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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夕阳西下, 落日熔金,外面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她的办公室。

    她按着手机,先回复他:【马上。】

    林桉:【嗯。】

    那他正好开始备菜。

    沈其蓁继续和于锦的通话, 她轻声道:“妈咪,我们不要提前烦恼了好吗?为什么要为我以后可能会嫁到哪里吵架呢?”

    她和林桉的婚事还没有和家里公开, 她并不想提前多吵一架。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到时候势必会有一场战争。

    于锦调整呼吸, 冷静了些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心口还是隐隐不安。

    于锦叹口气,与她强调道:“蓁蓁,你不知道你对妈妈来说有多重要。”

    沈其蓁神色静静, 没有接话。

    她站在办公室里的其中一个展示架前。

    上面都是她留学期间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一些小玩意儿。

    也是她“叛逆”的证明。

    ——当年那个叛逆的小孩儿,至今依然没有学会好好听话。

    “我只是不想你离得太远,不然等你嫁人以后, 妈妈想见你都不能轻易见到。”

    电话那边,于锦还在絮絮叨叨。

    就像当年她在外面留学的时候一样, 于锦要照顾家庭和工作, 昕媛又还小,正是最黏妈妈的时候,也就不能时常飞去看她。

    一年下来,她们都见不上几次面。

    短时间还好, 时间一长,变化都在无形之中。

    有一次于锦去看女儿, 本来是想好好陪陪她的,可是等到女儿放学回来,她却发现她好像一个旁观者,在旁边看着阿姨为女儿忙前忙后、和女儿亲近, 而她却融入不了那个氛围。

    仅仅几年而已。

    她就猛然发现她还比不上女儿身边的阿姨。

    于锦反对不了她留学,但是她能解雇那个阿姨。她不会接受另一个人在女儿生命中过于重要的存在,以及取代自己的角色。

    于锦在努力压着情绪:“妈妈舍不得你走太远的。”

    沈其蓁浅浅弯了下唇角,回道:“嗯,我知道。”

    一场险些触发的矛盾最终没有爆发,又聊了几句后,通话结束。

    沈其蓁站在落地窗前,望向窗外,方才唇边的笑意淡去。

    天边一片淡金色,映照着远处的山峰。

    她凝望着落日金山出了会儿神,直到手机响了几声消息,她才点开查看。

    ——是沈观复前两天推给她的人之一,也是她所涉及的某一个领域里的资深前辈。

    对方年事已高,现在定居在国外,和国内有时差,所以他们交流起来比较慢。昨天才通过好友,今天才说上话。

    【你好,孩子。我昨天睡得早,到现在才看见你的消息。[握手][握手][握手]】

    【你能对这方面感兴趣,是一件好事。现在很多古时候的手艺传不下来,就是因为对它们感兴趣的年轻人太少了。没有兴趣,也就更谈不上学习和传承。】

    【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发给我,我一定尽力解答。】

    老一辈的长者发消息总是很认真,沈其蓁也不敢怠慢,看完消息后,仔细斟酌,刚准备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你是庭周的女儿吧?我的腿脚不便,已数年没有回国,与他也多年未见。你爸爸近来好不好?】

    沈其蓁微怔,她笑着解释说:【不是的,他是我伯父。】

    对方了然,接收完信息,便从善如流地问说:

    【哦,是侄孙女啊。庭周的女儿应该跟你差不多大吧?】

    老人家仍惦记着那个孩子,感慨道:【当年本来说要让我儿子认她作干女儿的,可惜我当时腿疾发作,不得不到异地去做手术,这事儿就给耽搁下来了。】

    他儿子后来仕途顺遂,还念叨过当年的这个事儿,说不定能多带带干闺女呢。

    两家的交情都是实打实的,想要互相提携对方的小辈也是真心的。

    沈其蓁这才怀疑对方是不是记错了什么信息,她纠正道:【我大伯没有女儿,只有我堂兄一子,您应该是记错啦。】

    老人家只是想打个招呼,既如此也就作罢,没有再多说。

    沈其蓁也没多想,兴许是记错了人家,毕竟是这么多年前的事情,这位爷爷的年纪又大了。

    寒暄完,她便问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有几个古法技艺方面的问题,她找不到相关资料记载,问题卡在那里,只能想办法从老一辈的手艺人身上得到解答。

    等到交流完,沈其蓁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过了下班的点。

    刚才她还跟他说“马上”呢。

    她匆匆收拾了下东西就火速下班。

    林桉在港城的时候,沈其蓁都是能不加班就不加班,尽量早点回家。

    不是没有工作可忙,相反,真想加班的话,她每天都能加到满。

    只是他能待在港城的时间都尽量待在港城,为了平衡工作和家庭,时不时地两地飞。他为了这段婚姻在付出,沈其蓁虽然不懂如何经营婚姻,可她也会努力去向他靠拢。

    要不是这段婚姻里的另一名学员表现实在太过拔尖的话,她觉得她也受不到这样的影响。

    ——这几天,朋友们在派对上见不到她,哥哥在顶楼也等不到她一起用餐。她真是一有空就往家里钻。

    沈其蓁到家时,林桉一边在做料理,一边在接电话。

    手机放在旁边,开着免提。

    他虽然拿着锅铲,但是模样气定神闲到,换一身西装就能像是在会议室里开会。

    嗯,他的那一堆黑色西装。

    沈其蓁甚至怀疑他的整个衣柜都是黑色的。

    她先去换了身衣服,一边将头发扎起来,一边凑近他,探头看了眼他在做什么吃的。

    知道他在讲电话,所以她没出声音。

    锅里在煎牛排,滋滋冒泡。香味迅速充斥满鼻尖,盖过了他身上冷冽的气息。

    沈其蓁盯着瞧,食欲完全被勾了出来,他做得好香,她都闻饿了。

    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来着?忘了……

    林桉:“你把资料发给我,我晚上帮你看看。”

    沈其蓁感觉他的语气不太一样。她偏头看了眼他的手机,上面显示着是他妹妹。

    噢,那怪不得。

    清晚:“好,我发给你啦,你有空再接收。”

    “嗯。也算是个新兴市场,想试的话就去试一下。到时候如果需要投资再跟我说。”

    京泓集团对于其他投资项目的批准并不会这么简单,正常程序都是要经过重重审批和考量。不过这是他妹妹,在他这行的是特例。

    林桉将牛排翻了个面,微顿了下,补充道:“有什么问题就去找我助理,他在北京。不用理其他人。”

    他这个“其他人”是泛指,也是专指。

    她最近刚回国,身边围着的人多,也应该会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林桉近日不常在京,只能对她多作叮嘱。

    清晚随口答应着:“知道啦。”

    林桉没再多说,转而道:“你生日快到了,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沈其蓁终于没忍住抬头看他。

    他讲电话从来没有避开过她,她听过他和他妈妈的电话,也听过他和他弟弟的。

    ——但是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耐心。

    不止耐心,还多了一分温和。

    林桉低眸与她对视,抬了抬眉,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沈其蓁摇摇头,不出声。

    他兀自思忖着,想到自己刚刚问妹妹的问题——可他回忆了下结婚证上的信息,确认她的生日还没到,所以应该与这个无关。

    电话那边,清晚正好出声:“现在还没有,等回头想好了告诉你?”

    林桉:“嗯。”

    讲完事情,他便挂断了电话,这才看向沈其蓁,问说:“怎么了?”

    “没。”她忍不住说,“就是觉得你对妹妹好有耐心,跟对弟弟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何止不一样,简直是两副面孔。

    林桉原以为她是有什么事要说。闻言,他理所当然道:“弟弟和妹妹是不一样。”

    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弟弟比较糙,随便怎么扔都行。

    妹妹不行,扔不得。

    他很理所当然地拥有两套对待系统。

    尤其是清晚还是后来才回到家的,更是叠加了个大buff。

    别说是他,就是他父亲对妹妹也没说过一句重话,基本上有求必应。有时候是他和林檐都叹为观止的程度。也就幸好清晚的三观都已经形成,不然都要担心一下会不会被他爸惯坏。

    料理差不多做好了,林桉放着最后的佐料,和她说:“等你以后认识了他们,你就能理解了。”

    同时拥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后,没有人会不理解区别对待。

    他的口吻很自然。

    似乎“认识他们”是一件会顺理成章发生的事情。

    很自然地就放在了“未来”之中。

    沈其蓁轻轻眨了下眼。

    她在旁边什么忙也没帮上,他很快就将晚餐做好,端上了桌。

    …

    沈其蓁从到家后就没怎么摸过手机。

    等到林桉先去洗澡,她才抽空看了一眼。

    闺蜜小群里正在聊天,她冒了个泡,发了条消息。

    她一出现,殷宁遥就紧随其后:【[盯]】

    沈其蓁:“……”

    殷宁遥用了整整一天,好不容易才消化掉了她昨晚随手扔过去的惊雷。

    什么美国,什么产地。

    LA——林桉!

    如果那天酒会上有人去注意的话,就会发现舞池里最惹眼的那一对,手上戴着的是一对对戒——那男款和女款的戒指分明就是一对!

