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四爷的白月光58 这半月
这半月光景, 弘辉一直被一个奇怪的梦境困扰。
梦里他额娘总是慈爱又悲伤地看着他默默流泪,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每次都在她即将开口之际戛然而止, 之后他就会莫名惊醒。
梦的次数多了, 又因梦境太过真实, 他就有些分不清梦里和现实, 脑子有些混乱。
明明他额娘一切安好, 每日请安都能见,为何梦里的额娘神情那般悲伤, 有话却说不出。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梦里那个额娘更加亲近, 而现实中的额娘待他有种淡淡的疏离, 让他心里多少有些违和感。
心中困惑不已又感觉莫名悲伤的弘辉不敢将这些同阿玛讲, 那样定会被他阿玛以“子不语怪力乱神”而责罚一顿。
至于额娘,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同她提及此事。
于是弘辉就寻了个机会, 带着小厮护卫前往城郊香火比较旺盛的清松寺烧香拜佛, 希望冥冥中佛祖能给他一点指引。
佛祖很忙,没空为信徒一一指点迷津, 但寺庙内缭绕的佛香和僧人的诵经声却让他那颗焦躁不已的心平静了不少。
回程途中,弘辉在山脚下看见一只硕大的野兔钻进枯草丛,便让阿克山等人去追捕, 想着也不能白出来一回, 晚膳加道红烧兔子也不错。
天突然下起雪来, 弘辉就让端砚赶着马车先行一步,却不知为何马儿会突然发狂,这才有了后面的事儿。
“起来吧!去查一下马身上可否有什么不妥。”弘辉吩咐道。
王府拉车的马都是退役下来的战马, 性情温顺有耐力,服从力强,并不会轻易发狂,今日的反常定有其原因。
看着面前的少年一脸淡定地指挥方遒,六子突然感觉这少年好生面善,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心底滋生,还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人家要处理私事,六子便带着阿彪识趣地告辞离开。眼瞅着这事儿里有猫腻,他要是再往里搅和就是——寿星老上吊,找死!
大阿哥弘辉惊马事件第一时间被雍亲王胤禛得知,一怒之下砸了手中的茶杯,咬牙切齿道:“给—爷—彻—查。”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长了熊心豹子胆,屡次三番地对他的嫡长子下手。
弘辉因幼时的那次事故伤了底子,但王府从来不缺医术高超的太医和好药材。
这些年精心调养着,身子骨虽说不能同一母同胞的四阿哥比,但同三阿哥五阿哥相比,差距却并不算大。
弘辉是他亲自教导的第一个孩子,可以说是目前四个儿子中他最满意的一个。
首先弘辉占嫡又占长,其次这孩子聪慧稳重又内敛,有锋芒却懂得韬光养晦,比起资质平庸的老三,张扬跋扈的老四和顽劣不堪的老五要优秀太多。
虽然福晋总不着痕迹地给他吹耳边风,各种夸赞弘历如何如何聪慧机智,但他内心里其实更属意弘辉做他的继承人。
毕竟弘辉虚岁马上就十四,到了能议亲的年龄,已算是长成,品性也差不多已经定型。
而那几个孩子还小,变数太多,还得再看看。
结果十分出乎人意料,查来查去,都证明这次惊马只是一场意外。
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没有一丝可疑的线索,好像那马真就是突发的受了惊一样。
胤禛非常不满,心中更加惊疑不定。
他根本不信会有这般巧合的事儿,越是如此越让人怀疑,他笃定这其中一定有别的玄机。
就如同当年他调查乌雅氏的事儿一样,明明有了些线索和指向性,却在关键点处戛然而止,证据和线索突然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让他懊恼不已,不得不怀疑他那位九五至尊的皇阿玛,想来在宫中也只有皇上才有这样的掌控力。
不过那又如何,即便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心里也早就确定了一件事儿,不论他是由谁所生,他也绝非德妃乌雅氏亲子。
只有这个结论,一切才说的通。
当年弘辉坠马事件里就有乌雅氏的影子,不知这次的惊马事件是否也出自她的手笔。
胤禛心中不自觉就将这事儿同德妃联系到了一起,即便这次主谋不是她,胤禛这里也不乏迁怒,只因她的嫌弃最大。
接二连三地对他的子嗣出手,尤其是嫡长子,换个人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只是碍于皇上那模糊不清的态度,胤禛一直压抑着没对德妃出手,表面上还得维持恭顺孝敬,兄友弟恭。
忍字头上一把刀,天知道他忍的有多艰难!
康熙五十二年的这个大年胤禛过得格外憋屈难受,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脱离了自己掌控,又让他抓不住头绪。
沉思过后,他明里暗里给弘辉增加了不少人手保护,将弘辉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
这孩子自小就三灾八难的,他就怕这孩子突然哪天就没了。
这是他寄以厚望的嫡长子,这么多年的教导和感情付出,他承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
这个举动惹得福晋极为不满,话里话外指责胤禛偏心太过,极力为四阿哥弘历抱不平。
胤禛冷冷地看着给自己甩脸子的福晋,联想到这些年她有意无意对弘辉的疏忽冷淡,心里对她的感官就更差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愈发冰冷。
“弘辉是爷的嫡长子,是王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弘辉不只是爷的儿子,也是你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福晋脑子里怎么长的,人心本就偏长的,偏心些小儿子可以理解,但大儿子难道就能不管不顾了?
都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何至于如此差别对待?更何况弘辉还是那么优秀的嫡长继承人,不是更能给她带去无限荣光吗?
“爷,我这不是觉得都是亲生的,不好太过厚此薄彼,免得伤了他们兄弟的情分嘛!”
四福晋心里恨极,却又不能说什么,眼瞅着弘辉嫡长子的位置越来越稳,也到了能议亲的年龄,又偷听了一嘴四爷和谋士提及请立世子的话头,她心里又气又急,就出了点昏招。
“哼,没你这个额娘在中间掺合,他们兄弟的感情会更好。”胤禛没好气道。
这些年福晋和他说话总是我来我去,纠正了几次还是如此,他就懒得理会,好在福晋在外的礼仪还算周全,他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四福晋憋着气,手里的真丝帕子都快被她扯脱丝了,不忿地在心里念叨:“好什么好,不是一个妈生的孩子,又处在利益的对立面,关系能好才奇怪!哼,那小崽子命还真大,怎么就没摔死他……”
也不怪胤禛什么也查不出,四福晋利用升级之后的灵泉空间在马儿身上动了些手脚,之后又小心地将痕迹一一抹去,胤禛那些手下自然查无可查。
这几年的后宅生活,让她一个现代灵魂渐渐被残酷的现实浸染,一颗心也变得越来越冷硬,人命在她心里似乎再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那种轻易掌控别人生死的权利让她渐渐着迷,沉沦。
对弘辉出手,是她并未犹豫多久就做下的决定,是死是残端看他的命。
谁叫他做了弘历的挡路石,有他珠玉在前,弘历很难有出头之日。
雍亲王胤禛身份贵重,且每日公务繁忙,自然不可能亲自去感谢儿子的救命恩人。
弘辉又坚持亲自去道谢,胤禛便吩咐如今已提为大太监的高福陪同弘辉一同登门拜访,又对弘辉交代了几句,便叫人备车去户部。
想起户部那一团团烂账,胤禛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那些该死的蠹虫,哼,总有一天……!
再次见到那位贵人公子的一瞬间,六子一拍大腿,猛地想起为何看这位爷面善了,只因他长的同秦宝宝有五六分相像,尤其是那眉眼,简直一模一样。
弘辉见他反应如此奇怪,还盯着自己猛看,不解地问道:“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不妥?”
说着便不自觉抬手去摸眼睛,难道是晨起洁面不彻底,眼角有眼屎?
“不不不,公子误会了,只因家中有一小子眉目生的与公子您一般无二,在下这才多瞧了几眼,失礼了,失礼了。”
六子忙拱手赔礼,见对方不似生气样,就伸手将人往厅里引。
“里面请,里面请。”
他在客来居客栈包了一个小院作为暂时来京的落脚点,地脚稍偏,面积也不大,但一应陈设尚算齐全。
弘辉并未介意对方的失礼,大千世界,相似之人不知凡几,本就不足为怪。
他还是头一次来客栈这等地方,不免好奇的多瞧了几眼,见装璜摆设也没什么特别,就寻了个客位坐了下来。
身后跟着的高福也将抱着的几个礼盒放在了一旁的方桌上,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弘辉身后,却在暗中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六子。
有丫鬟送了茶进来,弘辉正好有点口渴,不待高福阻止,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这茶……这茶的味道好特别,是什么茶?爷还是头一次喝。”
说着又小口地抿了几口,细细地品味着,初尝微苦,入喉生津,且连绵不绝,还带有一股淡淡的幽香,迟迟不散。
弘辉掀开杯盖,再看那茶,竟银白似雪,根根如松针般站立于水中,沉浮不倒,不由大感惊奇。
六子见状,骄傲地笑了。
“此茶名为银毫,由在下妻妹亲自培育而成,因其银白似狼毫,便由此而得名,目前市面上并未流通,公子未见也属正常。”
弘辉来了兴趣,追问道:“妻妹?这等农桑之事竟是一妇人所为,果然?”
他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培育新品哪里是那般轻易的事儿,皇庄里的那些擅长农桑的司农们十几年也未见培育出什么新品,更何况还是出自一妇人之手。
对面这位龚六爷看穿戴打扮,应是出自汉人的富贵之家。
时下结亲又讲究门当户对,那他家中妻妹想必也同样出身富贵。
汉人规矩大,尤其是对女人的规范尤其严格。
一个富贵之家的汉女,不待在后宅相夫教子,又怎会鼓捣这农桑之事,难道她夫家就不管,由着她随意折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四爷的白月光59 或许是
或许是弘辉脸上的惊讶疑惑太过明显, 六子笑着摆摆手道:“说起我这位妻妹,经历倒也坎坷,早年因家中无嗣, 便立女户招婿, 后因大水夫婿早逝, 留下一遗腹子, 面对族人欺压, 他便毅然带着老父长姐远走他乡讨生活,凭借一己之力, 重振门庭。呵呵,我这位妻妹, 那可真是位极为厉害的主儿!”
那自然是厉害无比, 那位在他心里那就是个无所不能且危险至极的人, 被他排在最不能得罪的人中的头排。
他之所以提起这些过往, 到没有什么炫耀的意思,无非也就是想拉拉关系, 为银毫茶上市铺铺路, 搞点噱头出来。
由一内宅妇人培育而成的新品茶叶,绝对能引起众人的好奇和兴趣。
况且他也没编故事, 那些事儿一查就知道,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就不信那雍亲王府会不查他的底, 倒不如坦荡点, 自己先将牌面亮出来, 到还显得真诚。
这几日六子也不是没做功课,好一顿打听,得知这位公子爷就是雍亲王府的大阿哥, 若无意外,那是妥妥的未来雍王府继承人。
自己在人家面前,就如蝼蚁与大树。
再次见面,六子决心要牢牢抱住这条金大腿,自然坦诚就变得尤为重要。
“说起这个公子您可能不知,但天花娘娘这个称号想必您听过。几年前泉州府一带的天花暴乱,因夫人拿出有效可行的药方而平定,从此民间再无谈花色变一说。当今圣上念其功劳,特敕封为善义夫人,当地百姓亦感念其恩德,便尊称夫人为天花娘娘。随着方子的推广,这一名号也渐渐从南传到北,乃至整个大清,天花娘娘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熟知。”
“什么?善义夫人,那位带着传奇色彩的秦娘子?”
弘辉蹭一下站了起来,面上的淡定不在,心里还有点小激动。虽然未有缘得见善义夫人,但也不影响他的崇拜敬仰之心。
这事儿他记忆太深刻了,当年他们兄弟一起出花,自幼体弱多病的二弟没熬过,他也几次险象环生。
后来听他阿玛说起,阿玛还怨那天花方子为何没能早到京半月,那样他二弟便不会早早夭折。
六子笑着点头道:“正是,善义夫人姓秦,当地百姓称呼她秦娘子,如今也称呼秦夫人。”
扯虎皮,扛大旗。
六子虽然借着东风过了几年养尊处优的富贵日子,在某些小范围商圈里也有了一些底气和话语权,虚荣心,金钱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人呢是有点小飘,但他骨子里谨小慎微早已经成了习惯,却也有些自知之明。
他自知自己乃一介汉人商贾,人微言轻,在贵人面前讲话行事无甚份量,便扯出“善义夫人”的名号。
好歹那也是在当今面前挂了名号的主,虽说爵位品级不高,可也比平头百姓强得太多。
高福略低着头,站在一旁静静地侧耳倾听,内心却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无波。
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善意夫人……秦娘子……”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来康熙43年在洪水中救了主子爷的那位姑娘,好像就是姓秦,家有老父,还有一位双生姐姐。
他可是知道,这么些年过去,主子爷虽然面上没表露出什么,可私下里从来没放弃寻找那位秦姑娘。
记得当年爷回京半年后,从下面传来一丝模糊的线索,说一偏僻医馆曾有父女二人带一孕妇前去问诊,打胎不成就开了几副保胎药,后不知所踪。
主子爷心中大概是有了些猜测,那之后便加派了更多人手继续去找寻那父女三人。
可人海茫茫,无疑是大海捞针。几年过去,那批人依然还在天南海北到处找人,却无半点音讯。
也是,若那秦姑娘果真有孕,主子爷怎会允许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即便不是,那秦姑娘对主子爷还有救命之恩,无论从哪方面讲,都应该将人找到接回王府妥善安置。
还有,那块从当铺找回来的羊脂玉佩都快被主子爷给盘包浆了。
高福想要问点什么,又觉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最终却没有问出口,还暗笑自己多思多想。
这世上姓秦的女子何其多,哪里就有那般巧合。
再说那位“善义夫人”,人家有夫有子,且先夫已亡故,明显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在他的认知里,就没有哪个姑娘能够拒绝得了他家爷的魅力,若不看穿戴,只看那通身的贵气和气质,只要不是个傻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普通爷们。
一个穷苦人家的汉女村姑,若是怀了爷的子嗣,那都是祖坟冒了青烟,倚仗着肚子攀附上爷还来不及,又怎会遁了身影,这根本就说不通。
思及此,高福便歇了再询问的心思,自然也觉得没有同自家爷提及的必要。也是最近户部事忙,爷早出晚归忙的焦头烂额,真没必要拿这些小事打扰爷。
两个半月后,冰河开化,柳枝发芽,又到了柳絮漫天飞舞的季节。
京城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上,出现了一家名为“四海缘”的茶楼。
临街茶楼共三层,后面带一二进院。面积不大也不小,在京城这片寸土寸金的地界儿也算能勉强排得上号,大概中档偏上一点。
茶楼中规中矩的装修风格,十分符合时下人们的风格与审美。
一楼大厅十分很宽敞明亮,整齐地摆着十几张散桌,二楼隔断雅座,三楼则是包间,分别用来招待不同需求的客人品茗小聚,文人学子们举办诗会亦或以茶会友。
除此之外茶楼还对外售卖茶叶和其他南货特产,以及加工处理过的海产和蜜饯果干等小食。
物以稀为贵,因路途遥远,千里之外的物产几经周折能完好地运到京城,又因无论是南茶、果干、海产等物在京城属实是难能一见的稀罕物,用些精美的礼盒那么一包装,那售价自然也是相当美丽。
尤其是荔枝蜜饯,一经上架,不足月余就被抢购一空,银毫茶和白鳞鱼更是几度被炒到了天价。
财帛从来动人心,不是没人想打“四海缘”的主意,不过据说“四海缘”背后有雍亲王府的影子,有心人再看到雍王府大阿哥几次出入“四海缘”,便知这消息并非空穴来风,也都默默地缩回了爪子,继续观望,等待时机。
九阿哥倒是想要分一杯羹,刚处于试探拉拢的阶段,就被雍亲王给按在地上使劲摩擦,非常毒舌地将九阿哥狠狠地奚落了一顿又一顿,还连累好兄弟十阿哥跟着一起吃瓜捞。
当叔叔的去抢侄子的体己银子,还要脸不要?胤禛默认了四海缘茶楼分给弘辉的干股,便是想让弘辉私底下多攒些体己,毕竟这也算是弘辉个人的缘法。
他做为阿玛,虽说心有偏袒,明面上却也不好做的太过,毕竟他还有三个儿子,且其中一个还是嫡子。
没想到就这么只小小的下蛋鹌鹑,也能引来那么多豺狼虎豹觊觎,怎能让他不郁闷气愤!
