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二婚夫君超勇猛 > 7、哀伤己
    孟徽时一路浑浑噩噩地回到府中。

    他父亲孟少监得了仆人回禀,这才知道孟徽时去而复返,连苏州的城门都没有看到。

    孟徽时刚进门,就看到孟少监满脸怒容地坐在主座上。

    “你还知道回来?”

    孟徽时走到他面前,噗咚一声,硬挺挺地跪了下去。地上虽铺了厚毯,但仍能听到他膝盖触地的声音。

    孟少监见状,心中的火气,怎么都发不出来。

    孟徽时却不是在用苦肉计。

    他稽首在地,捂脸痛哭,哀伤不已,“阿父啊,阿父,荣娘不要我了,荣娘她不要我了。”

    孟徽时自有读书人的清高孤傲,自幼时懂事起,从未在孟少监面前露出如此脆弱不堪的样子。即便是六年前求娶徐锦荣,对上孟少监和孟夫人,也只是梗着脖子叫板。

    现在看到儿子如此,孟少监不禁心疼。那句‘是你自己亲手写的《放妻书》,现在又深情给谁看?’,他在口中斟酌片刻,又独自咽了下去。

    他上前扶着孟徽时,劝道:“木已成舟,大郎,徐娘子和你,再也不可能了。”

    “阿父,我后悔了,我不该让她走。”

    孟徽时跪在地上,任孟少监如何搀扶,他都不为所动。

    孟少监毕竟上了年纪,拉不动他,很快便放弃了。

    “大郎,你如今这般,除了让我和你阿母心疼,又能如何呢。你此时回来,应是已见过徐娘子,成亲六载,她的脾性你还不知?你们之间,无法挽回了。”

    孟徽时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只低头痛哭。除此之外,毫无别的反应。

    孟少监无奈,让仆人关上房门,留给他单独的空间,才离开院落。

    房门一关上,屋内立刻暗了下来。孟徽时身子一歪,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眼眶里存着泪,让他的眼前一片朦胧,看不清四周的环境。但他知道,这是他和荣娘的房间。

    西侧是他们的卧房,东侧是荣娘的书房。他的书房在外面,是单独的房间。偶尔他得了闲,也会捧着书,厚着脸皮过来她的书房里缠着她。

    荣娘面上不耐,但不管她是在读书,写字还是作画,总会忍不住偷偷看他。每次都能被他逮个正着。他偷看她时亦是如此。彼此你来我往,没多久两人就会亲热地抱在一起。

    这个房里的每一处,都有他们曾在一起的痕迹。

    回忆越是美好,现实就越是冰冷残酷。

    荣娘,荣娘。

    孟徽时贪婪地呼吸着房内的空气。

    没有她的味道。

    就像是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不是的。

    孟徽时急切地站起来,伸着鼻子到处去闻。

    荣娘是他的妻,他们成亲六载,他身上曾装满她的味道。

    如今怎么会闻不到呢。

    孟徽时低头,揪着胸前的衣服放到鼻尖。

    这是她亲手为他做的衣衫。

    没有了。

    没有她的味道。

    她走的彻彻底底,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为何会这般心狠。

    那六年的相处,在她的心中,难道没留下任何涟漪,是被如此轻易就能舍下的吗。

    孟徽时狠狠地捶了下腿边的桌面。

    那是一个小矮几,旁边放着的就是徐锦荣最爱躺着的摇椅。矮几被他一碰,整个震了一下,它和摇椅中间挂着的绸帕也跟着飘飘荡荡地落在地面上。

    孟徽时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徐锦荣的绣艺好,最爱在两人的衣服帕子上绣东西。她最爱绣鸿雁,当初他去徐家求亲时,因为捉不到活雁,便用亲手雕的木雁代替。

    这是他的遗憾,每每提及都唏嘘不已。徐锦荣便劝他,木雁长久,更何况是孟徽时亲手雕刻,经年不朽,代表他们的感情,更能长长久久。

    但孟徽时也知道,徐锦荣心中也是有遗憾的。不然婚后她最爱绣的东西,也不会变成鸿雁。

    眼前的帕子上,便绣了两只并肩的鸿雁。

    这是徐锦荣的帕子。

    孟徽时低头把帕子捡了起来,他想洗好叠干净,这样也有了理由,好下次去见她。

    可是他的手指刚触到帕子一角,身体却僵硬下来。

    帕子的正中,有一块指甲大小的血迹。痕迹的四周已经干了,只中间豆大的地方,还是湿润的血迹。

    瞧着,应当是两三日前沾到的。

    两三日,她吐血了。

    是在看到他亲手写下《放妻书》的时候,还是签完字,回来收拾行李的时候?

    当时的荣娘,该是多难受,多心痛,多无助。

    孟徽时右手颤抖地捡起帕子,他只觉胸腹之中一阵痛意翻涌乱窜,最后从他喉咙中钻出来。

    他向前一弯腰,喷洒出一口红血。

    孟徽时顾不得,匆匆擦掉嘴角的热意,转身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