    她迟迟难以接受,自家的白菜突然被别人标记了。

    偏偏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就只能这样来表达自己的哀怨。

    沈其蓁每发一条消息,她就跟在后面[盯]。

    其他人好奇:

    【遥遥,你干嘛?】

    【你在那盯什么呢?】

    殷宁遥幽幽:【没什么,不用管我。】

    沈其蓁心知肚明,但是假装不知道。

    她一边留意着浴室那边的动静,听着水声,一边在群里闲聊。

    她们聊到了最近新出的一款包包。

    有小姐妹兴奋地播报:【我今天拿到实物啦![转圈圈]】

    【[图片][图片][图片]全港第一只!快来360°无死角欣赏~~】

    沈其蓁最近忙得心思都不在这上面,忙着做项目抢项目,忙着跟还不熟的新婚老公相处……忙得连衣帽间都没时间待,更别提去

    关注这些了。

    她随口问说:【手感怎么样?】

    浴室的水声停了,他洗完澡了,沈其蓁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

    群里,刚刚那个小姐妹还没回,殷宁遥抢先回复:

    【不如腹肌。】

    管他什么这个那个的,反正不如腹肌。

    等沈其蓁的目光落回手机上时,映入眼帘的四个大字。

    Ivy:【。】

    殷宁遥秒回:【不信你摸。】

    Ivy:【-】你看我摸得到吗?

    【噗哈哈哈哈哈哈,我一口水喷出来】

    【?不是,咱们就这么零帧起手的吗,我毫无准备的哎,遥老师】

    【殷宁遥!!我在上课呀,你要害我,要是我没憋住笑我今天一定打飞的回去掐死你!掐死你!】

    浴室的门被打开,沈其蓁反射性地抬眸。林桉单手擦着头发,身上的黑色浴袍略微潮湿。

    从微敞的领口,露出的一小部分胸肌往下……就是腹肌。

    沈其蓁忽然忘记了刚刚聊的是什么包包。什么牌子,什么样式,什么限量通通忘记。

    林桉侧眸看她,“去洗澡吗?”

    “嗯嗯。”

    她收回视线,蹭地起身去衣帽间拿睡衣。

    林桉微敛眸,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略停了停。

    微信上,应游还在戳他:【你干嘛呢?】

    林桉垂眸看了眼,回:【忙。】

    应游:【…………】

    【你再敷衍点呢?有本事你跟你老婆说话的时候也这么一个字一个字地蹦。】

    林桉已阅,没理会。

    他将毛巾随手放在一边。

    应游:【我落地首都机场了!】

    林桉:“……”

    他并没有问。

    应游:【什么时候把嫂子带回来和我们一起吃顿饭呀[偷看]】

    应游发了好几条,迟迟等不到对方回复。等了又等,他终于破防:【林桉你不厚道!你偷偷地就结了个婚,哪有你这样的!明明说好的一起单身!】

    【要不是我亲自去了趟香港,我们都还被你蒙在鼓里!】

    【然后你到现在还把人藏着!还不让我们看!你是不是怕我们跟你抢?】

    林桉随便他跳脚,自己开始忙工作。

    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散去。

    沈其蓁打开花洒,闭上眼,任由大股的水流冲刷下来。

    她当然知道夫妻间会有性行为。不过他一直没提,给了她比较长的一段准备时间。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间他预计给多久。

    不过,他看起来在这方面的需求好像不高。

    想到这,沈其蓁稍微放下心。

    偶尔不多的频率,她觉得问题不大。

    辛苦一天,就能休养生息几日,完全符合可持续发展的生态学。

    她今天的澡洗得比往日要久一点点。出来时,林桉怀里放着电脑,正在看妹妹发过来的项目文件。

    他正好抬头跟她说:“我明天回一趟京。”

    工作和小家在两个地方,飞来飞去逐渐变成常事。

    他在北城那边还有京泓,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下放或者线上工作。

    “好。”

    沈其蓁点点头,去倒了杯水喝,脑子里忽然冒出个想法。

    注意到她的视线,林桉抬眸,等她开口。

    她握着水杯,提说:“我和你一起回去?”

    一直都是他来港,礼尚往来,她也该去去他的地盘。

    而且,她答应了要见好多人呢,积攒了一堆的任务未完成。

    林桉扬了扬眉,很快便颔首应下。他原本只计划回去一两天,既如此,便修改计划:“那多待两日。”

    “好。”

    她在港城已经玩遍了,另一座城市对她来说尚且还有点新鲜感。

    确定下来后,沈其蓁就给沈观复发消息请假。

    她上周刚完成了一项计划,接下来的工作任务都安排下去就行,她临时离开几天也无妨。

    沈观复:【理由。】

    沈庭周公务繁忙,平时都将她交给了沈观复管。

    不过,这两人的威压相差无几。

    寥寥两个字,已经够唬人的了。

    沈其蓁:-

    【我想跟林桉去趟京城。】

    这个点,沈观复刚刚结束一场应酬到家,只是看见消息就拧了眉。

    迎上来接过他外套的管家刚要笑着开口说些什么,瞥见他的脸色,连忙噤了声。

    也不知道少爷看见的是什么消息,脸色竟然这样难看。

    沈观复停住脚步须臾。

    他自然是不想让她去的。整个港岛,她沈四小姐都可以肆意横行,没有人能管得着她。离了自己的地盘,他到底还是不放心。况且,还是要去林家。

    可是她和林桉已经领了证,他好像也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眉心微拧,半晌,沈观复道:【按时回来。如果到时候我在公司没看到你人,我就亲自去接你。】

    沈其蓁笑嘻嘻:【OK啦。】

    沈观复收起手机,提步走进家门。

    这个点,按照往常来讲,他爸妈如果没有应酬的话,应该都已经在房间准备休息了。

    他也准备上楼,只是脚步忽然一顿,沈观复看向在大厅里泡茶的父亲:“爸。您还没睡?”

    沈庭周示意他过来,“坐。”

    沈观复垂了垂眼,缓步走过去。

    沈庭周新泡了一壶茶,开水冲滚茶叶,绿色的茶叶在盖碗里翻滚。等泡好了,他端了一杯放在儿子面前。

    明前龙井的香味飘逸而出,浓郁清香。

    不过么,沈庭周的茶可没有那么容易喝。

    沈观复才刚端起来,就听见他淡声问:“和蓁蓁怎么了?”

    沈观复:“……”

    他的茶甚至都还没到嘴边。

    他将茶杯放回桌上,无奈地笑了一息,“您的茶果然不好喝。”

    沈庭周提了提唇,是吗?他自己倒是觉得挺香。

    沈观复:“您怎么这么问?”

    沈庭周饮了口茶,“你对她的态度不对劲。”

    他在妹妹面前,情绪一贯都差不到哪去。不过那天开会,很明显不一样。

    沈观复漫不经意地转着茶杯,轻勾了下唇。

    他们那天确实是在说林桉,他有点不爽。不过就那么微妙的瞬间也能被捉到,父亲的观察力简直敏锐得惊人。

    沈庭周看向他:“说说?”

    真相是她结婚了,背着所有人领了个证。

    不过这是她的事情,告知的权利在她的手上。说与不说、什么时候说,都应该由她自己决定,他只是意外得知了这件事而已。

    思忖须臾,沈观复很快做好决定。他状似无意地道:“就是吵了点架,不是什么大事。”

    沈庭周静望了他几秒,“真没事?”

    “嗯。”沈观复垂眸看着杯中茶,扯了下唇,“您这么关心,当着她的面怎么不说。”

    那天晚上酒会,好不容易私下里见一面,可他除了工作以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一板一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大公无私。

    ——可是要是真有那么大公无私,又怎么会连自己对她的态度有点差别都能发现。

    空气好像陷入凝固。

    沈观复微嘲了这一句,始终没有抬头去看父亲。他放下茶盏,起身离开。

    “站住。”

    沉平的一声,并没有因为被冲撞而产生怒气。

    沈观复的脚步停住。

    “你收敛一点。”

    沈庭周嗓音微哑:“不要惹你三婶生气了。”

    三婶婶,于锦。

    沈观复收紧了拳头,手背爆出分明的青筋,胸口起伏。

    他咬字道:“我为什么要顾忌她。”

    话音落,他抬步离开,没再停留。

    …

    深夜。

    万籁俱寂。

    沈其蓁好不容易睡着,可是睡得并不好,依旧被困在了梦境之中。

    月光从窗帘底部悄悄溜进,在地板上洒下光点,她眼角的泪花若隐若现。

    她抓住手里的东西,指尖不停收紧,好像想要努力地抓住什么。

    “不要……”

    “妈妈。”

    她很轻地呢喃。

    怎么会有人一边呓语一边落泪呢,可怜得连月亮都不忍。

    “沈其蓁。”

    林桉中途睡醒,感觉身上的衣服好像被人在动,这才发现了她在做梦。

    只不过,她今晚的梦好像比之前的都要不好。

    他放轻声音叫她,要叫醒人,还不能吓到人。

    “沈其蓁。”

    沈其蓁在荒无人烟的野林里迷了路。这里刚才来了很多人,可是等他们一起离开后,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四下乱闯,直到这时,有人找到她了。

