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被当地下情
第二天,邵禛召集了所有的部门负责人正在开部门会议,突然收到阿维发过来的消息,说顾苌黎已经醒了。
他眼神微动,按下手机,熄屏。
尽管面上没有任何变动,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一样了,眼里不似之前的冷若冰霜,现在是霜化了,一看就是老婆给发消息了,难不成生了?还是个大胖小子?
财务总监拿着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擦额头上的汗,“邵总,我先前和您说过预算,如果按照现在的进度,加办的这场十有八九是要超预算的。”
邵禛摆手,“预算的事再说,我现在要的是效果,所有人来说一下进度,还剩一个月,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没人说话,邵禛开始点名,“沈总监,从你开始说。”
沈总监翻了个白眼,“把我压箱底的设计稿拿出来勉强够用,现在已经在打样了。”
“找的外面的厂家?”
“不然嘞。”沈总监没好气地说:“难不成你还给我建个工厂啊?”
“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个人,这位何枕秋,将成为工厂项目经理,由她负责组建成衣及高定的生产线,选址还会在这个园区,这点老沈放心,如果何经理有任何需要协助的,请大家多多帮忙。”
邵禛旁边坐着的一个不起眼的女人站起来,戴着眼镜,扎着马尾辫,有一张看过后不会留下太多印象的脸。
“大家好,我是何枕秋,非常荣幸今后能和大家一起共事,希望我们可以一同把Wicker做大做强,做成世界顶级大牌!”
看着不起眼的人,说的话仿佛打了鸡血,至此她给大家心里留下了一个印象——热爱工作的隐形卷王。
突然有人认出她,不是从外貌,而是从名字。
“她不是……鸿恒集团……大公子的未婚妻吗?”
那个人一开口就有些后悔,虽没公开,但私底下都知道邵禛是鸿恒集团的小公子,兄弟两个不太对付。
邵禛抬眼看他,“你怎么就知道了?”
对方尴尬挠头,“我,我也是看今天早上的头条八卦知道的。”
邵禛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没想到王总监居然也爱看八卦新闻。”
“跟着家里小辈看的,偶尔了解,偶尔了解。”
邵禛没多做深究,只着重地介绍了何枕秋,期间他收到了一条秘书发过来的消息,说宋总今早离世。
秘书:刚得到消息,早上出门前在家中倒地身亡,送到医院时还有气,但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邵禛的脸立马沉了下来,好不容易谈好的一个关键人,所有事情都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临到头来搞这么一出,玩猝死?
王总监不敢说话,看邵禛的脸色生怕再被揪住小辫子。
会议继续进行,陆陆续续有人汇报工作。
“……最后,有个重要事情和大家同步,何经理属于秘密接受我的邀请才在Wicker任职,所以大家对此事要严格保密,像死人一样把这个事烂到肚子里。”
散会后邵禛把秘书叫到办公室。
“确定人已经不行了?”
“确定了,宋总家里的人已经打电话过来给您报丧了,刚收到的消息,五天后办葬礼。”
邵禛脸色阴沉捶桌子,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秘书大气不敢出,生怕被波及,她知道邵总之前为了约这个宋总费了多大的劲,好几次重要的会议都给推了,没想到来这么一下。
但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再找人。
“五天后的事情全部推掉,给葬礼留出时间,准备厚礼,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顾苌黎通宵打了一晚上游戏,所以第二天晕倒后睡了一天一夜,直接补回来。
他醒的时候,旁边的阿维终于松了一口气,“顾先生,您终于醒了。”
前一天晚上章旺旺同学开视频说这小子是睡着了,让阿维不用担心,阿维不信,硬是守了他一夜,看到他彻底睁眼赶紧去叫医生,同时给邵禛汇报情况。
顾苌黎伸了个懒腰,问道:“我这是在哪?”
“市中心医院的VIP病房,邵总怕其他人影响您恢复,特意给您安排到这个VIP的病房里来。”
顾苌黎:“……”
“那我是……什么病?”顾苌黎问的颤颤巍巍,生怕听到不该听的病名把自己再吓晕过去。
“您没什么大碍,医生说是因为低血糖晕倒的,后面又说是缺乏休息导致的。”
顾苌黎这下把心放到肚子里,“我说我怎么这么饿还这么困呢。”
他打着哈欠扒拉几下鸡窝一样的头发,眼角还有眼屎。
章旺旺同学跟着医生一起进来时,就看到顾苌黎凌乱的头发,迷离的眼神,还有一只手猥琐地伸进老汉背心挠后背,不修边幅的模样着实像个野猴。
章旺旺同学又忍不住感叹邵总的口味独特,眼光独到,看来是真的饿了……
章旺旺同学看他状态挺好,刚要放下手里的煎饼果子和豆浆,就看到旁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早点,章旺旺同学又默默地把煎饼果子藏到身后。
顾苌黎眼尖,看到了直接说:“旺旺,我要吃煎饼果子。”
章旺旺同学硬着头皮把塑料袋装着不怎么好看的煎饼果子递给他。
他接过就吃,饿虎扑食一般,随便嚼嚼吞下去了。
不只是煎饼果子,阿维给他带过来的一桌精致的早餐,被他风卷残云般吞下肚。
章旺旺同学看完他就匆匆赶去上班,不知情他又吃了多少东西。
阿维在一旁看的心惊,得亏是邵总有钱,不然按照这个食量,谁能养得起?