胤禛在户部办公全天都黑着脸,回府后听下人回年氏有孕的消息也没能让他阴云转晴。
不过,朝书房走的脚步微顿,胤禛拧眉沉思了一瞬,到底还是朝着年氏的院子而去。
边走还不忘交代身边随从:“去和福晋说一声,不用等爷用膳,爷就不过去了。”
主院里当晚换了好几套瓷器,自不用多说,下人们默默地各司其职,也早就习惯了。
……………………
千羽看完六子的来信,表情也是颇有些一言难尽,兜兜又转转,竟又与那位四爷扯上了关系,还真是剪不断的孽缘啊!!!
不过倒也无妨,京城那地界儿,牛鬼蛇神太多,没点靠山摊子还真铺不开。
六子既然搭上了雍王府大阿哥这条线,又有着救命之恩,这关系不用白不用,双方互惠互利,皆大欢喜嘛!
“儿子给娘请安,娘,您在看什么呐?给儿子也瞧瞧。”
秦旭阳从外面进来,见他娘表情奇怪,好奇心起,便想瞧瞧什么事儿能让他那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娘出现那种诡异的表情。
被瞪了一眼,他也不在意,殷勤地凑上前去给娘捏肩捶背,小眼神一个劲儿往信上瞄。
不过瞧见书信被他娘折好收起,就知道这事儿没戏,也不纠缠,转头就说起了别的事儿。
“娘,您知道吗?祖父刚又牵着小青去海边了,最近祖父每天这个时辰都要去海边溜达一圈,回来时心情还特别好,您就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祖父年纪越来越大,每日多走动走动挺好。倒是你个臭小子,你不去练功倒是跑这来偷懒,你若敢仗着自己资质好就心生懈怠,看我不揍你的。”
说话间,千羽还冲着秦旭阳挥了挥拳头。
这熊孩子,就属那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典型代表,前些天竟然偷偷带着师弟师妹划着小船出海,最后成功地在大海上迷了路。
也得亏那几天没起风,三人还知道装几个椰子在船上,不然等到千羽寻过去时,这仨小崽子不是被渴死就是以身喂鱼。
三人被带回来岛上,惩罚肯定是少不了,秦旭阳这时候倒是有点大师兄的风范,将错儿一肩抗了下来,尽量为师弟师妹开脱。
不过他给出的理由是,身为大师兄,有义务带着师弟师妹出去见见世面,顺便去看望好久未见有些想念的高叔。他绝不承认他就是想去瞧瞧海盗窝长什么样,那群海盗都是如何生活的。
这几年随着他渐渐长大,也搞明白了逢年过节就来家里送礼的那群人的身份,而那个同他很投契的高叔竟然还是那群人的头目,这让他如何不好奇呢!
再有就是那群人对待娘的态度,恭敬又崇拜,乖巧又听话,那真是他娘指哪打哪。
他好奇的同时也笃定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南霞岛那群,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那他就更加不用顾虑,就按他套出来的大致航线,带着师弟师妹启航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理论知识学的挺好,可到了茫茫的大海上,实践起来却又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状况频出,理论和实践根本没法完美结合。
他以为自己的功法已经突破三重,自信就算在海面上也能如履平地操控自如,现实却给他上了一课。
那件事儿后,秦旭阳身上的傲气倒是收敛了不少,那种不可一世的劲儿也去了大半,也不再像骄傲的孔雀一般,动辄就想在人前开个屏抖搂一下羽毛。
不过千羽觉得吧,成长必然会伴随着阵痛,为了能让熊孩子更好地牢记教训,也是为了自己能有个平和宁静的心态,那隔三差五收拾一顿还是很有必要的。
求生欲旺盛的秦旭阳一把抱住千羽挥动拳头的胳膊,急急道:“娘娘娘,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没说祖父每日去海边走走不好,我是想说祖父他不是一个人去的。”
千羽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老爷子肯定不是一个人去,不是还有头驴子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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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四爷的白月光60 秦旭阳
秦旭阳溜杆爬的功夫练的一流, 拉着千羽的手,顺势就坐到千羽身旁,神神秘秘道:“有人陪着祖父去的海边, 我远远瞧着, 是的女的, 好像是年前来鱼蛋家投亲的那个远房表姨, 她陪着祖父往北石砬子那边去了, 俩人还一路走一路有说有笑。”
千羽闻言惊讶了一下下,继而莞尔一笑。
她倒是不反对秦爹找个老伴, 只要人好,没有那么多算计和极品亲戚就行。
秦爹今年才不到五十, 这几年生活富足保养的好, 人也年轻了不少, 看着就跟四十左右一样, 再娶个可心的媳妇也没什么不好,没准再生几个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之前那些年是秦爹自己没那想法, 她们姐妹也不好插手, 如今他若有心续娶,对象又合适, 千羽也乐意成全。
毕竟人生路漫长,往后几十年的日子难免会孤单寂寞,儿孙小辈再好再孝顺, 也都有自己的生活和人生, 终究代替不了枕边人的陪伴。
不过对方岁数也不能太小, 不然彼此之间不好相处,她可没有那么宽大的心胸委屈自己成全别人,小娘什么的还是算了, 她谢敬不敏。
“行了,娘知道了,长辈的事儿小孩子别跟着瞎操心,刘毅这几日去他外祖母家拜寿,没那么快回,且得有几日呢。你这几日就找灵儿或表妹们去玩,你姨母最近害喜得厉害,千万别让那两个小魔星吵到你姨母。不过得说好,玩归玩,读书习字和练功的时间一分也不能少。”
秦旭阳刚刚还一副八卦的小表情顿时就蔫了下来,干巴巴地回了句:“知道了,娘。”
不让问就不问呗,反正早晚他会知道。
他现在最头疼就是星儿月儿两个表妹,不怪娘叫他们小魔星,调皮捣蛋一流,精力还十分旺盛,每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吵的他脑瓜子嗡嗡的,还打不得也骂不得。
如今他每天掰着手指算日子,就盼望着姨丈早些回来,将家里那娘四个快快接回自己家去。
他就知道,其实他娘心里也很不耐烦,任谁每天一睁眼耳边就围绕着八百只鸭子也受不了。
不过娘碍于两个表妹年岁太小,也不好施展她那套棍棒教育,干脆就把麻烦甩给他这个亲儿子,这是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忒不地道!
秦旭阳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大顿,郁闷之气倒是疏散了不少。
出了门,刚拐到回廊处,就听到东厢传来两个表妹的吵嚷声。
“咬它,咬它,咬它后腿,对,使劲儿咬,咬啊……”
秦旭阳消消地凑了过去,往里探头一瞧,姐妹俩正跪趴在榻上,头顶着头在斗蚂蚁,争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也不知道她们是从哪里抓来的赤红色蚂蚁,比普通蚂蚁要大出五六倍。
不过这俩魔星还知道跑来前院厢房玩,没去后院去闹腾姨母,倒还算懂点事儿。
见此情景,秦旭阳也不打扰,慢慢地缩回脑袋,沿着回廊悄悄地溜出门去。
他可不想被这俩牛皮糖给缠住,带熊孩子玩可不是他的强项。
刚想去东院寻灵儿师妹,又想到年后师娘请了个女师傅,说是教导灵儿刺绣女红,这个时辰正是灵儿师妹被压着学女红的时间,他也不好去打扰。
最后,百无聊赖的秦旭阳实在无处可去,又不想读书习字,就拿着自己的小剑往椰子林而去,练完功顺便再看看能不能找些成熟的木瓜,带回去给娘炖雪蛤吃。
原本秦旭阳以为自己能将星辰剑练到第三重已经很厉害了,可等他真正突破以后才知道这功法一共分九重,前三重只是打基础,而他目前的水平也只是堪堪触碰到门槛而已。
羞愧的同时他也更加有了动力和冲劲儿,甚至比之原来更加用心。
娘说他的资质举世无双,他定然也不会辜负这份绝佳的资质。
勤奋为养料,时间为甘泉,假以时日,他坚信自己定能攀登上那武学之巅。
他要好好练功,等自己真正强大以后带着娘和师弟师妹们一起笑傲江湖。
也得亏千羽不知道这熊孩子的“远大志向”,不然非得好好打击他一番不可。
还笑傲江湖,江湖在哪儿呢?这位面是纯纯的流着腐朽气味的封建王朝,可不是那高来高去的武侠世界。
历朝历代,那些顶级高端的功法秘籍一般都掌控在皇室或是大世家手中,属于不传之秘,能流传出来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据传前明皇室就收藏了许多珍贵文献和功法典籍,只是皇朝倾覆之时都被当权者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干净净,那真是宁肯烧成灰,也绝不留给清狗一个字。
许多珍贵的孤本典籍的彻底消亡,也直接导致了如今的大清整体武力值水平低下,没有高端的内功相配合,外功练的再好也只是身手灵活些的武夫。
听说流窜在江浙一带的白莲教教主武功盖世,还懂什么……对,白日显圣,那是装的一手好哔~有机会的话,千羽觉得,她一定要去瞻仰一番那教主的花样风骚,带着徒弟们一起,组团去围观。
话扯远了,话说千羽这晚还真有仔细观察秦爹回来时的面部表情,眉目舒展,嘴角含笑,用神采飞扬来形容也不为过。
不过秦爹自己没主动提,千羽也不着忙问,她还得深入了解一下再说,毕竟秦爹如今可不是普通的渔村老汉,腰缠万贯的老爷们到哪儿都是招“苍蝇”的香饽饽,专门吸引那些阅历深厚的大小寡妇,毕竟年轻的小姑娘们有家里长辈约束,多少也懂得矜持点,再虚荣再想攀附富贵也得顾忌着点名声和脸面,可寡妇还真就未必。
那个鱼蛋所谓的表姨就颇为大胆,难免就让千羽心里多了点别的看法。
接下来的几天,千羽无事时便会在岛上四处走走,非常巧合地“偶遇”了岛上几个爱八卦的妇人,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一切,也偷偷地瞧了一回秦爹和那妇人相处时的情景。
妇人大大方方也没什么逾越的行为,她看向秦爹的眼神温和又热烈,没有那种刻意的迎合和贪婪的算计,两个人一头驴赶海忙的不亦乐乎,秦爹不着痕迹地照顾着她,还时不时地笑的像个毛头小子。
那妇人姓苗,她娘是鱼蛋娘的表姑,嫁去云贵一带,生下表妹苗氏,乃布依族人。
苗氏今年三十有五,曾前后嫁过三个男人,都相继亡故,因此在当地得了个“黑寡妇”的称号。
少数民族的民风相对自由开放,没有汉人那么多繁文缛节,未婚的男女甚至可以自行选择另一半,寡妇自然也可以选择再嫁。
规矩是这样没错,可架不住苗氏她嫁一个死一个,谁又能真的不怕呢?和娶媳妇相比,那自然还是小命更重要。
就这样,苗氏克夫的“黑寡妇”之名算是彻底出了名,当地人甚至视她为毒蛇猛兽,都觉得他不祥,孤立甚至排挤她。
苗氏在当地过不下去,爹娘都已过世,她亦无儿无女,娘家也没什么亲人,于是干脆就远走他乡,回她娘的老家来投亲,想着或许换个环境一切可以重新开始。
了解到这里,千羽对这个苗氏的想法有了一些转变。
少数民族出身,那些大胆的行为多少也说的通,毕竟人家生存的环境里根本就没那么多男女大防的破规矩,男丧妻女亡夫,两个单身的中年人的正常交流沟通也碍不着谁。
千羽对这个苗氏多了几分兴趣,她最想知道苗氏这个克夫之名到底是别人的恶意污蔑还是名副其实,要是真有那么邪乎,说不好她还得棒打鸳鸯。
千羽微微笑着,认真地倾听几个妇人的啦呱,不时地给她八卦一下她们觉得有意思的家长里短。
什么谁家媳妇第四胎又生了丫头片子,什么谁家的小子娶了媳妇,谁家的婆媳妯娌闹得不可开交,谁家又起了新屋买了大船……
话匣子一打开,大有收不住的趋势。
岛上的这些女人们也是真的欢喜和秦夫人说话,虽说如今秦夫人有了爵位身份高了,但她对待大伙的态度却依然如故,甚至还帮扶了大伙更多。
岛上村民只要不是那种懒得出奇的人家,如今的日子可都富裕了不少,这些全都仰仗着秦夫人,因此大家也越发敬重爱戴她。
秦夫人平日鲜少出门,大家伙平日里也不好上门打扰,一下见着了可不就特别热情嘛!