    她睁开眼,泪光还缀在眼底,眼里就清晰地浮现了他的身影。

    梦境与现实的界限在那个瞬间被一笔划破。

    她还被悲伤淹没着,有一道泪水滑下脸颊。泪水被月光点亮,晶莹剔透。

    沈其蓁伸手抱他,她主动靠近,吻住了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

    很高兴在V章见面!V后我尽快稳定更新,挨个么么!150小红包,前50,100随机。

    第16章

    心脏轻轻在颤抖。

    见没有被阻止, 她试探地撬开对方的唇齿。

    林桉毫无防备。

    她动手的瞬间,他身上的肌肉已然绷紧。

    没有让她掌握多久的主动权,唇瓣厮磨, 很快,他强势地接过去, 含住她的唇。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完全陌生的体温。

    男人的吻越来越烫, 一点不留余地地往里侵略。

    沈其蓁堪堪在应对, 下意识松开手,只顾得上抓住他的衣服。

    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

    两套睡衣都是丝滑的绸质,凌乱地相擦, 床单也乱到堆起褶皱。

    她喉间溢出的声音被吞没。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近在耳畔。

    夜阑人静,心脏在嘶鸣。

    她的手有些无措,有时不知道放哪里。慢慢地, 意识涣散的片刻,好像摸过了他的腹部。

    她不知道那个包包的手感, 但她知道了腹肌的手感, 他的。

    空气变得很浓稠。

    这一切好像都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入侵者比她想象中的凶。

    连接吻都很磨人。

    直到下方被强势地抵住,一切都在叫嚣,沈其蓁的理智才瞬间回归。

    她那天没有看见的、此刻在过分清晰地感知。

    不容忽视到她如坐针毡。

    沈其蓁安静了。

    完全没准备的开端, 她也没想过接下来要怎么办。

    之前只猜测过床头的柜子里会有什么,但是没有实际地打开看过。她不知道里面是空的, 还是真放着什么东西。

    林桉看起来比她镇定很多。他半垂眼睫,问她:“还睡吗?”

    现在是凌晨三点,他们明早九点的飞机,到北城后就要前往公司, 准备下午两点半的董事会,时间基本上衔接。

    唯一能改变和压榨的只有睡眠时间。

    除掉晨起和前往机场的时间,还能有四个小时左右。

    明天还要奔波,理智的情况是保持充足的睡眠。

    不过现在情况有点特殊。

    沈其蓁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和他一样,不过她自己猜应该不是。

    根据她以往间断地道听途说得来的经验……好像有很多人的大小都不容乐观,能力也十分堪忧。

    可她偏偏在人山人海的“不行”之中碰上了个意外。

    意外到她一时间都畏于面对。

    沈其蓁觉得她真是一个十分恶劣的犯罪凶手,犯罪后甚至想独自脱身。

    她微微屏息,轻声:“睡。”

    没注意到,这个字其实也能有两层意思。

    两种形态的动词。

    她的大脑处理器此刻顾不上分神,想的全是,某一处的动静该如何平息。

    那么剧烈的地表震动问题。

    男人离开,但她的心跳仍如擂鼓。

    房间一片黑暗。

    她偏头看了看他,很假好心地开口:“你……”

    他的嗓音沙哑,打断她:“睡觉。”

    “……”

    她也没有那么容易能睡着。

    大脑格外活跃,刚才模糊的一些画面这时候开始清晰地放映。

    之前她都是自己凑过去捏他的衣服入睡,这一次她没敢挨过去。

    老实地躺在自己这边。

    第二个觉不知不觉地睡着-

    翌日。

    沈其蓁睡到了出发前的最后时刻。

    她还在睡,阿姨帮她收拾着出门要带的行李,将她最近喜欢的一些衣服都放了进去,还有她要用的一些日用品。

    她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林桉经过衣帽间,他打着领带,扫了一眼,吩咐说:“多带些首饰。”

    阿姨已经带了好几样,不过还不够。

    她每天不仅要挑选配饰,还要和当天穿的衣服搭配……可能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规则。

    “好的。”阿姨继续整理,询问说:“您和太太要去几天呢?需不需要多带些日用品?”

    “不用,那边都有。”就算没有也可以安排人现买。

    以后他们应该会常居京港两地,两边的住宅都应该像家。

    “好的。”阿姨看了眼钟表,时间差不多了,很奇怪,今天太太居然睡到这么晚,以往她都会预留出时间穿衣和化妆的,但是今天几乎要踩着出发去机场的时间了。

    又过了五分钟,林桉才走到主卧门口,屈起手指敲了敲门,叫她起床。

    一看就知道她昨晚订的一个闹钟已经失效。

    直到听见里面传来动静,林桉才先去用早餐。

    沈其蓁眯着眼看清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而后便是着着急急地起床,今天时间匆忙到她连打扮的时间都没有,飞快地洗漱完就出来了,“阿姨!帮我做杯冰美式。”

    她好困,她需要提神。

    如果不是早上要去赶飞机,她应该能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她刚才甚至后悔地犹豫过,大床疯狂地引诱她——但是不好反悔。

    最后只能硬逼着自己起床。

    林桉气定神闲地在旁边听着。

    阿姨应着声,赶紧去忙。

    不知道太太昨天去忙了些什么,今早先是起不来,再是需要咖啡,看起来好像很耗神的样子。

    等阿姨将咖啡做好,沈其蓁带上就出了门。

    她在这边才住了没多久,这个阿姨没有帮她收拾行李的经验。不过今天她着急,也没有空去检查遗漏。

    直到坐上飞机,一大清早的匆忙才终于结束。

    沈其蓁没化妆,只戴了一副有她小半张脸大的墨镜。

    飞机起飞,她坐在舷窗边,食指勾下墨镜,望向窗外。

    此时已天光大亮,日头高照。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上面细小的绒毛。哪怕没有化妆,不影响沈四小姐容光四射。

    远处高楼鳞次栉比,飞机升空,逐渐远离这一片繁华。

    沈其蓁静了静。

    一如她多次的远行,每一次都像是在离它越来越远。每飞走一次,就远离了它一步。

    可是实际上,她很爱这片土地。

    失重感传来,她关掉舷窗,重新戴上墨镜,悄悄看了眼旁边的人。

    心虚的人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他。

    借着墨镜,视线为所欲为,她甚至往下移了移。

    这时,林桉忽然侧眸。

    沈其蓁的目光立时回到他的脸上。

    差点被吓一激灵。

    ……她也不知道她怎么老是这么“不礼貌”。不过她有证,对他合法。

    好在他好像没发现,神色寻常,只是问她:“待会到京后我直接去林氏,下午有个董事会。你要一起,还是回去休息?”

    沈其蓁才想起来问:“我们住哪里?”

    她没有结婚的经验,到这时候才想起来应该紧张一下要见婆家。

    林桉似乎知道她的担忧,说:“住在外面,京泓附近我的私宅,不在林宅。”

    之前他是自己一个人住,不过地方够大,加入几个人也不是问题。

    “我平时也是自己在外住得多,特定的日子会回去,其他时候看情况。”

    沈其蓁点点头,放下了心。要是直接就去林宅面对婆家的一众人,她还是有些压力。

    时间还早,待会到京城的时候也就刚过中午,她自己一个人没什么意思,于是果断决定:“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林桉颔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哪怕是到了他那边,可能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撞见熟人,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沈其蓁既然睡醒了,就不想再补觉,早晨的睡意早就跑光。她单手托着腮,好奇:“你爸爸妈妈好相处吗?”

    正巧,林桉的手机上进来一条覃漪的微信。

    他一边点开,一边回答她:“那要看对谁。”

    这是什么回答?

    沈其蓁:“怎么说?”

    覃漪:

    【我警告你啊,林桉,你最好不是为了唬我,专门雇人跟你一起演戏】

    【要是被我发现的话我饶不了你的[刀]】

    她越想越不放心,加上没见着人、他的说辞也含糊,就不禁生出了怀疑——她这儿子会不会假扮夫妻来应付她,等过两年再一拍两散。

    林桉看完消息,淡淡道:“要是对我和林檐,那挺难相处的。”

    沈其蓁:“!”

    他按掉手机,“不过对你和我妹,会很好相处。”

    沈其蓁:“……”

    说话不要大喘气。

    差点吓得她掉头回港。

    林桉说:“他们很喜欢女孩。”

    在那个遍地求子的年代和大环境,他们家在求女。

    接连生了两个儿子后,夫妻俩一咬牙,再拼第三胎,怀孕期间没少求神拜佛。

    如果第三胎还是儿子,指不定还会有第四胎。

    如愿得女之后,他妹妹在家里的地位毋庸置疑是最高的。

    这也是林桉对于之前的错位,最是觉得遗憾的地方。

    那些东西,本不属于之前抱错的那个妹妹。可能也是因此,他对清晚总会再多些纵容和偏爱。

    闻言,沈其蓁一点不觉得稀奇。

    因为她家也是这样,全家上下都很喜欢小女孩。

    二伯和她爸爸还好,好歹自己有女儿,但是爷爷和大伯就惨了,自己没有,就只能望女解馋,这两个人也是疼起女孩子最狠的。

    她小时候还住在老宅那边的时候,就算爸妈不在也不怕,可以随意往其他家跑。只要碰上大伯休假,他经常在家,会把她捞进怀里抱出去玩。

    她小时候和大伯一起去游乐场的次数,可能比哥哥和他去的次数还多。

    那时候往往能在游乐场看见一个稀奇画面——人高马大的一个大男人,居然陪着小小一只囡囡在坐旋转木马。

    ——虽然只是因为她年龄小,自己坐不安全。

    爷爷就更不用说了,她和二姐、妹妹在老古板爷爷面前都不用讲规矩。

    林桉回着覃漪消息:【妈,您先卸载小说软件,短剧软件,视频软件。】

    就听得旁边的人说:“那你们以后给他们生个孙女?”

