奖。而俱乐部的公关资源只有那么多，每一次金球奖的评选只能为一个人集中公关。
贝尔可以站在C罗的身后，看他在伯纳乌的草地上举起那颗金光闪闪的球，但他不会永远当一个观众。困扰他的伤病问题在诺瓦来到球队后好了许多，现在他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来恢复肌肉，保证自己的上场时间。
那么当明年颁奖人打开那张纸，上面用烫金工艺印上去的名字，怎么就不能是加雷斯·贝尔呢？
威尔士人看着那颗不断滚动的球想，这场比赛他必须要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第 25 章 满足
在巴列卡诺用围墙挡住的那一边, 几栋居民楼矗立在那里，上面的阳台正对球场，可以说是比VIP席待遇更好的观赛点。
有人住着海景房，有人住着山景房, 当然也可以有人住着球景房。弗洛伦蒂诺和巴列卡诺的主席此时还苦兮兮地举着两把伞试图挡住从四面八方飘来的细雨, 那里的一家人不仅有遮风挡雨的屋顶, 还有冰镇的啤酒和自制的炸鸡，能让他们感到难受的就只有心爱球员的失利。
上半场快结束了, 这场被天气预报预测的阵雨还没有减小。双方的球员都因为湿滑的草地出现过失误，最明显的就是马塞洛带球到禁区左侧时的摔跤。
他爬起来的姿势很帅, 但球还是丢了。好在没有受伤，不至于让殚精竭虑的主教练无依无靠。
就在大家庆幸时, 场边突然站过来了一个一瘸一拐的本泽马, 正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大腿内侧和教练请求换人。
诺瓦和巴斯克斯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看着他像看着一块肉的狼崽子。
大腿一抽一抽生疼的本泽马被这两个臭小子跃跃欲试的眼神盯着, 心里无语中又带着点忧郁。
国家队进不去就算了, 怎么在俱乐部还掉链子阿。
对位替换本泽马，齐达内当然会选巴斯克斯, 一方面他还记得在赫塔菲客队更衣室里小孩鼻梁又红又肿的不省心样，另一方面是球队需要一个中锋顶在前面。往日他都会选赫塞做这个替补中锋，但赫塞此时正在场上踢边路。赛前他给赫塞交代的也都是边路要点，一时不好变换他的位置。
巴斯克斯作为队内的多面手优势, 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
齐达内把他叫到身边，一边叮嘱他在场上要注意的事项, 一边让助理带着他快速热身。
赶在上半场补时开始前，腿部不适的本泽马终于可以坐到板凳上休息一会。
队医背着自己大大的医药箱蹲在他面前，对他的右腿进行了一次快速的触诊, 最后确认是轻微的肌肉劳损，不出意外就是这个月的密集赛程导致的。
当本泽马羡慕C罗那不讲道理的身体素质时，完全忘了自己也是队伍里的出勤标兵。虽然总是在比赛的最后二十分钟被换下，但他的首发次数其实比队伍里的大多数人还要多。
巴斯克斯就曾经和诺瓦说过，自己的偶像并不是C罗、贝尔、梅西这样的超级巨星，而是像拉莫斯和本泽马这样的球员。可以为了球队在场上牺牲自己的战术定位，去做一些脏活累活。也许他们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拿到金球奖，但他们所在的队伍一定能赢得比赛。
球队的荣誉就是球员的骄傲！
诺瓦怀疑他从小被皇马PUA了。
在朋友心里挖野菜的巴斯克斯一上场就见效，皇马的进攻路线不再是拿球就找贝尔，巴斯克斯像柄利剑刺穿了巴列卡诺防线。
即使他不是本泽马，这么大一个人一直游弋在己方禁区周围，你好意思不盯防他吗？但是人去盯他，谁来盯贝尔？谁来盯赫塞？
球队的支点就是这样，帮队友拉开防守，给他们创造空间去接球带球，很快挤入底线附近的贝尔就在人山人海中找到了一条传中路线。对面的巴列卡诺球员还以为他无计可施，只能造角球的时，威尔士人内脚背一挫，皮球已经飞到门前。
一直和后卫拉拉扯扯的巴斯克斯看准时间从背后跃起，跳出了两米的气势，头球攻门，折射的皮球在众人反应过来前就挂在了球门死角。
第52分钟，球场上的乌云已经散去，皇马追平比分。
“Yes！”诺瓦站起来，跟着巴斯克斯的庆祝同步挥拳，激动地好像一个拥有美凌格籍贯21年的皇马死忠。
被导播的镜头拍到，让真正的美凌格心头一暖。
果然，我们皇马就是有魅力让每一个球员爱上他！
太好了！卢卡斯这赛季肯定不会被卖掉了！
激动的诺瓦想到贵宾席上坐着的主席，不相信这种表现他还能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齐达内喊了诺瓦的名字，让他和莫德里奇一起去热身。他一分都不想留给巴列卡诺，只有从这里拿走三分，他们才不至于把联赛的命运交托给巴萨。
这位被叫来救火的新人教练，对联赛冠军势在必得！
第63分钟，莫德里奇换下科瓦契奇，诺瓦换下赫塞。
场上的锋线变位，巴斯克斯依旧被顶到中路，诺瓦在右路，而贝尔回到心心念念的左路。
大多数人看到BBC在场上的默契配合，总认为一定是三个球员站在了最适合自己的位置。但实际上贝尔是左利脚，踢左路会更加得心应手。
只不过他右脚的出色，往往让人们忘记了这件事。
莫德里奇上场后，中场的传球肉眼可见的流畅。诺瓦上场以后，则是让解说发出了一串不间断弹舌音。
“中场伊斯科传给迪布瓦，迪布瓦带球突破！卢卡斯和贝尔跟上！皇马三叉戟直插巴列卡诺球门！迪布瓦过了一个，两个！传向中路！卢卡斯没有接球！卢卡斯把球漏给身后的贝尔！贝尔左脚射门！球进了！！！！！！！！！！！”
“比赛第66分钟，皇马反超巴列卡诺！！！！”
终于赶超比分的贝尔兴奋地想找助攻的诺瓦庆祝，可一回头就看到他已经和离得更近的巴斯克斯抱在一起。
行吧。贝尔转过来对着跟队来到客场的皇马球迷用手比出一个爱心，将进球送给他们。好不容易躲开乌云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把男人衬托得更加高大，在美凌格心里俨然取代了此时火爆全球的复仇者联盟，成为了独属于皇马的超级英雄。
这一球也扫平了莫德里奇前半场观赛的憋屈，克罗地亚人此时也兴奋地冲过来跳到贝尔身上，在他耳边不断地喊着“我就知道你能行！”
从热刺到皇马，相依为命可能有点夸张，并肩作战绝对是贝尔和莫德里奇友谊的最好诠释。专注于足球的莫德里奇很高兴能看到好友在球场上证明自己。
一旁诺瓦和巴斯克斯两个人在原地又蹦又跳，好一会才冷静下来。松开搂住巴斯克斯的手，诺瓦才看到他被扯烂的衣领，布料上一道长长的口子把他从脖子到胸口的皮肤全露了出来。
巴斯克斯也注意到了，刚刚门口的三个后卫都在防着他，大概就是那时谁拽住了他的衣领。
足球运动员的球衣一直是许多球队创收的来源，一方面粉丝愿意买自己偶像的同款球衣，另一方面赞助商也喜欢把广告打在球衣上。想想看，在进球的高光时刻，几万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球员身上，为他目眩神迷。此时看到印在胸口处的阿迪达斯，再理智的消费者都会情不自禁地想果然比起耐克和彪马，还是阿迪更高一档吧。
所以在2004年，为了自己的金主爸爸，国际足联盯上了球衣。不仅要求球员在球场上庆祝时不能脱衣，还要求球衣出现损毁时必须要离场，换上完好的球衣后才能重新上场。
在上一场对阵比利亚雷亚尔的比赛里，C罗仍然是当之无愧的媒体宠儿。正经的体育报纸在研究他受伤后皇马的比赛胜率，正经的财经报纸在研究皇马是不是陷入了财政困境，怎么在主场连当家球星的替换球衣都拿不出来一件。不正经的媒体在研究差点穿上拉莫斯的球衣，是否代表C罗早有篡位之心。
总而言之，西班牙的媒体在狂欢，C罗在养病，只有诺瓦看穿了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从切里舍夫违规上场，到现在后勤亲自下场为磕CP的同人女做饭，诺瓦早就不对他们抱有期待。
拉住准备离场的巴斯克斯，诺瓦让他直接去自己包里找“我带了你的替换球衣。”
惊讶地看向他，巴斯克斯没想到诺瓦会这么做。
不是指帮忙带球衣，巴斯克斯相信只要自己开口，诺瓦说不定可以在自己的包里塞满他的东西。