医生检查过说没什么问题,倒是在一旁叮嘱阿维,“你们邵总昨天出院了,他有点轻微脑震荡,回去一定要告诉他,让他注意多休息。”
顾苌黎:“……”
阿维点头记下,又问道:“那这位——”
“哦,他啊,没什么大事可以回去了,回去多吃点,你看他这饿的,明显是饿晕的,饿的话就多吃,不用来医院吃啊,自己买点吃的就行。”
顾苌黎脸蛋微红:“……”也不是那么能吃的……吧……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阿维在一旁收拾东西,顾苌黎想帮忙还被拦住,让他在病房里好好歇着,等他办好一切开车到楼下时,他再下去。
两个人约定的挺好,但是邵爸不知道邵禛出院了,只和老婆抱怨这小子越大越不像话。
邵爸还在生邵禛那句“暂时不考虑结婚”的气所以今天没来,邵女士倒是气势汹汹地带着保镖过来了。
刚一进门,邵女士看到是顾苌黎先是惊了一下,随后略带嫌弃地捂着口鼻坐在保安拿过来的凳子上。
“你怎么在这里?”
顾苌黎:“……”我也想问。
但他势单力薄,屈于淫威之下只好老实回答,“因为晕倒了,他们把我送过来,我一睁眼就到这里了。”
“阿禛呢?”
“不知道,没见过他。”
邵女士不太相信,又问道:“你为什么会晕倒?”
“不知道,就……突然,晕倒了。”顾苌黎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对此没什么记忆。
邵女士看他吞吞吐吐,以为是有些不过审的地方,顿时脸色不太好。
“小年轻别总仗着年纪还小就乱来,折腾的厉害了,到老你就知道难受了。”
顾苌黎深以为然,听话点头,脆皮大学生的体质,一测一个不吱声。
邵女士看他还能听得进自己的话,不禁放软了语气劝道:“年轻人,身体最重要,现在不好好保护自己,等到老了就晚了。”
“是。”他已经觉得自己是即将退休的身体,实际上他却是个准牛马。
“年轻也不能仗着身体好胡来,到老了可是要吃苦头的。”你们玩花活最好小心这点。
“是,这个您说的在理。”以后不能再通宵打游戏了,真是老了,大一熬通宵的时候就绝不会这样。
“不止是……这种事,平时也得注意锻炼身体。”
“平时也有在锻炼身体。”都办哈喽单车的月卡了,这一段没少骑车,比大学前三年骑的都多。
“那就好,现在年轻人工作、学业上的压力大,吃不好睡不好的,再来点高强度的刺激,难免身体器官会受不了,所以人还是得走上正轨,你说是吧?”
“是,您说的有道理。”以后白天打游戏,绝不熬夜。
“既然你这么明事理,之前也是我对你有误解。”邵女士被顺毛顺的心满意足,心情大好,让跟着的两个保镖出去等着,又帮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阿禛这孩子呢,一向有自己的主见,他喜欢你这种事我是拦不住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同意一件事,条件我们好商量。”
顾苌黎被她那句“他喜欢你”雷的不清,刚才不是在聊养生吗?怎么突然跨度这么大?
“什,什么事?”
“就是希望你能同意他结婚。”
顾苌黎眼中满是迷茫,老子现在这么牛逼了吗?这么大事原来是归小小的老子管的啊?
对方以为他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解释道:“你呢,还可以跟在阿禛身边,不影响你的位置,阿禛想怎么宠你还和以前一样,只是他对外的身份需要一个能帮他打理事务的女主人,结婚呢,只会帮他的事业做得更好,你如果同意了,阿禛还如以往对你,不仅如此,我还会另外给你一笔钱,就当你帮我的感谢费了,在我可接受的范围内,价格你开。”
第32章 参加葬礼
小小的老子有大大的震撼,现在的我这么牛逼的吗?
顾苌黎不可置信的看着邵女士,又缓缓低头看自己的手,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穿越了,现在是什么见了鬼的玄幻剧情?
不等他再细想,阿维打电话过来。
“顾先生,我已停在楼下等您,您随时可以下来。”
“好的,我现在就下去。”
刚说完他又撞上邵女士探究的目光,“没想到阿禛把自己的司机也配给你了。”
顾苌黎无措:“这个……小小的老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阿姨别阴阳。”
邵女士:“……我看起来很老吗?”
他弱弱解释道:“看起来再年轻我也不能叫您——姐姐吧?”
对方没再说什么。
顾苌黎点头哈腰打个招呼就要走,邵女士又把他叫住。
“我说的条件看你没有拒绝的意思,我就当你同意了。”
“好的好的。”顾苌黎现在只想离开,这种豪门争夺的戏码不是他能参与的。
“价格别忘了告诉我。”
顾苌黎觉得这事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索性先顺着她,让她放自己走,“好的好的。”
再啰嗦就真走不了了,万一楼下不让停车给了贴条,总不能自己赔了工资还赔罚款吧?
“还有——”
“您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就先离开了,阿姨再见。”
邵女士:“……”这孩子怎么不开窍?
顾苌黎连滚带爬逃出医院,开车门的时候第一下还没拉开,又不敢使劲,怕给邵总的这辆迈巴赫搞坏,瑟缩地站在车门旁。
阿维从驾驶室下来时就看到一个可怜巴巴的人站在车门口,活像挨了训似的。
“顾先生,刚才有谁去找过您吗?”阿维一边替他拉开车门一边问道:“是医生又过去说了什么吗?”
“不……是。”他想着复杂的关系轻飘飘地说道:“是邵总的亲妈。”
“砰——”一声,车门重重关上,阿维已经脑补出一场婆媳大战的戏码了,顿时看向车里的目光都变得怜悯起来。
“邵女士是不太好相处的,不过她的脾气也很好摸透。”
阿维绕到驾驶室开门上车,系上安全带的同时告诉他一个小技巧。
“邵女士是一位比较在乎年纪的人,她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别人叫她阿姨,虽然有时候她确实是阿姨辈了,甚至有些很小的孩子叫她奶奶也没什么不合适的,但是她很在意。”
迈巴赫缓缓驶出医院,顾苌黎的心跟着缓缓下落,刚才叫了几声阿姨来着?
