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闻言, 帝曦的笑容在脸上瞬间凝固。他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在向她确认刚才的话是不是真的。
“我不同意养狗。”她摸摸他的头, 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微微一愣,失落地放下悬在半空的手,然后红着眼眶委屈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同意?”
“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小狗。”
言罢,清辉翻身下床,准备去拿之前那本介绍圣鲛的古书。帝曦的易感期快到了,她没有经验, 多做一些功课总是好的,以免到时候出现什么差错。
可就在这时, 一双手臂从后面伸过来将她牢牢锁住,让她的后背陷入一堵肉墙。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朵上,让她感到一阵酥麻, 她下意识想躲,又被他重新禁锢在怀里。
帝曦将下巴搭在她肩上, 声音颤抖着哽咽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也会保护好小狗。姐姐大人,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你倒是提醒我了, 还有一笔账没跟你算呢。”
“什么?”他闻言错愕地抬起头,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趁他在不经意间松开手, 清辉在他怀里转过身, 按着他的胸膛将他推倒在床。
“那天在青岩镇,在厄尔巴斯燃烧灵魂本源的时候,你也是这样锁住我的?”
见帝曦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她心里又气又恼, 忍不住咬牙切齿道:“敢一个人抵挡射线的冲击,好大的胆子!帝曦,你不怕死吗?”
直到清辉把话挑明,帝曦才明白她说的究竟是哪件事。
不等她继续责备,他立刻语气急促地解释道:“那是因为姐姐大人有危险!保护主人是神器的天职,我不能让姐姐大人涉险。”
上次与厄尔巴斯对决,姐姐大人就因灵力耗尽而倒在他怀里,这次怎么能再让她受伤?他永远都会保护姐姐大人,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清辉始终板着脸,整个人犹如万年不化的冰霜。她俯身揪着他颈间的项圈,脸色沉得可怕。
“如果你身负重伤,谁来保护我?新的神器吗?我去离海找一条新的圣鲛?”
帝曦张了张嘴,被她斥责得哑口无言。单一个星迴就够让他头疼的,他可不想再让她有什么别的神器。
见他低头不语,清辉仍然没有心软,她态度强硬地说:“哪怕灵力耗尽,厄尔巴斯也杀不了我。他算什么东西,你太高看他了。我不允许你在没有能力自保的前提下为任何人冒险,听明白了吗?”
“嗯。”
帝曦的眼神一直躲闪,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但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毕竟求生之心人皆有之,在契约的作用下,如果她死了,他也无法独活。
“小狗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也算给你长个记性,免得你下次再犯。”
她嗔怪地戳了一下他的鼻子,准备起身离开。
“我不!”
就在她直起腰的那一刻,帝曦突然搂住她的脖子,翻身将她压倒在床上,令她动弹不得。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所有的光亮,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他们额头相抵,有滚烫的气息在她鼻间环绕,强迫她与他共享同一片空气。
这样的体/位极具倾略性,害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清辉面红耳赤地别过头,不想让他发现。谁知帝曦继续放低身子,直接将头埋进她颈间,像猫咪一般用脑袋去蹭她敏/感的脖子。
“姐姐大人,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让我养吧。我一定会长记性的,我保证每天都会记得,求求你了,让我养吧……”
“你先起来。”
“不要!姐姐大人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这只狗是非养不可吗?
清辉将手臂搭在眼睛上,侧耳去听他清甜的嗓音。虽然她不知道帝曦为什么这么痴迷养狗,但她确实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渴望。
“真的很想要吗?”
“嗯。”
这还是帝曦第一次跟她开口要东西,却得不到她的允许。他仿佛已经放弃挣扎,满脸失望地低下头,说话也有气无力,就像被寒霜打蔫的茄子。
这时,清辉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强忍着笑意拍拍他的肩膀,对他安抚道:“当然,这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得看我心情。”
帝曦猛然抬起头,眼里又重新燃起希望。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似乎在用眼神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心情好的话,我就再考虑一下。”
“那你要怎样才会心情好?”
他嘴角轻轻上扬,一脸无辜地对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请求她别太过分。然而她眼珠一转,突然又有了更邪/恶的想法。
清辉轻咳一声,别有深意地开口道:“如果你愿意把你的尾巴给我摸摸,说不定我就会心情好点儿,也算你将功抵过。”
“不要!”帝曦在下一刻像是安了弹簧似得从她身上弹开,瞬间退到两米开外的位置,对她义正严词道,“姐姐大人怎么可以碰我的尾巴?”
清辉将手撑在身后,任由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上散落下来。她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微笑,看得他心惊胆颤。
“为什么不可以?难道连主人都不被允许吗?”
“尾巴只有伴侣才能摸……姐姐大人也不行。”帝曦红着脸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呐。
“你有伴侣吗?”