这边说的正热闹,来来往往的村民也不时同千羽打招呼问好,男人们不好凑过来,就远远地点头示意。
“那位就是善义夫人秦娘子吗?”
苗氏背着个背篓,跟着鱼蛋娘往海边去,远远就看到那边一群妇人簇拥着一位容貌清丽的年轻女子,虽装扮的简单素雅,气质却十分出尘高华,自然不难猜其身份。
鱼蛋娘于氏扭头一瞧,顿时就乐了,一拍大腿道:“可不就是,走走走,表姐带你过去认认人,这秦夫人可是咱岛上的大恩人,有身份有地位还有钱,那可是说一不二的主儿,等会儿你可得好好表现,那事儿成不成大半还得看她的意思。”
苗氏被鱼蛋娘扯着往前快走,又听她一路唠唠的话,脸上就有点不好看,“表姐,这样不好吧!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你可别瞎说让人误会。”
她又不是冲秦家的权势钱财,只是觉得秦大哥人不错,实在又细心,是个不错的过日子的人选,怎么到了表姐嘴里,她就像是个想要攀附权贵的小人似的!
“行行行,不瞎说不瞎说,去认认人总没错。”
鱼蛋娘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些微微泛苦。
按说表妹千里迢迢来投奔她,她这个做表姐的自该扫榻相迎,可她家里没分家,婆婆当家做主,表妹若走亲戚小住还好,可时间长了肯定不行,就这几天婆婆都给她甩了好几次脸子。
再说表妹的命也确实不好,她心里也直犯嘀咕。当年表姑嫁去了云贵,也就在表妹七岁那年时,一家三口回了次娘家探亲,她和表妹拢共就相处了月余的时间,之后又分开了几十年,中间虽有书信往来,可要说感情有多深,还真不至于。
也怪她这张破嘴没有把门的,和邻居唠嗑时就不小心说漏了嘴,将表妹的情况给抖搂了个干净,结果就被传的岛上人尽皆知,让她本想为表妹再寻门亲的可能变得更加艰难。
心里觉得愧疚,也有急着甩掉表妹这个包袱的心理,在苗氏再嫁的这件事儿上,鱼蛋娘表现的那是相当积极主动。
她将村里单着的大小爷们扒拉了好几遍,还是觉得秦家老爷是个最佳人选,有钱有产不说,岁数也不算太大,为人和善仗义,最关键的是他从不轻视村里的妇人,待村民们从来都是一视同仁,谁家有个困难他也乐意帮忙。
再说,她可是看见了,那天可是秦老爷亲自赶着马车将崴了脚的表妹送回来的,俩人有说有笑的,那场面,她看着都觉有戏。
“呦,于嫂子和苗妹子这是准备去哪呀?”
有眼尖的妇人早早看到二人,离老远就喊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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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四爷的白月光61 大伙闻
大伙闻声都转头去看, 就见风风火火的鱼蛋娘扯着一个小妇人朝这边快步而来。
“民妇苗氏见过秦夫人。”
那妇人对着千羽行了个汉人的半蹲礼,又微笑着同众人打了招呼。
鱼蛋娘于氏赶紧给千羽介绍,“秦夫人, 这就是我那苦命的表妹苗氏, 相貌人品哪哪都好, 就是这命和运气不大好。”
千羽:“……”
呃, 这要是不知于氏心直口快嘴没把门的, 定会认为她同那于氏有着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哪有一上来就在人前揭人短的呢!
感慨了一句的于氏还不忘回答刚刚那妇人的问话, “我俩准备去赶海,我这妹子非要去收集些白愣子、牡蛎、白螺壳, 说是磨碎了入药, 治什么的我也弄不明白, 左右闲着无事, 也就随她搞去。”
千羽不着痕迹地打量起面前的苗氏,中等身材, 皮肤略黄, 长相属于清秀耐看型,眼神坚毅有神, 一见便知不是那种柔弱无主见的类型。
也是,若真柔弱没主见,也不会连续改嫁两次, 如今更是一人远赴家乡讨生活。
离得近了, 千羽还能闻到于氏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 好奇道:“你懂医?”
苗氏微微一笑,回道:“只略懂一二,民妇之前生活在十万大山里, 毒虫和瘴气随处可见,那里的人若想要活的长久,便只能苦心学些救命的技能傍身,天长日久的,多少也习了些皮毛。”
千羽略感诧异,只因苗氏说起这些时,浑身散发着一股由内而外的强烈自信,甚至是骄傲,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变得不同。
不过这不影响千羽欣赏这样的人,比起唯唯诺诺遇事只会哭哭啼啼的菟丝花,苗氏这种真正有着如松柏一样坚韧意志的女人才更让她高看一眼。
这一刻的千羽已经完全摒弃了之前对苗氏的某种不好的猜疑,只看她的眼睛,千羽就相信苗氏绝对不是那种为了攀附富贵而不择手段的人,对苗氏的感官也好了不少。
之后千羽又邀请苗氏上门做客,苗氏也未推迟,笑着应下道:“民妇也正有此意,那日在岛外礁石处崴了脚,得亏路过的秦老爷出手搭救,又专门送了我一程,不然民妇初来此地,陷入那种囧地,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后来偶然得知秦老爷早年有咳疾,刚才民妇知道个方子,便想着做些蜜丸,亲自上门致谢一二。”
千羽:“”咳疾?她怎么不知道?
于是她将原主的那些久远的记忆翻了翻,还真发现了一些端倪。
秦爹早年喜欢抽旱烟,抽的还挺猛,气管好像就有点毛病,每到春天杏花开的时候就要大大地发作一场。
当时因为生活困苦,也没银子看病抓药,也就留下了病根。
千羽来了之后,经常偷换些好食材,慢慢的秦爹的老毛病也没再发作过,偶尔嗓子发痒咳那么几下,秦爹不在意,她也就没多过问。
如今听苗氏提起,便能看出苗氏是个十分细心又观察入微的人,这事儿绝不是秦爹那个粗神经会主动提起的。
千羽笑得越发真诚,“可是真巧,没想到还有这层缘分。一个岛上住着,往后咱们还得长久的相处,你也别民妇民妇的称呼,倒显得见外。”
哎呀呀,话说她容易吗?谁家当女儿的主动给亲爹相看媳妇儿的?为了这一家子的老老小小,她的一颗心都操稀碎。
苗氏:“好,恭敬不如从命,民妇哦不,我就舔着脸应下了。”
一旁的鱼蛋娘心里一直忐忑着千羽对表妹的态度,这会儿见二人之间气氛和谐倒也放心了大半。
“这样好,这样好,大家一个岛上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和睦相处不见外才好。”
继而又对苗氏道:“秦夫人是个很随和很好相处的人,往后日子一长你就知道了。”
苗氏笑着点头,却没有出言附和,她有自己的判断,绝不会人云亦云。
以她丰富的人生阅历和细腻的洞察力来看,这位秦夫人是位极为危险的人物,绝不是大家口中那个随和好相处的寻常妇人。此刻的她心里想的是,秦家或许并不如表面上看着那般宁静无波,她之前的打算或许要重新思量一番了。
虽然秦老爷是个和善又值得托付的人,但貌似秦家真正当家做主的是眼前这位秦夫人,她也只是想找个合心意的男人好好过日子,并不想再一次把自己陷入到水深火热之中。
这边正热热闹闹地聊着闲话,突然就听见里正家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嚎声,紧接着众人就看见里正的小儿子刘大海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朝着码头狂奔,身后踉踉跄跄地跟着里正夫妻俩和哭成个泪人的小儿媳。
“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众人赶忙迎了上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孩子,孩子不知吃了什么被卡的直翻白眼,喘不过气来,我和他爹试着用手抠,可是不成啊,我可怜的儿啊!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里正的小儿媳妇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要不是有人上去扶了一把,整个人都要瘫倒在地。
众人也是一阵唏嘘感叹,却也脚步不停地追着刘大海朝码头赶去。
要说这刘曹氏也是个时运不济的主儿,年轻时怀一胎流一胎,想尽了办法却怎么也留不住,苦苦熬到了三十出头,总算是艰难地生下了一个儿子,可还没等长成,就出了这糟心事儿。
看那孩子小脸都憋的红紫,从岛上去县城,坐船最快也得半个时辰,哪里还来得及。
大伙心知这孩子基本就没救了,不过谁也没多说,死马当活马医,只盼望着能有奇迹出现。
“快把孩子放下,如今如去医馆肯定是来不及了,我懂些医术,让我看看孩子。”
苗氏不知何时扒开人群挤了上去,见刘大海正紧紧地抱着孩子不撒手,孩子的小脸越发青紫,眼见着就要不行了,便健步上前,一把就抢过了孩子。
“先别说别的,救命要紧。”
刘大海急红了眼,见儿子被抢了去,就想上前阻拦,却被他爹给死死拦住,并劝道:“让她试试,是好是歹全看命吧!”
里正哪里能看不出孩子要不行了呢!早些年就出过几次小孩子乱吃东西被卡住的事儿,因为岛上没有大夫,最后送去县城医馆也都没救回来,这会儿见鱼蛋娘的这个表妹声称自己懂些医术,倒是让他心里升起来一丝期待来。
刚才还乱哄哄的场面一下子变得落针可闻,众人就见苗氏一手托着孩子,将孩子的头和脸朝下,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拍打孩子的背部,拍打了一会儿见没什么效果,便从后方抱起孩子,双手同时发力挤压孩子的腹部,反复几次后,就见孩子嘴里发出“噗”的一声,一个枣核大小的东西被吐了出来,孩子恢复了正常呼吸,惊吓难受之余,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刘曹氏扑身上前,一把抱回孩子,也不说哄哄,竟陪着孩子一同哭了起来,抑扬顿挫的好似二重唱。
众人见孩子没事了,也都松了口气,再看向苗氏的眼神就都带了些敬佩和小心翼翼。
千羽猜这大概就是后世著名的“海姆立克法”,一种快速抢救呼吸道异物卡堵者的有效方法。
这法子其实古人早早就在使用,只是没给取个高大上的名字罢了。
“行了,别让孩子一直哭,卡了那么大的东西就怕伤着嗓子,赶紧带孩子去医馆瞧瞧,吃几副药应该就没事儿了,往后可得多加小心。”
苗氏拍了拍刚才施救中沾到裤腿上的沙子,对里正一家交代了几句后,就拉着鱼蛋娘朝石砬子那边去了。
之后里正一家对苗氏的感激之情自不必说,最难得的是里正在征询过苗氏的意见后,将苗氏正式落户在了涡梨岛,成了岛上的正式户,往后即使建房也会分配宅基地。
时间进来到了六月,天气愈发闷热难挨,秦凌薇的肚子也有八个月之久,整个人圆润了一大圈,为了好生产,她每日拖着个硕大的肚子在院子里四处晃悠,看得千羽是心肝儿乱颤。
秦爹最近往外跑的次数是越来越多,心情也变得越来越好,每天赶着马车一趟趟往返于海岛和县城之间,帮着苗氏收购各种草药,就连心爱的小青都失了宠。
千羽还在心里暗暗吐槽,可真是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这日晚饭后,父女三人坐在院里纳凉,千羽也不绕弯子,直接挑明了道:“爹,您若是没别的想法,那我可就找人上门提亲啦!早早将苗氏娶进门,也省的您这大热的天往外跑。”
秦爹被千羽的直接给吓了一跳,手里正把玩的两个核桃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两个女儿一眼,心里多少有点发虚。
“这……这个……呵呵,倒也不急,不急,这不还八字没有一撇呢嘛!”
最近的日子他过得很舒坦,每天都很充实,心里也被填的满满的。
苗妹子是个难得的好女人,细心温柔又体贴,虽说之前嫁过三次,但都遇人不淑,半辈子也未曾留下个一儿半女,落到如今无依无靠的地步,他不仅半点也不嫌弃,反倒更多的是心疼她的不容易。
他倒是想早日娶人进门,可他就怕女儿不同意,尤其是顶家立户一向说一不二的小女儿。
他如今都一把年纪了,若是再因为自己这点私心和女儿闹得离了心,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
他和苗妹子之间是有点暧昧情谊,可双方谁也没挑明,他有点怂,不敢对女儿们明说,也就想着再往后拖一拖,等什么时候实在瞒不住了再说。
千羽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爹,您可千万别做那负心薄幸的渣男,如今岛上谁人不知你和苗氏的那点事儿,您这般一拖二五六,人家苗氏的名声还要不要?”
秦爹傻眼:“……渣、渣男是什么?苗妹子的名声又咋了?”
难道外头有什么不好的传言?不应该啊!平时相处他都很小心很守礼,就怕给苗妹子带去什么不好的影响,这怎么就给传的人尽皆知了呢?
千羽一脸的无语,看着秦爹那迷茫的样子,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这种沾点桃色的八卦不论放在哪个年代,都像瘟疫病毒一样,扩散的速度那是飞一般的快,堵是堵不住的,最后不给传的面目全非扭曲事实那都是好样的。
千羽又转头看了眼两耳不闻身旁事,一心只顾打瞌睡的秦凌岚,摇头叹气,暗道:这都是债啊!都是这具身体欠下的孽债,却要她这个后来者来慢慢偿还,简直就是造孽啊!
