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穿60年代建设体育 > 6、搬家
    钟洨的速度非常麻利。

    她也没当成是搬家。

    丢垃圾嘛。

    管它这个那个的。

    全打包混在一起团吧团吧,扔出去就行了。

    阿喜和陶叔叔、王阿姨都过来帮了忙。

    有几个看陈家人不爽的邻居也都过来跟着运。

    所有人都不管陈三婶怎么哭号、陈北陈南怎么大叫,统统把所有东西拿麻布一包、一卷、一扔。

    陈三婶哭她自己的。

    但不妨碍别人把她东西都搬出来。

    当初在陈家村,家里宅地基紧张。

    原公社同意陈老三四口人临时迁出,安置到小湖村这生产队。

    当时定的年限也是三年。

    小湖村生产队年年产量第一,工分和口粮都是最多的。

    眼见着钟洨十八了,马上可以送出去嫁人。

    陈老三一家借着这个由头正好把户口迁过来,顺便以送钟洨出嫁怕房子被婆家抢走为由,骗钟洨把房子过户给自己。

    然后彻底在小湖村落户。

    陈老三回老爷子家里,就是要找亲家去要下定。

    现如今自己要是被赶回陈家村,那跟人说好的下定还怎么搞啊!

    外婆这个房子有正房三间。

    每间三米、面宽七米,进深五米。

    因为以前外婆在自己家里开识字班,所以居委会特地批了个大点儿的房子给她。

    很多墙上还贴着小孩子们之前写过的练字笔记,工工整整地贴在墙上和窗户的缝隙里,用于挡风。

    虽然是土坯房、木格窗。

    但是外婆在时留下来的窗花都还在。

    外婆手很巧。

    把窗户装饰得颇有中式古风,看着很喜庆也很热闹。

    偏房有小两间,一个放柴火农具、一个是厨房摆着一堆锅碗瓢盆。

    这三年里。

    陈老三几乎把整个钟家全占了,只留给靠近厨房的一间原本放杂物的小屋给钟洨住。

    厨房的灶台口只对着钟洨那间屋子的窗户,每次做完饭,钟洨房间里都一股浓郁的烟熏味。

    现在陈家的东西全被丢了出去。

    钟洨看着空下来的三间房,又绕到正屋院子的空地。

    钟洨一边收拾一边跟阿喜说:“明天把后院的青石板搬过来,在院子中间搭个乒乓球桌,来我这练。”

    “行啊,我看这空间够!”阿喜一边说,一边拿个火钳夹子把陈北的衣服塞进尿盂里。“呕!滂臭!”

    里面还有没洗干净的尿渍,全粘在了衣服上。

    但阿喜才懒得管呢,反正这衣服又不是她穿。

    为了节省打包的空间,很多东西都这样胡乱塞在一起。

    折腾完之后,村里人怕他们不走,还很“热心”地去找了个不用的木推车给陈三婶使。

    杂物衣服锅碗瓢盆,全堆在上面。

    陈三婶还没反应过来。

    自己就已经握着推车,站在小湖村一公里开外的田埂道上了。

    这个推车的轱辘已经裂了,推一步晃一下。

    车上的东西没走几步就散了。

    两个儿子一边在后面捡,一边嚷嚷饿。

    三个人一直没吃饭,折腾到现在——居然连去哪儿过夜都不知道。

    陈三婶脑海中莫名浮现钟洨那充满邪气的眼神,不由得在这立夏夜打了个寒噤。

    这死妮子在卫生院住了三天。

    那不成是被什么小鬼上身了?

    可她和俩儿子咋办啊?

    这么回陈家村,不得被陈老三打死啊!

    “不行!我们不能这么走!”陈三婶现在又饿又渴又累。

    陈老三要是知道自己回家才一天,她跟俩儿子被这样赶出来,非得扒她的皮抽她的筋。

    对了。

    她去跟钟洨说点软话、做个保证!

    就说自己之前对钟洨不好,都是因为陈老三逼着她的。

    她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一定会把钟洨当成亲闺女!

    然后先骗的钟洨心软,把东西搬回去再说!

    她三年前刚见到钟洨的时候,钟洨还是很好哄骗的,也很听她的话。

    这妮子总不能真看着自己婶婶和亲堂弟露宿街头吧?

    她把俩儿子留在原地,紧赶慢赶地又跑回去。

    希望能说和一下让钟洨心软,到时候再让俩儿子回来。

    而且这小妮子年轻,不知道社会凶险。

    尤其是这乡下地方。

    这么一个标志的、年芳十八的黄花大闺女,自己一个人独居单住简直就是在找死。

    得有多少男的如狼似虎盯着看着。

    这大半夜的她也睡得着觉?

    可没想到。

    她走到村门口就看到有两个在巡街的社区青年,冲她一阵嚷嚷。

    “今儿你进不来,老王叔说了让我俩看着。”

    陈三婶眼前一黑。

    /

    钟洨简单收拾了一下家里,给自己和阿喜铺了张床。

    本来钟洨要自己一个人住回来的,阿喜不放心也跟过来要陪夜。

    北堂屋之前是三叔三婶睡的地方,虽然东西都清空了,但是钟洨有精神洁癖还是觉得膈应,就先放哪儿准备明天再彻底收拾下。

    俩人就在西堂屋先凑合一晚上。

    夜深得滴墨。

    床板上面只铺了薄薄一层褥子,躺在上面还是有些硌得慌。

    阿喜躺在钟洨旁边,她剪着贴耳的娃娃头,露出脑袋来像颗小蘑菇。

    小蘑菇十分兴奋:“洨洨,你现在状态真得好了很多哎。”

    “啥啊?”钟洨。

    “自从上了体大,你都开始跟姓陈的这几个讲道理了耶,要是放在以前你不会对那俩小畜生那么客气的。”阿喜钻进钟洨怀里,摇头晃脑。

    啊!