“没有。”
“那你过来给我玩一下,我保证不告诉你未来的伴侣。”见他一脸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她又乘胜追击道,“再不过来,小狗就没有了哦。”
“可是我很想要小狗!”
她的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令帝曦瞬间急红了眼。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也跟着剧烈起伏,气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按照传承记忆来讲,他本该拒绝她无理的要求,可是他又不甘心。经过一番挣扎后,他只能委屈巴巴地盯着他的主人,希望她能高抬贵手,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
清辉歪着头朝他勾勾手指,声音极具魅惑:“过来让我摸摸没事的,我只摸一下只摸一下我就会让你养狗”
她正试图打消他的顾虑,就是为了让他的防线对她土崩瓦解。在她的蛊惑下,他似乎有些心动,但仍然踌躇不前。
过了半晌,帝曦低着头扭捏地轻声道:“不许骗人。”
“我从不骗人。”当然,他是圣鲛,他不算人。
听完她的话后,帝曦陷入一个巨大的考验,没人比他更清楚他是多么希望能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狗,可是他从未想过这个愿望居然要用他的尾巴来换。
如果他把尾巴交出去,她就会开心,然后就会答应让他养狗。虽然这事确实有些荒谬,但如果她不告诉别人,就不会有人知道……
清辉见他在认真思考这件事,抿着唇对他会心一笑。他从记事起就在离海漂泊,最后果然如她所料,单纯得就像个笨蛋,别人说什么都信。
在她的注视下,帝曦沉默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最后艰难地开口道:“如果你很想摸的话……只能摸一下。”
他始终觉得被人玩/弄尾巴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以至于他在提起时都会感到无地自容。
可就在这时,清辉突然伸手关掉房间的灯,让整个房间都陷入昏暗之中。他不明白她想做什么,然而却出自本能地察觉到一种危机感,一种来源于她的危机感。
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爬上/床头的桌柜,照亮正开得烂漫的玫瑰,为夜晚增添了些许浪漫,但同时也带来几分不安。
面对他的疑惑,清辉不做任何解释,而是起身快步向他逼近,不给他留一点反悔的机会。
他顿时慌不择路,硬着头皮往后退。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避无可避,最后只能被她堵在衣柜前。
“不是已经跟我说好了吗,为什么要跑?”清辉压着他的肩膀对他轻笑道,“帝曦,你在害怕我吗?害怕我会摸你的尾巴?”
他知道这是他的主人在戏/弄他,可惜他对此毫无应对之法,毕竟他有求于她。
“为什么不说话?你在心虚吗?”
她又朝他靠近一步,将手臂撑在他颈边,她身上的清香霎时席卷他的大脑,控制着他的心脏也开始加速跳动。
帝曦脸颊绯红,极力克制自己的紧张。他稳住心神后,撇过头怯懦地说:“我没害怕”
清辉将右手放在他的嘴唇上,一路下划。
她用指尖划过他的下颚,划过他的喉结,划过他的锁骨,划过他的胸膛,划过他的腰腹最后停在他的尾巴上,用指腹临摹他鳞片的形状,感受他独特的温度。
帝曦的尾巴很柔软,而且很有弹性,她找不出任何能与他尾巴相提并论的东西,因为这是她摸过最棒的触感。
她逆着他的鳞片轻轻抚摸,手下的鳞片便会伴着他的战栗小幅度的开合,然后吐出几股带着甜香的清液。
这种味道很像古书上说的尾液,是圣鲛繁衍必不可缺的催化剂,也是易感期的最后一个前兆。然而,她竟在满屋的甜香下迷失心智,甘愿沉沦,这真的很不妙。
帝曦像垂死的天鹅般仰头靠在衣柜上,眼神涣散,呼吸凌乱。低哑的喘息声从他喉间溢出,他面色痛苦地将手按在她肩上,但是一想到会有小狗,又不得不放弃所有抵抗。
“可,可以了吗?”他被摸得语不成调,身体不自觉地向一旁蜷缩,眼里带着卑微的祈求。
“不可以,还没结束。”
“姐姐大人!”
“快了快了。”
看他幽怨的表情,他似乎有些后悔相信她的话,但都已经摸过了,还能再倒回去吗?
她继续用指腹在他的鳞片上打圈,刺激他颤抖着散发出更浓郁的甜香。
她很喜欢他的尾液,闻着就像清新的花香夹杂着甘甜的蜂蜜。她想不通为什么一条鱼能有这么香的气味,香得她开始头晕目眩,手脚发软,仿佛中了一种不知名的毒素。
突然,帝曦低吼一声,失控般地锁住她的肩膀,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他肌肉紧绷,胸膛剧烈起伏,犹如一头饥/渴的野兽找到美味的食物,迫不及待地把头埋入她的颈间。她害怕他会咬断她的脖子,然而他只是用鼻子去掠夺她的气息,仿佛快要窒息的人抓稳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清辉身体僵直,不敢动弹,因为他的注意力正在向她的喉咙靠拢。她分不清触碰她的究竟是他的鼻子还是唇瓣,但总的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再这么下去可就真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帝曦?”