“你如果很官方的叫她邵女士,反倒不会有什么,虽然显得不太亲近,但她本人也确实不喜欢和人太亲近。”
一路上阿维都在传授如何与邵女士相处,顾苌黎听的懵懵哒,所以以后还要跟这个人打交道吗?
回到宿舍没多久,顾苌黎也不在乎面子里子了,他觉得自己还是跑路比较安全。
于是给沈总监再次发了“不干了,要跑路”言论,收拾两件老汉背心回家去了。
阿维完成“送顾先生回去”的任务后,回去汇报工作。
“……已经送回去了,只不过邵女士今天好像过来看他了。”
“她怎么——”邵禛突然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给医院打招呼,给他换了病房,估计邵女士是去看自己的。
“两个人说的什么?”
阿维摇头,“我那会儿不在现场,我去楼下开车了,只是顾先生看起来有些害怕,不知道邵女士是不是和他有什么冲突。”
“我知道了,你先忙去吧。”邵禛正为宋总突然离世的事头疼,顾苌黎既然已经安顿好,他便不再去想。
打算是这么打算,可时不时的他会想顾苌黎和邵女士两个人聊了什么。
顾苌黎应该没坦白两个人的关系吧,不过自己好像没和顾苌黎说过对那天的事要保密,这几天也没时间见面(不知道是真没时间还是主动的不想见面),下次再见的时候说吧,大不了给点好处费。
顾苌黎的事安排好,他又一心投入工作中去,根本没注意沈总监发的消息。
等他注意到这条不起眼的消息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那天在车上他正准备去参加宋总的葬礼,不知道怎么的,看到了沈总监发过来的消息。
沈如烟:你老婆要跑路,你管不管?
过了一会儿对方可能以为他对这种无聊的玩笑没有了耐心,终于好好说话。
沈如烟:顾苌黎离职不干了
公司的人员变动他并不是每一个都需要知道的,也许在大家的眼中顾苌黎实在特殊,所以才会特意跟他提一嘴。
风′:嗯
吃瓜群众秒回。
沈如烟:你知道?快说,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沈如烟:你舍不得你老婆在外面抛头露面啦?
沈如烟:说话呀!
邵禛没再理他,等秘书坐进驾驶室他就开始闭目养神。
今天阿维家里有事请假,秘书爱丽儿临时兼任司机。
邵禛在车上睡不着,闭眼过了一会儿他就睁开眼,透过车窗看窗外。
天阴沉沉的,看起来好像有场大雨要来,也是,已经热了很久了,是该有场大雨来降温了,而且天气预报也说今天有雨。
其实这种天气他并不想去,只是合作一直难以推进,他不得不去。
车子开到一半就下雨了,雨滴打在车窗上,邵禛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里开着空调,他突然觉得有些冷,刚想调高些,又想到上次调高空调还是与某人衣衫不整的厮混在加长林肯里的时候。
他打消了调高的想法,鬼使神差地说反话。
“空调再打低点。”
秘书默默调低0.5度,不冷吗?现在这个温度就感觉自己要被冻成冰块了。
没一会儿后排传来一声“阿嚏——”。
秘书:“……”冷还调低个Der啊?!不能理解成功人士的脑回路。
黑色的迈巴赫在殡仪馆门口的停车位上停好,雨已经停了,地上一片一片的水迹证明前不久确实下过雨。
邵禛走在前面,秘书紧跟其后。
就在他们走的时候,邵禛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在这儿干什么?”
对方看起来比他还惊讶,“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他冷哼一声,“都来殡仪馆了,你觉得能干什么?”
“也是……”顾苌黎点头。
秘书已经先一步去打点,顺便悼念逝者,说些节哀的话。
邵禛自从看到顾苌黎,眼睛就没从人家身上离开。
“不走吗?追悼会马上开始了。”
“哦,来了来了。”
到了门口,邵禛正疑惑着他怎么也来参加宋总的葬礼,就发现旁边的人瞪大眼看上面的照片。
“我去,怎么是他啊?”
“不然你以为呢?”
顾苌黎的声音有些大,引来门口的些许目光。
他被盯着看后紧张地往邵禛身旁靠,小声嘀咕道:“我妈光说让我替隔壁李奶奶来参加她朋友儿子的葬礼,谁能想到是这个人。”
邵禛不动声色地贴着他,低头在他耳旁轻声问道:“你怎么替别人来参加?”
他也小声回复道:“我家隔壁的李奶奶前不久摔倒骨折了,不能下床,这个是她最好的朋友的儿子离世,她和我们家关系不错,就让我们帮忙过来看看,所以我妈就派我过来。”
挨着顺序,两人缓缓走到水晶棺材旁边,顾苌黎的眼圈一下就红了,下一秒哭晕在一旁。
“宋总啊!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太突然了!好人不长命啊!呜呜呜呜……”
邵禛顿住,难得的有些无措。
“……老天就是嫉妒你过得好,看不得你这么有才的人在人间呐!呜呜呜呜……在天上当了仙官,要好好保佑家里人健康幸福,别让家里的人为你难过了啊!呜呜呜呜……”
办事的主家赶紧过来两个人搀扶着他,邵禛没让他们接手,自己半抱半搂地把人带到旁边的会客室去。
顾苌黎看着主家的人没在这边,一反刚才的伤心欲绝,除了红红的眼眶和挂在脸上的泪能证明他哭过,刚刚哭断肠的模样已全然不见。
邵禛不得不佩服,“你可以去当个演员。”
“当那玩意儿多累。”顾苌黎不以为意,“我是替李奶奶哭的,宋家白发人送黑发人肯定难过,这种时候随便哭,只要不笑出来就没事。”
过了一会儿,大家陆陆续续来这边的会客厅,看人差不多齐了,主家的人开始主持追悼会。
上面的人在沉痛悼念,下面两个人在说悄悄话。
邵禛压低声音小声问他,“你经常参加葬礼吗?”