    如果都是小男孩的话,那多无聊呀?她能懂,她也喜欢小女孩。

    沈其蓁单手托腮,顺口就往下说。

    林桉指尖刚按下发送,他抬了抬眸,自然地接话:“嗯。”

    沈其蓁喝了口冰美式,过了两秒,才很突然地反应过来不对。

    等等——

    “……”

    她咬住吸管,又喝了一口。

    耳朵迅速地蔓延开一片薄粉,耳朵尖的一团红格外浓郁。

    不过,他们结婚也没有说要结多久。也不一定,会是,她给他生的吧?

    所以,也不算是给自己挖坑吧?

    沈其蓁喝完了一杯咖啡,用一副要喝醉过去的架势喝完的。

    她将空杯子放旁边,拿出手机玩。

    她心不在焉地滑了滑页面,但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中途,殷小姐应该是睡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先骚扰下她:【那个,你们】

    殷宁遥消息还没打完,她习惯一截一截地发。下一句还没出来,直接被沈其蓁强权勒令:【住嘴。】

    【……】

    殷小姐委屈,她还没说是什么事呢,这到底得是有多心虚。

    她直接改问:【你在哪?】

    沈其蓁眸光轻闪,本来想糊弄一下,或者干脆装死不回。但想了想,还是回复:

    【我们亲爱的首都。】

    殷宁遥冷笑,怪不得呢。

    【沈其蓁,你变心了!你上次去北京可是和我们一起的!专属于我的记忆,现在要被另一个人覆盖了是吧!】

    沈其蓁:【不要说得这么暧昧。】

    她这两天已经快被暧昧死了。

    再多一分一厘都不行了。

    嘴唇亲到了,腹肌摸到了,一点点都不能再继续了。

    飞行时间不长也不短,她和朋友侃了会儿天,时间过得更加快,很快进入降落通道。

    时间安排得完全刚好,等他们抵达林氏集团的时候,距离董事会开始只剩不到二十分钟。

    林桉带她到自己的办公室,看了眼手表,“你随意。不止这间办公室,想逛的话可以随便逛。”

    沈其蓁点头表示知道,挥挥手催他:“你快去吧,我要化妆啦。”

    她没拿包包,就拿了手机和一个化妆包。

    正好消遣时间。

    林桉叫了个助理过来。

    他有好几个助理,各司其职,原本都在京,现在有一个被他安排在了香港。

    这一个助理看过他的结婚协议,但是是第一次见到沈其蓁。

    飞快地看了一眼人,迅速满足完自己好奇了一个月的事情,便立马看向林桉:“林总。”

    “你陪着沈小姐。”

    简要吩咐完,林桉没时间再耽搁,出去开会。

    “好的林总。”

    他一走,琳娜就打招呼道:“太太,有什么事您可以吩咐我。”

    ——什么沈小姐,那是太太。

    沈其蓁嘴唇微张,最终抿住,“……谢谢。”

    琳娜去给她准备简餐和饮品,沈其蓁自己化自己的妆。

    他的办公室和她的简直是迥然相反的两种风格,简洁得都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下午的时间多到富余,沈其蓁吃了一点京城的特色菜,还给自己化了个满意的妆容。

    事情都做完了,可还不见他回来。

    她无聊了一会儿,就让琳娜带自己逛逛林氏。

    林氏和沈氏是不一样的建筑风格,也是不同的行业领域,从工作的角度讲,有很多可以逛的点。

    沈其蓁慢悠悠地逛,趁着他们在开会,还去了趟林氏的顶楼。

    她钻空子,这个点顶楼的人都在开会,果然空荡。

    琳娜一处一处地给她做着介绍,带领她经过了一间待客室。

    “……怎么可能那么快呀,结婚这么大的事,之前一点风声也没有,林桉说来就来。”

    里面有人,沈其蓁本来没打算进去,直到捕捉到了敏感词,她停住脚步听了一耳。

    “也不一定是真的吧?又还没见过人……至少得等见到人再说吧。”

    “也是。而且他这么藏着掖着的,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什么犄角旮旯遇到的啊,真的是……”

    待客室里好几道女声,一人一声的,也不知道是为了宽慰哪一位。

    沈其蓁轻勾了下唇。

    说谁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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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待客室的几人还在说着话。

    沈其蓁微垂睫, 漫不经意地转了转自己手上的婚戒。

    她摘下来,换戴进无名指。

    她的手指纤长又匀称,两根手指的指围差不多, 正好都能戴。

    明明是很不经意的动作,琳娜却莫名看出了阵仗。

    琳娜心里预感不太好, 她飞快地扫了眼大会议室的方向,可惜那道门紧闭着, 董事会还在开, 结束时间未知,她不由有些急。

    沈其蓁走上前,敲了敲开在旁边的门。

    待客室里的声音一停, 里面的人一道看了过来。

    沈其蓁看清了人,简单打量了下她们。可能是女人的直觉,她的目光最终在中间那个人的身上多停了停。

    她极浅地笑了一下:“你们是林桉的朋友吧?”

    刚好, 她刚化了个精致的妆。下午时间太多,又无聊, 她难得有耐心地一点一点勾勒, 妆容完美极了。

    不然太素的话都对不上今天的线。

    她出现得太突然,里面的人毫无准备。彼此对视了一眼,才好奇:“是啊。你是?”

    她们觉得有些眼生,唯一能确定的是, 她不是京圈的千金。不过这里是林氏的顶楼,也不是一般人能上来的。

    沈其蓁干脆利落地自报家门:“你们好, 我是沈其蓁。”

    还不等她们细想,徐宜宁忽然注意到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眸光一闪。

    某个猜测瞬间跳出来。

    琳娜没有跟进去,一直守在门外,眼巴巴地盯着大会议室的大门。

    也是以——

    董事会结束, 大会议室的门打开,林桉和父亲为首先行走出来时,一眼就注意到了情况。

    林稷年还在和他交代公事。工作没谈完,他们本来是准备接着去他的办公室商量,不过林桉忽然出声道:“爸,我有点事要处理。那个项目的事,您先交代林檐。”

    落在他们身后半步的林檐:“?”

    他的目光从手上在看的文件中抬起,看向兄长。

    什么意思?

    人在香港,工作是他的。人回来了,工作还是他的是吧?

    林桉仗着前后的角度优势,假装没看见身后的目光。

    林稷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待客室那边,只看到了他的助理。

    他没多问,“你去吧。”

    放走人前,他不忘交代:“既然回京了,记得回家陪陪你妈。”

    林桉颔首,而后便去了待客室那边。

    林檐刚想说话,林稷年道:“走吧,去我办公室。那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你重新审查一遍,回头交报告给我。”

    林檐:“……”

    他想报警。

    …

    开董事会的一行人陆续离开,整个楼层逐渐安静下来,就只剩下待客室那边还热闹着。

    琳娜谢天谢地,终于盼到了林桉。还好今天董事会没有没日没夜地往下开,结束得还算早。

    林桉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进去。看见几人在这,神情也不变。

    他走到沈其蓁身边,正好向她们介绍:“我太太,沈其蓁。”

    林桉侧眸就瞥见了她的无名指,眸光几不可见地一停。

    他来得快,进来前,沈其蓁还没挑明呢。

    他这一声介绍,就坐实了徐宜宁刚刚冒出的猜测。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真的结了婚。

    认识了太多年,根本无法想象他会闪婚。

    而且还是跟一个根本不熟的人。

    这两个月她都没怎么在各种聚会上见到他,没想到他是在忙着结婚,不声不响地就解决完了人生大事。

    林桉依旧自若,简单跟沈其蓁介绍了下她们。京城的圈子就这么点大,从小到大难免会同窗。所以既是朋友,也是同学。

    徐宜宁旁边的小姐妹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提醒她别失态。

    可是长达十几年的暗恋,又哪里是那么好接受的。更何况,她父母已经同意帮她去和林家提及联姻一事。

    好在他介绍的时间,给了她消化的机会。

    等双方介绍完,她扯扯唇,忽然觉得有些熟悉,“沈小姐的名字有点耳熟?”

    沈其蓁不紧不慢地道:

    “港城,沈家。”

    徐宜宁微顿,很快就在脑海里对上了号。沈家是香港那边的豪门,实力同样雄厚,几代人的积累堆就出的锦绣。

    同样的世家大族,门当户对,无可指摘。

    沈其蓁弯起唇角。

    她才不是犄角旮旯遇到的呢,她是来自港城的大小姐。

    可是徐宜宁仍然想不明白,香港和这里距离这么远,他们怎么会结婚?

    她忍不住问说:“沈小姐之前来过京城吗?”

