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豆腐切块放在阴凉地里晾着，等它们自己长毛？”
“对，长白色的毛就算成了。”
“长毛那不是坏了？”
“长绿色的毛才是坏了，白色不算。”顾承业不知道如何解释，索性柳夏也不多问，不是骗他就成。
“我上山一趟，打只野鸡回来，明天回你娘家。”顾承业拿上弹弓和砍刀，柳夏想跟他一起去，门口传来敲门声，顾承业前去开门，王豆子被他吓退几米，赔着笑，“承业哥！好久不见啊。”
顾承业想了半天，总算想起这张欠揍的脸是谁了，“豆子啊，有什么事？”
他要是没记错，王家应该是开豆腐坊的，莫不是听说他家也做了豆腐，来打探情况？
王豆子进了他家院子，四下无人，他才悄悄说了今天顾承财找他们的事，“我跟我哥虽说不是啥好人，但是夏哥儿对咱们不赖，我哥猜测他不是只针对承业哥你的，找了六麻子，指不定还想做什么事。”
这个道理顾承业明白，上次六麻子半夜害他哥么的事，历历在目。
“谢了。”顾承业揽上他的肩膀，“中午在家里吃顿饭？”
“不不！这就不用了！”
“怕啥，我又不吃人。”顾承业笑道，他年轻那会的确混了点，村里小子都被他揍过，现在骨子里是个几十岁的灵魂了，逗逗小年轻还挺有意思。
“留下吧，要是真像你说的，也是帮了我们。”柳夏也道，系上围裙就开始忙活，王豆子见状恭敬不如从命。
一顿饭下去，王豆子也不怕顾承业了，甚至要跟顾承业称兄道弟。
“那、那我回去了承业哥，你跟夏哥儿小心。”
“好。”
王豆子高高兴兴回去，王二难得去他家豆腐坊里帮忙，王豆子大老远就开始叫唤，“哥、哥！办妥了！”
“怎么才回来！”
“嘿嘿，我在他们家吃了顿饭。”
“能耐了啊！”王二卖完最后一块豆腐，关门收工，“说说。”
“夏哥儿手艺不减当年，做的一手葱烧豆腐简直绝了，他家做的豆腐比咱爹娘做的还好吃，没有豆腥气！”
“那万一他们也想开豆腐坊……”王二想得长远，他们家就是靠豆腐坊过日子，要是生意被人抢去，就凭他们家那几亩地……
王豆子挠挠头，“应该不会吧。”
王二无奈，自己这傻弟弟，“罢了，人家手艺好，真想开，咱们也拦不住。顾老大的事，都跟他们说了吧？”
“哥你放心，都说了，承业哥还谢谢咱呢！”
“嗯。”去之前还是顾老三，回来一趟成承业哥了。
顾承业不放心柳夏独自在家，两个人一起进了山里。
前几天的一场大雨，把山路冲刷的更加难行，顾承业一路牵着柳夏，柳夏第一次往深山里走，看什么都新奇，江水奔涌的声音更近，柳夏朝那边望了望，“听村人老人说，山里有一条瀑布，我听着声音难道在附近？”
“想去看？”
“嗯！”
“先抓野鸡，抓到了正好去瀑布底下把鸡杀了。”顾承业私心里，并不想让柳夏靠近瀑布，换句话说，是那条河。
他心里升起这个念头，又被他强制压下，毕竟这已经不是上一世了，他的夫郎，想做什么都好。
二人又往林里走了走，柳夏背着竹筐采蘑菇，天气一日冷过一日，他打算采些蘑菇回去晾晒成干，冬日里也能多个菜。
他采起蘑菇来最是得心应手，不一会儿就跑远，顾承业发现一只野鸡，抽空还得看着夫郎别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了。
石子破空而过，咻的一下打中野鸡，扑腾几下就不动了，柳夏听到声音，蘑菇也采得差不多了，忙走过去，“这么大一只！”
“嗯。”顾承业拎起来掂了掂，“约莫得有个三四斤重。”他又看向柳夏的竹筐，睁大了眼，“小夏，这是你这一会儿摘的？”
“对啊。”
满满一竹筐，顾承业彻底相信这哥儿采蘑菇也能养活自己了，原来真有这样的本事。
“我从前意外得知一种用树木养菌子的方法，下次可以教给你试试。”顾承业说道，他这夫郎，采蘑菇厉害，说不定种蘑菇也厉害。
正好他也想让夫郎好好待在家里别乱出门，如果用木养菌子的法子成了，就不怕夫郎整日惦记往山里跑了。
“还有这种法子！”柳夏果然感兴趣，没注意自己一直抱着顾承业一只胳膊没撒手。
从哪日后，二人再没亲近过，夫郎态度时冷时热，顾承业也不敢说什么，他把野鸡丢在一旁，揽过夫郎腰身推到树干上，“你干什么……”
“亲亲你。”
“唔！”
顾承业就过过嘴瘾，从柳夏嘴里收回舌头，柳夏被亲得神志不清，还伸出舌尖勾他几下，顾承业见状，又与他纠缠一番，吮过他唇边，落在耳后柔嫩的位置，重重吮了一下。
“好香。”
柳夏终于彻底回过神，伸手去掐他手臂内侧放松的肌肉，恼羞成怒了，“顾承业！你个色胚！”
害得他也差点……柳夏暗道自己不是还跟他生气呢，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顾承业真是越来越有心眼了。
他往一边跑，脚下踩到什么险些摔了，顾承业忙去扶他，二人仔细一看，方才踩到的东西竟是一只人手，柳夏被吓得尖叫一声就往顾承业怀里扑，顾承业脸色也不好看。
“别怕别怕，是个死人。”
就是死人才怕啊！柳夏心跳到了嗓子眼，一句话说不出。
顾承业把人安抚好，“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瞧瞧。”
“咱要不回去吧……”柳夏平时胆子是挺大，真见到死人，心里还是怕的，顾承业这种尸体堆里爬出来的，倒是不怕，“没事，人又不是咱们杀的，既然看见了，帮他入土为安了就是。”
这话有道理，柳夏没再拒绝。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柳夏这辈子做过最亏心的事，就是小时候把自己阿父喝的风寒药换成了糖水，让他阿父在床上多躺了三日，下次回家他得跟娘坦白，挨打就挨打吧。
顾承业检查了一下那人，人死了得有几日了，亏得这段时间气温低，尸体还没臭，身上衣裳都被人扒了，留了身里衣，单看料子，价值不菲，多半是有人劫财害命。
“小夏，咱们先回去，你去二哥那儿待会儿，我上山把人埋了。”
出了这事，两人也没心思在山上杀鸡拔毛了，柳夏跟着他下山。
顾承业扛着铁锹再次上山，挖坑把人埋了，他留了个心眼，从那人里衣上撕下一块布料，详细看了一番。
曾经当过百夫长，见过军营里各位有头有脸的大官，没见过这种金贵料子，怕是真正的贵人才用得起。
他想了想，把人入土为安后，在周围一棵大树上刻了记号。
以后的事，谁也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