因为诺瓦就是这样好的朋友。
只是在巴斯克斯眼里，诺瓦是弟弟。众所周知弟弟是不像妹妹那样贴心又可爱，能提供巨大情绪价值的。他们是天底下最会惹麻烦的人，让人又爱又恨的存在。时至今日赫塞还记恨着他戳自己伤口，天天在巴斯克斯耳边说他嘴臭脾气差。巴斯克斯只能好声好气地说，其实诺瓦也是安慰你，踢得差不是你的问题，是伤病害了你。
自从那天以后，赫塞就单方面和他绝交了。
走到场边，从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翻出自己皱巴巴的球衣，被雨淋了十几分钟的巴斯克斯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还能再踢90分钟。
两球的优势被扳平，比赛到60多分钟被反超，换成其他球队此时已经士气尽失、毫无斗志，但那不是巴列卡诺。
巴列卡诺的球员把上半场的斗志延续到了最后一分钟，好几次射门都让站在一边的拉莫斯看的心惊肉跳。
是的，自从看球小伙伴都上场发光发热以后，留守队长终于忍不住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对着后防线上的四人不断喊着“Vamos！Vamos！”，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给纳瓦斯提供安全感。
纳瓦斯虽然没有收到来自队长的安全感，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从他站在门前发现离自己最近的队友居然是贝尔时，他就明白了皇马球门只能靠自己。而他也没让大家失望，不论是来自哪个角度，用了什么脚法，飞向他的皮球最终都被他的一双神奇之手没收。
平均在场上比皇马多跑四公里的巴列卡诺，坚持到最后也没能改变比分。终场哨响起后，好几个球员都直接坐在了草坪上，他们实在是太累了。
上场不到30分钟的诺瓦，向附近的一个巴列卡诺球员伸出手“剧烈运动后不能直接坐下。”
这场比赛输了，他们降级的可能就更大了。他们累的不止是身体，更是那颗想为俱乐部而战的心。已经双眼无神的巴列卡诺球员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拉着他的手站起来。
站起来后才发现球场内穿着巴列卡诺球衣的人们还在不断地为他们而欢呼，白色球衣上的红色闪电一直在观众席上跳跃，为这群小伙子挥舞围巾，大声鼓掌。
他们也许是爱做梦的穷小子，但谁规定穷小子不可以有梦想？
也许2-3的比分在美凌格的眼里是失败，但在闪电眼里只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
此时不需要眼泪，只要为比赛喝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第 26 章 曼彻斯特
等诺瓦鼻子恢复到原来的挺拔, 可以彻底摆脱那副丑面具时，他已经跟着队伍来到了曼彻斯特。
这座工业革命的发源地早就褪去了伴随机器轰鸣声而来的迷雾，狄更斯笔下的贫穷与忧伤被洗去，随之而来的是虚拟经济下的狂欢。
旧日笼罩在浓雾中的街道现在霓虹遍布, 时尚与寻欢作乐成为这座古老城市新的色彩。
但过往的历史依旧给这座城市留下了印记, 在足球还属于工人的年代, 这座城市诞生了两家足球俱乐部。
一个是红色的曼彻斯特联。
一个是蓝色的曼彻斯特城。
到现在，资本家们甩着手里的钞票将黑白相间的足球打扮的花枝招展, 曼联和曼城的命运也走上了不同道路。
原本有红魔之称的曼联从2013年弗格森爵士退休，就开始了自己漫长的阵痛期。而曼城在老板的多重支持下开始一路高歌, 从去年花了7600万欧元引援凯文·德布劳内之后，球队成绩更加亮眼。
越是接近伊蒂哈德球场, 天蓝色的元素就越多。坐在大巴上的诺瓦还看见了球迷用喷绘材料在墙上留下的“17”涂鸦。
诺瓦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 对准这副涂鸦按下拍摄键。
响起的快门声引起巴斯克斯的注意, 凑到窗户前的他也看到了这个背号“这个背号, 我记得是现在领跑英超助攻榜的德布劳内, 对吧？”
平静的心底，像投入了石子的湖面, 泛出一层层涟漪。诺瓦也无法解释心里升起的这一股自豪与高兴，它们就像一杯热可可将他与外面的阴湿隔绝开来“是的，他就是教练交代了很多次的那个中场。”
收看狼堡新援采访的那个下午，诺瓦不再是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着里面的马兰达。他的旁边坐着马兰达, 阿诺德和纳尔多坐在他们的两边，贝纳利奥递给他的水被阿诺德先一步截胡。
就是在那个时候, 他们听到电视机里的德布劳内说出“我不是来看拜仁夺冠的”
阿诺德当场就叫了一声好，有志气！我们狼堡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马兰达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电视里那个在比利时国家队大放光彩的同乡，拉着他说“看！那就是凯文·德布劳内！我们以后的队友！”
“他是一个很棒的中场, 球场上的视野无可比拟。”
对于这句评价，巴斯克斯保留自己的意见。他看向莫德里奇和克罗斯，那才是他心中最棒的中场。但他能理解同一个国家队会给人带上多大的滤镜，所以他没有和诺瓦争辩，只是把话题岔开。像个英国人一样，聊起了天气。
看向车窗外又落下的雨，诺瓦在心底轻轻地叹气。
于此同时在曼城的更衣室里，伴随着欢快的音乐声球员们在单车房放松着因为训练而紧绷的肌肉。大卫·席尔瓦就是在这个时候想起了一个重要问题“你们说是博尔特跑的快还是猎豹跑的快？”
时任曼城队长的孔帕尼简直不敢相信他在说什么“当然是猎豹！你看，人们夸一个人跑得快时，会说他和猎豹一样，但是反过来，我们根本不会说这只猎豹跑得像博尔特一样快。”
“嗯，有道理。”只听懂了几个单词的阿圭罗沉稳地点点头。
乔·哈特摆开双手制止了这场有些荒谬的讨论“拜托，博尔特可是在2009年跑出9秒5成绩的人，我敢说在一百米以内，肯定是博尔特快。”
阿圭罗又转向乔·哈特“嗯，你说的对。”
中场大脑德布劳内用做实验般的严谨态度快速回忆了下所剩不多的生物知识，然后非常严肃地说出结论“猎豹最快。”
他向队友们解释“我记得之前和米歇尔去动物园，里面的工作人员介绍他们一百米能跑5秒。”
“5秒！”“真的假的？”“假的吧！”
“5秒”大卫·席尔瓦感慨地摇摇头“我肯定跑不过这头猛兽。”
乔·哈特笑着做了个鬼脸“怕什么，你只要跑的比别人快就行！”
曼城训练室里顿时响起了嘎嘎嘎的笑声，门将光荣地收到无数看聪明人的崇敬目光。
此时经过队长翻译才跟上节奏的阿圭罗，用西语提出了下一个议题“那我可以跑得过贝尔吗？”
“……”众人一下陷入了这个问题中。
良久，在英超见过当年热刺贝尔的哈特委婉地说“呃，也许？”
“他当年好像练过短跑吧？”席尔瓦切换成西班牙语问。
“听说好像练过。”特意为了队友去学西语，英格兰正米字旗人乔·哈特也贴心地切换语言插件“唉？文森特，你们国家队的那个皇马小孩是不是和贝尔的踢球风格很像？他和贝尔谁跑得更快？”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首先要说明一个残酷的现实——文森特·孔帕尼比诺瓦·迪布瓦大了8岁，这在足球圈可以说是天堑了。
孔帕尼在安德莱赫特踢球的时候，诺瓦刚被青训教练挖过来。当他去德甲的汉堡时，诺瓦还没提到一线队。等诺瓦到沃尔夫斯堡的时候，孔帕尼又已经在曼彻斯特安了家。
国家队也是如此，诺瓦被征召的时候，他刚好伤了腿。
两个差8岁的人感觉彼此之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孔帕尼离诺瓦最近的时刻就是从他的液晶电视里收看比利时世预赛的那一刻。
虽然迪布瓦一直在网上和他保持着交流，从自我介绍到他伤缺后国家队的状态。但有时孔帕尼看到两人的聊天记录，总会误以为自己新招了一个助理，还是专门负责帮他看管国家队的那种。