“倒也不是很经常,不过也确实不少。”他摸着下巴思考,“少说也得有个七八场。”
邵禛轻笑,“难怪哭的这么熟练。”
“我这不算什么,你没见过哭天抢地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一翻身站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比我变脸快多了。”
追悼会结束后大家最后再看一眼宋总的遗容告别,不久后遗体就会被火化。
主家看到顾苌黎过去,都不自觉的警惕起来,怕他哭晕过去。
而这次,顾苌黎演绎了什么叫最沉默的痛。
第33章 邵禛:想亲就亲
一个人最难过时也许并不是嚎啕大哭,相反,他可能什么表现都没有,可痛苦却实打实的从眼中蔓延出来。
邵禛看到他的表情时承认自己心疼了,下意识地伸手把人搂进怀里。
他空洞麻木的眼神不像是演的,倒像是看到了至亲离去一样。
宋总的老婆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扎着低马尾,表情哀伤,看到他这样难免还是被震撼到了,甚至主动走过来劝慰他。
“别太难过了,人死如灯灭。”
他转过头来看这个女人,眼泪就这么从眼眶滑落,“人怎么能这么脆弱呢?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甚至不久前才打过电话,约好了休息日一起去钓鱼,怎么转脸人就不行了?”
其实宋总的离世并不体面,不少传言说他是死在了小嫩模的床上。
可顾苌黎这么轻飘飘地说出如此日常的安排,多少给丧夫的女人保留了些许面子,至少让大家知道,宋总死前也许不是在鬼混。
宋总的老婆替他擦掉眼泪,“人死不能复生 这些话之前都是别人说给我听的,现在轮到我说了,别太难过,要向前看,人不能停在过去,日子还得过。”
邵禛见他状态不好,和主家道歉,带着他先行离开。
顾苌黎就像丢了魂似的,怎么飘到车上去的都不知道。
邵禛拿了瓶水递过去,“现在没有别人你可以不用哭了。”
“可……可是我停不下,下来了怎么办?”他抽噎着接过水,居然没拧开水瓶。
邵禛拿过替他打开送到嘴边,不过他只喝了小小一口,便不喝了,可断了线的眼泪却没停。
“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我,我只是,想到了,我爷爷……”刚说完他忍不住大哭起来,边哭边说:“他,他脑梗没得,太,太突然了……我每次想起,都,都觉得不可能,怎么能,一下子人就不在——唔?!”
邵禛怕他哭到脱水,仰头灌了口水,想也没想的给人喂过去。
顾苌黎顿住不再哭了,只是身体还时不时抽一下,“你亲我?你又吃春药了?”
邵禛无语:“……没吃就不能亲了吗?”
“那你没吃春药亲我是什么意思?”
“怕你哭到脱水变成人干,给你喂口水而已。”
“不能用瓶子吗?就非得用嘴?嘴里有细菌会——唔???”
这次邵禛没那么轻易地放过他,把他按到后座毫无保留地使劲亲,亲到他不敢说话,嘴唇红肿,泛着水光。
邵禛撑起身体,恶狠狠地说:“我想亲就亲,怎么了?”
“——有细菌会交叉感染……”他弱弱反驳。
邵禛无语地闭上眼,深呼吸,感觉这家伙说不通。
“你闭上眼干什么?”他突然警觉起来,“我是不会主动亲你的,你最好死心,之前已经说明了那个情书是送错人了,你,你可别当真,再说我已经辞职了,你不能把我怎么样。”
“但我可以把章旺旺同学怎么样。”
无端被牵连的章旺旺同学打了个喷嚏。
顾苌黎:“……”
“你阴险无耻!”
“无所谓。”邵禛放松身体靠在后座,扯开领带满脸的不在意,“我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能让你有所忌惮说明章旺旺同学这个人质还是很管用的,暂时我不会考虑辞掉他,但是穿小鞋这种事我还是可以随意拿捏。”
邵禛看看自己的掌心,再抬眼看旁边的人,等着他的反应。
“你,你不是,不是,不喜欢男的吗?”
“我觉得这存在性别歧视,不公平,现在放开了。”
顾苌黎:“???”
顾苌黎的表情十分精彩,震惊,不可置信,难以明说的懊悔,也许在后悔为什么会送错情书,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绿的,像跑马灯一样,十分有趣。
邵禛一脸玩味地观察他,就像是发现了一件新玩具,现在的表情可比之前空洞麻木的眼神有意思多了。
“哦对了,爱丽儿也来了,如果她看到我们在车上接吻,你觉得她会怎么想?不过她怎么想都没关系吧,她已经是已婚人士了,对这种事应该司空见惯才对。”
“谁会对两个男的接吻司空见惯啊?!”
“唔,有道理,那可以让她多见几次就习惯了。”
外面恰巧有高跟鞋声响起,顾苌黎一下子紧张起来,像只炸毛的猫,不等他拒绝,一个黑影再次压了过来。
说实话,邵禛是有些怀念那天晚上的亲热,年轻鲜活的身体,温热柔软的嘴唇,忙时顾不上想,可一但闲下来,那天晚上的种种细节一一浮现在眼前,一种说不清的渴望犹如野草在心底疯长。
高跟鞋的声音在门外停下,顾苌黎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情急之下他推开身上的人,指责他不干人事。
邵禛轻笑,“我有专门的人事部,人事不是我干的活。”
顾苌黎抗议:“……偷换概念,差评!”