她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希望他能清醒一点,然而他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下一刻,他弯着腰将她抱起,让她整个人都脱离地面,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帝曦?”
她手忙脚乱地搂住他的脖子,惊呼着再次喊他的名字,试图将他唤醒。
帝曦猛地一震,抱着她的手臂开始发抖。他似乎在承受什么痛苦,额头直冒冷汗,手背青筋四起。她担心他会抱不住她,也担心他会受伤,见他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她急切的心更加压制不住。
“帝曦,放我下来!”
他没有听她的话,反而将她越抱越紧。他靠着衣柜滑坐于地,接着又把她放在他柔软湿滑的尾巴上。这种感觉妙不可言,让她刹那失神,一时忘了去检查他的身体。
不一会儿,帝曦环着她的腰,精疲力尽地将头靠上她的肩膀,神情无助地说:“求你了,姐姐大人。以后别再这样对我,我真的好难受,尾巴好疼。”
“疼?”她心下一慌,连忙诧异地追问道。
“嗯。”
闻言,清辉顿时生出几分自责,她空出一只手轻轻拨开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发,这才发现他眼尾的红晕到现在都没有消下去。她细细梳理他凌乱的长发,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这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姐姐大人,你会给我买小狗吗?”哪怕虚弱到站不起来,帝曦依旧强撑着抬起头向她询问。
不过只是一条狗罢了,他为什么能这么上心?
清辉有些郁闷,但又不想让他难过。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她最终还是无奈地对他点点头。
帝曦见她终于答应,激动地差点哭出来。他强忍着鼻头的酸涩,哑着嗓音对她哽咽道:“谢谢姐姐大人!”
“对了,你刚才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她将手背到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粗壮的尾巴。帝曦倒吸一口气,震颤着将尾巴往回缩,却让她滑到他的腰腹,与他贴得更近。
帝曦闷哼一声,抿着抿着唇瓣对她摇摇头,不肯多做解释。随后,他抱着她站起身,缓缓向床边走去。就在他准备将她放下时,门外突然响起局促的敲门声,将他们都吓了一跳。
清辉先行反应过来,她推推帝曦的肩膀,对他低声道:“走,去开门。”
帝曦愣了一刻,抱着她朝门外走去。
“阿疆,你说他们真的在家吗?”
了了等了大半天都不见有人来开门,便有些等不住了。她感受到清辉和帝曦的气息就在附近,可敲了门又没人应门,所以一时拿不定主意。
“再等等看吧。”裴疆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要不是人间管理局有消息需要他们代为传达,他才不会同意让他的主人出门。魔族一日不除,世间一日不平。他们没敢离目的地太远,而是直接用法阵来到清辉家门口,直接规避所有风险。
当门终于被清辉从里面打开时,了了苦着脸对她抱怨道:“小辉辉,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开门,我等得都快枯萎了”
面对了了的提问,清辉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反问道:“很久吗?”
“很久啊!”
“可能是刚才浴室的水声太大,所以没注意有人敲门。”
清辉放开一直握着的门把手,侧身让他们进屋。帝曦跟在她身后,始终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顺手打开客厅的灯,又关掉不知放了多久的电视机,然后看向已经在沙发上坐好的了疆二人试探道:“你们怎么来了,还来得这么突然?”
“小辉辉,还记得你之前让我转告给人间管理局的事吗?他们有封信让我亲手交给你。”
了了右手一摊,一封信凭空出现在她手心。她将信递给清辉后,自娱自乐地摆弄放在茶几上的水果。
清辉看着被下了秘术的信封,眉头轻轻皱起。她将灵力输入信中,信封上的纹路在下一刻闪烁出微弱的光芒,然后渐渐消失殆尽。
她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可信上的内容却让她大为震惊。
原来,玫瑰之城只是个诱饵。那日在青岩镇,帕谷和厄尔巴斯都是为她而来。他们奉魔神之命将她拦截于玫瑰之城以外的地界,并且计划就地斩杀。
除此之外,魔神殿还召集了大批人马埋伏在周边的其他镇子上,以确保任务能万无一失。所以说,无论她是在哪个镇子落脚,只要她想进入玫瑰之城,都会遭到魔族的袭击。
可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魔神殿单单只针对她一个人?那么多神位继承人赶去支援,魔族都躲在暗中为他们放行,然后只攻击她?