不过这种甜蜜的负担她倒也不反感就是,只因那份纯粹又真挚的亲情,是她从未感受到的,新鲜,暖心,又难能可贵。
“行了,这事儿爹您就别操心了,等着做新郎就是,您若是实在闲不住,就找工匠将您那院子重新修缮一番,家具什么的最好也重新置办,别忘了问问苗氏的喜好,家里如今不差银子,您就可着您的心意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千万别给我省银子。”
财大气粗如她,宠爹那是必须的。
也许是幸福来的太突然,秦爹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搓着手傻笑道:“……行,爹都听薇薇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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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四爷的白月光62 三天后
三天后, 秦家寻来官媒上门提亲。
虽说是续娶,三媒六聘一样不少,全都按着当地习俗的最高规格来办, 给苗氏做足了脸面。
岛上众人大多抱着祝福的心态, 少数人羡慕嫉妒恨, 也只敢私底下酸了吧唧地小声咒骂几句。
毕竟秦家可不是他们普通百姓能得罪得起的, 且苗氏如今有秦家庇护, 再加上她又会些岐黄之术,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她都能医治, 收的药钱也公道,就冲这一点, 谁也不会真的想不开往死了得罪一个大夫。
在众人一片祝福声中, 一个月后, 秦爹和苗氏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请的里正给正婚。
这场婚礼办的很热闹,光流水席就摆了三天, 宴请岛上所有村民和前来贺喜的宾朋。
和秦家有生意往来的各大小商户老板, 无论接没接到请柬,凡是听到风声的, 都纷纷前来贺喜,为得就是能同秦氏商行的这位幕后大老板混个脸熟。
秦氏商行异军突起,仅几年的时间就在泉州府一带站稳脚跟, 且颇有些规模。
据说如今部分生意已经顺利铺展到了京城, 想必是京中有人庇护。
众商户都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只要紧紧跟随住秦氏商行的脚步,不敢说分一杯羹,秦氏商行吃肉, 分给他们一点汤就能让他们受益无穷。
南霞岛那群人更张扬,硬是来了一整船的人。
大当家二当家带领一部分弟兄前来喝喜酒,只装贺礼的箱子就有十几个之多。
那匪气十足的阵仗一下子就将在场的众人给震了几震,纷纷猜测起那伙人的身份来。
来者是客,尤其这样的喜庆场合,段没有将人拒之门外的道理,更何况如今南霞岛一众也算得上是半个自己人。
千羽对待来贺喜的众人一视同仁,好酒好菜的招待着。
顾雨夫妻早几日前就带着孩子来了秦家,里里外外张罗忙碌着,倒是给千羽省了不少事儿。
秦凌岚的预产期就在近日,大家生怕她有个闪失,就干脆拘她在后院歇着,丁点也不让她操心。
接近吉时,宾客陆陆续续登门。
高仁见千羽忙的分身乏术,便同秦爹的干女婿朱正廷一起帮着招待客人。
他脸皮一向够厚,自认同秦爹关系莫逆,因此也从来不拿自己当外人。
反正秦家几个主子里,除了秦夫人不怎么搭理他,其余人和他的关系处的都相当不错。
高仁那身独特的气质一下子就让他成了人群的焦点,俊逸非凡的模样配上客气有礼的笑容,成功地让人群中一些大姑娘小媳妇羞红了脸,窘迫的同时又不舍得移开视线。
就连刘氏族里那年长的妇人和新婚不久的媳妇子也小声议论开了。
“啧啧,这是谁家的爷们儿,看着比娘们儿还美艳,也不知他家娘子得生得何等绝色,才能压得住他这份好颜色。”
“嗯,皮相长的是真好,若是穿上女装,想必也是个雌雄莫辨的主儿。”
“也是,不过做那么子的娘子想必压力很大才是,若是个相貌平平的,还得不停地防备外面那些莺莺燕燕,见儿天的对着那张能迷死人的俊脸,天长日久的,会不会羞愤欲死,再生无可恋?”
“噗……哈哈哈……”
众人喷笑,纷纷指着那说话的年轻媳妇打趣。
“你个促狭鬼,若真因此就生无可恋,那也是个心窄小气的,要依婶子说,就冲那张脸,每天光看着都能多吃两碗饭。”
刘家众妇人聚在厅堂一角,小声地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男色,那鲜活又带点小兴奋的生动面容倒是和在人前表现出来的端庄贤淑大不相同。
“唉……你们快看,那边那边,真是……太般配了!”
众人顺着话音看去,就见那位俊公子正凑到秦夫人跟前说着什么,眼波流转间,连眉目仿佛都生了风情。
高仁惯会见缝插针,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同千羽搭讪的机会。
忙碌的间隙也不忘凑到千羽跟前同她说上几句话,生怕一段时间不见眼前的佳人就将他彻底遗忘在哪个犄角旮旯。
两个身姿高挑且超高颜值的男女站在一处,那是相当养眼。
清风拂过,衣袂翻飞间,好似画中走出来的神仙眷侣,那般美好和谐。
人群中不时传来抽气声,纷纷感叹男的隽秀,女的美艳。
不过要说在场众人谁的颜色能压得住那位绝色公子,当非秦夫人莫属。
“若是那么子尚未娶亲,家中又无拖累,还真是个婚配的好人选。以秦氏的品貌和财力,倒插门也使得。”
这几年,刘氏族里不是没人给秦氏做过媒,不只有,还不少。
出发点虽然参杂了一些利益成分,也不过是希望刘氏宗族与秦家更加拉近关系而已。
只是那些人选都被秦氏给拒绝了,秦氏的态度很坚决,她们也不能强人所难。
其实要按她们本心来说,族里推荐的那些人选,不论家事还是相貌,半点都配不上秦氏,不是拖儿带女的鳏夫,就是穷的叮当响奔着秦家产业去的,脸皮厚,要求还特别多。
别说有财有貌的秦氏,就连她们这些普通的妇人也瞧不上。要她们说,族里的一些人就是喜欢白日做梦,异想天开。
因此,大多时候她们也都是走个过场,应付一下回族里交差了事,才不去做那得罪人的小人。
秦爹胸前扎着大红绸花,带着小青去接新娘子苗氏。
平日秦爹都拿小青当孩子养,那是半点委屈也不舍得它受,今几个倒是肯让小青托着苗氏,倒是让千羽更认识到了秦爹对苗氏的上心。
顺利地拜了天地,送新人进了洞房,众人便开启了吃吃喝喝模式。
这边秦家欢欢喜喜热热闹闹气氛正好,那边距离泉州府十里外官道的车队中,六子却是心情忐忑,满脸的愁眉不展。
自从车队进入福建后,六子的一颗心就高高提了起来。
越是接近南安县,他就越发烦躁不安,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二爷,夫人身子不适,想是水土不服,肚子里的小少爷闹腾的厉害,您快过去瞧瞧吧,老太太万分很看重夫人的肚子,容不得一点闪失。”
车队停下修整的间歇,一位满人打扮的容长脸老嬷嬷来到六子跟前,简单一礼后,就要请人过去。
六子正用沾了水的棉巾擦汗,闻言就是一愣,随即又有些恼怒,将棉巾丢进水盆,“夫人”这个词让他羞恼不已,让那个一直自欺欺人的他不得不直面现实。
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气急败坏地斥道:“什么夫人,爷的夫人这会儿正在南安县家中待产,这里哪来的夫人,再胡乱称呼,没个尊卑,你就回去伯爵府吧!爷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这一路上,这位老嬷嬷仗着自己是伯爵府老太太身边的人,没少指手画脚,还动不动就拿老太太压他,为她口中的夫人争取更多好处,一路上变着法的讨要金银细软,让他心中颇有几分不满。
钮祜禄·烟雨是他的女人,肚子里又怀着他的种,待她好些他自是没话说,可若是被人逼迫着去做,任谁心里也不会舒坦。
狠话撂下,六子便抬脚朝烟雨所在的马车走去。
“……可是……可是二爷已同主子拜了堂,并向老爷和老太太承诺以平妻礼数相待,为何如今却又这般……反复无常?”
看着六子远去的背影,吴嬷嬷恼恨不已,暗骂这位新认回来的二爷不识好歹,若不是大爷如今瘫在床上成了废人,老太太又不想府里爵位落到庶出旁枝,又如何会同意一个外室子认祖归宗。
哼,凭他也配!
老太太为了拉拢二爷,得知他娶汉女为妻,便责令其贬妻为妾,并言为其择一满人贵女,偏他不肯。
老太太见拗不过他,不好一开始就把关系闹得太僵,只好退一步,将娘家侄孙女嫁与他做了平妻。
在她看来,老太太的这份看中,二爷就是肝脑涂地去回报也不为过,偏他还不识好歹。
六子掀开车帘上了马车,看到烟雨一脸苍白地歪靠在榻上,心里滋味复杂莫名,却也滋生出了一丝怜惜之意。
“孩子又闹你了?辛苦你了,你先吃点酸李子压压,等回了府,找个大夫好好调养一番。这里的气候虽然潮湿闷热,却也极为养人,慢慢的你就会适应了。”
烟雨一下扑到六子怀中,轻启朱唇,娇声道:“爷,妾身一点也不觉得苦,能得爷怜惜,为爷生儿育女,是妾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妾心甘情愿,再苦再累也觉得甜。”
在六子看不到的地方,烟雨嫌弃的眼神一闪而过,白皙的小脸在六子胸口蹭了又蹭,换来对方一瞬间浑身僵硬,满意的勾唇一笑。
“爷,妾身就是有些担心,不知道姐姐难不难相处,不过爷放心,虽然妾为平妻,按理说同姐姐不分大小,可凡是都有个先来后到,妾毕竟是后进门的那个,往后妾自会礼让着姐姐,和姐姐一起将爷的后宅管的妥妥当当,不给爷添半点烦恼……”
若不是老太太让他摸清二爷的家底,欲将其背后庞大的产业一点点收入囊中,并允诺她儿子将来继承府里爵位,许她母子一个富贵的未来,她才不会委身这样一个出身卑贱的泥腿子,即便如今富贵发达了,也洗不掉那身庸俗不堪的铜臭味儿。
她自诩有几分才情,一向倾慕的都是那些腹有诗书的谦谦君子。
只可惜她是家中不受待见的庶女,阿玛无能,从不关心她们这些庶出女儿。
至于嫡母,不害她都已不错,又怎肯为她的亲事多费心,她也只能寄希望于平时关照过她几分的姑祖母。
六子环抱着烟雨的双手一僵,刚刚还温香软玉在怀所生出的美妙心情也一缕缕散去。
是啊,平妻。
他不仅认祖归宗,还在长辈的强硬主张下娶了平妻进门,而这一切,南安县的秦家人却全不知情。
当时的六子有多意气风发,如今的他就有多忐忑慌张。
夫人凌岚他其实并不那么担心,她温柔贤惠以夫为天,同她分说清楚这中间的利弊,以她的善良大度,想必也会接纳烟雨。
他只是担心秦夫人那关不好过,自今他还深深记得当初娶凌岚时发下的誓言,和秦夫人威胁他时那如同看死人的眼神。
六子摸了一把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冷汗,心慌的厉害,但他却不后悔。
说他趋炎附势也好,说他自私自利也罢。
既然他的身份是瓜尔佳氏伯爵府流落在外的二爷,既然他有机会认祖归宗并继承爵位,那他为何不能做个身份贵重的满人贵族?为何不能品尝一下那权势的滋味?
夫荣妻贵,凌岚和孩子们的身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往后嫁娶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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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四爷的白月光63 这一次
这一次京城之行之所以滞留那么久, 就是因为认祖归宗这事儿。
京中事处理妥当后,六子想着家中怀着身孕的妻子,就准备启程返回南边。
就在带着阿彪走街串巷购买京城特产时, 遇到了几年前逛灯会时搭讪的那位贵公子, 抓着他就不放手, 说什么都要带他去见个人, 还说他同府里老爷有七八分像, 怀疑他是府里流落在外的血脉。
他当时看着面前那位满脸探究又神情兴奋的人,若不是他很确定自己是个爷们, 他都会以为自己遇到了人贩子或是某类仙人跳的骗局。
后见那人态度笃定,觉得荒唐的同时心里也不免也起了几分好奇, 便带着阿彪与其走了一遭。
瓜尔佳氏, 前太子妃的母族, 虽说伯爵府这一枝同太子妃娘家那枝已经出了五服, 也因废太子一事儿颇受些影响,但瓜尔佳氏这颗大树盘根错节依旧枝繁叶茂。
最后, 六子见到了瓜尔佳伯爵府几位当家人, 尤其是当家爵爷瓜尔佳·福泰,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容还是让他的心震了几震。
尤其是如今他也续起了胡须, 二人看着就更加相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辈人,说两人没有亲缘关系也不可信。
那之后又是一番折腾, 伯爵府几经周折寻到当年贴身伺候过那外室的下人, 从下人嘴里了解到当年外室生产前后的事儿。
原来那外室因孕期滋补太过, 生孩子难产伤了身子,之后三四年缠绵病榻,一直拖拖拉拉不见好, 又突闻孩子走丢的噩耗,一口气没上来人就那么没了。
当时府中正是伯爵夫人掌家,嫡长女出身的她一从不会正眼看待那些侍妾姨娘和庶子,就连她养的猫的一根毛都比不上,又有什么好在意的,便随口让下人处理了,轻描淡写就将那事儿翻了篇。
滴血认亲很顺利,老太太又命人查看了六子后背的胎记,样样吻合,处处妥帖,最后自然顺理成章认了亲,并开祠堂入了族谱。
敬茶时,他恍惚间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眼神,让他感觉锋芒在背,周身一凉。
待他抬头去寻,却见一切正常,只能暂时压下那丝不安和异样。
说起这瓜尔佳氏伯爵府,关系还挺复杂。
老伯爵在世时花心风流,喜好收藏各式美人,后院里女人着实不少。
不拘香的臭的,只要那张脸符合他的审美,通通都被他扒拉到身边伺候,庶子庶女更是一个接一个的生。
老伯爵虽荒唐好色,偏又是个聪明有成算的。
面上做的滴水不漏,绝不让人抓住宠妾灭妻的把柄,暗地里却不着痕迹的偏袒,这行为更加纵得那些小妾姨娘们有恃无恐。
老太太虽为嫡妻,却因姿色普通不受老爵爷看重,心机手段也有些不足,根本压不住后院那些整日闹妖的女人。
偏老太太基因强大,她所出儿女大多像她,无论相貌还是资质皆为平平之辈,虽为嫡出,却也不得老爵爷看重。
就这样,在虎狼环伺的后宅里,老太太费尽心力最后也只保住了一个嫡子,就是瓜尔佳·福泰,如今伯爵府的当家老爷。
而老太太其余的儿女全都折在了宅斗里,其中活的最长也没超过九岁。
后来老伯爵病世,几经波折后,瓜尔佳·福泰在外祖家帮扶下顺利承爵,老太太也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
她做主分家,将那些庶子女和他们的姨娘通通撵了出去,才算结束了府里多年来乌烟瘴气的生活。
可偏偏这唯一的嫡子瓜尔佳·福泰也是个曾被宅斗波及的主儿,数次着了道。
命虽救了回来,却导致他身子骨不大好,妻妾不少却只得了一个嫡子,庶子女更是连影儿都瞧不着。
太医诊断也只是说伤了身肾精有亏,于子嗣有碍,没甚好法子,只能慢慢调养。
好在他还有一嫡子,爵位也算有人继承,有没有其他子嗣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只是天不遂人愿,那位大爷在同人打猎时不知怎的就惊了马,从马背上掉下来时后脊椎正好磕在石头尖上,整个人就瘫了。
这样一来,别说继承伯爵府的爵位,就是想好好活到寿终正寝都难。
瓜尔佳·福泰的那些庶出兄弟见机会来了,为了爵位那是各显手段神通,瓜尔佳氏伯爵府内魑魅魍魉尽显,硝烟再起。
老太太又气又急,又无计可施,一下子病倒在床,差点没挺过去。
这时候六子的出现仿佛给伯爵府打了针强心剂,而带来这一切的表少爷自然也成了府里的贵人,受到的待遇那是空前绝后的好。
说起那位钮祜禄家的表少爷,六子还得称他一声表兄。
他是老太太娘家侄子的老来子,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不喜文墨更不善骑射,就喜欢天南海北到处跑,打着游学的名头,其实就是猎奇游玩。
表兄说当年在南安县灯会遇到他时就觉得似曾相识,只是当时也没多想。
如今再见,六子那越发成熟的气质和更加相似的外貌让他一下就想起他到底像谁,心中还大感惊奇。
恰巧那时候瓜尔佳府的情况不容乐观,老太太快不行了,许是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才坚持要将人带去伯爵府。
过程如何不要紧,结果倒是皆大欢喜。
六子虽然从此身上背负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但他却更看中的是这其中的切实利益。
比如满人贵族瓜尔佳氏的身份,比如将来的伯爵爵位,更比如瓜尔佳一族庞大的人脉和关系网……好处,太多了!