高跟鞋的声音重新响起,渐渐远离,邵禛收了笑朝窗外看去,是宋总他老婆。
也许是来关心顾苌黎的。
邵禛收回视线,还想再逗逗他,却发现他开车门跑了。
“顾苌黎。”邵禛坐在车上叫他,“我给章旺旺同学发正式offer,等他拿到毕业证书就能转为正式员工,你来么?”
大BOSS直接递橄榄枝过来,他哪怕现在拒绝,毕业的时候还是得找工作,所以他迟疑了,“我学的是营销,不是模特,而且……我也不想再穿女装了。”
“如果让你做市场营销策划,来么?”
“我,我,我还没投简历。”
“你不用投简历,我可以内定,来么?”
他眼神飘忽,“我没干过,不知道怎么做……”
“你跟着市场部总监,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的,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来么?”
“我……”他还是拿不定主意,“我要想想。”
邵禛点头,“可以,但我只能给你三天的时间,人事部那边已经在问我要名单了。”
其实并没有,只是邵禛想尽快知道他的决定,三天已经是极限了。
顾苌黎略显慌乱地跑了。
他知道这份offer背后的代价不小,所以他不敢答应,但又不敢明着拒绝,他怕真的牵连到章旺旺同学。
邵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逃走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刚还算晴朗的天,一下子又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了。
葬礼结束的时候,正是雨下的最大的时候。
秘书穿着平底鞋撑着伞过来开车,开到门口看到顾苌黎在公交车站下等车,雨很大,瘦小的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秘书刻意放慢车速,却被邵禛要求开快点。
秘书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邵总,顾先生好像在那边。”
今天葬礼上两个人一直都在一起,送一程也没什么吧?
邵禛在后座低头看手机,眼都没抬说道:“他等的车不是来了么?不用管他。”
秘书看着空空荡荡的公交车站不再说什么,驱车离开。
邵禛看了会儿新闻,烦躁的扔下手机,看着窗外的雨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红绿灯时邵禛在心里承认自己有病,于是心安理得的让秘书调头回去。
“把他一起带上。”
秘书:“……”刚才都说了把人带上,现在又要调头回去,早干什么了啊?
结果调头回去时顾苌黎已经不在车站了。
邵禛给他打电话,接通后厉声质问道:“你去哪儿了?!”
“要你管?”他敢怒敢言,“你呲我一身水的时候怎么不问我在哪啊?”
邵禛的语气立刻软下来,“爱丽儿开车太快了,我已经扣她奖金了。”
秘书震惊:“!!!!!!”救命!你们两口子的事情,别牵连无辜啊!
“你现在在哪?”邵禛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到家了,谢谢关心,再见。”
随着电话挂断,邵禛嘴角的笑渐渐淡了,“走吧。”
黑色的迈巴赫重新启动,没过多久又到了红绿灯的地方。
邵禛看着车前淋雨走过的人,让秘书按喇叭。
顾苌黎抱着手站在马路中间淋雨:“……”
邵禛面无表情地降下车窗,没有多余的废话,“上车。”
顾苌黎挣扎了一下,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更何况在路上他又不能对自己做什么咯……
匆忙做好心理建设还是上了车。
车里的空调是冷到邵禛穿着西装衬衣都能打喷嚏的程度,对浑身湿透的顾苌黎来说,自然是仿佛进了冰窖。
喷嚏接连不断,浑身颤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爱丽儿,把空调调成热风。”
邵禛非常贴心地把西装外套脱下,“把你的湿衣服脱掉,不然会感冒。”
“不用,马上我就到家了,阿嚏——前面第二个路口左转,再过两个路口右转就是了,谢谢秘书姐姐。”
显而易见的邵禛被冷落,他绷着脸拿着西装外套,再次命令道:“把湿衣服脱掉。”
顾苌黎坚持摇头,“不要——诶!你干什么?”
“帮你脱衣服。”
“阿嚏——湿衣服穿一会儿不会感冒的,阿嚏——”
“你不想脱的话我帮你,反正我也脱过,你就这么两件衣服没什么难脱的。”
当着外人的面说这种耍流氓的话,顾苌黎脸皮薄,当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你住手啊!”
“嘶啦——”脆弱的衬衣被撕开,顾苌黎爆发了,“你有病啊?!这么喜欢撕别人衣服?你回去自己买点布自己撕着玩儿行不行?”
第34章 见家长
邵慎被吼了,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你如果乖乖听话 ——”
“乖乖听个屁的话,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是说了湿衣服穿一会儿不会感冒的吗?你怎么不能听听我说的话?”
一时间,车内的气氛凝重起来,秘书连呼吸都放轻了。
邵慎的脸绷得很紧,车内沉寂了很久,响起一声突兀的 “抱歉”。
“没关系,还好我衣服多。” 顾苌黎抱着手背对着他转身看外面。
“已经…… 到了。” 秘书弱弱出声。
邵慎看向窗外,一个门口写着 “幸福小区” 的老家属院出现在眼前。
“我送你到家。”
“别开进去了,里面路很窄,不好停车。”
这次邵慎没有再坚持,只是拿了伞送他。
邵慎搂着他的肩膀,把伞打到他那边,自己半个身体漏在外面淋雨,跟着他走到7号楼门口。
“行了,送到这就可以了,谢谢邵总。”
邵慎抿抿唇,“我上去和你父母解释一下衣服的事。”
“不用,我穿的是我爸不要的衣服,就说挂破了,没关系的,邵总再见。”
顾苌黎往楼上走着,邵慎在后面跟上,一路走到301的门口。
“你跟着我干什么?” 顾苌黎想把他赶走,却不好太直接说让他赶紧走这种话。
“我觉得还是上来解释一下比较好。”
刚说完301的门开了。
里面是那种老式的木门,门一开,隔着防盗门就能看到外面的人。
“你回来了,你妈还说下这么大雨让我去接你,这位是 ——” 顾爸说话间把防盗门打开出来。
邵慎先他一步上前握着顾爸的手,“您好,我是顾苌黎的领导,今天碰巧在路上遇到,又下大雨,我就送他回来了。”
“哎哟,小黎的领导啊,快请进快请进。”
顾苌黎翻了个白眼,“爸,他很忙的,车还在下面等他呢,他得赶紧走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呢?孩他妈,小黎的领导亲自送小黎回来,快点准备些茶。”
屋里都是老房子的装修,看得出住的有些年头了,但是家里非常干净整洁,打理的很温馨,和平时顾苌黎穿着老汉背心的形象十分不符。
顾爸顾妈把邵慎迎到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刚沏好的茶。
顾苌黎换好老汉背心出来就看到他们坐在一起相谈甚欢。
“小黎在您这里都做些什么呀?”