那日厄尔巴斯在商场跟踪她,似乎只是想确认她的身份,只是想确认她是否还活着。他当时明明还有一搏之力,却在被她激怒后仍然强忍着屈辱和怒意抽身离开。他一定是为了回去复命,为了让魔神殿的人制造玫瑰之城的危机。
他们不惜耗费这么多人力设下这么大的局,似乎只是想让她死在一个特定的时间或者地点,他们一定在谋划些什么
了了见她脸色不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突然回想起送信之人临行前交代给她的话,便抬头补充道:“听送信的神官说,他们在魔族那边安插了卧底,但人间管理局这边似乎也不太干净。”
“他们怀疑管理局内部有蛀虫在给魔族通风报信,不然魔神殿也不会那么快确定你们的行踪。只可惜他们还没揪出叛徒,否则一定抓起来给你们出气!”
听完她的话,清辉拿着信沉思良久,神情严肃地问道:“魔神殿为什么要打我的主意?就因为我曾是祸乱之神吗?”
了了用手指点着下巴犹豫了一会儿,皱着眉摇摇头,接着朝裴疆投去询问的目光。见裴疆也爱莫能助地摇头,她深深叹了口气,一脸无措地仰躺在沙发上。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魔神殿绝不会善罢甘休。那天玫瑰之城的魔族数量很多,实力很强,虽然来的都是些小喽啰,但天兵合击也没能杀光他们,真是可怕。你们平日里也要多加提防,千万别着了他们的道。”
“嗯。”
清辉将看完的信收进储物器里,牵着帝曦挤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他轻轻环抱她的腰,脸色苍白地靠在她的肩上,额头直冒冷汗。她伸手将他落下的碎发别在耳后,又顺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顶,这时才发现他的异样。
“怎么了?” 清辉擦去他额间的汗水,疑惑不解地问道,“过了这么久还在出汗,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被摸完尾巴后,他就一直感觉头晕目眩,手脚发软,身体也很痛。他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但又不想让她担心,所以只好强撑着。
了了见状,突然出声问道:“小帝曦是不是快到第一次易感期了?”
“对。”
“看他这个样子,很像快到易感期的不/良反应。因为出现的概率比较低,所以古书上可能没有记载。阿疆之前也出现过,然后没几天就进入易感期了。”
“不/良反应?”
她心慌意乱地站起身,却忘了帝曦还靠在她肩上,差点没把他从沙发上摔下来。但好在她手疾眼快,及时将他拉住。
他无力地将他埋在她怀里,用手臂环着她的腰,双眸紧闭,神情萎靡。她在不经意间看到他隐忍的样子,心里更加焦虑。
“这种情况一般会维持多久?”
“嗯一个晚上?一天?还是几天?”了了思索了一会儿,低下头内疚地说:“对不起,事情过去太久,我已经不记得了。”
“一晚。”
裴疆的声音冒出来后,她和了了瞬间都愣住了。他平时都板着个脸,对她一副不共戴天的样子,现在居然会主动回答她的问题?
见她们不约而同地向他看来,裴疆下意识抿紧唇瓣,假装镇定地别过头,不想与她们的视线进行交融,然而这样却让他看起来更像掩耳盗铃。
了了知道他现在在闹别扭,所以没打算为难他。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弯下腰整理被坐皱的裙摆,但她还没动手,裴疆便先一步蹲在她身前,细心地替她料理这些琐事。
她抬起头,一脸遗憾地说道:“小辉辉,我真的很担心魔族会对你们下手,要不是因为小帝曦的状态无法通过虚空隧道,我绝对会坚持让你们到我的神居来住一段时间。”
“如果帝曦去不了的话,那我也不去了。他需要我,我必须留下。”清辉用指腹摩挲他线条分明的下颚,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理解的唉,既然不准备离开,那也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了。”
了了眉头一皱,大脑飞速运转,最后终于得出一个计策。
她将手臂抱在身前,胸有成竹地说:“虽然我不是什么武神,但也有自己的神之屏障。距离太远,我可以帮你拦截灵力低于七十万点的魔族,就算是七十万点以上,也能为你多争取一些时间。”
清辉神情严肃地点头道:“目前也只能先这样,辛苦了。”
“嗯。”
了了见裴疆已经帮她整理好裙子,便运转灵力呼唤他的名字。
下一刻,裴疆化作一根金色的法杖,被她直直立在地上。法杖不长不短,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粉色光芒的水晶,仿佛是为她量身打造。
她将法杖横在身前,闭眼催动周身的灵力。紧接着,她掌心朝外向前一伸,用灵力控制法杖加速旋转。
在她的操控下,法杖迅速凝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粉色气泡。不过几息的时间,气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直至被墙壁挤压到变形,最后填满她的所有房间。
她收回法杖后,气泡开始转为透明,其中的灵力波动也越来越弱,最后变得像空气一样令人无法察觉。这道屏障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出入,但如果有魔族或者恶灵想闯进来,那就没这么容易了。
在布置完神之屏障后,了了便带着裴疆转身离开。他们一走,整个客厅又重新恢复往日的冷清。
她生性喜静,可当帝曦闯入她的生活后,她才发现自己也可以接受一些叨扰,只是帝曦现在无法再继续叨扰她了。
“很难受吗?”帝曦的额发在不知不觉中被汗水浸/透,她贴心地将他散乱的长发捋到颈后,然后靠着他在沙发边缘坐下。
单人沙发无法容纳两个人的体积,他修长的鱼尾一直从沙发上拖到地下,鳞片也失去了曾经的光泽。
见她靠过来,帝曦立刻便像吸铁石一般从侧面搂住她的脖子,闭着眼将额头抵在她的太阳穴附近,仿佛只有跟她贴在一起才不会这么难受。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
他的嗓音因为不/良反应而变得低沉沙哑,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脸,温声安抚道:“我在这里,怎么了?”
