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二婚夫君超勇猛 > 17、身世谜
    徐明安咬牙,还是让仆役按着谢琮的要求,去了金瀛楼点菜。

    谢琮得意地笑了笑,眼神瞥向案头铜炉内燃着的香篆,“快午时了。等他们把饭菜做好送过来,正好不耽搁我们用午膳。”

    徐明安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午时正,是行斩刑的时间。

    还有半个时辰。

    他抬头看向徐锦荣,“阿姐,我...”

    徐锦荣立刻看向他,“可是要如厕?”

    徐明安看出她眼中的暗示,略微点头。

    他的贴身仆侍立刻上前。

    徐锦荣和谢琮一同起身,来到外间。两人并肩而立,站在廊下看着院内。

    徐明安痴迷武术,院内除了打拳用的器具外,只在靠近墙根的地方栽了一小片菖蒲。院内空地铺着麻垫,墙边立着木人桩和石墩,廊下木架上悬着弓刀。

    谢琮拿起木架上的弓箭,试力拉开。

    “明安可比我勤奋多了。”拉不开弓箭,谢琮讪讪地道。

    徐锦荣想给徐明安再争取些独处的时间,便接过话题,“巡查营可不是轻松的差事。谢郎君,我听说令尊常年往来西域经商,又是西市蕃商行的行首,掌一众丝路商队。他为何会同意你去巡查营做事?”

    谢琮叹口气,放下弓箭,“我阿母强迫我去的。”

    徐锦荣好奇地道:“哦?”

    谢琮道:“她年轻的时候,最是喜欢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只是父母之命,她后来嫁给了我阿父。阿父行商,做不了大将军,她就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可惜,我此生恐怕也无法完成她的愿望。”

    本朝律法规定,工商杂类,不得预于士伍。登记在市籍的商人和家中子弟,不能正式入府兵或禁军这类正规军,也不能做有品阶的武官。

    谢琮能入巡查营,应该是谢家父母早早把他的户籍单独分立,登记为白丁良民,不挂市籍,这才避开“工商子弟”的限制。这类做法在京中并不罕见,众人也都默认此事存在。

    但就算他能入军籍,身份之事遮掩不住,在营中发展颇受局限,几乎没有希望再向上升迁。

    谢琮最好的结局,就是在巡查营中待上几年结识些权贵,然后退籍接替他父亲的商途。

    徐锦荣劝道:“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莫要太过消极。说不定不久,就会迎来转机。”

    谢琮笑笑,“借徐娘子吉言。”

    他向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喃喃道:“明安为何这么久?”

    “许是不便吧。”

    两人又在外说了会闲事,没等来徐明安的仆役开门,倒把金瀛楼送菜的店仆等来了。

    谢琮上前检查菜品,正巧徐明安的贴身仆侍也开门走了出来,“二娘子。”

    趁着和谢琮有段距离,徐锦荣低声快速地道:“我要先回西院了。告诉明安,不要露出马脚。往往身边熟悉之人,最能看出异常,让他为了徐家,多加小心。”

    仆侍躬身,回房传话。

    谢琮从店仆手中接过一个两层的精致小食盒,转向徐锦荣,“这里是透花糍和玉露团,我特意为徐娘子和云小娘子点的糕点,还请徐娘子收下。”

    知道他和明安是真的关系密切,徐锦荣也不和他客气,接过食盒。

    “看来谢郎君当真疼爱我们云娘。等回头得闲,我一定带她来此谢过。”

    谢琮拱手,“娘子客气。”

    他一共点了六样,除去送她的两样点心,两荤是清炖羊臛,适合养伤的明安,一道是炭焖胡炮肉,是他点的吐鲁游牧风味。素菜是菘菜羹和凉拌蒪菜。

    很是妥当周全。

    徐锦荣道:“那我就不打扰谢郎君和明安了,告辞。”

    她虽是已和离的娘子,不必如未出阁的小娘子那般避嫌,但谢琮毕竟是外男,两人也并未见过几次,留下用膳实为不妥。

    谢琮道:“娘子慢走。”

    徐锦荣带着食盒离开,等出了徐明安的院子,才想到手中这金瀛楼的食盒和器皿还要收回。

    所幸店仆还未出来,徐锦荣招手叫来东院仆役,道:“速去西院的厨房,带两个盛放点心的带盖瓷盘过来。”

    仆役应声离开。

    徐锦荣等在原地,想让店仆出来之后稍等她片刻。

    可惜过了会,也不见那人的身影。

    徐锦荣心道奇怪,寻常酒楼的店仆上门送菜,要么府内仆役把菜品移入自家器皿内,店仆当场收回食盒和器皿离开。要么和主家约定时辰再上门收取。

    如今过了半炷香,那店仆竟然还未出来。

    无论哪种方式,都不该耽搁至今。

    她原路返回。

    走到院门时,她看到谢琮正站在阶上,和店仆说话。

    那店仆在他面前,躬身弯腰,态度颇为尊敬。

    好似在面对自己的主人一般。

    徐锦荣心中好奇,她也没听说这金瀛楼是谢家的产业。

    她默默退离院门的范围。

    等仆役把她需要的带盖瓷盘带到,她把食盒清空,又等了会,才看到金瀛楼的店仆从明安的院内出来。

    “小哥。”徐锦荣朝他叫道。

    店仆上前:“见过徐娘子。”

    徐锦荣道:“你认识我?”