所以比利时队长听哈特这么问，只能摸着头露出一个憨厚的微笑。
他的好搭档乔·哈特放过了队长，转而去问德布劳内“凯文！你们之前不是一起在狼堡……唉？他人呢？”
刚刚还在和他们一起骑车的德布劳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这里，只有单车屏幕上的数字昭示着他曾经来过。
阿圭罗感慨“……如果我们一起遇见猎豹，凯文一定是活下来的那个。”
只是去做理疗的德布劳内完全搞不懂自己队友的心思，有时他会觉得曼城更衣室的精神状态过于超前，喜欢做一些没有意义的比较。
诺瓦和贝尔放到一起，当然是诺瓦跑的更快！
虽然迪布瓦他不爱加训、不务正业、懒懒散散，一天到晚没有马兰达的督促就是条咸鱼，但他肯定要比贝尔强。
首先，贝尔他老了，27岁对于速度型球员已经有些过于大了。
其次……
他看了皇马的比赛，那个家伙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明显更加努力，跑动更加积极，狼堡那群管理一定已经后悔1000万就卖掉他。
德布劳内选择收拾收拾东西，早点回家看孩子，就让他们去讨论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吧。
回到家后他先给了米歇尔一个吻，再从妻子的怀里抱走了儿子梅森，让她可以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两个月大的儿子蜷缩在襁褓里，像只小猫，柔软得让他害怕。德布劳内轻吻儿子的额头，这是他当爸爸后就喜欢做的事。他总觉得儿子身上的气味很好闻，足够治愈他一天疲惫的身心。
然后正在治愈自己的他听到拿起手机的米歇尔问，既然皇马来了曼彻斯特，那要不要邀请诺瓦来家里做客？
德布劳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觉得有些尴尬。因为他几乎将诺瓦排除在了自己的生活外，他都不确定诺瓦知不知道米歇尔怀孕的事。
如果是在一年半以前，他根本不需要在这里迟疑，马兰达会在他开口邀请之前携带着他从不离身的挂件一起，以入室抢劫般的姿态闯入他人生中的每一个重要节点。
“我不知道，我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说话的德布劳内收到了米歇尔不赞同的眼神“那你就更应该邀请他了！”
德布劳内沉默着又闻了闻梅森。
米歇尔接着说“而且他在你儿子出生的时候还送了礼物。”
“等等，什么？”德布劳内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礼物”米歇尔故意夸张地重复了一遍关键词“就是摆在梅森枕头边的棕色大象，那是诺瓦送的。”
但问题是，德布劳内并没有通知他自己的儿子出生，也没有告诉他自己家的地址啊！
米歇尔把刚榨好的蔬菜汁递给他，拿起自己的那杯抿了一口才说是自己告诉诺瓦的。
她漂亮的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烁“什么？你又管不了我和谁做朋友。”
他难道忘了在狼堡的时候，马兰达、诺瓦经常窝在他们的公寓里看比赛。米歇尔见过他们争论白肠和红肠哪一个更好吃；也讨论过到底是下雪还是下雨会让草地更滑；诺瓦甚至踩着她精挑细选的玻璃茶几，向另外三个比利时人发誓一定会拿到金靴……
米歇尔又抿了一口蔬菜汁，清新的味道让她不由自主眯起眼睛。
“凯文，你也不想做一个失礼的人吧？”
作者有话说：
叠甲：没有任何拉踩的意思，大家都是很棒的球员。这里只是想写出诺瓦和牢内互相维护，友人眼里出金球的感觉。
第27章 第 27 章 一见
“莱利, 我很抱歉，但是这次《天鹅湖》的几场独舞都已经确定下来了。”
“是谁？”颧骨上还染着运动过后的潮红，几缕碎发从散开的发髻中垂下粘在年轻的姑娘脸上，但她无意去整理, 而是一味地追问“又是奥利维亚？”
编舞导演虽然没有回答, 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这不公平！”莱利看着她, 眼里难掩失望“我比她跳得更好！而她在昨天还错过了排演！”
“我看到了你的努力”编舞导演说着套话，脸上已经有几分不耐“下次好吗？”
下次？莱利不敢相信这就是对自己努力的回馈。她还想争取, 可不耐烦的编舞导演已经帮她打开了门。
她忍着眼泪在走廊里穿梭，许许多多穿着和莱利一样练功服的女孩从她身边路过, 年轻又美丽的脸上带着憧憬和隐藏在微笑下的焦虑。
这里的每个人都想成为天鹅，但湖中的天鹅公主只有一个。
冲进化妆间的莱利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旁边注意到她的女孩也没太在意——在她们这样的小舞团里类似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莱利的好友艾玛走过来, 帮她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小声地安慰着“亲爱的, 这不是你的问题。奥利维亚的几个追求者都是我们的贵宾, 他的爸爸又是我们的赞助商，舞团和剧院都指着她卖票, 这与跳舞无关。”
但这就是残酷的地方，因为莱利可以通过努力在舞台上证明自己，但无法把自己的维修工父亲变成投资商！她也没有富家公子的追求，她要一辈子被按在群舞中了！
可流泪改变不了什么, 反而让她从早上9点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的胃隐隐作痛。莱利只能接过艾玛递来的纸，擦干脸上的泪痕, 带着钱包出去买贝果。
干燥了不到两小时的曼彻斯特又开始下雨，新的雨水和旧的雨水在地板上交汇。跳了6个小时舞的莱利只能站在咖啡店的雨棚下，啃着自己的贝果。等雨稍微小一点到不会感冒的程度, 她就可以返回舞室继续跳那该死的圆舞曲。
咖啡店门口的风铃又响了，莱利懒洋洋地往旁边挪了挪，防止出来的人碰到自己。
可那人停住了。
女性的敏感神经促使她看向旁边的人，一片蓝色的湖倒映着她。
两个躲雨的人好像真的远离了阴暗的天空和潮湿的空气，鼻尖萦绕着可可和面包的香气，仿佛他们不是在街边雨棚下，而是坐在温暖的壁炉旁一起翻着相册回忆青春……
“嘿！我买到伞了！”
男人的同伴打破了两人的对视，回过神的莱利瞬间别开眼神，但心脏轰鸣地跳动依然在她耳边发热。
小麦色皮肤的男人举着伞走到他们面前，狐疑（也许是错觉？）地看了一眼他俩，把手里的折叠伞递给莱利身旁的男人。
直到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莱利才从空空如也的包装纸上移开目光，看了看天空，发现还是阴沉得可怕。
好了，莱利，忘掉那可笑的壁炉吧。接受现实，生活在英格兰，有些雨是人生中避免不了的。
她把包装纸揉成一团塞进卫衣口袋，带上兜帽准备离开这里。也就在这时，她才敢往男人刚刚站着的位置投入一丝丝目光。
好消息，她这次没有看到壁炉。
她只是看到了一把黑色折叠伞。
“粗心”的诺瓦不仅没有收到帮忙买咖啡的小费，反而成了二十几个因为被教练关在酒店里而无聊男人的取乐对象。
每当巴斯克斯模仿一遍诺瓦把伞放到地上的动作，这群平均28岁的Alpha男发出的口哨与尖叫，就像任何一所中学里将某两个名字放到一起时会的化学反应。
诺瓦常常感到自己因为过于成熟稳重，而与他们格格不入。
没有理会他们围着巴斯克斯打听那个女孩漂不漂亮的事情，从纸袋里拿出打包的咖啡放在桌上，其中一杯冰美式顺手递给坐在角落里的赫塞，神色郁郁的西班牙人没有接。这几天他的出场时间有所增多，可惜表现平平，过去不显眼的巴斯克斯反而越发受到教练重视。
“拿着吧，买都买了。”诺瓦半强迫地把咖啡塞到他手里，真担心哪天曝出“皇马昔日小将深陷自闭”这样的新闻。
其实他那天说的是自己的心里话，如果他明天在场上十字韧带断裂，那么明天就会是他的退役纪念日。
诺瓦真不明白赫塞的想法，这样的伤不像比目鱼肌，好了就是好了，在下一次伤病前你能在球场上发挥出百分百的水平。