与之相比,他只需要退让一小步,娶了老太太娘家的侄孙女做平妻,这样不仅同伯爵府拉进关系,还能安抚住老太太,间接地获得钮祜禄一族的部分人脉,这个买卖怎么想怎么划算。
至于家中妻子秦氏,他们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相信通情达理的她也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并理解支持他的决定。
六子的思绪飘飞了一阵后,眼神也渐渐清明起来,对马车外的随从吩咐了几句,命其快马加鞭前往秦家报信。
“只说爷不日即将返家,至于别的……夫人若不问,也无需多言。”
尘土飞扬间,马蹄声渐远……
一只纤细素白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六子的胸口,轻柔娇软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娇嗔。
“爷待姐姐可真用心呢!且还有几日路程呢,这就巴巴地派人去报信,可见姐姐在爷心里的地位非同凡响。妾不求能同姐姐比肩,若能得到爷待姐姐一半的用心,那妾身也就心满意足了。妾不同于姐姐有亲人在身边,妾如今就只有爷可依靠,求爷多怜惜……”
烟雨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可怜兮兮起望着六子,那柔弱无助的模样一下子就触碰到了六子那根怜惜弱小的心弦,心里不自觉的升起一种对眼前佳人强烈的保护欲。
六子拿过帕子,动作轻柔地拭去烟雨脸上的泪珠,郑重道:“雨儿且放宽心,你既已是爷的平妻,爷自会护你周全。秦氏性子贤淑宽和,你们姐妹日后定会相处和睦,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爷待你们自会一视同仁,不分伯仲。”
对于违背了自己当初发下的誓言,他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不过日后他定会好好补偿秦氏母女,若不出意外的话,将来伯爵府的爵位就由他和秦氏的儿子来继承。
当今社会,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一群女人,他守着秦氏一人过了四五年,身边连伺候的都是小厮,如今身边不过是多了个女人伺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况且他自认一个伯爵爵位也足够弥补他的背信。再说他这不也是情势所迫,身不由己嘛!
秦凌岚得到六子要回来的消息,不顾秦家上下反对,执意要回自家待产。
说服众人的理由是出嫁女不能在娘家生产,会被人戳脊梁骨,对六子和秦家都不好。
这借口听的千羽都想翻白眼,现在知道不好,那早干嘛去了?
当下的习俗本就如此,女子嫁人后便是夫家人,万没有回娘家待产生产的道理。只是秦家情况特殊,秦家人也不讲究就那些,又赶上六子外出,为了方便照顾才执意留她住下。
可她一早也没坚决反对回娘家生产,这一听六子要回来,立马就想起来这不好那不妥当来,这是典型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小人行径。
还不是想念某人想的心慌,恨不得长了翅膀马上飞回去见着人好解一解相思之苦。
秦凌岚主意已定,即便被千羽嘲讽“女生外向”也丝毫不在意,只笑吟吟地吩咐丫鬟们收拾东西。
见她态度坚决,大家也不再多劝,县城也有县城的好,至少找稳婆和大夫方便,家里丫鬟婆子一堆,她身子骨康健,肚子里的胎也稳妥,也出不了什么事儿。
赶在大海退潮的当口,秦爹赶着马车,车厢里苗氏亲自照顾着肚大如锅的秦凌薇,后头的马车里丫鬟婆子带着星儿月儿姐妹俩,一众车马浩浩荡荡地往南安县城龚府而去。
回府后一阵人仰马翻的折腾安置,秦爹又好一番叮嘱,才带着苗氏离开。
秦爹将下人打发回去,自己则架着马车带苗氏去了县城最繁华的街市。
“既然来了县城,咱就好好转转,等会儿给你买几套时兴的首饰,天气越来越热,夏衫也得做几身换着穿,这里气候潮热,稍动一动就一身汗,多少件衣衫都不嫌多。”
秦爹见苗氏的包裹里没几件衣裳,又怕直说伤人,便拐弯抹角地扯上了当地的气候问题。
苗氏了然,心中感动,抿嘴笑道:“行,都依你。我看干脆买几匹布料回去自己裁制,我的针线活还算能拿的出手,也多给你做几身,二娘子和宝宝的也不能少。对了,还得准备些新生儿的尿布和衣衫鞋袜……”
苗氏掰着手指算人头,“哎呀,这么一算,要买的布还真不少,还得多买些细棉布,小孩子的皮子嫩,最是金贵。”
秦爹笑呵呵地看着苗氏算账,感动于她的一番用心,不停地感叹还是女人心细,这些事儿他就从来没想起来过。
“行,都听你的,你说买啥就买啥,我就负责赶车。今几个咱不回去吃了,我带你去酒楼吃顿好的,咱也要个雅座,边吃边听曲儿,好好享受一把。”
苗氏略有迟疑,她没去过酒楼那种,却也知道那地方的消费奢靡,远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起。
秦家虽然家境富足,却也不至于要跑去酒楼消费,多奢侈呀!
便劝秦爹道:“还是回去吃吧,马婆子的厨艺就很不错,去酒楼也太破费了。”
秦爹轻轻甩了个响鞭,让马儿自行往前慢慢走,他从腰间掏出个古铜色牌子递给苗氏看,语气还带着几分得瑟。
“别担心,自家的产业,吃完直接记账,不用花银子。咱家薇薇厉害着呢!城里那个秦氏商行就是薇薇一手创立并发展壮大的。她啊,就怕我给她省银子,委屈了自己,恨不得将我这个老子供上天去,啧啧,也不怕把我宠成个老纨绔……”
炫耀,这就是赤裸裸的炫耀,那骄傲自豪到不可一世的嘴脸成功地让苗氏那管理的很好的表情裂开,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没想到老实本分近乎木讷的秦大哥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看着倒是更加鲜活可亲。
不过她心中的震惊不可谓不大,之前她只是凭直觉感觉秦夫人深不可测,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一介女流竟擅长经商一道,且能力手腕如此厉害,秦家的财力也远超她想象的庞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四爷的白月光64 时间一
时间一晃就过去五日。
趁着天气晴朗风平浪静, 为了满足三个孩子那旺盛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千羽便带着他们走了一趟南霞岛。
航行途中,千羽不时教导他们如何在茫茫大海中利用风向和水温等来辨别方向, 如何躲避暗礁群, 教他们如何获取淡水和食物, 如何在最恶劣的情况下生存下去。
这是一堂生动且别具一格的大海航行实践课, 收效却是空前的强大。
秦夫人携徒前来, 让南霞岛上下欢喜异常,海岛们忙着杀猪宰羊招待贵客, 那闹腾的劲头堪比过年。
三小那是如鱼得水,很快便与好客的海盗们打成一片, 更是认识了许多同龄的孩子, 其中还有几个颇为志同道合的朋友。
千羽则没有空闲与他们混闹, 稍做歇息过, 便携同大当家二当家一同去了当初收缴倭寇的铁矿区。
待上了群岛,大当家在前面引路, 边走便为千羽介绍道:“这片岛屿已经彻底归我们南霞岛所有, 倭人也被咱们赶到百里之外的贫瘠岛屿,如今他们损兵折将, 又失了领地,已经不足为虑。这群狗杂种,还真能藏, 当初他们拼死也不愿舍弃的那几个岛, 原来地下都藏着大量的矿藏, 铁矿最多,难得的是竟有少量的银矿,虽然矿石杂质多不怎么纯, 可那好歹也是银子啊,虽然岛上铁匠的提炼技术不行,多熔几道倒也能出不少劣质银。”
千羽闻言看了大当家一眼,诧异大当家在她面清竟然真的毫无避讳,按说这么私密且关系重大的事儿不该让她一个外人知晓,看来大当家心里是真的当她是自己人了,一时间心情还有点小复杂。
不过她也不是纠结的人,很快就将那些莫名的情绪抛之脑后。既然人家待她以诚,她也懂得投桃报李。
在参观了铁矿区后,见识到铁匠们自制兵器的全过程,她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几款杀伤力强大的冷兵器图样,比之当下的刀剑弓弩要强出好几倍。
回到南霞岛,千羽便要来笔墨纸砚,刷刷几笔,几款全新且外形优美的兵器就呈现纸上。
画好图样后,千羽想了想,又在旁边添了几个农具的图样,还详细记载了适合于当下技术的矿石精炼方法。
“让铁匠严格按照这套工序提炼矿石,打造出的兵器不说削铁如泥,坚韧和锋利度也是足够。那几种农具倒是十分实用,可以多打造些在当地推广开,也能为农人省去不少力气。”
“夫人大义,又有一颗仁爱之心,这天下务农的百姓可有福了。”
高仁见千羽停笔,忙端了杯新鲜的椰汁给她,还不忘恭维两句,接收到对方美丽的白眼两枚。
千羽:“”这货妥妥的马屁精本精。
大当家则没心思去瞧那二人的眉眼官司,一脸癫狂的捧着那张图纸往外奔,将过来通知宴席准备妥当的下人撞了个人仰马翻。
高仁没去关注门外的闹腾,他的注意力从千羽踏上南霞岛的那一刻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没想到他头一晚刚梦到佳人,第二日就见到了真人,那种好似喝了蜜的美好心情让他的嘴巴一直都没合拢过。
哪怕是被心上人白了一眼,他也觉得对方这个白眼翻的尤为可爱。
他殷勤地洗了一条棉布巾,刚想递给千羽让她擦擦手,就见她腕上的绞丝镯子不知怎的竟同她的发丝纠缠到了一起,大有越拽越乱的趋势。
“你别动,让我来解。”
高人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帮着千羽梳理发丝,动作轻柔缓慢,生怕弄断她一根头发丝。
解开了缠绕的发丝,高仁又很自然地牵起千羽的手,用棉布巾将她手上沾染的墨汁细细擦拭掉,神情之专注好似在擦拭一件旷世珍宝。
手上温热的触感传来,千羽不由为之一愣,脑海中竟浮现出“温柔以待”这个词。
她一贯强势坚定,习惯了说一不二,有多久没有被人温柔以待了?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其实也并不坏。
心有触动的千羽抬头打量近在咫尺的男人,虽然见过很多次,对方那高绝的颜值还是秀了她一脸。
精致的五官如刀削斧凿般深邃隽秀,多一笔太多,少一笔则太少。
若不是那光秃秃的半瓢脑门,就算以千羽阅美无数的经历来说,保守点也能给他打个9.9分,不给满分那是怕他骄傲。
如此近距离的视觉冲击,让千羽一个高级颜控差点没控制住自己那只闲暇的罪恶之手,好想捏捏那白皙细腻的脸蛋,看看是不是比椰果肉更Q弹。
不得不说,这次的南霞岛之行,竟让千羽对高仁的感官有了一丝转变,因此在返航时身边多了一条尾巴也没有太反对。
高仁不只有张好看的脸,双商同样极高,可以说他就是个人精,哪里能看不出千羽对他态度的软化,心中大喜的同时,也将顺杆爬的功夫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也不说别的,只说去谈生意,顺便再看望一下秦叔,好久不见,甚是挂念。
千羽:“……可真是……好!久!不!见!”
