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和离后被献给前夫了 > 7、第 7 章
    沈葭将手中承盘搁在案上,恭敬道:“侯爷,这是伙房让民妇替您送来的晚膳。”

    她低垂着脑袋,并未抬眸,少顷,便听一声低低的“嗯”,男人沉冷的嗓音响起,“听说你有要事要禀?”

    沈葭朱唇轻抿,“民妇已在营中几日,只想问问侯爷,何时放民妇回去?”

    面前人沉默许久,“有些事尚未查清,待证明你清白,本侯自会放你离开。”

    何事未查清?

    沈葭不明白。

    只消抓到了那与她换错的女子与牙人,盘问之下,不就能知晓真相了吗。

    执意将她留在此处,又有何用。

    她心下焦急,抬眸猛然走近了一步,却见男人剑眉紧蹙,在她靠近的一瞬,身子后倾,掩鼻露出一丝厌嫌的神情。

    沈葭陡然僵在那里。

    她身上莫不是沾了什么难闻的气味儿,竟教他嫌弃成这般。

    “出去罢。”

    听得宋清晏语气里的不容置疑,沈葭张了张嘴,到底应声退了出去。

    甫一出了主帐,她忍不住抬起衣袂,凑到鼻尖轻嗅,可并无她想象的那般沾染了伙房的油烟气。

    她哂笑了一下,这人原是这般嫌弃她的,连她身上的气味都不愿嗅着。

    她提步欲回自己的小帐去,却见一人缓步而来,帐外守卫皆恭敬唤道:“周先生。”

    沈葭步子一滞。

    虽未曾见过,但她知晓此人,五年前,宋清晏在寄给她婆母的信中曾提过一句,“危难之际,幸得谋士周子瑜……”

    此人便是宋清晏的军师及心腹。

    周珵,字子瑜。

    此人多智而近妖,沈葭不欲与他接触,只当没看见,可还未来得及逃,却被当头拦了去路。

    周珵笑意温润,唤了声“夫人”。

    夫人……

    沈葭秀眉微蹙。

    这般称呼,想来宋清晏应是把她先前捏造的身份如实告诉了这位周大军师。

    躲躲藏藏,反惹人疑心,她笑了笑,冲周珵轻轻点了点头。

    “还不知夫人是哪里人士,听侯爷说你原是准备南下投奔远亲?”

    沈葭抬眸看去,眼前的男人二十七八的模样,年岁比宋清晏稍长一些,看似文质彬彬,可那双带笑的眼眸,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似能将人看穿。

    她想了想,如实道:“民妇出身临江府,本欲南下去泉州投奔一位表亲。”

    周珵凝着她的神情,见她面色如常,笑道:“天晚了,夫人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沈葭暗松了一口气,颔首朝小帐的方向而去。

    却不知背后,男人立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唇角笑意渐渐收敛了去。

    他阔步入了主帐,行至书案前,“侯爷,褚三一行盯了这夏氏两日,昨日她安分待在帐中,今日午后,随送饭的妇人出了营帐,跟着在伙房做了半日的活,目下倒未见其有不当之举。”

    他顿了顿,又问:“方才夏氏进来,可与侯爷说了什么?”

    宋清晏缓缓搁落手中的笔,“无它,不过问我,何时能放她离去?”

    “想是在伙房时,听到有人提及前夜侯爷将赵虎两人押入营中,故前来打探。”周珵道出猜想,“属下看她,似并不知晓蛊毒一事。”

    宋清晏面沉如水,薄唇抿成一线,适才因那女子靠近而骤起的悸动尚未平息。

    那扑鼻的香气袭来的那一刻,他甚至有股莫名的冲动,想越过书案,一把拽来那副丰腴娇软的身子压在掌下。

    幸得理智在先,令他快一步往反方向动作。

    果如那孙妍儿所言,那邪蛊会控制人的情念,令人违背本心,生出极度荒谬的想法。

    谁都不知,那夏氏入帐,可是真的来问何时放她离开,而非前来确认,他是否已为那邪蛊所牵制。

    搁在桌案上的大掌缓缓收紧,宋清晏低声道:“再继续派人盯着。”

    翌日,随着外头的操练声响,沈葭一如往常般睁开了眼,她起身用昨日剩下的凉水擦脸提了提神,更换衣裳时,忍不住拉高裙裾,往大腿处瞧了一眼。

    这一瞧令沈葭心陡然一提,面上忧虑愈发浓了几分。

    原因宋清晏的粗鲁而掐出的青紫指痕靠着那上好的药膏,早已消的七七八八,反令那左腿上的黑痕愈发明显,这么多日,不仅一点未淡下去,竟是绕着大腿又长了半寸。

    沈葭心下发毛,亦有些发慌,不知所措间,就听外头响起汪嫂子的声儿。

    “芷娘,你可起了?”