“姐姐大人”
“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姐姐大人”
他神情恍惚,好像完全听不清她说的话,只剩下一些最基本的反应,只知道要叫她。她对此也很无奈,但又拿他没办法,所以只好任由他这么叫着。
不一会儿,清辉突然察觉到他的嘴唇发干,身体也在发烫,仿佛被丢进火里的薪柴。她想起身去拿茶几上的杯子,可是只要她一离开他的怀抱,他便会从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的咆哮,像一只被挑衅后炸毛的猫。
见状,她也不敢再轻易动身,只能身体前倾,伸长手臂去够桌上的水杯。在发现手指够不到后,她又改用灵器的剑身去够。
由于害怕剑身会把水杯敲破,所以她始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和方向,等她终于把水杯勾到面前时,额头已经蒙上了一层薄汗。
“要喝水吗?”她端着水杯凑到他嘴边问道。
帝曦依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将她的声音也隔绝在外。
清辉不再多问,而是扶着他的肩膀,直接将水喂进他嘴里。他吞咽不及,透明的清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之后又沿着他凸出的喉结滑进他的领口。水渍将他胸/前的鲛纱打湿,倒像是她在欺负他。
等他喝完水,她将手里的水杯重新放回茶几上,然后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环着她的肩膀,即便自己的身体再难受也不说话,只是偶尔还会迷迷糊糊地叫她。
当她以为这一夜会一直这么平静地过去时,她的大门突然又被人敲得咚咚作响。
在了了和裴疆离开后,她一直都被帝曦拖着,所以忘了去锁门。值得庆幸的是,门外的人并没有直接闯进来,而是不停地敲击房门,如果她不应声,ta大概就会一直这么敲下去。
“谁?”
咚咚咚的敲门声吵得她心烦,就连昏昏沉沉的帝曦也忍不住皱起眉头。她想起身去开门,可帝曦却不让她离开。哪怕他的手上没什么力气,他依旧紧紧地搂着她,就像守护自己心爱的玩具。
“帝曦,我去开个门就回来,先放开我好不好?帝曦?”
敲门声愈演愈烈,她尝试着去说服身边这位神志不清的病人,但他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反而蜷着尾巴,将她的小腿也包裹起来。
她叹了口气,伸手去掰他的尾巴。然而,他如此粗壮的尾巴竟被她一掰就开,仿佛一根轻飘飘的头发。
这属实出乎她的意料,她没想到帝曦现在的情况比她想象中还要虚弱。
以他的性子,他必定已经为了留住她而拼尽全力,只不过他现在的全力连她的一只手都抵不过。为此,他甚至急得想睁眼,但下一刻,他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点的意识却又被拖至深渊。
她扶着帝曦靠在沙发上,用手揉了揉他的脸,然后凑到他耳边温声道:“我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要乱动。”
正当她准备起身时,她才发现他的手指与她的头发紧紧缠绕,像是舍不得让她离开。但咚咚的敲门声依旧不断,她不得不先去解决门外的事。
可恶!到底是谁非要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如果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真的会有砍人的冲动。
一想到这里,清辉狠下心将帝曦推开,然后一脸烦躁地朝外面走去。
当她拉开门,看到门外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时,她的愤怒值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有事?”
年轻男人尴尬地放下还悬在半空中的手,捂着嘴轻咳一声,表情怪异地说:“我是来收房租和水电的。我爸最近比较忙,没时间搭理这些事,所以由我来代收。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打电话跟他确认一下。”
“我知道了,把房租水电的确认表给我吧。”
闻言,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带字的纸递给她,然后故作关切地问:“你的眼睛看不见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读一下表格里的字,顺便再帮你找找能签字的笔。”
“不需要,谢谢。”
清辉接过表后,冷冰冰地将他一口回绝。可正当她准备将大门关上时,他突然手脚并用地抵住房门,对她恋恋不舍地说:“真的不需要吗?”