十字韧带作为大腿骨和小腿骨的连接，影响的是整条腿的机能。它的撕裂只是第一步，紧随其后的是半月板损伤、关节脱位、滑膜发炎，那样的疼痛只要感受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即使后面用那些高科技材料进行修补，但肌肉、大脑和神经都仍然残留着对疼痛的恐惧。是即使赫塞做多少的康复训练、心理咨询都改变不了的。
承认自己的失败没什么大不了，诺瓦不能忍受的是苟延残喘的自己。
失意的赫塞握着咖啡，不远处的欢乐好像完全无法影响到他，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在队伍里的空间越来越小，也许下个赛季他就会离开皇马去别的俱乐部寻找机会。
但他绝对不接受面前这个人的规训。
在迪布瓦来到俱乐部之前，作为竞争对手的赫塞就查过他的资料，甚至看过他在狼堡的比赛视频。赫塞见过他在上半赛季的意气风发，也见过下半赛季他的分心失误。
不过是个胆小鬼，因为朋友死亡就被打击到一蹶不振。
赫塞相信如果不是因为丹特在赛前的话激怒了迪布瓦，他在狼堡主场一定会出现类似的失误。
这个人根本不尊重足球，也不热爱足球。
他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拿出钱包随便数出几张钞票，一把塞到迪布瓦手里“咖啡的钱。”
看了一眼手中足够为全场咖啡买单的钱，诺瓦挑了挑眉，下一秒那群心理年龄不到14的男人就听见他喊“嘿！你们还没给我小费！”
他们一回头就看见他手里攥着的一把钞票“你抢劫吗？这小费快赶上咖啡钱了。”
“这是赫塞给我的，怎么能算我抢劫呢？”诺瓦给了他们一个挑衅的眼神“你们不会比赫塞给的小费还少吧？”
被激将法百分百命中的C罗果断掏出自己的钱包，拉莫斯则是给了马塞洛和佩佩一个眼神，后卫们瞬间心领神会，一个从左，一个从右包抄过来。
诺瓦没跑。
不是因为相信自己的身体强度，而是他们的教练此时正站在门口，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准备给他们讲战术。
他总不能躲到教练身后吧？
于是诺瓦很识相地把钱摊开在掌心中，高举过头顶给大哥们“上供”。
大哥们有了钱，诺瓦也转移了话题，只有赫塞失去了他的钞票。
等他们闹够了，齐达内才端着电脑打开放映机。但在展示自己的战术规划前，齐达内先嘱咐靠窗的几人拉上窗帘。
在英格兰这片土地上，没有真正的秘密存在。
前有《世界新闻报》旗下记者马泽尔·马哈茂德假扮中东商人，哄骗英格兰主教练埃里克森透露自己对多名球员不满，导致那年世界杯三狮军团输给葡萄牙。
后有英格兰国家队在酒店讨论战术，因不拉窗帘被瑞典记者用望远镜偷窥，导致从首发阵容到进攻策略全部暴露。
从自家媒体到别家媒体，永远的苦主英格兰用血与泪的教训教会了所有教练防范记者的重要性。
所以齐达内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眼看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他才打开电脑把自己的规划投影到屏幕上。
正如他之前所说，曼城的核心在中场，他们非常喜欢打短传配合。明天在场上，皇马中后卫的任务会相当重。齐达内将拉莫斯和卡瓦哈尔放到右路，专门狙击对面的席尔瓦和德布劳内。
受伤的C罗坐在下面，眼神失落，他讨厌自己不得不坐在下面的感觉。他喜欢比赛，喜欢踢球，喜欢成为队伍中改变局势的那个人。
但伤了就是伤了，即使他自己想，齐达内也不会放他上场。
不过根据收集到的信息，明天曼城后腰亚亚·图雷应该也无法上场。他们的后防线上只有孔帕尼和奥塔门迪值得注意。
失去了头号攻击手C罗，他们就在边路放上两个突破好手。
本以为没有出场机会的诺瓦就这样被齐达内放在了右路边锋位置。
听到自己名字的诺瓦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将在伊蒂哈德球场遇见德布劳内的时候，内心远没有他在大巴车上的兴奋。
这不算现代版诺瓦好玎，只是他们上一次的对话并不愉快。
那甚至不算是一次对话。
葬礼后，德布劳内拉住他本想说些什么，可他忙着离开那片令人痛苦的地方。他甩开了凯文在悲伤中伸向他的手，甩开了狼堡的一切，逃到了马德里。
赫塞对他的看法是对的。
他确实是个胆小鬼。
冷暴力自己的朋友一年半，现在要见面了，该怎样做他才能原谅我？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第 28 章 聪明的踢法
感谢队长！
孔帕尼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为了弥补诺瓦入队时自己的缺席，在曼城球员通道里一直拉着诺瓦，像兄长一样亲昵地和他说话。
最重要的是，他让诺瓦可以心安理得地忽略另一个比利时人。
“我看了预选赛”孔帕尼温和地看着他“你踢的很不错。”
诺瓦拼命压下嘴角, 用旁边巴斯克斯为之侧目的语气说“如果您上场, 我们一定可以更好。”
这是恭维, 也是事实。
如果说年少就在法甲磨练的阿扎尔是他们这一辈的妖星，那么孔帕尼就是让比利时足球青训扬名的金字招牌。
每个安德莱赫特的小孩都会在上场去摸一摸他的照片, 他们坚信这位拿到比利时最佳球员和金靴的前辈一定能赠予他们好运。
马兰达和诺瓦甚至在远走他乡前，还试着从相框上撬下一小块来当幸运符。
可惜最后没有得手。
安德莱赫特名宿的照片至今完好, 真的要感谢揪住两个坏小子耳朵的教练，和在全队面前一边深蹲一边念检讨的两人。
孔帕尼听他这么说, 心里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诺瓦会成为更衣室里的第N个刺头, 当初威尔莫茨把他排到第二队长的位置, 孔帕尼还明确提出过反对。
不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队长位置——国家队队长他已经当的够够的了——主要是因为诺瓦的年龄和成绩很容易引起队伍内其他人的不满。
在实力是最好滤镜的圈子里, 一个从不出名, 总在打替补的小孩凭什么做第二队长？
更别提在这个绝大多数球员削尖脑袋想进国家队的大环境里，诺瓦·迪布瓦居然为了世青赛拒绝国家队的征召。
见多识广的孔帕尼在听到威尔莫茨这么说之后, 人都傻了。
这样的，他还真没见过。
孔帕尼忍不住问为什么。威尔莫茨在电话那头冷笑“还不是想在世青赛刷奖项！”
真的是这个原因吗？孔帕尼不太相信，但诺瓦·迪布瓦的狂妄确实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顶着皇马那边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孔帕尼轻轻拍一拍小孩的肩膀“走了, 去列队。”
回到皇马队伍里以后，站在诺瓦旁边的巴斯克斯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诺瓦困惑地看着他。
巴斯克斯用只有他们两人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下次能不能在赛后找国家队友叙旧？你没注意到队长已经看着你好一会儿了吗？”
诺瓦还真没注意到。
他探头去看拉莫斯, 皇马队长和曼城队长正展开着愉快的社交——像很多男人第一次见面一样碰拳、拍肩、拥抱。
诺瓦转过头“卢卡斯”
不明所以的巴斯克斯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你有点敏感了……”
巴斯克斯差点被气了个仰倒。
好好好，我敏感。队长不在乎你赛前通敌，曼城那个17号也没有想找你搭话, 统统都是幻觉！
下次我管你，我就是狗！
这些与比赛无关的事在上场之后被他们放到了一边，双方都在谨慎地试探，既是想看看这场裁判的尺度，也是想看看对手的实力。
看着看着，双方都看出了门道来。
曼城发现，皇马的BBC组合虽然伤缺了俩，但中场可不是一般的硬。他们的短传遇上对方的逼抢很难打出配合。