再次被他的厚脸皮给震惊到了,距离秦爹的婚宴不过十来日,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三小只在一旁偷着乐,小脑袋瓜凑到一起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他们三人对高仁的印象都极好,丝毫不介意对方成为自己的继父/师公,还会时不时插科打诨帮着说好话和制造机会。
就这样,一大三小的队伍里成功插进一个大活人,却一点也不显得突兀不和谐,欢乐的氛围倒是更加凸现。
这日傍晚,一行人返回了秦家,千羽先打发了几个小的,还没来得及换身衣裳,就有下人急慌慌来通报。
“夫人,龚府来人报大姑奶奶难产,看着不、不大好。”
“咔擦”一声,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
千羽顺手扯下挂在墙上的鞭子冲出房门,迎面遇到秦爹苗氏等人,只说了句:“我先走一步,你们随后。”便几个闪身不见了踪影。
留下了不明情况的众人大眼瞪小眼,待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儿后,又急火火地直奔码头的秦家渔船而去。
“这不应该呀!凌岚的胎位很正,又是第二次生产,按说如何也不该难产才是。”
船行途中,苗氏道出了她的疑虑。
一旁同样担忧自家夫人的龚家下人插言道:“中午时分,夫人同雨夫人不知为何就起了争执,后又在院门口摔了一跤,这才……”
“雨夫人是谁?她为何要和你家夫人起争执?”高仁反应快,最先点出了重点。
接着,那下人就将他家老爷在京城认祖归宗,并带了个平妻回来的事儿同众人述说了一遍。
看着秦家人的怒火蹭蹭高涨,他便乖觉的将自己缩到了夹板的角落里,不敢再吱一声。
秦爹一巴掌拍在船梆上,怒目圆睁,呵骂道:“这个混账东西,老子要杀了他,当初跪在地上苦苦求娶凌岚时,他发誓会一辈子待凌岚好,这才过了几年,他就敢如此背信弃义,今几个我就是拼着这身老骨头,也要为凌岚讨个公道。”
苗氏也不劝,只手下不停地按揉秦爹身上的几处穴位,防止他因怒急攻心再危及自身。
高仁则劝道:“秦叔,您消消气,这事儿若属实,大姑奶奶真因此吃了亏,这个公道自然得加倍讨回来,给那龚六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再则说,有二娘子在,怎会放过那些欺辱过大姑奶奶之人,不扒他几层皮,断不会罢休。”
秦爹听高仁这么一说,情绪倒是稳定不少,只是心里的火还是一拱一拱的烧得他直难受。
再说千羽这边,进了县城,离天黑还尚早,她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轻功飞来飞去,只能租了马车朝龚家疾驰而去。
来到龚家,不等下人通报,便冲了进去,直奔秦凌岚的院子。
离老远就听见产房内传来秦凌岚的痛叫声,期间还夹杂着七嘴八舌的“深呼吸,用力、再用点力……眼瞅着就快看到头了……”之类的催促声。
“回龚老爷话,这不行啊,夫人生不出来,需得灌催产药,老婆子向您讨个意见,保大还是保小?”
“爷,这可怎么是好?这不是让您为难嘛!说保大吧,爷的子嗣贵重不好折损,保小呢,爷又不是那负心薄幸之人,就不能寻个两全的法子?母子都平安才好。”
不待六子决定,雨夫人就善解人意地说替他分辨了几句,惹得六子向她投去感激的眼神。
是啊!这要他如何选呢。
舍大保小他没法同秦家交代,秦家若不依不饶闹起来会很麻烦。
舍小保大他又不舍得,如今的他急需儿子,大夫说这胎九成是儿子,至于烟雨肚子里那个,时日尚短,还看不出男女。
“爷警告你,她们母子平安,爷重重有赏,她们母子若有个好歹,爷让你一家在南安县城待不下去。”
稳婆哭丧着一张老脸回了产房,心里是要多郁闷有多郁闷,她就是南安县城里的一个有点小名气的稳婆,不是万能的神仙。
她干这行这么多年,各种状况也见过不少,可这龚夫人的情况就很奇怪,明明胎位很正,宫口开的也很顺利,可腹中的孩子就是不往下走。
推拿的手法她用了个遍也没用,眼看着再耽误会儿孩子就危险了,她才找主家讨个决定,没曾想得到那么一番回答。
千羽进院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番对话,她只淡淡地撇了眼产房外依偎在一起的男女,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没做理会,抬脚就往产房里走。
守门的丫鬟拦下千羽,劝阻道:“呀,是秦夫人,秦夫人您别进了吧,产房污秽,您在外面等也是一样。您坐着,奴婢给您倒茶去。”
六子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忙推开靠着自己的烟雨,小跑几步来到千羽面前,小心翼翼道:“夫、夫人,您来了,凌岚母子定平会安无事,产房污秽血气重,您不妨等她生产之后再进也不迟。”
六子也不知自己是出于什么心里,就是不太想千羽这会儿进入产房。
“你要拦我?”
千羽冰冷的目光刺向六子,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吓得六子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也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放肆,你是什么人,挑衅上门在先,还敢对爷如此无礼,来人,将这个贱人给本夫人轰出去。”
本来好好的差点被推个趔趄,烟雨就憋了一肚子气,再看来人那闭月羞花甩出自己十几条街的绝色,自家爷在她面前竟表现的一副敬畏又讨好的嘴脸,心底那股嫉妒不平又愤恨的情绪一下爆发出来,连平日的温柔端庄形象也顾不上维系。
千羽没时间同眼前两人掰扯,更懒得同他们多费口舌。
残影略过,院子里响起两道凄厉的惨叫,一道长长的鞭痕贯穿了那对男女的左右脸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院子里顿时一阵哭天喊地,乱做一团。
进入产房,千羽先观察了一下秦凌岚的情况,这个时候的秦凌岚已经是虚脱的半昏迷状态,好在腹中胎儿生命体征还在。
千羽趁稳婆和丫鬟不注意,抬起秦凌岚的头,给她灌了一杯水灵界里的温水,又朝她的腹部输入了一股温和的内力。
片刻过后,秦凌岚醒来,见到千羽时便未语泪先流,乱七八糟的委屈情绪顿时涌上心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你先别急着哭,有话以后说,专心生产,你肚子里可还有一个。”
秦凌岚这才想起自己正在经历什么,感觉这会儿身子也有了力气,忙调整心神,全力配合稳婆。
盏茶的工夫,胎儿呱呱坠地,是个七斤二两重的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四爷的白月光65 “啊…
“啊……我肚子疼, 我的孩子,爷快救救我们的孩子……”
“遭了,雨夫人流血了……”丫鬟婆子们惊呼。
混乱之中, 噼里啪啦的雨滴从天而降, 砸了众人一头一脸。
“哎呀, 下雨啦, 快将雨夫人扶回院子。”
“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去请大夫。”
六子朝着乱成一团的人群大喊,管不了自己脸上伤口沾了雨水后越发剧痛, 更顾不上产房里为他生儿育女的发妻,抱起烟雨就朝院外奔去。
闹腾的人终于走了, 刚刚还如嘈杂街市的主院瞬间变得静谧非常。
主院的丫鬟婆子们有序的进出忙碌着, 谁也没注意香樟树后面躲着的星儿月儿姐妹, 俩孩子此时正依偎在一起, 震惊且悲伤地望着六子离开的方向默默发着呆。
“薇薇,他……终究还是变了心, 我和孩子们以后该怎么办……”
秦凌岚依靠在软枕上, 想着刚刚外面的闹剧,两行清泪顺着略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眼神迷茫且悲伤。
她的一腔热忱和真心,终究还是错付了,她还一度天真的认为那男人会只守着她一个人白头到老。
趁她精神尚好, 秦凌岚便将六子在京城发生的事儿同千羽说了一遍。
末了叹息道:“其实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也能原谅他说的被逼纳妾, 他能认祖归宗对孩子们也是好事儿,他们的身份跟着水涨船高,日后对说亲也有益。我只是接受不了他变心, 他嘴上口口声声说我是嫡妻,会待我一如往常,可我能感觉得到,他待那女人的心思更甚,甚至超过了星儿月儿,这让我如何忍得?我……我……”
话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声。
千羽拧着眉头看着秦凌岚,也不安慰劝阻,只塞了个帕子到她手里,让她尽情发泄出来,哭一哭总比憋在心里憋出毛病好。
她没经历过这种事儿,没法感同身受,便问秦凌岚道:“那你想如何,和离还是守寡?”
在她看来,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男人有了外心,踹了便是。
虽然这里是封建风盛行的大清,男人三妻四妾合法化,不过也不是没有操作的余地,有她在,会让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
她不想去考虑什么规矩礼法,会一直坚定地站在秦凌岚一方,只为那份难能可贵的姐妹情。
“和离?守寡?不不不……”
秦凌岚被自家小妹那惊世骇俗的话给吓了一大跳,急忙抓紧她的手,试图打消她脑子里那些可怕的想法。
她一直知道妹妹的想法有些离经叛道,尤其是在她有武力傍身以后,更是胆大非常,既然她能说出那话来,想必心里也就是那么想的。
“小妹不可,星儿月儿和刚出生的孩儿不能没有爹啊!我这个当娘的可以委屈些,可他们几个还那么小,我哪里舍得他们因此而受人非议。”
她和小妹不同,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个温馨的小家,守着丈夫孩子过日子,不用多高贵富足,一家人和乐融融,他们夫妻一起看着孩子们慢慢长大,成亲生子,平淡地过完这一辈子,足矣。
千羽郁闷了,这不行那不行,到底怎样才行?
那男人既然变了心,还有何用?难道要整日看着他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再生一群庶子庶女,她忍气吞声地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吗?
光是想想这个场面,千羽就气愤的想要杀人,她精心养护了几年的姐姐,哪里肯看她被人那么糟践。
可看着秦凌岚那乞求的眼神,她又不能罔顾对方的想法肆意行事,心里忍不住就纠结起来。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好东西。
借着荷包掩护,她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盒,放到秦凌岚手上。
“这是情蛊,你服下母蛊,给他服下子蛊,从此他便只能钟情于你,心里眼里也只有你,再容不下他人。这情蛊还带着些药蛊的特性,会让噬主百病全无。子蛊依附母蛊而活,母蛊死则子蛊亡,这样他就能一直陪着你同生共死。”
既然如何都舍不下那个男人,那干脆就锁死吧!
看着秦凌岚那一脸震惊的模样,千羽没理会也没多解释,只竖起三根手指道:“这是第三个选择,你该知道,我不可能放任你在六子和他小妾面前隐忍求全,你想委屈自己成全别人,哪怕是为了几个孩子,我也绝不答应,在我这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薇薇……小妹……”
秦凌岚被感动的无以复加,泪珠子掉的更加凶猛。
比起爹,她一直都知道小妹才是她最坚实的依靠。将头轻轻的靠在小妹肩上,一手抱着她的胳膊,脑中回想着这几日发生过得一幕幕,眼中痛苦悲伤失望挣扎等情绪一一闪过,最后只留下带着几分锋芒的坚定,那只拿着玉盒的手也在慢慢收紧。
产房这边收拾妥当,秦凌岚被盯着喝完汤躺下休养,孩子也被奶娘抱下去妥善安置,这时候秦家一众人也赶了过来。
千羽刚迎出院子,前院那边就传来消息说雨夫人小产,且二人脸上的鞭伤太深,大抵要留下疤痕。
千羽嗤笑一声,留疤?太正常,不留疤才奇怪呢!她的辫子可是特制的,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倒钩刺,且她还在上面加了料,她新研究的小玩意,保管他们“受益”终生。
想要痊愈,就以这个朝代的医学水平,那是痴人说梦。
千羽安抚住秦爹激怒的情绪,她并未同他们详说她的打算,只说会妥善处置。
秦爹和苗氏没有任何质疑,倒是高仁探究的眼神时不时的飘过来,他只知道秦夫人一鞭子将人打的毁容小产,后续事态如何发展,要如何处理他还没看出苗条。
不过看对方那样,也不向是打算同他细说的模样,他就只能识趣的闭紧嘴巴。
龚府下人们每日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甚踩进雷区殃及自身,没听芙蓉院里每天传来的哭闹声,还有那扫出来一堆堆的瓷器碎片和那院子下人们时长红肿的脸蛋。
千羽一直没有见六子,她不想听他任何解释的言语,任何的原因都不是他能伤害凌岚的理由。
他肆无忌惮地伤害了她所珍视的亲人,让他死,那太便宜他,他得活,长久的活,生不如死的活……
很快,下人们发现府里的天又变了,老爷开始时时往主院跑,陪夫人用膳,甚至还会亲自给儿子洗澡换尿布,那殷勤又关怀备至的模样让伺候凌岚的丫鬟们目瞪口呆,大感疑惑。
明明那日自少爷出生后就没见老爷露脸,问起来管家只说老爷在养伤不便见人。
这才几日过去,老爷脸上的伤势刚见好,便急火火地赶来了主院,又是赔罪又是送礼物,甜言蜜语说了一箩筐。就连夫人私自给少爷取了名字,老爷也没意见,还夸赞辰这个字取的好,夫人有大才,比他强。
“怎么样,我就说老爷还是看重夫人的,凭那狐媚子手段再高,也还是越不过夫人去。”
“嗯,还是你眼光好,我还以为那狐媚子要一手遮天了呢!看来老爷待咱夫人好着呢!听说芙蓉院那边整日闹着要回京城,老爷发火大骂了那边一顿,每月的月银子也给减了一半,说要是再随意摔砸东西,就让她自己掏银子补,连信件也不许私自往外送。”