“让开。”他的话只让她感到一阵恶寒,哪怕被蒙着眼睛,她也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听我爸说,你好像只有一个弟弟,没有男朋友。虽然你的眼睛看不见,但你确实很漂亮,我可以通融通融。”见她一言不发,他又继续搔首弄姿道,“你觉得我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正当他们都聚集在门口时,沙发的位置突然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惊愕地回头一看,只见帝曦已经从沙发落到了地上。巨大的茶几将他大半个身体遮住,他硕大的蓝色鱼尾软趴趴地横放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她的预感不是很好。
“帝曦?”
她话音刚落,帝曦的尾尖便若有若无地动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出声。
男人听见屋里没人回应,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里看。他不断向她靠近,身上带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哪怕她背着身也深受其害。
“你家里是不是没人?一个人在家不会害怕吗?”
他在干什么?谁允许他靠得这么近?
他油腻的话在她耳边响起,恶心的呼吸让她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他真该庆幸自己只是个人类,不然一定会被她大卸八块!
清辉握紧拳头转过身,神色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连一句话都没给他留。
她在关门时用了灵力和巧劲,掀起一阵巨风。男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脚跟,但手里的文件却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他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气得肝都要炸了。最后实在气不过,忍不住骂了出来:“你有病吧!”
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关个门还要发神/经!左右不过一个瞎子,竟敢这么对他,简直愚蠢至极!
看着满地乱糟糟的纸张,男人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一脸愤恨地蹲下/身去捡落在地上的确认表,顺便在心里又把她骂了千百遍。
清辉关上门后,迫不及待地从储物器里取出签字笔,然后用笔在确认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她太希望那个男人能赶快离开,一刻都不想等,以至于那整个签字过程都是在门后完成的。
当她再次拉开门时,男人正骂骂咧咧地蹲在地上。他或许以为她要“回心转意”,立刻站起身端正自己的衣领,摆出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但下/流的眼神还是一点没变。
“怎么样?你想通了?要不考虑考虑我?”
“钱我会转给你爸,你可以滚了。”
清辉将确认表甩在他脸上,然后一脸厌恶地重新关上门,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他。她现在感觉自己的状态很不好,她想赶紧回到帝曦身边,想赶紧把这些不干净的东西都忘掉。
等确认好门已经被反锁后,她径直朝帝曦走去。
“帝曦?”
越往茶几的方向走,他暴/露的体积就越大,直到在地毯边缘停下时,她才发现帝曦好像有些不对劲。越往茶几的方向走,他暴/露的体积就越大,直到她在地毯边缘停下,她才发现帝曦有些不对劲。
不,这不是一点不对劲,而是很不对劲!
他静静地趴在白色的长绒地毯上,脑袋一动不动地埋在手臂之间,要是不仔细看的话,一定会以为他睡着了。但事实上,他的肩膀正小幅度地耸动,尾尖也有意无意地颤抖,如果静下心,还能听见他时断时续的抽泣声。
“帝曦?”帝曦怎么在哭?是因为身体难受才哭的吗?
清辉神情慌乱地小跑到他跟前蹲下,将他湿/漉漉的脸从交叠的手臂中挖出来,可下一幕却让她更加慌乱。
此时,帝曦眼尾红肿,眼神目光空洞地咬紧唇瓣,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在她的注视下,一颗豆大的泪水从他眼底滑落,最后竟然变成了一颗血色的珍珠。
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眼前的这颗珍珠绝不是纯净无暇的白,而是红到刺目的血色。
圣鲛难过时会留下的洁白的珍珠,但绝望时留下的珍珠却是殷红色的。就在刚才,她亲眼看见了古书上所说的圣鲛泣血难道帝曦已经对她感到绝望了吗?
“帝曦,我回来了。”
她眼睛发涩,忍不住托起他的肩膀,用手背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她试图将他唤醒,却还是事与愿违,帝曦根本没有半分快要回魂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也是易感期的隐藏前兆吗?她只不过离开一会儿,只不过一会儿没陪在他身边,他的情况怎么会发展得这么糟糕?
“帝曦,给我醒一醒!快给我醒一醒!帝曦?帝曦!”清辉用力摇晃他的肩膀,却害他得不小心咬破柔软的嘴唇。
一阵腥甜的气味随着风在她鼻间蔓延,让她焦虑的心愈演愈烈。她用手指掰开他的牙齿,将他破损的嘴唇从齿间拯救出来,他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但眼神里依旧没有光彩。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该去翻一翻房间里古书吗?还是该去神居找了了问个明白?可帝曦陷入这样的处境,她根本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她甚至都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他一分一毫的变化。
见帝曦还在抽泣,她抿着唇坐在地毯上,将他的头搬到她的腿上,然后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可是在担心之余,她又多了几分心酸。
她是他的主人,是他在人间唯一的依靠,如果她也选择丢下他的话,他该怎么办?他会一直这么哭下去吗?还是会去找她?