皇马发现，曼城的那个大中锋——阿圭罗，是真的麻烦。中场的席尔瓦和德布劳内一看短传效果不佳，干脆就玩起了长传冲吊，总是把球往他们身后踢，逼得他们不得不往内回防。
对诺瓦这个前锋来说这些中后场的战术暂时还看不清楚，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是接球的机会变少了，带球变难了。
开赛十分钟，两边的前锋没有一个跑进禁区里，而两边的门将已经快被冻感冒了。
但就在第11分钟，曼城的边前卫看到了皇马后防线中的一个漏洞，瞅准时机将球挑传到阿圭罗身前。
一直盯着阿圭罗的佩佩赶紧上前逼抢，拉莫斯和卡瓦哈尔也赶了过来。
被包围的阿圭罗只能放弃射门把球传给弧顶的德布劳内。
擅长远射的德布劳内看到传球，选择自己打门。无奈球砸在了封堵的拉莫斯身上弹射到右路。
曼城半场的右边可谓是人山人海，皇马的中前场几乎都站在了这里，左边反而有大片空挡。
因为他们发现曼城不会特意打左边路，在接球后曼城人已经习惯了抬头找席尔瓦或者德布劳内，经常会把球分给两人来组织进攻。
于是选择和诺瓦换边的贝尔接到了这颗球。
在他启动的一刻，瞬间就牵动了场上的所有人。巴斯克斯和诺瓦开始横向跑动，带着曼城的后卫一起拉扯空间。
曼城的后卫们确实没办法放着两个前锋在自己禁区内不管，孔帕尼和萨尼亚靠了过来。
而贝尔那边面对三个曼城球员并不是孤身作战，莫德里奇一直在他身后不远处。
两人甚至不需要交流，莫德里奇只是喊了一声贝尔，威尔士前锋就回身把球传给了他。
曼城的后腰跟着球去围堵莫德里奇，把原本忌惮的贝尔抛在了脑后。
等莫德里奇把球送到曼城禁区右侧时，贝尔身边紧追不放的只有一个曼城后卫。
当贝尔接到球时，后卫也拦在了他与球门中间。
这时的诺瓦和巴斯克斯已经站在小禁区前，贝尔没有强行突破，而是把球挑过后卫头顶，送到两人之间。
上一场刚进过头球的巴斯克斯毫不犹豫地跃起，盯着他的孔帕尼见状一只手拦在他腰间，原本要射门的头球变成了抢落点。
球弹在巴斯克斯头上飞向底线。
终于甩脱萨尼亚的诺瓦拔腿去追，好悬在球出界前救回了球。
但这时他已经失去了射门角度。
面对来势汹汹的萨尼亚和孔帕尼，诺瓦只能选择把球踢到萨尼亚腿上，给皇马挣一个角球。
克罗斯站在角球点，看着几乎被每一个曼城人搂搂抱抱的队友，感觉这个角球有点不好发。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这球完美地找到球门前的拉莫斯，但弹射的足球也在下一秒被乔·哈特给没收。
比赛的第15分钟，两队重回起跑线。
经过刚才皇马的进攻，曼城明显打得更加谨慎。整个队伍的重心不再向一边偏移，开始更多的从皇马左路寻找机会。
虽然诺瓦对左路的攻防还不太熟悉，被孔帕尼、塞尼亚几人用传球调来调去，浪费了不少体力。但他的后面还站着一个马塞洛。
诺瓦只能压迫他们出球，马塞洛却是可以上前放铲的。而且他的时机抓的非常好，在曼城后腰出球前，精准地把球捅到卡塞米罗脚下。
卡塞米罗将球传给克罗斯，德国中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确定了队友们的位置，直塞给身边只有一个后卫的巴斯克斯。
不过能截球的人可不是只有皇马有，曼城的奥塔门迪从球路右侧杀出。观众眨眼的功夫，原本朝着曼城半场的皮球已经越过众人飞向皇马半场。
而那里，正站着德布劳内。
除了身边的卡瓦哈尔，他的前面就只剩下门将纳瓦斯。
接到球的德布劳内想要快速内切，具有身位优势的卡瓦哈尔利用身体不断的将他向边线外挤。
两人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边线外是滚落的球，边线内是打滚的比利时人。
看到凯文被撞的在地上后空翻，诺瓦心里没有任何对他的担心，只有对曼城锋线的同情。
果然，下一秒站起来的德布劳内已经顶着红温的脸冲他的队友喊“上前！这边！”
一边喊，一边指，堪称球队的第二个教练。
哦，还以为他当了爸爸以后脾气会变好呢，没想到在场上还是老样子。
不过他生气也是对的，因为在那时曼城的几人确实没有过来接应，导致凯文想找人传球都找不到。
如果是他，就不会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等球，早早地从弧顶接应，也不会失去球权。
比赛就这样不温不火的来到第30分钟，两个队伍开始逐渐给对方上强度。
佩佩因为先铲到德布劳内吃了一张黄牌，而精心设计了这次犯规的德布劳内因此为曼城拿到了一个位置不错的任意球。
在球门前严阵以待的皇马众人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但场边的教练组已经开始觉得眼熟。
在对方后卫从背后放铲的时候，把球踢走，自己在伸出来的腿上绊一跤……这不是诺瓦在踢马竞的时候用的招数吗？
唯一不同的是德布劳内在地上滚过一圈后潇洒地站了起来，而诺瓦则是因为腿抽筋不得不下场。
你们比利时人到底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区特性吗？
不，只是德布劳内以前总是在诺瓦耳边念叨让他踢得聪明些，不要傻乎乎地去跟那些大块头硬碰硬。
在皇马的重重包围之下，这个任意球当然对比分没有任何影响。
唯一的问题可能是佩佩需要在后面的时间里更加注意，不要累计黄牌停赛。
皇马能吃下这个亏？
第37分钟，萨尼亚带着球来到皇马半场，还没有接近大禁区呢，拉莫斯就已经到了。
铲球的脚很不幸，也踩到了萨尼亚。曼城的后卫不得不去场边，接受队医的检查。
两分钟后，回身接球的诺瓦被他的好队长孔帕尼用腿顶住了支撑腿的膝窝，当场跪了下来，足球好悬没把他刚长好的鼻梁打歪。
谁相信球场上的友谊第一，谁就是躺在担架上被抬下去的蠢货！
不，他并没有在说用胸膛挡足球的巴斯克斯。
现在两个队伍场上的人数又持平了。
等到两个球员重新回到场上时，曼城的席尔瓦又出了情况。
为了制止贝尔的带球突破，他从旁边铲倒了威尔士人。但他收到的不止是一张黄牌，还有拉伤的肌肉。
曼城只能率先用掉一个换人名额。
这对于皇马来说是极大的优势，现在他们需要密切关注的只有一个德布劳内。
而诺瓦仍然觉得自己像在泥沼里奔跑，粘在脚上和腿上的泥在他每一次想要踢球的时候，都会紧紧拽住，让他举步维艰。
贝尔和巴斯克斯也有相同的感觉，他们完全拿不到球，好不容易有球过来，又会被如影随形的曼城球员破坏。
另一边的阿圭罗也不好过，上半场眼看着都快结束了，他的触球次数还是屈指可数，连一次射正都没有。
如果说和巴列卡诺的比赛是金戈铁马的硬碰硬，那么和曼城比赛，就像棋盘上的智谋交锋，互相试探、不断拉扯，等待对方失误的瞬间，做到一击必胜。
上半场两个都不曾失误的队伍，只能互交白卷，鸣锣收兵。
并不像首轮对战狼堡时跑动大量距离，但不间断的思考观察也耗费了诺瓦的精力。
他缓缓地吐出胸口的郁气。
这是一支德布劳内式的球队。
踢得真聪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第 29 章 疯狗式踢法
2015年3月, 皇马主席办公室里正在决定皇马下个赛季的命运。
弗洛伦蒂诺的眼睛扫过那一张张带着希望的脸，每一个都是那样的朝气蓬勃，自信会成为下一个传奇。
可他不需要自信，他要看得见的投资回报, 最好从他们入队起就能给这家俱乐部带来些什么。
名誉、荣耀、金钱、形象……
放下手里的青训名单, 转而拿起卡拉法特整理好的名单, 最上面叫诺瓦·迪布瓦的少年吸引了他的注意。
应该说，是卡拉法特的批注吸引了他的注意。
——“皇马的加雷斯·贝尔”
其他人忙着补水补充能量的时候, 齐达内将诺瓦叫到了一边“对面的17号，你了解多少？”
“……你指哪一方面？”
绝佳的球场视野, 精妙的弧线传球，这些都是教练组研究透的东西。齐达内真正想问的是“在你们踢球的时候, 他最讨厌什么？”
这个问题, 诺瓦还真知道。
下半场开始以后, 曼城人感觉皇马那边有猫腻。
他们不再执着于控球, 正好相反, 他们把球看作洪水猛兽，一触即分。
曼城有了好几次成功的抢断, 但总觉得对面在酝酿着什么。
比赛进行到第57分钟，曼城左路的传球失误被皇马抓到，拉莫斯拿到球塞给莫德里奇。这位擅长外脚背传球的中场大师用一记力度极大的长传将球送到曼城后场。