“市场营销策划,他负责我们公司第四季度的活动筹备,做的非常不错,市场部总监和我提过他很多次。”
邵慎抬眼看一脸不可置信的顾苌黎,又收回视线,“说实话,实习生能做到他这种程度的,非常少见,有时候晚上十点还看到他在加班。”
顾爸一下子心疼起儿子来,“要干这么晚啊?”
邵慎安抚道:“已经在继续招人了,这一段旺季才会让他加班,平时不会这么忙的。”
“那就好那就好,天天干这么晚,身体吃不消啊。”
“是,我偶尔遇到他也会让他早点回去。” 聊一会儿后邵慎含糊地解释了一下衣服的事,然后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 他的表现实在是优秀,所以今天也趁此机会正好了解一下什么样的人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
顾妈开心了,“小黎这孩子其实学习并不太好,没想到在公司居然表现这么好,能让领导亲自来家访。”
“人家领导是路过这边顺路送小黎回来。” 顾爸赶紧解释,“不是家访。”
“也算是顺路家访,了解一下员工的家庭情况,有任何需要帮助的,我们公司一定会竭力相助。”
“这家公司的人文关怀做的不错。” 顾妈小声跟顾爸说。
邵慎继续点题,“所以这次来也是想了解一下 —— 小黎的家庭情况。”
顾苌黎在二老背后瞪他一眼,谁让你叫小黎的?
顾妈打开了话匣子,“他爸爸以前是高中语文老师。”
邵慎眉头一跳。
“这两年算是退休了才闲下来,我们俩要小黎晚,快40了才有的他。”
邵慎的眉头又是一跳。
“以前小黎成绩不好,还担心他会因为成绩影响找工作,现在就放心了,要是有份稳定的工作,找女朋友也好找,工作压力不大的话,趁着我们还能干的动,还能帮他带几年孩子。”
邵慎这次眉头不跳了,他只是脸色不好。
顾苌黎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他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绿,非常精彩。
顾妈还要再继续聊,秘书打电话过来,说保安不让停门口,她停到前面一点的地方去了。
“好,我现在下去。”
顾妈很舍不得顾苌黎这个英俊的领导走,“领导,您要走了?”
“阿姨,您不用叫我领导,叫我小邵就行。” 邵慎勉强保持微笑,“今天一会儿还有会,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咱们以后再聊。”
“好的呀。”
邵慎临走前还不忘把茶喝掉,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顾苌黎,拿着伞走了。
顾爸喊顾苌黎去送送领导,顾苌黎不情不愿地跟着一起下楼。
走到楼梯口,邵慎抬头看到跟过来的人,“你回去吧。”
“行,我就不送你了,下这么大雨,我还刚换了干净衣服。”
邵慎笑笑,挥手告别。
邵慎撑伞走的时候,顾苌黎才发现这个伞并不大,可刚才过来的路上,他一滴雨都没淋到。
哪怕浑身湿透,他也知道自己一滴雨都没淋到。
顾苌黎的心情很复杂,邵慎但凡能是个妹子,他俩现在都能结婚 —— 哦不对,自己好像还没到年龄。
但结婚肯定是八九不离十了。
只可惜…… 唉,不想了,不如打局游戏。
邵慎坐上车,明显的心情还不错,秘书稍稍放松,小心开车。
黑色的迈巴赫朝着园区驶去,夜幕降临,路上灯光点点。
雨在不久前停下,路上残留着积水,汽车一过,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车子稳稳地停在公司楼下的地下车库,邵慎一如往常步履匆匆上楼去开会,他晚上还安排了一个视频会议。
会议开到一半,他连打了几个喷嚏,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把湿衣服换下来,再一摸身上的衣服,已经快干了,索性不再理会,继续开会。
等他开完会,沈总监又过来和他沟通追加走秀的事。
“我说,能不能把数量减少一点,至少我还能保证一个质量。”
“我没追加20套成衣已经是仁慈了。”
沈总监怪叫,“我就是头驴也不是你这么压榨的!”
“那你给我涨预算,我要加人!”
“不行,预算不能动。”
“那你就又要马儿快跑,又不让马儿吃草,周扒皮你!”
“我不是说了让你把你积压箱底的那些手稿拿出来,随便挑挑就够了吗?现在你只用了十分之一不到吧?”
“你想得美!” 沈总监朝他吐口水,“别想打我老婆本的主意了!”
“看来你还是不够忙,去画你的图纸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邵慎挥手下了逐客令。
沈总监吃瓜心切,厚着脸皮赖不走。
“对了,顾苌黎离职了你知道吗?”
此话一出,邵慎的心情没那么美好了。
他头也不抬地继续看文件,“知道,你不是给我发消息了?”
“你怎么没反应?”
“你想看我什么反应?”
“把人追回来啊,” 沈总监说的理所当然,“你老婆跑了你不去追啊?”
被念叨的人朝后靠在椅背上,疲惫地伸手捏鼻梁,“你为什么觉得我要去追他?”