正当清辉沉思时,她的头皮突然传来一阵拉扯感,像是有人拽住了她的头发。她回过神后再次动用灵眸,这才发现帝曦的眼睛正在慢慢聚焦。
“帝曦?”她又惊又喜,内心澎湃了好一会儿后才冷静下来,就连舌头也跟着打架。
可她还没高兴完,帝曦的身体就开始密密地颤抖,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他委屈巴巴地盯着她,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看得她心惊担颤,一时手足无措。
“怎,怎么了?”她扶着他坐起身,一脸关切地问道。
在得到她的关心后,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弄得地毯上全是白色的珍珠。他咬紧牙关,用手死死捂住嘴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但眼泪却流得更加汹涌。
“……为什么要哭,是身体不舒服吗?”
清辉直起身环住他的腰,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脊梁,却不料自己的安慰让他哭得比刚才还要厉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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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帝曦伸手回抱他, 然后试探着将下巴搭在她肩上,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她感到心疼。
她注意到他呼吸不稳,靠在她怀里的肩膀一直发颤, 根本停不下来。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过了许久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表达清楚。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姐姐大人不要我了。
“然后我就一直跑,一直哭。但你最后还是没有回头,你彻底把我丢掉了……”
听完他的话,清辉突然想起自己曾因想要去开门而挣开他的手。或许他当时意识不清, 所以没能听见她说的话,也没有听见吵得她头疼的敲门声, 结果误以为是她把他抛下了。
嗯……换个角度来看,他说得也不无道理。
一想到这里,清辉轻咳两声, 尴尬地用手抚摸他的头顶,神情无奈地解释道:“因为有人在敲门, 我走开只是为了去开门, 并不是想把你丢掉。你看,我现在不是就在你面前吗?我没有丢下你, 我一直在你身边,不管多艰难我都会回来。”
闻言, 帝曦立刻从她怀里支起身, 他一脸严肃地握着她的肩膀,看着她低声道:“不许骗我。”
他眼中眸光流转,仿佛藏下了一片大海汪洋,鸟羽般的睫毛根根分明, 每一次的颤动都颤在她心头。
或许是受到易感期的影响,他的气质正悄悄发生变化。他从原先的清纯无辜,到现在的神秘深邃,让她越看越觉得满意。
她知道他一直在等待她的回复,但是她现在只想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就连呼吸也渐渐放缓。她敢打赌,没有人能在他的注视下否认他的意志,哪怕只是一次都不行。
他实在太过美丽,甚至美到超出圣鲛的范畴。这哪里是圣鲛?这分明就是海妖!而且是一只常年蛊惑人心的大海妖!
“里安在治理海洋的时候,怎么没把你抓走?”她用指尖点了一下他的鼻梁,轻声调笑道。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提问,帝曦一时摸不清头脑,只能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没事。”清辉垂下眼睑,收起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尾巴。”他甩了甩一直延伸到地毯边缘的鱼尾,认真地对她说,“尾巴很干,尾巴不舒服。”
“尾巴不舒服?”
“嗯。”
在向他确认后,她将视线的焦点聚集到他的尾巴上,竟发现他的部分鳞片已经出现干裂的迹象。
自从得知水玉的作用后,她就再也没关心过他是否需要泡水。身为主人,这也确实是她疏忽了。
“我去帮你放水,让你泡一下尾巴。”
正当她准备去给浴缸放水时,他猛地拉着她的手,神情无比慌乱,似乎还在恐惧梦里的分离。等手掌被她回握后,他鼓起勇气,支支吾吾地说:“我想要姐姐大人陪着。”
“”陪着去哪儿?陪着干嘛?
“你是说,想要我陪你去浴室?”
“不,我是想要姐姐大人陪我泡尾巴!”
“泡尾巴?”清辉思索片刻后,一头雾水地说,“可是我没有尾巴。”
“没关系。”
他红着脸低下头,声音也弱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在她的逼问下,他只好低声解释道:“我只是想和姐姐大人在一起。”
“”
她承认帝曦确实是比较单纯,然而这句话总归来说还是带点歧义,特别是从快要进入易感期的他嘴里说出来,更令人心惊。
好在她还算了解帝曦的性子,她知道这个笨蛋不过是被刚才的噩梦吓到,所以想要她寸步不离。
不过是待在浴缸边上陪他罢了,这有什么不行?
“走吧,胆小鬼。”她将双臂抱在身前,对他挑了下眉。
见她答应,帝曦顿时喜上眉梢,可是很快又可怜兮兮地晃着她的胳膊,对她软软地说:“我现在用不了灵力,想要姐姐大人抱。”
“用不了灵力?”