正在回撤的孔帕尼眼前突然一闪，深蓝色的影子如鬼魅般从他身后冲出。危险的神经在不断跳动, 孔帕尼伸出手尝试阻拦，却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他。
短短一瞬间, 他已经超出了一个身位！
那个在孔帕尼神经上来回跳跃的正是诺瓦，凭借着自己的爆发，用速度甩开了孔帕尼和萨尼亚。他死死盯着从空中落下的球, 用脚背将球卸在身前，丝毫不影响奔跑的步频。
转眼间，他已经像一把利刃直指曼城大门。
面对这个大门和站它前面的守门人，已经来到小禁区的诺瓦选择朝着向远门柱的一角大力推射。
原本重心向近门柱的乔·哈特硬是扭曲着身体，扑向远角。球打在了他的双手上，滚向右侧，被赶来的孔帕尼踢回皇马半场。
在这个时候，场边懊恼的齐达内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下半场球队命运的预兆。
第62分钟阿圭罗的射门被拉莫斯解围，马塞洛把球出给远处的克罗斯。德国人脑中闪过教练的嘱托“让节奏快起来！打他们身后！”触球的下一秒，克罗斯送出了一脚看上去是传给对方门将的直塞。
诺瓦、巴斯克斯和贝尔同时启动，曼城的后卫们用手、用脚去阻拦这支皇马三叉戟。
但贝尔，对抗方面毫不逊色的贝尔，像一阵风一般轻灵地从又高又壮的后卫中间穿过，先乔·哈特一步靠近球，挑射打门。
已经下地的门将只能尽量伸手去够球。
而他又一次够到了。
擦过门将手套的皮球不再朝着球门飞去，而是被反弹到左边。巴斯克斯身上挂着孔帕尼，硬是用头顶到了球。
还没有起身的乔·哈特只能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皮球打在他身上，又一次偏离了射门路径。
这次赶到的是诺瓦，他和身边的萨尼亚一起伸腿，更靠前的诺瓦踢到了球。没有时间去调整姿势，没有空间让他摆腿，诺瓦能做的只有用身体的惯性将球踹向那个距离他不到5码的门。
“给我进去！！！！！！”
还是乔·哈特，又是乔·哈特！
这位大英国门这次甚至没有变向，就是用腿拦住了这记没有力道、没有角度的宝宝射门。
“…………”
对不起教练，我已经燃尽了。
虽然不知道你把我说的“德布劳内讨厌我乱七八糟的跑位”怎么理解成高位压迫、快速反击。但我真的已经燃尽了。
比赛最后两分钟，诺瓦做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回防在皇马半场的他，面对带球的昔日队友德布劳内，毫不留情地倒地放铲。
他的铲球还是很丑陋，没有马尔蒂尼的潇洒，也没有内斯塔的优雅，更没有拉姆的干净利落。但比起在狼堡的时候已经有了重大进步，他不仅把球从对方脚下铲走，而且还侥幸的留住了球权！
这次避开了德布劳内的腿，诺瓦没有让自己再陷入到被踩踏的境地。他狼狈地翻过身，四肢并用的保持住平衡，把球一直护在身下。
等他终于站起来后，立马把球分给上来接应的克罗斯，自己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刚刚赶过来的萨尼亚只能重新调头回追。然后悲哀的发现，自己追不上。甚至连伸手都碰不到这个皇马24号的球衣。
拿球的克罗斯这时脑袋上忽然亮起了一个灯泡，他想起自己在围观诺瓦加训时产生的既视感。
收养了两只比格犬的克罗斯经常和它们一起玩飞盘，丢飞盘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丢得越远越好。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要避开障碍物，免得狗子受伤。
给诺瓦传球也是一样的道理。
他不怕你的传球逼近底线，他只怕有人围在球的旁边，在他接球的时候撞断他的骨头。
克罗斯在这一刻终于解锁了诺瓦的说明书。球迷们就看着一记精妙的长传划过球场，从众多的曼城队员中穿过直指禁区。
此时和球直线距离最近的是乔·哈特。
但谁说不可以弯道超车？
从边线外斜插过来的诺瓦愣是越过奔跑的曼城队长，抢先一步站在球前。他的身后是追他追到精疲力尽、气喘吁吁的萨尼亚。
天呐，天呐！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跑的这样快！
心里哀嚎着的塞尼亚，像想抱着比格一起死的绝望人类。被迪布瓦俊秀瘦削的外表欺骗，还以为是走技术流的好狗，直到在场上被他用速度霸凌，才明白这就是一个疯狗。
皇马的中场用球溜他，他就用自己来溜后卫！
而诺瓦的身前是主动出击扑到他脚下想抢球的乔·哈特和空无一人的曼城球门。
趴在地上的乔·哈特和低着头的诺瓦对上视线。比利时人的脸像雕塑一样完美又毫无波动，蓝色的眼睛里只有那颗近在咫尺的皮球。
没有用什么力气，诺瓦脚尖一挑，球在乔·哈特的指尖划出一道弧线，轻轻松松地越过门将头顶跳进球网。
比赛的最后一分钟，迪布瓦挑射绝杀！
这一球撕碎了伊蒂哈德球场上空欢欣鼓舞的士气，吵闹的球场安静了一瞬，然后从客场看台的一小片白色海洋开始响起了更大的欢呼。
美凌格们喊着迪布瓦，迪布瓦！用他的姓氏霸道地占领整座球场。
诺瓦也对着那边微微躬身，举起的双手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垂在身侧，这粒球就是他为观众们带来的精彩表演。裁判的哨音为他拉下幕布，皇马带着一粒客场进球结束了在曼彻斯特的征程。
孔帕尼把瘫坐在地上偷偷揪草的萨尼亚拉起来，帮他拍了拍裤子上粘到的草屑，才准备离开去找诺瓦换球衣。但这时双眼无神的萨尼亚揪住了他的球衣。
孔帕尼：？
这位法国出身的后卫用飘忽的语气问他能不能把迪布瓦挖到曼城来？
“如果能在一个队伍的话，我一定会很爱很爱他，和他拿遍大小奖杯，一起成为最幸福的球员。”
“……”
被失智队友gay到的孔帕尼，赶紧把萨尼亚像赶羊一样地赶回更衣室去做理疗。
但等面对把队友踢到道心破碎的诺瓦时，孔帕尼脸上满是欣慰“你踢的很棒，我已经开始期待我们的欧洲杯了。”
忙活一整场，总算进了一球的诺瓦笑得十分开心，低下头把自己的上衣脱下，递给孔帕尼。
拿着这件被汗水浸透的球衣，孔帕尼突然很庆幸自己在威尔莫茨想用舆论施压的时候劝住了他。那时只是为了一个年轻球员的前途，现在来看还保住了比利时国家队的前途。
希望到夏天时，威尔莫茨能把年轻人当成一个球员，而不是面对媒体的靶子。
光着上半身，脖子上搭着一件曼城球衣的诺瓦慢悠悠地走着，一抬头看见站在场边等他们的教练，原本疲惫的腿顿时支棱起来，两步并作一步回到场边。
齐达内刚安慰过同样被挡出两脚射门的贝尔，看到他，也主动迎了过来。
这种被主教练拥抱的感觉对诺瓦是陌生的，毕竟不论是在安德莱赫特还是在狼堡，教练们都更关注那些努力的、能为队伍带来胜利的球员。
诺瓦自认为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他在齐达内的怀抱里，也不敢像对C罗那样把自己76千克的重量全压上去，只能紧绷着核心努力维持身体的平衡。
希望教练不要说得太久，他怕自己扭到腰。
齐达内是真的对他很满意，在诺瓦身上他看到了球队更多的可能。
如果，他是说如果。下个赛季还由他来执教这支皇马，也许他可以将队伍拆分，让主力有更多的轮换时间好应对关键赛。普通的联赛和国王杯交给诺瓦和巴斯克斯就足够了。
就在齐达内在他耳边发表“I have a dream”的演讲时，诺瓦看到了站在球员通道里的德布劳内。
他大概是在等孔帕尼。
诺瓦这样想，也不急着让教练放开自己了，甚至巴不得他再抒发一会儿自己的拳拳爱护之心。因为如果这个时候他恢复自由身，就意味着诺瓦必须要经过德布劳内才能回到客队更衣室。
他想到那个场面，心里就像长满了蒲公英，又轻又飘，一阵风就足够让他战栗。
然而再多的话三分钟也说完了，当齐达内放开诺瓦，比利时人就知道是时候去面对另一个比利时人了。
看着他磨磨蹭蹭的样子，德布劳内的内心真切地产生了怀疑：玩具真的是他送的吗？
说不定是文森特。
反正只要会荷语或者弗莱芒语的人都知道他的姓氏是棕色的意思。
怎么看诺瓦·迪布瓦都不像是一个会送小孩玩具的人，尤其是这个小孩还有一个他很讨厌的父亲。