    小姐妹又拉拉她。人家都介绍是太太了,咱们怎么还坚持叫沈小姐呢?

    今天毫无准备地,林太太就这样光鲜又高调地进入他们圈子的视野。

    沈其蓁唔了声。

    她上一次来是在外留学的时候,上学期间瞒着家里人回国,偷偷和朋友们跑来京城玩。

    她含糊道:“小时候常来。”

    林桉不经意间看了她一眼。

    徐宜宁皱了下眉。小时候?那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林桉道:“林董在办公室,现在正好有空,你们可以过去找他,我们先走了。”

    她们今天会在这自然是因为有公事处理,也是恰好遇上。

    林桉朝她们轻一颔首,便带着沈其蓁离开。

    其他人打着圆场:“好,那回见。”

    徐宜宁没作声。抬眸跟过去,便看见他牵着她的手一道离开的画面。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微微低头。

    他们之间说不出的一种亲密感。

    …

    还没到点,不过林桉直接下班。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坐上车,沈其蓁随口问说:“你的房子在哪?”

    林桉:“柏悦苑。”

    他侧眸看她,不动声色地问:“你知道吗?”

    她摇头:“不知道。”

    她靠着窗,看见外面落日染红天际,成排的光秃树丫,忍不住点开手机的相机拍照。

    小时候不提。上次来是数年前,而且是夏天,她还没见过北京的春天。

    她找好角度构图,刚拍了没两张,就收到了沈观复的消息。

    【到了?】

    沈其蓁将刚拍好的照片发了过去,等着他欣赏。

    她个人觉得很满意,顺便将照片设了个壁纸。

    沈小姐的回复方式别具一格,沈观复从小习惯,已经能够应对自如。

    他接着问:【你们平时住哪?】

    沈其蓁刚好问完这个问题:【柏悦苑】

    不多时。

    沈观复发给她一个地址。

    沈其蓁:“?”

    她问:【这是什么?】

    沈观复:【柏悦苑附近,这套房给你。那边没什么别墅区,这套是平层,不过面积还可以。】

    他说的还可以,就不是普通的还可以,而是面积确实很可观了。

    沈其蓁只是不解:【哥,你突然给我这个做什么?】

    她在港城有房,在京城没有,沈观复怕她吵架想出走都没地方去。

    京港的距离又不近,还是都准备好他比较放心。

    【我和我爸妈在同栋楼还有另一套,我们如果过去这个区的话,会住在那里。】

    他解释说:【算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之一。】

    他震惊到了沈其蓁:【哥,你干什么?】

    【我不用你给我准备什么嫁妆。】

    她从十五六岁开始就有在学习和接触各种投资,而且她自己也有私产。

    自己生活完全足够,她手里也从来没有缺过钱。

    沈观复不让她拒绝:【你不想跟他住的时候,就去这里。现在想去也行。】

    【反正这套房过给你,回头我让人去办手续,你不用管。】

    女孩子嫁人总归需要嫁妆,更何况,她嫁的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是林家这样的豪门贵族。她要是没有陪嫁,人家就算表面上不说什么,万一心中有杆秤在衡量。

    她瞒着所有人隐婚,沈观复就打算自己给她准备嫁妆。

    打算以一己之力,准备原本应该由整个家族的长辈来做的事情。

    这套房还只是其中之一。

    它在北城不算是便宜的资产,很多从政从商的人都住在那边。而且还是他根据他们的住址挑的,如果不是柏悦苑的话,他还有别的准备。

    沈其蓁不能收,但是沈观复不容置喙道:【你是沈家的孩子,沈家不缺这点】

    本来就欠她的。

    【只是因为现在只有我知道,所以由我给你准备。】

    沈其蓁捧着手机,微微蹙眉。

    好像有点道理。

    又感觉有哪里不对。

    林桉:“怎么了?”

    她按掉手机,偏头和他说:“我哥在柏悦苑旁边给了我一套房。我不想收,但是拗不过他。”

    林桉扬了扬眉,确实有些意外,沈观复所做还是超乎他的想象。

    “他的心意,那就收下。”他安抚她,设身处地地理解,“我也有提早给我妹妹准备了一些。在大哥的能力范围内,不要有太大的负担。”

    沈其蓁不收也不行,他那边已经安排了人处理这件事,不用她操心。

    当然,也不管她答不答应。

    她一边出神想着事情,手上一边做着小动作。无意识地转了转戒指,将它拔出来,随手又戴回中指。

    车辆抵达柏悦苑,司机停好了车。

    下车时,林桉正好瞥见,微眯了下眼。

    作者有话说:

    la怀疑自己中了什么圈套我们蓁蓁就这样会钓~先写到这,下章继续故事已经铺开,各个高潮马上到来~-150小红包,100随机,求评论求营养液这章写到的照片+封面底图(可以作阅读背景)我发这里@晋江芒厘-求求作者收藏,推荐下预收文,也求下收藏《绿茶竹马上位了》#青梅竹马死对头先婚后爱文案1:黎思尔说要和沈识檐结婚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了他们从小不对付众所周知,这是要结什么婚?而他们婚后果然如众人所想——吵起架来可谓惊天动地黎思尔:“你再吵我就把结婚证撕了!”沈识檐:“你撕啊,撕了看你怎么离?”黎思尔:……她默默地把结婚证收了起来。沈识檐:?文案2:每本书中都会有个青梅竹马、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和女主在一起,沦为读者爱得抓狂的男二而沈识檐感觉他的剧本就跟这个有点像但他及时意识到她这个人得用绿茶的招数软着来黎思尔在追季书礼时,他常挂在嘴边的话从“你是不是脑子被门给夹了”变成——“我永远都是你的退路。”“如果他对你不好,我随时可以带你离开。”“我不需要你回报我什么,我只要你开心。”啧,一不小心就茶了呢而黎思尔被感动得一塌糊涂,果然稀里糊涂就和他领了证领完证呵某人原形毕露:)文案3:婚后,黎思尔总觉得她这婚结得有点匆忙,蛾眉轻蹙,各种想法不断黎思尔托着腮看向他:“沈识檐,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他看着手里的合同,头也未抬:“昨天看中的高定,拍卖的钻石,还有什么?哦,你手里的资金漏洞,我出。”她眼前亮了又亮,灿若星辰他的长指不紧不慢地点点文件,“那现在怎么说?”黎思尔别别扭扭,不情不愿地更正想法:“我们真是,天作之合。”/黎思尔觉得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一定就是在某个瞬间,突然有一股回头的冲动然后她就看到了沈识檐【在你身后望你数年,你终于回头看我一眼】阅读指南:SC,HE

    第18章

    林桉之前一个人住这边, 前不久才安排人过来布置了一遍。

    大体上没有动,就是加入了女主人的板块。整个房子依然是他之前的极简风,一眼看过去都很简单, 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就和他的办公室一样。

    进来后, 沈其蓁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很喜欢的一整面落地窗,外面正好连接着这座城市的中心繁华。

    天边的余晖尚未完全消失, 高楼已经开始亮灯, 逐渐掀起如瀑的霓虹。

    和她会挑选的住址一样。

    就是里面不太一样。

    她参观着,忍不住道:“林桉,你家的东西好少。”

    除了家具以外不见太多的东西, 色调单一,完全有它们主人的风格。

    林桉:“你想添什么都行,有想要的就让管家去买。”

    现在不止是他家。

    东西少, 那这里就是她作画的白板。

    他并没有要求要维持这份极简风。

    “好啊。”

    这个时间点,北城的各种花陆续都开了, 家里适合放上很多束花。

    一旦入住, 她的各种东西也会开始出现在各个角落。

    ——他别嫌多就行。

    林桉先带她去衣帽间,将她的行李箱也带进去。

    “旁边那间是我的,这间给你用。”她这间的大小是他那间的四倍,也是这次改动最大的地方, 管家让人新改的。

    不过林桉还是迟疑了下,“够吗?”