“那不是公司都在传他是你的小秘吗?” 说到这沈总监抱怨起来,“你赶紧着他宣誓一下你的主权,别总让人在网上编排我被人插足了行不行?你俩的八卦扯上我算是怎么个事儿?”
他听后沉默了许久,“如果我说我和他不可能呢?”
“那你也别让人编排我了。”
邵慎挑眉,“怎么?准备给未利安正式的名分怕人家吃醋?”
沈总监:“?%#@!……~???&%$!!”
“跟未利安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有同事关系OK?” 提起这个沈总监就来气,“还有,既然他已经走了,你何必再让他回来?”
“他很适合Wicker的风格,而且如果是你设计的话,我想他会更适合。”
“真是够了。” 沈总监翻了个白眼往外走,“我设计的话藤装黎也会更适合Wicker的风格,你怎么不把他也找回来?”
他说完得不到回应,便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没看到办公室里的邵慎沉思片刻,把第一层抽屉里那张皱巴巴的纸币锁到了最下面一层。
从第二天开始,邵慎就在空中飞人,忙的脚不沾地。
顾苌黎在家过了几天 “请假” 躺平的日子,就被爸妈说不要耽误工作,于是又搬回到宿舍去住。
章旺旺同学半夜下班回来看到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回家了吗?”
顾苌黎有苦说不出,只能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章旺旺同学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喃喃道:
“反正我宿舍又没藏人,你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旺旺啊!” 顾苌黎实在绷不住了哭诉道,“我怎么办啊?” 手里的游戏都觉得不香了。
“怎么了?” 章旺旺同学一边洗漱准备睡觉,一边听他哀嚎。
“姓邵那个老小子好像来真的,他拿你要挟我,说我要是不接受他,就准备给你穿小鞋。”
章旺旺同学差点被牙膏呛到,连忙吐出水追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等你毕业就给你发正式offer,你可以如愿以偿的转正成为正式员工,然后又问我去不去。”
“成为Wicker正式的女装模特?”
“给我按了个市场营销的名头。” 顾苌黎怨气深重。
章旺旺同学奇怪,“专业对口的工作为什么不要?”
“因为他想亲我!” 顾苌黎猛然出声,“他对我有非分之想!怎么办?今天最后一天回复他,如果因为我拒绝他而恼羞成怒,你会不会生气?”
第35章 用嘴喂药怎么不算治病救人
章旺旺同学仿佛吃瓜吃到了现场的一样激动,“我就知道你俩是来真的!”
“不是我俩,是他,只有他,没俩!”
“那你要是不喜欢就拒了呗。”
“但是会影响你啊!”顾苌黎从上铺下来,“他手段卑劣给你穿小鞋,到时候让你在公司难堪寸步难行!”
“那我就炒他鱿鱼。”章旺旺同学说的满不在意。
“可是,你不是最想去Wicker了吗?”顾苌黎绕在他身旁,“你之前说梦话都是,现在说梦话也是。”
幽怨的表情转移到了章旺旺同学脸上,“我现在说梦话是活太多,做梦也在干,不是命太贱,非得在一颗歪脖树上吊死。”
“啊,这么忙啊?”
“是啊,最近又在搞宣发,各个部门要的又急又多,我现在拍照拍的都拿不动相机了。”
“那行,我现在就拒了他。”顾苌黎心情舒畅,美滋滋地重新爬回上铺回消息。
章旺旺同学在下面洗脸,含糊不清地说:“敢让我兄弟委曲求全,我看那个姓邵的是皮痒欠揍了。”
爬回上铺的人听到后感动的眼泪汪汪,“旺旺,你当我妈吧!”
“滚!!!”
经过深思熟虑,顾苌黎就发了两个字。
顾咕咕:不去
对方很快回复。
风′:嗯
邵禛看着手机不觉得意外,意料之中的事,自己的意图表现的非常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更何况顾苌黎不傻,甚至有些小精明。
他不愿再去想这个事,关上手机,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第二天一早,邵禛捏捏鼻梁想缓解眼睛的酸胀,他从早上起床开始就觉得头疼。
这两天一直在外面跑,今天早上凌晨三点才回来,现在七点又要出发,免疫系统估计是扛不住了。
他翻找了一下家里的药箱,找了包冲剂喝,刚想给阿维打电话说出去,才想起来他请假了。
穿好西装外套,打好领带,衣服上甚至一丝褶皱都没有,然后打了个超大的喷嚏,“阿嚏——”,眼神略带恍惚地出发了。
今天要去看建厂选址,如果运气好的话今天说不定能定下来,但往往邵禛的运气不是那么好。
果然,到了地方邵禛得知有一块地被人定走了,就在昨天晚上他还在飞机上的时候。
何枕秋一脸抱歉地看着他,“我也是刚知道,耽误你时间了。”
他并未在意,“等你下次确定下来有把握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好的。”
突然一整天的工作消失了,他难得偷懒准备回家睡觉。
头疼的越来越厉害,连带着还有些头晕。
他开车一路上都十分小心,强撑着身体还停了一个漂亮的倒车入库。
然而刚停好车,所有力气仿佛全部消失了一样,整个人疲惫不堪,晕晕乎乎地上楼去了。
难得他还能坚持到洗完澡才躺下,一闭上眼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摸索着拿过手机,想了半天找秘书给自己送药。
“爱丽儿,找人给我送点退烧药,咳咳,我在瑾溪雅府。”
顾苌黎早上九点多收到一条消息,就在他骂骂咧咧准备回怼时,猛然听到了邵禛的声音,他整个人瞬间一激灵,赶紧切成语音转文字。
还好章旺旺同学不在,否则又要误会了。
看完转文字的语音,顾苌黎纳闷,发给我干什么?