德布劳内的内心不认为自己该对马兰达的死负责。
即使车祸那天，马兰达是为了接他去机场。即使那天，他还发短信催促了马兰达。
那只是一场意外。
他只是更专心地训练，更用力的踢球。因为他明白，只有当德布劳内的名字传遍大街小巷的时候，人们才会记得他的好友马兰达，才会记得比利时曾经拥有过这样一位优秀的后卫。
所以诺瓦的疏远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反正他也在疏远诺瓦。
德布劳内不想像狼堡的那些球衣、球场一样，成为诺瓦眼里的一座活体墓碑，不断提醒他人生中失去了什么。
德布劳内也不想把诺瓦困在那个意外里。
直到米歇尔告诉他，儿子枕边有一个棕色的大象。
即使它只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大，但也足矣称为大象。
你永远不能忽略房子里的大象不是吗？
“诺瓦。”
诺瓦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不确定需不需要抱头蹲下。
“米歇尔准备了贻贝配薯条和布鲁塞尔华夫饼，她想邀请你一起吃晚饭。”
作者有话说：
笨蛋作者才发现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枚地雷，遂决定加更一章以示感谢亲们的喜欢。不过这并不是鼓励大家给我投雷的加更机制，因为我的效率实在太慢了，目前的日更还能坚持下来，如果加更的话可能不一定能保证稳定的更新。关于入v，目前来看应该是比较困难，但即使一直免费也没有关系，我还是会坚持写完。写这篇文最开始的动力是因为在某一天非常emo的时候想找一些励志的视频鼓舞自己，结果莫名被推送了射门集锦，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从看集锦到追比赛，从追比赛到看纪录片，发现自己染上足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捂脸）只好开坑做饭。关于感情线，我能够确定的是会在16年欧洲杯时期（大概就是在四十章以后）着重描写。但因为两个人都是更看重事业的人，所以肯定占比会很小，而且最后的结局如果不出意外大概会是BE。再次感谢大家的喜爱，我会努力的！（握拳）
第30章 第 30 章 贻贝配薯条
没有比利时人能够拒绝贻贝配薯条。
这道比利时国菜以新鲜的贻贝（也被称作海虹、青口贝）为主料, 在炖煮的过程中加入白菜、胡萝卜这一类甜口蔬菜，将嫩滑贝肉中的鲜甜进一步激发出来。
为了最大程度的保留食材的鲜美，不需要再加其它调料，只需在出锅前撒下少量食盐, 就可以上桌了。
用现炸的粗薯条充当主食, 再搭配上比利时本土带有麦芽甜味的啤酒。
贝类的鲜和蔬菜的甜一起在舌尖迸发, 单调被碳水冲散，凉爽的啤酒下肚, 任何人的疲惫都可以消散在其中。
这就是为什么诺瓦向教练请假，坐在德布劳内家餐桌上的原因。
不过华夫饼还是算了, 那种热量的东西不是运动员该碰的。
米歇尔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华夫饼只做了一人份。瞥见诺瓦悄悄摸摸望过来的眼神, 还举起梅森的小手朝他打招呼。
梅森清澈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诺瓦, 可能在奇怪这个人是谁？
第一次看到这么小的孩子, 诺瓦就连说话都不自觉地压低声音“他一直在看我。”
“当然啦”米歇尔笑着说“他知道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是谁送的。”
“是吗？他喜欢真是太好了。”当时面对货架上琳琅满目、花样繁多的娃娃, 诺瓦花了好大功夫才决定买下棕色的大象。
因为, 谐音梗虽然扣钱，但实在有趣。
想到小德布劳内（De Bruyne）抱着棕色的（Brown）大象, 每个比利时人都会被逗笑的。
可惜目前只有收到快递的米歇尔被他逗笑，德布劳内看到这个大象的时候只有被无语到又不失礼貌的尴尬微笑。
不过被诺瓦知道也会觉得正常，他总认为自己是狼堡比人组里最幽默的一个。
活着的狼堡比人组里最幽默的一个。
两个月大的孩子是在父母的臂弯里长大的，德布劳内和米歇尔这对新手父母不敢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两个人现在做什么都是轮流制, 轮流睡觉、轮流洗澡、轮流吃饭。
当诺瓦还在拨弄自己盘子里的薯条时，德布劳内已经快速解决了自己的食物, 让人一点也看不出从前细嚼慢咽的影子。
他从妻子怀里接过梅森，用嘴唇触了触儿子的额头，确保他的衣物不会让他太热也不会让他太冷。
腾出手来的米歇尔感到有些抱歉“光让你看我们带孩子了, 很无聊吧？”
“不会。其实看到这样的场景我才真正意识到你们成为了父母。”诺瓦支在桌上的手托着下巴“你知道，在网上看总是很不真实。”
“我理解你！”米歇尔很高兴和朋友的观点一致“我在网上看到你和C罗拥抱的照片，总有很奇妙的感觉，就是那种身边的朋友突然变成名人的不真实感。”
诺瓦眨了眨眼，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确实不真实，因为有名的是他，不是我。”
“说起来，和C罗做队友是什么样的感觉？”米歇尔很好奇。
“哦，很有压力。”诺瓦非常坦诚地回答，没有面对媒体时的装模做样“他上次请我去他家里吃饭，全部都是营养餐，又优秀又自律，真让人害怕。”
“我现在都不敢放纵，已经放弃所有和红肉、芝士有关的饮食了，连巧克力都不敢吃。”
说着说着，诺瓦都为自己心酸“今天的贻贝配薯条是我这快一年里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一直假装只关注儿子的德布劳内嘴角上翘了一个像素点，这一定是因为可爱的儿子，和坐在对面终于自律起来的国家队队友没有任何关系。
米歇尔一边为他不能吃自己喜欢的食物而遗憾，一边为他终于开始珍惜自己的职业生涯而感到高兴。上次他们见面时，诺瓦看起来像只英俊的吸血鬼，苍白的吓人。
知道他一个人住在马德里，米歇尔在网上给他分享了大量食谱和生活技巧，只希望不会某一天看到皇马新援饿晕在球场上的新闻。
不过还有食堂呢，米歇尔有时候会嘲笑自己过于膨胀的母性。
总不会有球员进不了俱乐部的食堂吧？
但真正放下心，还是在今天见到他以后。
他看上去很健康，脸上透着气血充足的粉，连进门时的拥抱都是热气腾腾的。
这很好，证明即使远在马德里他也把自己照顾的很好。那个会踩着玻璃茶几的少年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人了。
“那你要不要再来点？锅里还有很多。”
“唔……一点点？”诺瓦把自己的食指和拇指缩到非常非常小的距离。
“……你只想再要一个贻贝，是吧？”米歇尔好笑地看着他夸张的动作，端起他的盘子准备给他盛得满满当当。
毕竟谁知道西班牙人会不会做比利时菜。
等到米歇尔离开后，餐厅中的声音好像也跟着她离开了。三个西班牙人在一张桌子上可以发出机枪般的弹舌音，三个比利时男人在一张餐桌上只剩下静谧。
对此，年仅两个月大的梅森认为不关自己的事。
在东方，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在曼彻斯特，沉默无法在一段破裂友情中搭起桥梁，最后还是想要得到原谅的诺瓦先结束无用的沉默。
他看向低着头照顾梅森的德布劳内，说出迟到已久的抱歉。
原本在避免眼神接触的德布劳内震惊地抬头看向他，不明白这句道歉从何说起。
但这次换成诺瓦来回避他的眼神，这句话大概已经耗尽了所有勇气，留个德布劳内的只剩下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房子里的大象增多了。
而作为房子的主人，德布劳内总不能放任大象的繁殖“你不是在为球场上铲我的事道歉对吧？”
“……我也很抱歉铲了你。”