    管家已经圈出了尽可能大的一片空间。他的那间本来就够大, 她的这间更不必说。之前他也觉得够,不过现在生出了些许迟疑。

    沈其蓁瞟他一眼,矜持地点点头:“够。”

    不够的话大不了她让人收拾去她哥刚送的房子那边。反正那套放着也是放着,她又不住。

    还在立人设的阶段, 她觉得她得捏一捏。

    林桉颔首,“你先换衣服。”

    他也去他那边,换了件家居服。

    沈其蓁先看看自己的行李箱,今天出门得匆忙,阿姨收拾的行李箱她没有再检查过。打开后才发现阿姨给她准备得很齐。

    就连她明天要穿的衣服、要搭配的首饰都有。

    她很喜欢极繁主义,每天都想挑选一些佩戴的首饰,就连手腕上的手镯都喜欢叠戴两只。

    不过因为要上班,需要注意形象,所以她平时都很克制,只有私下里才能肆意一点,想怎么戴就怎么戴。

    简单整理了下,她换了件家居服出去找他。

    经过落地窗,她停住脚步,往外面多看了一眼。

    总觉得眼熟。不过同一座城市的繁华中心也大同小异。

    沈其蓁拍了张照,发在好友小群里。

    【哇,Ivy,你去北城啦?】

    【你怎么偷偷跑出去不告诉我们?带上我啊!你都不知道我最近有多无聊。】

    【好熟悉!这里我们是不是去过?】

    【发个定位,沈小姐振臂一呼,Lili使命必达】

    沈其蓁:【Bingo!我也觉得像!】

    她八年前来过一次,那年她才刚满二十,和殷宁遥、郑均和、Lili他们从美国偷偷飞回来,落地北城,玩了整整三天,深夜都还在出没于这边的热闹会所。

    最风华正茂的年纪,一点也没浪费。

    只有郑均和似有所觉地问她:【蓁蓁,你去北城做什么?】

    沈其蓁回:【有点事情啦。】

    她想起来那天妈咪说的郑太去找她提的婚事,还是觉得不太可能。说不定只是郑家出于利益的角度考虑联姻。

    管家已经提前安排人备好了菜,林桉不喜欢别人打扰私人空间,所以他们在完成工作后就离开。

    做饭比较麻烦的就是买菜和备菜,他现在炒一下很快。

    四菜一汤很快端上桌。

    今天他没有特别的吩咐,管家让人准备的都是这边的家常菜。

    林桉将管家的联系方式推给她,“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他说,他让人准备。有什么事也都可以交代他去办。”

    沈其蓁点了点手机,“好。”

    饭后,她先去洗了个澡,找出一片面膜,窝在沙发上一边敷一边玩手机。

    奔波了一整天,懒得再出门。

    才刚到这里,她就感觉她的皮肤在叫嚣。

    从南方到北方,空气里的湿度骤降,首先不适应的是这边的干燥,她急需补水。

    很快,林桉也洗完澡出来,拿着电脑在她旁边坐下。

    沈其蓁一只手在整理着面膜的边边角角,没有注意他,单手打着字。

    殷宁遥:【你们住在一起,那你们那什么了那什么了吗】

    沈其蓁:“……”

    中华文字果然博大精深。哪怕乱敲乱打,读的人也能读懂其意。

    殷宁遥也觉得自己这问题有点多余。人家都结婚了,那还能不那什么吗。

    于是她换了个问题:【那,感觉怎么样?他、,?】

    Ivy太单纯,她忍不住多操心。

    沈其蓁:“……”

    什么鬼问题,什么鬼表达。

    她的耳尖又红了起来。

    昨晚的记忆瞬间复苏。

    她虽然没有看到,可是她很明显地感觉到了。

    她捏紧了手机,也胡乱回:【、、、嗯】

    殷宁遥:“?”

    三个点?重点在“点”还是在数量?

    她将辞职在家专门研究这个回答。

    又到了晚上。

    前车之鉴,沈其蓁没敢跟她多聊这方面的问题,默默熄了屏。

    时间差不多了,她撕掉面膜,扔进垃圾桶。

    林桉在处理邮件,她侧脸看他,问出下午忍住的疑惑:“你跟徐宜宁是什么关系呀?”

    林桉编辑完一条回复,点下发送,一时间没明白:“嗯?”

    忙得差不多了,他将电脑关机,简单回忆了下,“同学和朋友的关系。大概十几岁的时候认识,高一到高三,同窗三年。”

    后来他就去了国外求学,这个世界那么大,自然没有再那么巧地当上同学。

    不过都在一个圈子里,认识也是毋庸置疑,偶有几次的聚会上会碰上面。

    沈其蓁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搭着下巴看他:“她是不是喜欢你?”

    她单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问清楚比较方便。

    她常年混迹在各种各样的年轻人之间,对于某些方面的直觉也足够敏锐。

    “应该。”

    沈其蓁懂了。神女有意,襄王无心。

    林桉扫过她泛红的耳垂,目光微顿。

    沈其蓁顺着这个话题接着好奇,多了解一点:“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不答反问:“你觉得?”

    “没有吧。”

    以她对他短暂的了解来说,如果他有喜欢的人,那他不会答应她提出的联姻。

    林桉颔首,不以为意。

    随口反问:“你呢?”

    她也摇头。

    他将原本放在膝上的电脑放去桌上,忽然问说:“你昨晚梦见了什么?”

    他提到了某个敏感词,沈其蓁微顿。

    “最近睡眠不好?”

    她犹豫了下,点点头。

    其实不止最近。

    她的睡眠一直都不太好。

    尤其是如果和于锦发生比较尖锐的冲突,症状就会加重。

    不过她现在住在外面,今天又来了京城,自己可以稍作调节。

    她一笔带过:“没什么事,就是做了点梦。”

    林桉颔首。如果有什么事,等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至于对自己的那点打扰,他不觉得有什么。

    兴许是提到了昨晚,有些微的沉默。

    “再习惯一下?”他低声道。

    她几乎是一秒会意。

    下意识地咽了咽,避开对视。

    他单手摘掉了眼镜。

    林桉的近视度数不深,只在偶尔办公的时候会戴。

    他将人抱过来,低头吻住。

    昨晚的事情今天谁都没提,但又水到渠成。

    她心跳得有点凶,几乎冲到喉口。

    搂着他的脖子,她闭上眼,呼吸交织,鼻尖都是他身上沉冷的气息。

    她的唇齿被他顶开。

    含吮,闯入。

    逐渐加深。

    他的动作比他的目光还要带有侵略性。

    斑斓的霓虹夜景落在整片落地窗上,与室内相互交映。

    她的喉咙轻轻咽动,在混乱的意识里好不容易抽出一丝神明。

    身体不适应地微微洇湿了一小块。

    她很庆幸今天穿的还是睡衣睡裤。

    林桉停了停,握住她的手,摘下她中指上的婚戒。在她不解的眼神中,帮她戴进无名指。

    他道:“戴好。”

    在隐婚那边他暂时不管,但是到了这里,没必要再遮掩。

    沈其蓁:“……”她都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喔。”

    她其实也不是故意要换手指,就是没有那个意识。

    她的耳尖刚才只是有点红,才过了片刻,现在已经红透。

    她感觉得到坐的地方的反应越来越明显。

    明显到她想装作不知道都快装不下去。

    ——只是要习惯一下吗?

    暧昧丛生。

    呼吸依然距离很近,给了她换气的时间,他又低头吻住她的唇。

    她的手不禁往下碰了碰。

    好奇探寻那个明显变化之物。

    ……她也没做什么,只是覆着,像是身体在做支撑。

    他微顿。炙热的呼吸洒在她耳边,冷不丁提起来:“今天飞机上,你想看什么?”

    沈其蓁:“……”

    她戴着墨镜!他怎么发现的!

    他是她老公,她只是想确认下大小而已……而且犯罪又未遂,她什么都没看见。

    她一时语塞。

    他也不用她回答,他既然提起,心中自有答案。

    他就是故意的。

    而她早上好奇的东西,虽然没能用视觉看到,但是现在正在用触觉感知。

    她手心都烫了起来,不能确定是她的温度还是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作祟,好像闻见了些恰合时宜的味道,香甜的。

    他低眸,望进她的眼睛:“明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昨天这个时候,他问她的是“还睡吗”,今天的问题异曲同工。

    还睡的话就让她睡,不再往下继续。明天有想去的地方就让她去……

    他好像真的很能忍。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这样让她选择,并且完全能做到,她的退避就越卸去一分。

    沈其蓁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他的睡衣,摸到他手臂上绷起的肌肉。不是紧张,是欲望,也是克制。

    如坐针毡。

    最终,她摇摇头。

    “没有。”

    林桉垂眼看她,眸光微黯。

    他抱起她回主卧。

    谁都没说话,房子的隔音好,夜色逐渐在静下来。

    林桉拉开旁边的抽屉,他知道管家有在这里准备。

    从知道他结婚之后,他们就负责改造这里,不仅将她的用品准备齐,其它有可能用得上的物品也都准备齐全。

    他们兀自揣摩着主人家的需要,一时也不知道需要多少,只先放了两盒。

    他扫过一眼,拿出一盒。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拆包装的声音响起,沈其蓁没敢往他那边看。

    作者有话说:

    到了我最爱的环节还不熟的时候,别有一番味道。随机红包。

    第19章

    他没有离开多久, 很快回来。

    灯光昏暗,可她还是觉得太亮,“可以关掉吗?”