他准备继续补觉,躺下又想起,姓邵的生病不会是因为那天淋雨了吧?但其实应该是他自己有病非要淋雨……好吧我也有责任……
一旦认为邵禛感冒是因为自己才淋雨,他就再也睡不着觉,莫名的有些心虚。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觉得还是给这个姓邵的叫个外卖好了。
半个小时后顾苌黎看到外卖已送达,觉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又过了十分钟,邵禛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爱丽儿,人过来了吗?我先睡会儿,送药的人到了给我打电话。”
这下顾苌黎从床上蹦起来,赶紧看外卖小哥把药送到哪了,点开送达图片,上面一个外卖小哥的手,指着门口的保安亭,备注【已送到门卫手里】。
人都烧糊涂发错信息了,现在送门卫手里等着姓邵的爬去拿吗?
顾苌黎索性起来,穿好了他老汉背心和大花裤衩的标配,踩着人字拖准备出门送药去。
等到了扫哈喽单车的时候,他想起月卡已经到期,只好忍痛原价开车。
骑在自行车上,每蹬一下他就念叨一遍这个姓邵的怎么不早几天生病,几天前他的月卡还没到期。
顾苌黎嘟嘟囔囔说了一路,到地方匆忙锁车,一路小跑往里进。
门口又是那个保安,顾苌黎虽然不是这里的业主,但他厚着脸皮刷脸进。
“你好,你还记得我吗?给你送过小龙虾。”
保安小哥朝他点头,给他开了门。
“刚刚有个外卖小哥来送药,药在你这吗?”顾苌黎一进来就进保安亭四处看。
“药已经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敲门送进去的吗?”
“送到门口了,按了门铃没人出来,不太好继续打扰业主就没再按门铃,怎么了?”
顾苌黎急了,姓邵的不会烧晕在家里吧?按门铃都听不见?
“这个,这个——”顾苌黎一时间想不起怎么称呼,最后一跺脚随口说道:“金主在家烧晕了,我得去看看他。”
保安看他的眼神很复杂,但又饱含理解,“了解,需要我联系开锁公司吗?”
“这个倒不用,我知道他家密码……”顾苌黎悻悻道。
保安眼里是更深的明白,“那你进去吧,有事给保安亭打电话6xxxxxxx。”
“好,多谢了哥们。”
攀谈结束,顾苌黎又马不停蹄的赶去解救“金主”。
顾苌黎在输密码时一直在想,这密码不会姓邵的白月光的生日吧?
怎么跟自己生日一样……
输完自己的生日,门果然开了,顾苌黎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去楼上找人,姓邵的果然已经烧晕在床上,叫了半天没应声,额头烫的能煎鸡蛋。
顾苌黎拆开退烧药,仔细研读说明书,期末考试都没这么认真看过字呢。
终于顾苌黎认为自己看明白了说明书,按照说明书上的用量去给邵禛喂药。
但是邵禛睡着了,又沉,没法扶着他坐起来吃药。
顾苌黎在原地着急打转了好几圈,最后他脖子一仰,把药倒自己嘴里,捏着邵禛的鼻子让他张嘴喝药。
喂个药而已,这流氓能用嘴喂水,自己怎么不能用嘴喂药?再说这是治病救人,就当是人工呼吸了,情况紧急,大礼不拘小节……
顾苌黎一边缓缓用嘴喂药,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再说了,他亲自己那叫性丨骚扰,现在自己亲回去,这就还清了。
最后一口顾苌黎喂的急,邵禛咳嗽起来,药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再滑过脖子,略过锁骨,隐入衣领。
“摇摇……”邵禛在昏迷中喊了一个名字。
顾苌黎“蹭”一下站直身体,眼睛瞪得像铜铃,鼻孔喷气,手指头戳向躺在那的人,“你再给我说一句,老子是谁?”
“摇摇……”
玛德,这个瑶瑶是谁?!
他就知道,姓邵的绝对是把前女友的生日当大门密码,挺深情啊?
他不禁冷笑,“让你的瑶瑶给你喂药吧!”
他刚要走,忽然想到这个姓邵的居然取关自己。
在床头柜找到邵禛的手机,正想着怎么解锁时,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居然进入主屏了,这家伙没锁屏密码啊?
原本想从树洞APP上关注自己,但是他发现邵禛没下这个APP,又担心用手机被发现,于是他从微信小程序上登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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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要把手机放回去时,邵禛迷糊中问了一句“谁?”。
手机掉到地上,顾苌黎赶紧蹲下去捡起来,心虚地蹲在那里把手机举起重新放好。
正当他猫着腰准备离开,头上突然多了一只大手,还揉搓了几下。
“摇摇……”
“瑶瑶瑶,瑶你妹!”顾苌黎蹲在床边小声吐槽。
他蹲着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一只虚弱的手搭到肩膀上,他没忍心甩开。
“咳咳,你怎么,咳咳咳咳……你怎么过来了?咳咳咳……”邵禛迷迷糊糊间醒了,还认出了顾苌黎。
“我不过来难道等着你烧嗝屁,然后臭在家里再被邻居发现吗?”
邵禛:“……”这个嘴亲的时候挺甜,怎么说话这么毒呢?
“咳咳,你怎么知道,咳咳,我家的密码?”
“就,上次,不小心看到了……那我要不是看到了,你最后烧成啥样还不知道呢。”
“那还真是,咳咳,感谢你偷看到了……咳咳咳……咳咳……”
见邵禛咳嗽的厉害,顾苌黎站起来,难得知道主动去给病号倒杯水过来喝。
邵禛轻抿一口水,便把杯子推给他。
“生病了多喝水好的快。”
“医生应该说,咳咳咳,的是多喝热水,不是冰水,咳咳……”
“我这是,没找着你家的热水……”
邵禛自己撑着身体起来,扶着墙缓慢下楼,去厨房的直饮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