    沈葭忙放下裙摆,提声答:“起了嫂子,你进来吧。”

    汪嫂子这才端着承盘掀帘入内,“趁着这会儿雨停,我把早饭给你送来。”

    “辛苦嫂子了,往后不必麻烦你过来,我自个儿去伙房吃就成。”

    沈葭端起汤碗,利落吃罢早饭,迟疑片刻,问道:“嫂子,你们这儿可有大夫?”

    “大夫?”汪嫂子面露担忧,“怎的,你身子不爽利?”

    “有一些。”沈葭道,“或是教这鬼天气给闹的,忍了两日也不见好,想着还是找个大夫开些药吃来得快。”

    “这随大军回京的还真有一位老军医,医术了得,就是素日脾气有些古怪。”汪嫂子道,“你既不舒服,我便带你过去让他老人家给看看。”

    “那就多谢嫂子了。”沈葭起身扯了扯衣裙上的褶皱,便随汪嫂子出了帐。

    昨夜又落了雨,外头地面有些泥泞难行,两人弯弯绕绕间到了一处营帐前。

    还未入内,她便嗅得一股子浓重的草药味,营帐内有隔断,外头并未见人,汪嫂子朝里唤了两声“古老”,没一会儿,一个鹤发长髯的老者便满脸不耐地自里头出来,“何事?小病小痛的莫来给老夫添乱。”

    “古老。”汪嫂子好声好气道,“我这妹子不大舒坦,您老医术高明,烦请您给瞧瞧看。”

    古老视线越过汪嫂子,落在沈葭身上,蹙眉盯了片刻,问道:“哪里不舒坦?”

    沈葭朱唇紧抿,迟疑地看了汪嫂子一眼,汪嫂子反应了一瞬,蓦然一拍脑门道:“哎呀,伙房这会儿正忙,缺人手,我再不回去怕是又要被唠叨偷懒耍滑,芷娘,我就不陪你了,一会儿你在古老这厢看完,就自个儿回去吧。”

    沈葭笑着点点头,心下感激,知晓汪嫂子是看出她不好当她面说出口,这才寻了个借口避开。

    人走后,她才在古老对面坐下,古老未言,只轻飘飘扫了她一眼。

    病发在那般隐秘的地方,沈葭犹豫许久,才艰难道:“晚辈今日前来,只因……只因左侧大腿处突然生了道黑痕,并非伤口,不疼不痒,形状走势像极了藤蔓,前两日那黑痕又向外延伸了些,长出了一个豆大的黑点……”

    古老怔了一下,“何时发现的?”

    “约莫八九日前。”沈葭答。

    听得此言,古老深深看了沈葭一眼,“伸手过来。”

    沈葭听话照做,见古老搭脉枕了好一会儿,神色变化多端,末了,低咳一声道:“你脉相平稳,并无不妥,既得不痛不痒,应也没甚大碍,我给你开些药膏,你回去擦几日试试看。”

    沈葭也不知这位老大夫究竟可不可靠,但眼下也只得如此了,她接了装着药膏的小瓷罐,谢罢回去了。

    古老眼巴巴看着沈葭的身影消失在营帐外,方才着急忙慌返回内间。

    隔绝的屏风后,可谓一片狼藉,几十本泛黄的古籍凌乱散落在地面上,古老凭记忆自其中扒出一本,飞快翻至一页,盯着上头记载渐渐瞪大了双眼。

    主帐帐帘被猛地掀开,正在桌案前商议启程一事的宋清晏与周珵眼见古老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椅上。

    他斟了茶水饮下,眉飞色舞道:“找到了,找到了,不枉老夫我在那成片的书堆里寻了整整三日!”

    “老夫原还不确定,要说那散发香气的情蛊,竟还不止一种,偏方才,与你一道被种了蛊的丫头上门让老夫瞧病,老夫没见过那丫头,但一眼便猜出了身份,毕竟军营里生得这般好颜色的,怕也只有那晚……”

    “究竟是何蛊!”

    宋清晏蹙眉打断,他并无心情听古老吹嘘自己如何敏锐地认出了那夏氏的身份。

    他如今期望的,不过尽快解蛊后,将频频乱他心神的夏氏远远送走。

    古老在心下轻啧了一声,不想这小子这般没耐心,他靠在椅背上,慢吞吞道:“当是蚀花蛊。”

    “每五日一发,你所种应是子蛊,可闻媚香于身种母蛊者,其媚香勾魂摄魄,令人神志恍惚,难以自持,尤以蛊毒发作时最盛。”

    “如何解?”宋清晏问道。

    古老搁下杯盏,目光在他脸上落了半晌,方才一字一句答。

    “按书上所载,唯有一法,即……”

    “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