    “嗯。”

    他伸手揿灭床头灯。

    外面客厅的灯没来得及关, 门也没关,就这样借着一点微弱的光源。

    他亲着她的鼻尖, 一寸寸往下,又吻住她的唇, 他的吻很烫。

    绸质睡衣的最后一颗扣子没来得及解完, 林桉无意间碰过红莓顶端,手顺着往下走。

    男人的吻越来越深,耐心又磨人, 沈其蓁偏开头呼吸,去汲取了几口氧气。

    他贴着她的脸颊,谁都没说话, 只有呼吸的声音。

    过了半晌,林桉偏头, 重新吻她。

    往下, 触到了一手晶莹,他指尖微顿。

    沈其蓁在昨晚就有预感,刚才也有预感,但在实际面对时依然难以接受。

    她觉得她需要做很长很长的心理建设, 但已然没有那个时间。

    沉入底的瞬间,她抱紧他, 呼吸都屏住了一息。

    她想咬住唇,但被他撬开唇齿,安抚地吻,轻吻着她的唇, 又吻住她微湿的眼睛。

    房间逐渐安静下来。

    他又抽了两张纸。

    简单清理了下,他重新将她抱进怀里。

    平复着还没停止的悸动。

    她抓住他的手腕,还在轻抖。

    沈其蓁偏头靠在他怀里,睡意逐渐袭上来。不过以往天天和眼皮打架的大脑在这时候发挥起了作用,她强撑着困意,起来去浴室。

    浑身上下的感觉都很不自在。

    林桉揿亮床头灯,给她照明。

    沈其蓁无意间转头,瞥见他这边地上乱扔的一堆纸巾,还有床头没用完的那一盒。

    “……”

    她狼狈地收回视线,进浴室洗漱。

    今晚状况完全是意外,本来说是习惯下接吻的,她也没想到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后面情况好像完全不受控。

    她抬手摸了摸心脏,心跳依然还是很快。

    她只庆幸还好他不热衷于这件事,不然如果这种情况、然后还要高频率,她哪里受得了。

    趁着她洗澡,林桉简单收拾了下凌乱的残局。

    整个房间都是旖旎的味道。

    尤其是床上。

    他拿了一套新床品过来换上,她还没出来,他就去另一个浴室冲了个澡,回来后将主卧的房门关上。

    哪怕现在家里只有他们俩,他也怕明天有人过来。

    他忙了一通后,她终于从浴室出来。

    沈其蓁困到一沾到床马上睡着,她没有太注意,不过新换的床品明显更有利于睡眠。

    林桉今晚没等到她睡不着靠过来,她睡熟后也依然睡在自己的那一侧。

    …

    翌日清晨,他们都没定闹钟。

    林桉这趟回来主要是为了昨天那个董事会,他手头的部分工作交给了林檐,回来的这几天他没打算接过来。

    林檐还挺期待地在等着他主动开口的。毕竟稍微有点良知的人都应该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可惜他没这个打算。

    卧室的窗帘关着,挡住了外面的光亮,没看时间也不知道具体几点。

    沈其蓁一觉睡到饱。林桉早上因为生物钟醒了一次,没醒多久就接着陪她睡。

    主卧一直安静到了午后。

    沈其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困意正浓,她翻了个身,找了找旁边的人,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成功靠到了人,她便又安心地闭上眼。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醒过来,仰头看人,“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她感觉她睡了很久,剧烈运动后的睡眠最爽,现在肯定已经过了早晨上班的点。

    “不用,就当我还在港城。”

    他本来就睡够了,在她第一次靠过来的时候就醒了。

    林桉低眸看她:“还睡吗?”

    沈其蓁一边摇头一边捂住嘴唇打了个哈欠。

    林桉:“……”

    他看不明白,索性不去明白。

    被子下,他按了按她的腿部肌肉。

    “啊——”

    沈其蓁差点跳起来,肌肉险些酸掉,她愤怒地瞪他,“你做咩呀。”

    林桉一顿,放轻了动作。知道她会酸,没想到这么酸。

    “帮你按按?”

    “不要。林生,你这手法是赚不到钱的。”

    林桉:“……”

    有些啼笑皆非,他得到什么地步,才需要靠这个去赚钱。

    沈其蓁本来还想赖床,虽然不睡了,但也起不来。

    不过今天不是单纯的懒,是真的好累,哪里都乏。

    可是她没赖多久,就发现了异常。她低头去看,这次林桉没有拦她。

    没像上次一样一言不发就挡她眼睛。

    ——沈其蓁突然就不困了。

    她起来,不过动作间肌肉拉扯的酸疼很明显,她还是坐在床边缓了缓,顺便拿过手机。

    点亮一看,已经下午一点。

    不知不觉睡了十二个小时。

    将近一天没进食,怪不得她都能感受到饥饿感了。

    林桉正好也拿起手机,准备给管家发消息,问她说:“想吃什么?”

    沈其蓁就是想不到吃什么才纠结。

    她回头看他,“有没有什么推荐?那种外地人都不知道的好吃的?”

    林桉按掉手机,略作思忖。

    “附近有一家,不过不外送。你起来,我去买?”

    “行。”她一口答应。

    一听连外送都不干,她就已经开始想象到底有多好吃了。

    林桉起床去准备出门。

    沈其蓁还不着急,在床边靠了会儿她才去洗漱。

    昨天简单洗完澡后她换了条睡裙。

    又累又困,为了图方便穿的。

    打破了她在跟他同居以来没穿睡裙的首例。

    洗漱完后,她去衣帽间逛了一圈,从自己那间逛到他的那间。

    他常住这边,这里的衣帽间里放的衣服也最常穿,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样,黑色占了大部分,其它的基本上也都是白灰。

    这三个在她那边占比最少的颜色。

    休息在家,沈其蓁也懒得换别的。但是吊带又有点露,想了想,她自作主张借了一件他的衬衣穿在睡裙外面,将下摆打了个结。

    上下看了看,沈其蓁满意了。

    她去倒了杯水,倚靠着墙一边喝水一边玩手机。

    从昨晚到现在,她才顾得上看微信消息。

    昨晚她没回复后,殷宁遥又自顾自地发了几条。

    她最后一条回复是:【、、、嗯】

    殷宁遥:

    【您这个,我该怎么画重点?】

    【是令人无语,还是水太多,还是他很嗯】

    殷宁遥发出去就知道她不会再回了。诶,还真果然。那边直接消失。

    殊不知,沈其蓁到现在才看到。

    她的脸颊瞬间炸红。

    ——她就知道!

    还好她昨晚提前预知危险,没敢继续看。不然看完可以直接红成熟虾。

    她飞快地敲着手机键盘准备狠狠谴责这个女人,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沈其蓁的讨伐之行中道崩殂,她抬了抬眼,有些犹豫。这个房子装的是密码锁,不可能是他打不开。

    就在她猜测是不是管家他们,或者是他,进来前按下门铃当做是提醒她的时候,外面的人礼貌等了三秒,便自己输入密码开了门。

    那道门打开,门里门外两人对视上时,皆是一愣。

    覃漪也算是见过各种大场面的人,但是今天的情况属实特殊,还是叫她愣了神。

    她记得每个孩子的习惯,知道他们工作辛苦,尽量不在他们的休息时间打扰。不过最近不是第一次,她到中午都还联系不到林桉,这在以前前所未有。

    他一贯早起,就算是休息日,也从没见他睡到中午过。

    覃漪昨天就知道他回北城,今天特地过来给他送些东西。好几次打不通电话,她索性没打,直接过来。

    可她没想到这一次不打,就出了纰漏。

    覃漪站在门口,进退不是。

    她也没想到会撞见儿子的私事。

    对上视线,慌的不止沈其蓁,她也慌,怕把人吓跑。

    她不经意间扫过女孩儿的无名指,微微一笑:“你好,我是林桉的妈妈。”

    沈其蓁后背僵硬,指尖还卡壳在手机屏幕上方。她万万没有想到她和他妈妈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个情形。

    后背的僵硬迅速蔓延到全身。

    尤其是当她意识到了她此刻穿着什么的时候。沈其蓁就差脱口而出:我跟他不太熟来着,您在这等他回来,我有事先走。

    理智强行拽住了她。

    沈其蓁握紧手机,扯起唇角:“您好……”

    话音未落,上天好像终于听见了她的祷告,林桉终于带着早餐回来。

    门还开着,他刚走出电梯就已经发现了情况。

    他微皱眉,唤道:“妈。”

    覃漪赶忙回过身。

    与此同时,有两个女人都松了一口气。

    林桉提步走进来,在看清里面的情形后,目光略微一顿。

    ——希望沈小姐不会下午就打报告要乘坐私人飞机回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林桉关上门, 朝她微微颔首。

    沈其蓁如蒙大赦,溜回衣帽间去换衣服。

    他接过覃漪手里的东西,顺便引开视线:“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覃漪之前还怀疑过他会不会是在骗她, 为了不想再听她催婚胡乱编造的。

    今天这一面,直接打消了她所有的疑虑。

    刚才的那一眼, 真是又惊又喜。

    她任由儿子将那一大袋东西提去厨房,跟在他后面, “谁让你回京了都不回家?我就过来找你咯。之前给你打电话老是不接的, 这次我就直接过来了。”

    覃漪在脑海里疯狂搜索信息,“这位是……沈四小姐?”

    她从一两年前就开始在给长子物色婚事。不是她着急,是她忽然意识到这件事的难度有点大, 等到真着急的时候就来不及了,这才提前开始着手。

    果不其然,两年过去了, 进度纹丝不动,逼得覃漪都忍不住开始催他。

    这段时间里, 她将条件差不多的家庭中未婚女孩子的资料都整理出来给他看过, 可是就没见他有过什么反应的。

    京城这边没有看中的,后来她拿他没办法,还将目光放到过其它城市,只是没太抱希望, 所以选的人也不多。而这位沈小姐就是为数不多中的一个。

    覃漪明明记得他当时没什么反应的,一如既往地给她面子地看一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谁能告诉她后来的环节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的?