“嘿嘿,这回看那狐狸精还如何嚣张,当初仗着肚子,一进门就给夫人下绊子,还不把我们这些下人当人看。这会儿栽在秦夫人手中,真是活该,那一鞭子看着可真解恨,我拼命憋着,差点就笑出来。”
“嘘……你小点声,别被人听见,再传到管家耳朵里,又是件麻烦事儿。”
“嗯嗯,知道知道……我可怕了,管家唠叨的工夫那是一绝,耳朵都能起茧子。”
廊下两个洒扫的丫鬟小声地交谈着,俏脸上不时洋溢着愉悦的笑容。
大道理她们可不懂,她们的命是夫人救的,是夫人的丫鬟,只知道夫人好了她们才能好,自然同夫人立场一致。
星儿月儿姐妹俩经过家里的变故,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不少,主动找到千羽,央求道:“姨母,我们想学武,变得厉害就能保护娘和弟弟不被人欺负。”
千羽摸着两姐妹的小脑袋,暗自感叹,果然逆境更能促进入成长,这俩丫头往日可是很抵触习武的,现在为了娘和弟弟竟然下此决心。
“习武很苦,需日日不缀,内力不可能一蹴而就,靠的是日积月累勤奋联系,你们表哥每日如何苦练想必你们也看得清楚,这样,你们还要习武吗?”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一口同声坚定道:“要,我们要。”
“好,练了姨母的功法,也算半个徒弟,那姨母便不允许你们半途而废,若你们做不到,姨母自会严厉惩罚你们。”
星儿拉起妹妹的手,向千羽郑重承诺,“姨母放心,我和妹妹一定会坚持到底,绝不放弃。”
月儿:“嗯,绝不放弃。”
其实她们姐妹也很羡慕表哥和灵儿姐姐他们可以飞来飞去,只是以前她们怕吃苦不肯用心罢了。
家里的变故让她们意识到,强大的力量可以的关键时刻护住自己的亲人,为了娘和弟弟,她们必须要变强。
接下来几天,千羽为姐妹俩疏通了筋脉,泡了药浴,看着她们疼的眼泪直流却咬紧牙关没吭一声,千羽欣慰的笑了。
精心挑选了两本适合姐妹俩的功法,引导着她们入了门,并为其制定了严格的作息时间,便甩开了手。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姐妹俩资质中等偏上,若自幼坚持勤学苦练,来日成就必不会小。
此时的六子也有一丝茫然,他不知自己为何一夜之间心态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明明前一日还心疼烟雨毁了脸和小产,懊恼着没法同伯爵府老太太交代。
后一日他就想起烟雨都觉腻烦,什么怜惜心疼之类的情绪通通消散,都恨不得将那女人和她那些恼人的丫鬟婆子通通扫地出门。
他想不通之前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老太太娶烟雨进门,明明他全部心神都系在夫人身上,在伯爵府里做的一切就像被人下了降头一样。
如今他终于恢复了正常,可以守着夫人和孩子们好好过日子,如今他子女双全,他很满足。
至于烟雨掉落的那个孩子,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反倒让他大松了一口气。
若是那孩子生下来,他碍于血脉亲情也只能养着他,那样无异于在夫人心上扎上一根刺。
如今这样甚好,甚好。
至于那烟雨,平妻也是妾,进了门也不能退货,日后给口饭吃养着就是,又不是养不起。
心中有了计较,六子便招来管家吩咐道:“去将芙蓉院给爷封起来,院子里的人不许随意出入,那院子有独立的厨房,每日送些食材过去让她们自己做,那些补品就不必了,府里如今虽然小有资产,也不能随意糟蹋。”
管家惊诧的瞄了他好几眼,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自家老爷嘴里说出来的,一夜之间的变化太大了,他甚至都怀疑老爷没睡醒在说梦话。
再三确认后才带着诸多疑惑离开,算了,他只是个管家,也管不了那么多,自然是老爷吩咐什么是什么。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理解,那雨夫人不仅毁了容,没了花容月貌,还掉了孩子,想必在老爷心中也没了份量,不赶出门去都算老爷大度,吝啬几分自然也是人之常情。
一切看似合情合理,就连六子自己都没有怀疑过自己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就更不会往秦家姐妹身上联想。
只能说千羽太强大,凡出自她之手,那必属精品无疑。
她很喜欢上一世所学专业,尤其是基因科学这一块,为此她还在水灵界里建了一个小型实验室,方便她兴致来了随时研究。
传统意义上的蛊虫自然没法满足她那旺盛的求知欲和好奇心,研究着研究着就鼓捣出很多新奇的小玩意,且功效俱佳。
就如这情蛊,子蛊寄养者绝不会察觉自己中了蛊,更不会怀疑到母蛊寄养者身上。
他甚至不会觉得自己的思想被控制,只会认为一切合情合理,都是发自他内心,是他心甘情愿。
秦爹见到六子态度的转变,观察了他几天,见他一如既往,甚至比之从前待凌岚母子更上心,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小住了几日便离开了龚府。
千羽走的也干脆,没什么不放心,往后的日子如何全靠凌岚自己把握。
为母则刚,相信经过这次的事儿,她会改一改往日那柔软的手腕和心态,人总要有点危机感才能上进。
只是对于情蛊她有点遗憾,废了好大的劲儿,浪费了许多珍贵材料,也只成功培育出一对来,概率太低,难度相当之高。
不过好在能用到情蛊的时候极少,想想倒也没甚好可惜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四爷的白月光66 龚府…
龚府……哦不, 如今应该叫瓜尔佳府,那府里发生的一切高仁都一一看在眼里,他心知定是秦夫人在其中做了什么, 才会让事情进展的那般诡异。
他心里其实有些好奇, 也知道秦夫人懂些蛊毒之术, 但却三缄其口, 不该问坚决的不问。
混迹江湖那么多年, 他深知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
只是每每看到那道自信且光芒万丈的窈窕倩影时,胸中便会起伏激荡, 一种名为骄傲的情绪悄然滋生,一次更比一次强。
那睥睨的眼神, 清冷的气质, 自信又强大, 神秘又莫测, 让他忍不住想靠近,想探究, 他真是爱死了那种如“烈火焚身”般的炙烤感觉。
千羽敏锐的察觉到了高仁的诡异, 不过她也懒得理会,反正高仁本就与人不同, 反常也不是一日两日,习惯了倒也没觉得如何。
只是那人这次居然死皮赖脸地在秦家住下了,俩人虽然没有啥实质性的进展, 不过每日朝夕相处, 相处时倒也随意不少。
平淡的日子似乎时间过得特别快, 转眼间来到康熙五十三年。
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董夫子参加了这一年的秋闱,成功考中了进士。
后又与家族重归于好, 在家族的鼎力支持与周旋下,成功谋得山西一地的县令之职,带着妻妾小儿前往赴任。
值得一提的是,这时的董其昌膝下再不只董灵儿一女,嫡妻王氏牵线让表妹与他为妾,并于次年为他生下一子。
儿子的出生不但改变了他绝嗣的状况,也更加激发了他追求功名的欲望和野心。
对于自己身子的变化,董其昌心知肚明。
为表感激之情,深思过后,他毅然决然地将董灵儿正式托付给了秦夫人,并言明将来灵儿的婚姻大事儿亦由秦夫人这个师傅一人做主,他与其妻王氏绝无异议,董家族里也无权插手。
这便相当于彻底将女儿送了人,董其昌心中虽有百般不舍,却也知道这是他能表达的最大诚意。
对于秦夫人的大恩,董其昌自觉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他深知今日的福果全因秦夫人看中徒弟灵儿所致,他的谢意也只能通过灵儿来传递,希望那孩子别怨怪他们夫妻。
秦夫人极为护短,跟着秦夫人,灵儿的未来也必不会差。
自然的,他们夫妻也会为灵儿攒下丰厚的嫁妆,绝不让她被未来的夫家轻看。
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抽条,清丽的小脸上还带着些稚嫩的女儿,董其昌抿了抿唇,语重心长道:“灵儿,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日后要好生孝敬你师傅,万不可有忤逆之心。爹到了任上会给你写信,你若想念爹娘也可书信寄情,你……要好好的。”
话毕,他狠狠地眨了几下眼,散去了眼中的水光,他能为女儿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爹,您放心吧,师傅待灵儿极好,灵儿也会好好听师傅的话。只是往后女儿不能在爹娘身边尽孝,还望爹娘多保重身子,灵儿会给爹娘写信的。”
灵儿虽说有些舍不得爹娘,但对他们做的决定她亦无半点抵触,很坦然就接受了现实。
这几年她更多的时间还是跟随在师傅和师兄们身边,对这样的生活方式早已习以为常,相比被她娘拘在闺房培养所谓的淑女气质,她更愿意随着师傅舞鞭弄剑,那种强大自信且灵魂里都透着自由的气息才是她想要追求的生活。
父慈女孝的场面极其温馨和谐,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却被突如其来的孩童哭闹声打断了……
对于几个孩子的学习情况,几年的时间内,该教的不该教的,超纲的未超纲的,天南地北,天文地理……但凡董其昌懂的,他都会不厌其烦地多讲几遍。
他教学不只注重于书本,更喜欢结合实际,用一些真实案例和民间故事更深入地阐述书中所讲道理,这也使得孩子们听课更认真,学习更扎实,遇事更懂得思考,进而快速地找出解决方案。
教出那么优秀的学生,作为夫子的董其昌倍感自豪,若不是俩小子岁数尚小,他都想让那小子下场试试笔。
后了解到俩小子志不在此,董其昌扼腕叹息不止,却也无可奈何。
人各有志,那真是半点也强求不得啊!
那之后的第二年,也就是康熙五十四年,千羽带着三个弟子踏上了游历之路。
高仁那个尾巴自然也少不了,他自觉化身车夫,兼职管家和小厮,尽心尽力,体贴周到,将千羽伺候的舒舒服服。
那三个小辈一切就只能自力更生,时不时的还得被两位长辈指派差遣。
几人先是省内,再是临省,再到更遥远的省份,甚至坐船去了海外,几年间走遍了三山五岳,踏遍了五湖四海。
这一路,他们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捣毁了不少土匪窝,解救过许许多多被拐卖的孩童和少女……
慢慢的,他们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和各种各样的奇葩事,好的坏的,凶的恶的,奸的邪的……这让几个孩子的心智逐渐成熟并快速成长起来。
千羽和高仁自然也没闲着,一路走一路挑选人手和好的商机,看准机会就果断出手。
因器灵小一一直在闭关,千羽无法动用精神力,但她上辈子深入研究过心理学,尤其是催眠那部分她最感兴趣,要说完全控制一个人很难,但若是给那些意志力不算太坚毅的人下个心理暗示什么就完全没问题。
其实倒也不必那么折腾,毕竟这年头有卖身契这东西,但千羽对那玩意充满了不信任,人都是欲望型生物,没有背叛只是因为利益不够大。
生意框架支起来,后续还要靠人手去完善,她不可能在当地长期驻足,这时候足够忠诚可靠的手下就显得尤为重要。
她和高仁一个有钱有人,一个有头脑和执行力,二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将生意做遍了大江南北,满地开花,一张由南向北的商业大网慢慢地铺了开来,囊括了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
这期间,千羽和高仁也将三个孩子利用了个彻底,一点点让他们接触些经商的门道和学问,待他们习得几分精髓,便扔给他们几个店面让其亲自实践操作,自由发挥。
千羽和高仁便做了甩手掌柜,只在背后掌控全局,顺便吃吃喝喝,逛逛当地风景名胜,收罗些小吃特产,千羽还会悄悄收集些植株和果蔬,放到水灵界里培育种植。
康熙五十六年,苗氏老蚌怀珠,为秦爹诞下一子。为此,秦爹跪在祖宗牌位前哭了一宿,多年的期盼总算是得偿所愿。
千羽得信特意赶了回涡梨岛,为小弟大办了百日,并拿出不少好药材为苗氏调理身体。
康熙五十七年,秦旭阳和刘毅因好奇科举考场内环境和氛围,俩人便报名参加了童生试,之后又分别以第一第三的好成绩考得秀才功名,过了把考试的瘾,至此便歇了继续再考的心思。
实在是他们对科举考试没甚好印象,尤其是刘毅,倒霉催的他被分到茅厕旁的考间,大热天那销魂的味道自不必说,成群的蚊蝇嗡嗡乱飞,扰的人心烦意燥。
他忍着饿写完的试题,实在是没胃口吃不下任何东西,要不是他有武力傍身,早就饿晕被抬出去了。
若说以前因家里人的期许,使得他对科举入仕有那么几分朦胧的期待的话,那么在随师傅游历过那几年后,他的心态渐渐也有了变化。
懂得越多就越畏惧,越了解人性就越觉莫测可怕,即便只浅浅的窥得冰山一角,他也对那官场倾轧的另类黑暗混乱生了厌烦之心和抵触之情。
康熙五十八年,高仁找机会甩掉徒弟三人,拐千羽一路往北去了蒙古草原,同察哈尔、科布多等部落达成了长期稳定的生意往来,并建立了友好和谐的合作关系。
敖包会上,高仁凭借一己之力奋力驱赶那些对千羽大献殷勤的草原勇士,忙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鉴于武力上的他是个弱鸡,草原勇气们豪放,却不愿以强凌弱,双方便约定把酒轮英雄。
勇士们捧着大碗喝的狂野豪放,漫溢的清冽酒水沿着结实的胸膛缓缓流淌,引得不少草原少女欢呼尖叫。
高仁看着对面那些莽夫豪放地冲着千羽展示他们那浓密的胸毛和鼓胀的肌肉,眸子微微眯了眯,闪过一道危险的暗芒。
他悄咪咪往嘴里塞了一颗药丸,便扯着那群搔首弄姿的草原汉子拼酒去了。
坐在千羽身边的是一个叫塔丽木的美丽姑娘,她用手捅了捅身边的千羽,指着那边拼酒的一群汉子,笑问道:“秦姐姐,怎么样,我们草原的巴图鲁很优秀吧?你要不要从他们中间选出一个对象,对了,你们中原是怎么称呼相好的来着……呃,好像是称呼夫君,对吧?”
千羽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羊腿,扭头打量起身旁的姑娘,见她眼神认真且热烈,便知她所言皆出于本心。
千羽指了指如鹤立鸡群的高仁,问塔里木道:“他,比你们的巴鲁图如何?”