    洨洨有胰皂的味道!

    香香!

    好有安全感的味道捏!

    钟洨哎呀一声:“初来乍到的,也不是很了解现在的一些机关法律,不能太凶残嘛。再说了,那俩小畜生干巴瘦的那德行,我还真怕一脚踹过去给踢死个熊了。”

    “也是哦。”

    阿喜也觉得自己现代爹妈就够极品的。

    几乎掏光了阿喜进省队后所有工资和比赛奖金,养他们的好大儿。

    这陈家人也不逞多让。

    体育生嘛。

    不善言辞。

    就是孔子来了,也得跟这群人论拳脚。

    钟洨以前是省队的“扛把子”,到了大学又是班里的大班长、话事人。

    上了球桌敢打敢拼,下了球桌也是混世魔王。

    没办法。

    生活所迫。

    父母各自再婚,她凭空多了两个后爸后妈和弟弟妹妹。

    她后爸的爹妈、后妈的父母简直把她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她在这几个老辈子手底下讨生活,没点力气和手段能行吗?

    “阿喜,你有没有想过你在现代的父母……”钟洨询问。

    阿喜直截了当:“不想,一点儿也不想。我的时间线其实比你早三天,你在卫生院躺的时候我已经跟我这里的爸和后妈相处了三天。我才知道其实父母想要对自己的孩子好,是可以做到毫无保留的,不管自己多苦都会把孩子带在身边。现代的他们根本不爱我,一天也没养过我。只知道把我当提款机疯狂爆我金币,养他们的好大儿,真好笑。不会养小孩就戴套,谁要小孩谁知道,凭什么生了我又不养呢?”

    很多爹妈都喜欢拿孩子跟别人家的孩子作对比。

    其实孩子也会拿自己的父母和别人家的父母做对比。

    阿喜以前只是年纪小,又不是智商低。

    什么样叫疼爱,她难道还搞不清楚吗?

    如果让阿喜选。

    她更愿意留在这个年代。

    即使这个年代物资匮乏、没有任何现代化工具,安全性也没有现代那么完善。

    但陶叔叔和王阿姨精神层面的补给,让阿喜觉得满足。

    阿喜现在超有动力的,高举双手:“杀杀杀!杀去世界!杀光外协!”

    钟洨笑出声来,但声音里多少带有点苦涩。

    啊。

    洨洨依旧很可怜。

    洨洨还是一个人……

    阿喜坐起来,拉着钟洨的手,安慰她:“在家门口见到你的时候,我来到这个年代所有的不安全部都消失了。同学里面,我是跟你认识最久的,以前我伤心难过的时候总是你在安慰我,我也一直都很依赖你。上了大学,你成了大家的班长,依赖你的人就更多了。

    以前别的系的跟我们抢操场,你总能把他们都解决掉,你是我们团队里的主心骨顶梁柱。我相信,其他同学们肯定和我一样,都很希望能找到你。

    有血缘但没感情的不算亲人,有感情但没血缘也能做亲人。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拥有过同样一段记忆,包括其他同学们,他们要是都一起穿来了,咱们大家伙儿就一起手拉手搞体育!你不是一个人呀!”

    是吗……她对大家来说很重要?

    钟洨有点不确定。

    她天天管着那群皮猴子,还动不动就踹那几个小子的屁股。

    她以为那几个家伙应该挺烦她来着。

    钟洨给阿喜掖了一下被子。

    “快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现在这个年代是人民公社大集体,土地全归生产队集体统一播种,没有个人私田。

    她现在十八岁了,也是个劳动力。

    想给生产队多挣工分,就得尽快去找青年体育组织。

    啊对了。

    现在还不叫市队。

    而是市体育工作队,简称市体工队。

    /

    第二天一大早。

    陈老三刚从自己大哥回来。

    快走到小湖村的时候,看到自家媳妇和俩儿子躺在一个木推车上、旁边散落了一堆零零散散的布包,自己家很多家当还露在缝隙里。

    陈老三感觉脑袋发晕,走过去拍醒自己老婆,压着火问:“怎么回事?”

    一见到陈老三,俩儿子先嚷嚷起来了。

    “爸啊!咱们被赶出来了。”

    陈三婶看到丈夫的脸色铁青,哭起来:“不怨我们啊,那死妮子把王大队长招来,说我们霸占人家房产虐待她啊。我们不走就要带我们去公社拘留呢,我不敢不走啊……”

    她晚上又饿又困,实在没力气再推车了,就跟俩儿子在车上凑合了一晚。

    陈老三怒极反笑,咬得后槽牙吱吱作响。

    一股恶胆升起,整个人看着又狰狞又戾气。

    “个表孙玩意儿,反了她了。”

    陈三婶看到陈老三从包裹里随便翻了翻。

    翻出来个割麦用的有点生锈了的小镰刀。

    然后拎着小镰刀杀回小湖村。

    陈三婶看着丈夫怒火滔天的背影,哆嗦了一下。

    陈老三年轻的时候就因为伤人蹲号子、被教育劳改了两年。

    看他这样不会出人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