    林桉将她带来的几袋水果放进冰箱,“嗯。”

    覃漪回忆着:“我大概十几年前见过她伯父,那时候他刚刚升任,回京开会。”

    时间过得太快了。

    想到这, 她又忍不住埋怨儿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自己做主呢?应该由两家坐下来一起商议才是。”

    “妈。”林桉收拾完,关上冰箱,回身看她,“我和其蓁另有安排,暂时不公开,您先别声张。”

    目前他们只在他的私人圈子里公布了婚讯,没有真正对外公开亮相。

    待到要正式公开的时候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们两个的婚姻不止牵系到两个家庭,还有两家的企业,数家相关公司。

    覃女士满腹的操持欲望被硬生生喊停。

    “和亲家先不见面,那婚礼呢?婚纱照总要拍吧?”她列了一箩筐,掰着手指数事项,“小姑娘都爱漂亮的,到时候多安排几个地方,让人多准备几套婚纱礼服。”

    林桉无奈道:“妈,她快被你吓回港了。”

    覃漪:“……”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覃漪想起刚才的第一眼,只觉得这个女孩漂亮又明快,他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色彩。能结为连理,覃漪都觉得稀奇。

    她不由道:“你不要太不解风情,待会儿拢不住老婆的心我可不管你。”

    她不再掺和,他们两个的事情,由他们自己安排。

    过了会儿。

    林桉走到衣帽间门口,敲了敲门。

    “啊,我马上。”

    沈其蓁以为在催她,扬声回道。

    她很快就换完衣服化好了妆,本来已经要出去了,但是出去前瞥了眼镜子,发觉了不对。

    看见颈间的红痕,脑海里瞬间翻起了昨晚的旧账。根本避不开的吻,还有抵达深处瞬间的饱胀。

    她特地挑的衣服其实能挡一挡,但她有点做贼心虚,还是拿着粉扑很命苦地遮盖着痕迹。

    “不急,妈先回去了。”

    林桉叫停她的赶工,“能进来吗?”

    沈其蓁动作一停,看向门外,“可以。”

    林桉开门走进来,四下看了眼。嗯,她的包还放在柜子里,没有拿出来收拾好。

    角落的凳子上面,放着她刚换下来的睡裙,叠在他的衬衣上面。

    就像昨晚凌乱地堆在地上的两套睡衣。

    沈其蓁将粉扑放回梳妆台,随手摘掉发绳,长发瞬间披散下来,将将及腰。

    “她生气了吗?”

    “没有,她不会生气。”林桉解释:“妈说今天太突然,不想让你着急。最主要的是她没准备见面礼和改口礼,说等下次再跟你好好聊天。”

    怕她紧张和尴尬,覃漪干脆将空间还给他们小两口。

    不过她短时间内应该也没空插手他的事,林桉知道她要跟着妹妹去一趟苏城那边。

    “喔,那就好。”

    林桉倚在一旁,看着她问:“你紧张什么?”

    “也不是紧张……就是有点解释不清。”

    清晨事后,她还穿着他的衬衣,这场面就算给她八张嘴也解释不清。

    还好未来婆婆很贴心,先行离开,没有给她继续尴尬的机会。

    沈其蓁在照着镜子描眉,回得很随意。

    林桉偏头看着她,气定神闲地问:“你想解释得清什么?”

    她拿着眉笔的动作一顿。

    他们本来就是夫妻,哪里用去解释什么清清白白。

    就算解释得清楚,难道外人就会相信他们每天晚上什么都不做?

    她偏头看他。他轻抬下巴,望进她的眼睛,好整以暇。

    视线一对上,好像在提醒她昨晚的某些厮磨。

    她含糊道:“那也没什么。”

    算了,放弃挣扎。

    她只是还没习惯。

    沈其蓁将眉笔放回桌上。

    他侧眸,将手伸给她。

    她一回头就瞥见,眸光一顿。

    一握上就被他带进了怀里,她仰头,亲在他的下唇。

    上次不小心擦过的地方。

    男人单手扣住她腰,炙热强势地顶开她的唇关,她险些没能接得住。

    昨晚结束的亲密,没有经过正式的开头便悄然续接。

    单独待在家里,方便了很多。

    “呜。”她的声音还没溢出喉口就被吞没。

    背后的玻璃上面倒映着他们身影相交的剪影。

    气息交织,迷迷糊糊间,她的背脊感受到他婚戒的冰凉,指尖忍不住一颤。

    呼吸有些急,分不清是谁的气息。

    时间还早,他买回来的早…午餐还在外面。

    她推了推他,一时没推开,不过好在没再继续,滚烫的呼吸继而洒在她的颈间。

    沈其蓁偏开头去。

    昨晚腿部的酸疼还没好,现在又在发软。

    她咬唇忍住,问他说:“你买的早餐呢?”

    “我去加热下。”

    林桉刚买回来的时候还是温热的,过了这么久,早就凉透。

    他没给她买豆汁和焦圈,买了些她可能会比较吃得惯的。

    他先出去,沈其蓁看了眼旁边镜中的自己,目光停了停。

    她刚才化妆的时候就打了点腮红,不多,刚刚好。而现在,两颊俨然就是胭脂上得多到离谱的地步,红得过分。

    她摸了摸脸,本来想给脸蛋降温,但是手心也是热的,一点作用都没有。

    …

    她吃她的东西,林桉去冲个澡。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灰,索性洗完澡再换身家居服。

    沈其蓁快吃完的时候,微信里进来条消息。

    沈观复:【记得开会。】

    还有五分钟。

    他怕她在京城玩嗨了,将正事抛到脑后。

    对方很不满地发来提醒。

    她将剩下两口吃完,【马上。】

    沈其蓁收拾掉餐盒,去书房开电脑。

    他这个房子的面积大,只安排了一间主卧室,其余空间还有很多,导致分给每个功能的空间都不少。

    书房里整面的书架上摆满了书,但依然显得很空旷。下午的阳光照在书桌上,悠闲又舒适。

    等待会议开始前,沈其蓁给林桉发了条消息:【我在书房,有两个会要开。】

    他还在洗澡,她怕他出来找不见人。

    发完后她就将手机打开了免打扰模式,准备开会。

    第一个会是她自己部门的会,第二个会是高管会,她和哥哥姐姐们都要在。

    “瑶光”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等她回到港城,就要准备提交成果。到时候有得忙了,和黄盈对接完,紧接着就要准备争取“逐鹿”。

    部门会上,Coco忍不住告状:“五小姐在生产部那边插队我们前面好几次了!”

    本来排队就慢,做出来一样成品后基本上都要反复雕琢和返工,前面还动不动被插队,他们忍这口气忍了好久。

    沈其蓁拿着根林桉的钢笔抵在桌面上,皱眉,不满道:“你插回去,就跟生产部说我说的,有问题来找我。还有——”

    她怂恿:“老五那一层楼的电梯口有一棵发财树,你偷偷去把它的叶子拔光。不怕监控拍哈。”

    Coco被怂恿得两眼发光:“收到。我今晚多加会儿班,等晚上去。”

    沈其蓁:“那条蓝宝项链镶嵌完后拍个视频给我看看。还有,线上平台的推广都准备好,可以开始预热了。”

    他钢笔的手感不错,很有分量感,她拿在手里把玩着。

    部门的小会开完,开始开大会。

    沈其蓁按时加入线上会议。

    小会是她主持,大会是沈观复。

    沈昕媛进来得比她早,抬眸看了眼。注意到她那边的背景陌生,自己印象里应该是没见过的。

    不在家里,也不在她自己的住处,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等到各个部门总结完,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退出房间。

    他们退的速度快,一转眼就只剩下沈观复和沈其蓁。

    他一边收拾整理文件,一边问她:“在那待得习惯吗?”

    “习惯啊。”

    沈其蓁看了眼手机,给林桉回了条消息:

    【开完了,就剩我和我哥在聊天。】

    沈观复抬眸多看了看,见她脸色红润才放心。

    不是他多虑,只是她确实有过前例。

    她在香港长大,那年刚到美国,一开始一切正常,能吃能睡,没到两个月,某个夜晚突然开始发起高烧。

    吃的全都吐了出来,高烧不退,爆发了严重的水土不服。

    阿姨照顾了她一整晚,但是都不见好转。打来电话的时候,她已经烧了半天,烧得昏昏沉沉。

    沈庭周当时离得最近,也最先赶过去。他亲自守了一整天,要么背要么抱,尽可能缓解小女孩的难受。

    第二天其他家里人才陆续赶到。那次她一病就是大半个月,急得于锦和丈夫针对是否同意她继续留学的问题又吵了一大架。可是一贯好说话的丈夫在大女儿的教育问题上总是很坚定,根本不由分说。

    她可能已经不记得一些病中细节了,只记得自己生过一次病,病好以后很快就又生龙活虎了起来。

    她好了伤疤忘了疼,倒是沈观复会留心她在外地会不会水土不服。

    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他们干脆就在会议房间里闲聊。

    说话间,林桉开门进来,手上端了一杯鲜榨橙汁。

    他将果汁递给她,看向电脑屏幕,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哥。”

    沈观复微微一顿,在面对妹妹和另一个人时,总微妙地感觉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来晚了,我再去写一点儿。不定时嗷,写完就更TvT写得很慢,但我至少会写到我觉得满意的233388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