    店仆愣了愣,解释道:“是,谢郎君已经提前和小的打过招呼。他已结清饭菜费用,请徐娘子和徐郎君不必挂怀。”

    徐锦荣把食盒递给他,“这是金瀛楼的食盒和器皿,还请小哥带回。”

    店仆接过,检查食盒内的器皿之后,又对着她拱了拱手,才转身离开。

    徐锦荣看着他的身影走远,若有所思地起身往西院走。

    也许是她想多了,谢家财大气粗,遇到这般财神爷,就算是金瀛楼自然也会奉若上宾。

    徐锦荣压下心思,回西院找到云娘后,把谢琮送的多彩琉璃手串递给她,“谢郎君送来的,还有这些点心。”

    云娘高兴得连字都不写了,捧着手串稀罕许久,又对着太阳照:“阿姑,闪闪发光的,真漂亮。”

    也快到用午膳的时辰,祯娘让人收了她的纸笔,看向徐锦荣,担忧地道:“这谢郎君,对云娘该不会有什么心思吧?”

    徐锦荣一口茶水没咽下去,呛到了气管中。

    她咳的脸颊微红,“嫂嫂多虑,云娘才八岁,他能有什么心思。谢郎君只说家中无姐妹,把云娘当妹妹而已。”

    她把谢琮说的身世告诉祯娘。

    祯娘凝眉,“不对啊,我找人打听过,谢主君和谢夫人的感情,可不太好,在府中经常争执,摔打瓷器。谢主君如今都很少归家了呢。”

    徐锦荣让云娘去外间吃点心,低声问道:“如此私密之事,嫂嫂为何知晓?”

    祯娘不好意思地道:“上次听婶母说起谢郎君一表人才,我想着家中表妹和他年龄相仿,就私下打听了他的家事。听说谢夫人从前有过孕事,不知为何没保住。那段时间,两人争执最是厉害,谢夫人还把谢主君刺伤了,流了许多血。”

    徐锦荣惊讶,这和谢琮的描述,简直天差地别。

    祯娘继续分享她掌握的消息,“这个谢郎君,和谢夫人的关系也不亲,平时连称呼都不叫,几乎当陌生人。谢郎君小时候身体弱,谢夫人非但不照顾,还拿小木人诅咒他。”

    “亲生母子,为何会如此心狠?”

    “谁知道呢,他们府中人都说,谢郎君不是亲生,是谢主君养在外面的人生的。他不舍谢郎君背上私生子的身份,就带回府中,还不许谢夫人再生养。此事我也不知真假,反正这谢家,不是个好去处。”

    徐锦荣心道,怪不得谢琮的户籍,没有挂在谢家的商籍上。

    原来不是想让他去巡查营,而是因为这件事。

    那谢琮,为何要对她说谎呢。

    外面传来坊内打钟人的鼓声。

    祯娘道:“午时正了。”

    她起身朝外间道:“云娘,点心不可多吃,等着用午膳。”

    徐锦荣的心一紧,午时正,开始行刑了。

    一顿午膳,吃得她心慌意乱。见她对着门外频频张望,三夫人冷淡地嫌弃道:“你若是不想吃,就回房歇着。”

    徐锦荣正等着她这句话,“阿母,女儿告退。”

    三夫人被她噎了一下,正要训斥,祯娘立刻看了云娘一眼。云娘站起身,夹了一块脍鲫鱼放到三夫人面前的白碟子里:“阿婆,吃鱼。”

    三夫人立刻喜笑颜开,“好,阿婆吃鱼,谢谢云娘。”

    徐锦荣趁此,利落地回了房间等素杺。

    她不放心,早早安排素杺去刑场,远远看着。到如今午时末,素杺也该回来了。

    可是徐锦荣左等右等,都不见素杺的身影。直到一个多时辰后,才看到素杺面色惨白地进了门,“姑娘!”

    徐锦荣立刻上前扶着她坐下,“素杺,出什么事了?”

    素杺自己倒了茶,喝完之后才来得及说:“婢子一早去刑场守着,等到午时的时候,果然看到衙役们带着犯人来到。午时正的时候,刽子手正要砍头,忽然围观的群众里,跑出许多带刀的人,他们要截囚啊!”

    “后来呢?”

    素杺道:“后来又突然不知从哪冒出许多官兵,京兆府,金吾卫,巡查营的人都来了,把截囚的人全都拿下送京兆府审问。”

    徐锦荣问出关键:“女犯林秋禾呢?是否问斩?”

    素杺摇头,“场地太乱,监斩官说无法继续行刑,她也被一同带回京兆府。”

    未斩,林秋禾未被问斩。

    就算因为截囚场地太乱,对于林秋禾这般叛国的外邦探子来说,早斩一日那就是朝廷一日的清静。监斩官竟然用场地太乱这个无关宏旨的理由,中断行刑,徐锦荣不由得怀疑,这其中的蹊跷。

    只是个中内情,她作为外人并不能知晓。

    徐锦荣猛地站起来,“我去看看明安。”

    她得把这个消息告诉明安,免得他再日夜受折磨。

    徐锦荣到达东院的时候,没想到谢琮竟然还在。

    他捧着一本《谐谑录》,想要念笑话逗明安开心。哪想到一则笑话还未念完,他自己先笑倒在木倚子的弧形扶手上。

    看徐明安为了不暴露情绪,正强颜欢笑,徐锦荣道:“今日在西市独柳树发生大事了,你们可知晓。”

    西市独柳树,就是律法中,斩首重犯要犯的地方。

    徐明安猛地看向她。

    徐锦荣严肃地道:“有人在刽子手行刑的时候突然截囚,被金吾卫全部拿下,已经送到京兆府审问了。刑犯未被问斩,重新原路带回。”

    谢琮手中的《谐谑录》,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