那姑娘仿佛受到了惊吓,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秦姐姐你的眼光可真不怎么好,那人脸虽长的好看,但太白了一点都不霸气,那么瘦没有肉,走路脚下虚浮,一看就没什么力气,估么着就连我们部落十岁的孩子也比不过,在我们草原,那样的男人就是花架子,是最没用的男人,没有姑娘愿意嫁的。”
千羽:“……”
行吧,你说什么是什么,审美不同,她也无力反驳。至于对方欣赏的巴鲁图型男,她同样也谢敬不敏。
看着一群“熊瞎子”里的“白狐狸”,千羽竟觉得这日的高仁格外养眼,甚至还带着那么几分魅惑的味道。
皎洁的月色下,千羽赏着美人,饮着烈酒,一杯又一杯,味道格外清冽甘醇。
那晚,醋意大发的高仁酒壮怂人胆,成功抱得了美人归,当然第二日也没跑了被酒醒后恼羞成怒的千羽抽了个朵朵桃花开的下场。
看着那被她抽的龇牙咧嘴还冲她笑的像个傻子似的高仁,千羽的心不由得柔软了几分。
罢了罢了,赶又赶不走,牛皮糖一样黏住就撕不下来……那就这样吧!如今的她也习惯了他的存在,有个美人暖床的滋味……好像也不错。
就这样,在一群奔放热情的蒙古人的见证下,高仁硬拉着千羽按照草原的习俗举办了一场简单却热闹的婚礼,让长生天见证了他的幸福和满足。
千羽并不太在意那些仪式,她一向秉持着合则聚不合则散的原则,有些东西反倒会成了累赘和束缚。
只是看着那个又跳又笑狂喜到几近失态的人,她便不忍再说什么,莞尔一笑,也就由着他去了。
千羽自己都没有察觉,不知从何时起,她看向高仁的眼神里有了温度,再不似从前那般冷漠淡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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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四爷的白月光67 那之后
那之后的日子, 千羽过的格外酸爽,高仁恨不得化身藤蔓将她缠个严严实实。
他夜里精力超级旺盛,折腾得武力值爆表的千羽都大感吃不消, 一度后悔怎么就一时心软收了这么个妖精, 好几次控制不住想要出手, 又怕一个没控制好再把人打坏了。
千羽觉得草原上举行的潦草仪式跟玩笑似的, 也就没当回事, 她甚至觉得目前与高仁这样的相处模式不错,自由且随性。
可架不住高仁不乐意, 他整日心心念念的就是跟千羽要个名分,生怕心爱之人哪天跟一阵烟似的从他眼前消失, 他要与她生同床死同衾, 一辈子再不分离。
对于高仁的这个要求, 千羽一开始并不理会, 后来实在是受不了秦家那一大家子的劝说和碎碎念,只好点头答应举办一场婚礼。
当然, 出嫁是不可能出嫁的, 高仁是以入赘的形式进了秦家门。
即便如此,成亲当日高仁走路都是用飘的, 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消下去过,惹来南霞岛那群弟兄层出不穷的打趣与哄笑。
真是太难得看到他们二当家那花痴猪哥样儿,不闹一闹都觉得不应景儿。
众位弟兄对二当家入赘这事儿接受良好, 他们都认为虽然是入赘, 却也不算辱没了二当家。
他们二当家也没个家人, 甚至连个像样的宅院都没置办过。
秦夫人有房有产有身份有能力,总不能下嫁来岛上做海盗婆,二当家能入赘秦家, 怎么看都是他赚了。
兄弟们纷纷送上贺礼和最诚挚的祝福,大当家还为二当家准备了一笔不菲的嫁妆,让人早早地送去了秦家。
“爹,您请喝茶。”
秦旭阳恭敬的跪在高仁面前,双手举过茶杯,眼里满是激动与欢喜。
这声爹他早就想叫了,早在三岁那年他被人抱起举高高时,被人手把手教写字时,被人牵着小手看杂耍时……
多年以来,其实他心里一直把高叔当成爹,直到这一日他才能光明正大的喊出那个字,往后他们就是名副其实的父子,不是亲生胜是亲生的那种。
“唉!好孩子,好孩子。”
高仁颤抖着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他同样被秦旭阳那声爹给喊的激动不已,眼眶都忍不住有些潮湿。
这些年来,他何曾不是将这孩子视为亲子,若说一开始有爱屋及乌的成分,可后来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是真实的,那一丝一缕堆积起来的情感渐渐浓到化也化不开。
高仁本以为孩子心里会对他有所排斥,毕竟不是亲爹,又占据了他亲爹的位置,本想着日后慢慢感化,却没想到那孩子竟给了他那么大的惊喜。
“快过来,让爹好好瞧瞧,小半年不见,咱家宝宝竟又长高了不少,很快就能撵上爹了。”
说话间,高仁不知从哪摸出一块墨玉玉佩,并将其系在秦旭阳的腰带上,上下打量一番道:“嗯,不错,我儿就是英武不凡,回头你再求灵儿给你打个络子配上,那就更完美了。”
“师公,师公,我们也给您敬茶。”
刘毅和灵儿笑吟吟的端着茶杯,紧随秦旭阳之后。
“嚓……嚓……惊嚓……”
有样学样,刚会说话不久吐字还不太清楚的秦小弟也不拉人后,坐在苗氏怀里很不老实,挣扎着要过去敬茶。
秦凌薇和顾雨的孩子们也纷纷上前,叽叽喳喳说着吉祥话,场面一度热闹不已。
“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好孩子就应该被奖励。”
高仁将早准备好的见面礼一一送给众人,惹着大伙欢呼道谢。
秦爹老怀大慰,心里那块压着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虽然隐隐还有些对那位四爷的担忧,但那些都比不上他女儿的幸福。
连他这个土埋半截的老秧子都能有个老来伴儿,凭什么他那么好的女儿就该被害得孤独终生?
如今这样甚好,他心甚慰,高贤侄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一定会照顾好他的女儿,他就是死,也能闭上眼了。
千羽跟个旁观者似的坐在那,静静地看着面前这群人,实在不忍心去打破那欢乐的气氛。
哪里不对吧?
是她成亲是吧?为啥所有人比她还开心?是嫌她欢乐值不足,帮忙提升氛围吗?
再看高仁和秦旭阳这对继父子,千羽眨眨眼,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那父慈子孝的场面让千羽觉得有些诧异,往常可没见他们这般黏糊,秦旭阳眼中的孺慕之情都要满溢出来。
是她这个娘做的不称职,一直以来忽略了这孩子对爹的向往和需求?
她以为她提供了能为孩子提供的一切,养育他健康成长,给他一个无忧的生活环境,却还是存在她无能为力的方面,比如说父爱。
在她没注意的时候,高仁很好的扮演了这一角色,弥补了秦旭阳自幼缺失的父爱,且情感真挚,入木三分。
千羽不禁感叹,看来她接纳高仁算是做对了,看那欢欢喜喜的一家老小,她心里如何想好像也并没那么重要。
要说现在的她对高仁有多喜爱也不至于,更多的是她习惯了高仁的存在和陪伴,不讨厌,淡淡的喜欢,相处起来随意自在,于她而言,足矣!
康熙六十一年,帝薨。雍亲王爱新觉罗·胤禛登基为帝,改年号雍正,减赋税,大赦天下。
同年,雍正大封后宫,乌拉那拉·婉柔端坐皇后宝座,其余妾侍各有分封。
后又封其长子爱新觉罗·弘辉为端亲王,封次子弘时,三子弘历,四子弘昼为贝勒。
更是对其诸多兄弟进行分封,并册封与之关系最好的十三弟为和硕怡亲王,出任议政大臣,位比铁帽子王。
朝堂上的变动,对于遥远的福广一带影响并不算大,百姓们也只是看过衙门张贴的讣告才得知这方天地变了天,而后便规规矩矩地守国孝,禁止一切婚丧嫁娶等娱乐活动。
此时的秦氏商行已经遍布大清各地,总部也被千羽搬去了京津一带。
经过十来年的断大和发展,不夸张的说,秦氏商行暗中至少已经掌握了大清经济的三到四层,不说能抓住大清的主干经济命脉,至少动动也能令全国抖一抖。
与商行同时发展起来的还有一个名为“暗夜”的江湖组织,以收集贩卖消息情报为主,由秦旭阳师兄妹三人一手创立。
这个组织的情报精准程度简直令人发指,江湖上有个不成文的传说,说该组织成员均有神鬼莫测之能,若是被他们盯上,晚上睡觉说的啥梦话都能被了解的一清二楚,可怕程度可见一斑。
一个门派或者组织想要发展壮大,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师傅三个徒弟。
这十来年的时间,几人走南闯北,遇到根骨好的小乞丐便收入门中,教他们认字习武,学习专业知识,为门派的壮大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如今已有精锐近三百,各地的“暗夜”分部也有了可用之人。
京城秦府,坐落在朱雀大街外围的五进大豪宅。
它的前主人是位富得流油的江浙富商,据说康熙朝时后宫里还有位不大受宠娘娘。
富商后因卷入九龙夺嫡之争站错了队,被小心眼的雍正清算,抄没家产,全族发配去了宁古塔。
这所宅院由官方挂牌出售,后不知怎么传出这宅子闹鬼,夜里不时飘出几团绿油油的鬼火,吓晕了一个附近的打更人,事情一下子就闹大了,传的沸沸扬扬,人心惶惶。附近的住户天一擦黑就紧闭房门,街道上更是人迹罕至。
那些有心出手的达官显贵们一开始嫌宅子价格太贵,想要观望一阵,后闹鬼事儿一出,又觉晦气,便纷纷摇头放弃。
朝廷派人前往,几次查看未果,僵持了一段时间,依然无人问津,又急着折现上缴,以补国库空虚,无奈之下只好降价,直接打九折来吸引买家,却依然无人问津。
又僵持了三个月后,再一次降价,八折,并赠送宅子内全套家具。
千羽和高仁见时机成熟,便果断出手拿下。
六万四千两白银,买了个五进半将近六进的宅院,附带全套红木家具,其中更有几套珍贵的小叶紫檀和金丝楠木家具,只家具的价值就相当不菲,更别说那满院子的珍稀花卉,总价值其实远远超过购房的那六万多两。
其实这宅院千羽早早就相中了的,宅子面积大且新,前主人毫不吝啬往里砸银子,前后有大小两个花园和一个荷花塘,位置靠近西城门,离紫禁城也不算太远,交通十分便利。
只是好东西人人都想要,竞争太过激烈,她一斗民小商如何抢的过那些皇亲贵胄达官显贵。
于是便有了宅子里闹鬼一说,成功地吓退了一众迷信鬼神的贵人。
虽然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朝代鲜少有不信鬼神的,心里有了敬畏之心,自然就会变得胆怯不前,等那些胆子稍微大些的鼓起勇气去询问时,却发现那宅子已经成功易了主。
一打听才知道买方正是这几年风头无两的秦氏商行的当家人,有点门道的都知道这秦氏商行同端亲王关系密切,即便是那些起了些歪心思的人,也只好缩回那蠢蠢欲动的抓子。
谁不知道,新帝虽然未立太子,可这位端亲王就是妥妥的隐形太子,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下任天子,谁会闲着没事去撩拨胡须,又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
好宅子有的是,这座不行买别的就是。
若是那些人中有识货的能亲自去那宅子里看一看,估么能郁闷的直接吐血三升。
自来了京城,秦爹不想平日无所事事,每日圈在高门大宅里发霉,便带着苗氏和小儿秦怀礼住进了城外有着百亩山地和良田的庄子里,平日和苗氏种种草药和蔬菜,养些鸡鸭鹅狗,正儿八经的过起了田园生活。
每日辰时,秦爹带着小青送小儿子去村里的学堂读书,晚上又带着小青去接,一路溜溜哒哒走回去,日复一日,过得平静又温馨。
秦怀礼是个普通小孩,智商普通,模样普通,哪哪都普通,是个扔到人群中很难被注意到的主儿。性格上很大方面遗传了秦爹的老实憨厚,柔软和善。
秦爹深知儿子不是读书的料,孩子自己也不是很喜欢,便打算让他去学堂读几年书认认字,然后再去学一门手艺,也算是个养家糊口的本事。
虽说家里如今不缺银子,可秦爹朴实惯了,很懂得居安思危,唯一的儿子可万万不能养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那样不是爱子,而是杀子。
千羽对这些从不干涉,秦爹他们想怎么生活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她只要看着点别让他们在皇城根下被人欺负了就好。
不过千羽觉得,大概率下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秦爹和苗氏都很低调,讲究的是与人为善,轻易不会同人产生龃龉,除非是那种有目的恶意欺辱。
秦凌薇早在几年前便同六子带着儿女搬进了京城的瓜尔佳府。
时间和经历真的能让人快速成长起来,在吃了大大小小无数次亏后,凌岚总算磕磕绊绊地在那府里站稳了脚跟,摸清了上流社会贵妇们套路和弯弯绕的同时,也练就了一套不俗的御人手段。
至今她还清晰的记得临上京前妹妹对她说的那句话:“自己选的路,跪着都要走完,你自己若立不起来,靠谁都没用。”
当时她听后心里还有些不舒服,觉得妹妹的话过于刻薄无情。如今再看,还是妹妹活的通透,她远不及矣!
“回二奶奶,二爷已经回府,奴婢在二门处远远地瞧着,二爷被大奶奶的丫鬟拦住说话,二爷没理会她,直接拐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秦凌岚手下的剪刀微顿,咔嚓一声剪掉一截带花苞的枝条,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知道了,你下去吧!”
她这位好大嫂可真有点意思,最是个面善心黑的小人。当初她初来乍到,不分衷奸,不知道吃了多少暗亏,后来她才知道这其中绝大部分手笔都来自那位好大嫂。
后来,大嫂见在她这里占不到便宜,便撺掇着太太点头同意,要让六子一肩挑两房,借种给大房留后。
被六子严词拒绝后,大嫂依然不死心,三天两头派人来拦六子,甚至不惜亲自出马,上演一出出偶遇摔倒勾引等戏码。
秦凌岚意兴阑珊地放下剪刀,让丫鬟将那堆零碎的鲜花收拾下去,接过温热的帕子慢慢地擦起手来。
她知道六子不会过去,也会对她们不假辞色,可那又如何?她该感动他的一番用心吗?不,绝不。
呵呵,那一切看着就是个笑话!
要知道,他如今的这番用心是在外力促使下才有的,即便他做的再好,表现的再专情,再无可挑剔,那也不是他的本心,都不值一钱。
早在他当年选择娶平妻进门时,他们夫妻之间的情分就尽了。
这些年过来,再多的难过失望也都慢慢淡化,直到消失殆尽。
如今的秦凌岚,收回了一颗真心的她,清醒又理智,六子于她而言只是孩子的爹,一个好用的工具人而已。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该怎样在这高门深宅里安稳的活着,知道如何与各家夫人交际应酬,知道如何为儿女争取更多的资源和生存空间……
她秦凌岚要成为这场家族博弈的最后赢家,她要做这伯爵府里的老封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