诺瓦数着贝壳上的螺纹，用很轻的声音来诠释第一个抱歉“当时你想和我说些什么，可我就是把你留在那里一个人走了，像个混蛋一样。”
“我很抱歉。”
“当时”只能是一个时间点，因为自那以后，德布劳内就没有再试图和诺瓦说话了。
“对不起。”时隔将近一年半的时光，德布劳内也终于对他说出了这个单词。
诺瓦抬起头，困惑地看他“什么？”
“……”德布劳内闭上眼，深呼吸后将一直藏在心里的话对当事人的好友说了出来“如果没有让马兰达来接我，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不需要思考、揣摩，诺瓦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明白这句话背后的痛苦，所以他睁大了眼睛，猛地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所以你、一直？天呐！天呐！！”
情绪激动的声线让米歇尔停下脚步。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诺瓦用手撑住桌子，只有这样他才能稳住自己的身体不去逃跑。他们之间的问题滞留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成为了一个横亘在两人友情里的腐烂伤口，如果今天不能把它挖出来重新缝合，那么一切都会被这个流脓流血的伤口给毁掉“那是一个意外！”
要怪只能怪雨天路太滑，怪德国的高速不限速，怪就是那么巧，马兰达在那一刻没有系安全带。
就是怪不到凯文·德布劳内。
略显尖锐的声音让幼小的梅森不舒服，在爸爸怀里的小孩嘴巴瘪了瘪，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已经盛满了泪珠。
婴儿的哭声像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诺瓦的脖子，等到餐厅里只剩下德布劳内哄孩子的声音。他才用非常小的声音重复了一遍那个单词。
对不起。
哄好儿子的德布劳内很是无奈地看了一眼他，觉得今天这个晚餐实在没安排好，邀请过来的客人眼看着快用愧疚把自己给淹死了。
“和你没有关系，任何人在那个时候都会有那样的想法，我早就不那样想了。”
在担心朋友痛苦的时候，诺瓦显然选择性忘记了他内心的强大。
谈起凯文·德布劳内，只见过他一次的人通常会想到沉默、内敛。但如果见过在球场上奔跑的他，每个人都会说是天才。
但就是这样天才的德布劳内却在职业道路上走得磕磕绊绊。
来切尔西的第一年，阿扎尔作为主力在球场上兑现天赋的时候，德布劳内被租借到了云达不来梅练级。回到切尔西的第二年，与主教练穆里尼奥的阵容不适配，被压在替补席上耗费了半年青春。
小时候就抱着球门不撒手，愿意为了踢球放弃和家人一起滑雪的他当然不会像诺瓦一样甘心做薪水小偷。半年后的冬天他果断放弃没有眼光的教练，为自己选择了狼堡做跳板，然后不幸又遇到了一个阻碍他职业发展的坎——诺瓦·迪布瓦。
倒不是说诺瓦在场上浪费机会。诺瓦是那种很正经的前锋，踢球时不一定快乐，但面对空门时一定会进球。
就像今天一样。
因为配合的太过默契，所以德布劳内对诺瓦寄予厚望，想看到他们两人双双登顶射手榜和助攻榜，拳打拜仁慕尼黑，脚踢多特大蜜蜂的那一天。
但在看到那一天之前，德布劳内先看到的是一脸抗拒的诺瓦。
“谢谢你的邀请凯文，但是我和儒尼一起训练就可以了。”
好吧，虽然不知道前锋和后卫在一起能练什么，但至少是在训练。可什么叫“对不起，我约了钢琴私教，下次再约？”你又不是守门员，训练手指有什么用？！
下次一定这种话，就像狼来了一样，说多了信誉是会破产的。
偶尔诺瓦跑位失误没有接到他的传球，德布劳内就会想如果他多和自己加训几次，是不是就可以避免失误。
想着想着，德布劳内把自己给想红温了。
如果诺瓦的天赋不是那么出众，德布劳内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如果不是刚刚坐了半年冷板凳，德布劳内不会这样急迫地想踢出成绩。
两个人在最差的时间遇见了彼此。
球场上，德布劳内还会喊两句。下了场他再恨铁不成钢，也不会指着铁骂，但他会被气到锤墙。
狼堡更衣室里的墙无辜地挨了很多揍。
很多揍！
在更衣室墙上出现神秘凹陷之前，诺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位比利时队友好像在生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是因为自己。
不是他迟钝，是德布劳内来了狼堡以后，给这里带来了十年内最好的成绩。在他的认知里，德布劳内本该意气风发、挥斥方遒、成功登基。反正就是不该一个人在更衣室里生闷气。
他不懂他，所以直接问了。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德布劳内还没反应过来诺瓦在说什么，送他们回家的马兰达已经恨不得从自己的车上跳起来，站在两人中间。
他觉得诺瓦肯定打不过德布劳内。
年纪轻轻就有了一个不省心的好大儿，熟练的马兰达立马开始搅混水“你别总把人往坏处想。凯文，你别理他，他有时候就这样……”
“是啊。”德布劳内用白开水一样的语气打断了马兰达的话。
“因为我没有接到你的传球吗？”
“……不是。”
德布劳内想了想，把答案修改的更加准确“我很生气，因为我本该传出让前锋接得舒服的球。”
在踏上球场的第一天，德布劳内就找到了生命的意义。他想踢球，想踢一场好球。他想要切尔西的主力位置，不是因为狂妄，而是因为他坚信自己会是最优秀的中场。
他不允许自己传烂球。
即使是队友失误，也不行。
失误的队友沉默了。他们坐在同一辆车，德布劳内想踩油门，诺瓦总不能踩刹车。
“明天你还加训吗？”
“嗯。”
“那带上我？”
“一言为定。”德布劳内语速快到没有他任何后悔的余地。
在狼堡球迷的心里，他们俩大概就像是贻贝和薯条，天生就该在一起。诺瓦风驰电掣的速度搭配德布劳内鬼斧神工的传球，这是独属于他们的梦幻王朝。
可惜梦做到一半就醒了。
职业生涯让德布劳内拥有一颗大心脏。即使在前不久还搂着他和诺瓦，憧憬世界杯的人已经不在了，他也可以自己上下班，也可以用一个个超常的发挥去祭奠好友。
但诺瓦显然做不到。
哄好儿子的德布劳内又开始哄他“我非常能理解你离开那里，坦白来说，那时如果你没有去皇马，我可能会拉着你来曼城。”
“你需要脱离那个环境。”
诺瓦回想起那时在球场上的糟糕表现，忍不住用手扶着额头“我那时候看起来很蠢，对吧？”
“哦，你不会相信的。”德布劳内眼里染上笑意“贝纳利奥那时候天天拉着我们开小会，他甚至排好了日程表，让我们给你打电话，确保你没有出事。”
“但我们都理解的。”
诺瓦沉默下来，那半年时光对他来说像是一出戏剧，不论回忆起来什么都隔着一层荧幕。他站在荧幕外看着队友痛哭、看着队友庆祝，完全不记得还接过他们的电话。
狼堡的梦幻之旅戛然而止，好在他们两人中，至少有一个人得偿所愿。
“你在曼城踢得很好。”诺瓦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谈起在来的路上看到的天蓝色17“球迷们显然也赞同这一点。”
终于来到自己应许之地的德布劳内显然也很快乐“我想这次应该会不一样。”
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是亨克，不是切尔西，不是狼堡。就是这里，就是曼城了。属于凯文·德布劳内的传奇故事将在这里拉开序幕。
但天蓝色对诺瓦来说，代表自己被扑出来的很多球。
“你们的那个门将”提起给自己造成心理阴影的罪魁祸首，诺瓦开玩笑似地说“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放心吧，他也忘不了你。”凯文淡淡地说出更衣室里队友的崩溃“他们现在一致认为，你会是唯一能摆脱猎豹追杀的那个幸存者。”
端着盘子过来的米歇尔有些好笑地看着五官皱到一起的诺瓦“给。”
“谢了，米歇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