清辉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也下意识地拔高。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她渐渐冷静下来,语气严厉地对他解释道:“如果这种情况屡次出现,那会大大降低你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帝曦,我真的很担心。”
“我觉得,是时候该去寻找一种能在绝育时保护心脏的方法了。”
闻言,帝曦似乎很紧张,就连眼神都飘忽不定。他握住她的手突然收紧,紧到她的手都开始泛红发痛,仿佛上刑一般。
良久,他动作艰难地抬头问道:“真的能找得到吗?”
“不知道,但可以先试一试。”
清辉俯下/身搂住他的腰,将他从地上抱起来,但他的尾巴太长,哪怕她举得再高也会拖到地上。她每天都看着他,竟不知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长大了这么多,难道圣鲛都长得这么快吗?
她抱着帝曦朝房间里走去,虽然这一路上没有灯,但是她不需要灯也能看得清楚。等她带着帝曦走进浴室后,她将帝曦放进巨大的浴缸,然后蹲下/身用花洒对准他的尾巴,开始给他浇水。
由于一直在想给他泡尾巴的事,所以她进门前忘了打开浴室的灯。在这昏暗逼仄的空间里,哗哗的水声格外明显。她看着被温水浸润的鱼鳞,忽的又想起之前被她强行揉出的尾液,一时面红耳赤。
正当她专注时,帝曦突然扶着浴缸壁朝她靠近。他犹豫不决地盯着她的眼睛,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面对他奇怪的举动,清辉神情局促地别过头,强行打断他的视线。他身上还残留着尾液的甜香,虽然气味很淡,但在他靠近时却越发浓烈,让她的心脏忍不住加速跳动。
“怎,怎么了?”
见他还在继续向她靠近,她呼吸一滞,慌忙将花洒抵在他胸/前,六神无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帝曦动作微微一顿,他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然后一脸幽怨地看着她,仿佛在谴责她的冷漠与无情。
……明明是他先主动挑起是非的,怎么能怨她?也对,都怨她,怨她这个主人疏于管教,这才让他变得如此放肆!
清辉眉头轻蹙,默默关掉了连接花洒的水龙头。她一手撑在浴缸的边缘,另一只手伸/进放满清水的浴缸,轻轻搅动里面快要溢出的清水,神色晦暗不明。
“你不是想要我陪你泡尾巴吗?”她意味深长地说,“我倒是有个更好的主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
“什,什么?”
“我想给你的尾巴”
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帝曦突然眼神慌乱地朝浴缸里侧逃去。他仿佛已经看穿她的“阴谋”,迅速抱着自己的尾巴躲到离她最远的位置,以为这样就能避免一场灾难,但他显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清辉脱/掉身上厚重的风衣外套,光着脚踩在瓷砖上,接着踏进被灌/满清水的浴缸里。在入水的那一刻,她的裙摆随着水面的涟漪轻轻散开,如同一朵黑莲悄然绽放。
“姐姐大人?”
在帝曦的试探声中,她压着裙摆潜入水里,然后猛地抓住他一直想要藏起来的尾尖。他闷哼一声,慌忙伸手扶住浴缸的边缘,但哪怕他已经在极力稳住身形,最后还是被她强行拖入水中。
他奋力甩动鱼尾摆脱她的控制,宽大的尾鳍重重拍打在浴缸壁上,弄得周围水花四溅,就连她头顶的头发也被完全打湿。
不过只是被摸了一下尾巴,他惊愕的表情却像是在经历一场谋/杀,这一点也不好玩。
她刚想放手,他却突然挣开她的手,扒着浴缸壁飞速向外逃去。然而,他硕大的尾巴不小心打翻摆满杂物的置物架,东西落水的声音络绎不绝,令场面陷入一片混乱。
清辉看着满地的狼藉,抿着唇一言不发。帝曦动作僵硬地回过头,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她。
就在这时,一颗圆滚滚的球体慢慢滑入水中,然后又重新浮回水面,持续不断地发出呲呲的响声,并且泛起细密的白色泡沫。
与此同时,浴缸内的水仿佛被球体污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慢慢变浑。一股诡异的香气从被溶解的球体中释放出来,沁人心脾,但也令人发慌。
正当球体的颜色快要扩散到他们身上时,帝曦突然从水中跃起,然后搂着她的腰身带她逃离浴缸。
他抱着她一路退至门边,目光死死锁定在快要完全溶解的球体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自己都害怕得快要飞起来,还想着要救她?
清辉环着他的脖子,憋笑着对他摇摇头。
随后,她伸手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指着浴缸内一池的蓝色泡沫水解释道:“别害怕,这是我的泡澡球。”
帝曦托着她的臀将她抱紧,半信半疑地朝浴缸靠近了一步。他见色彩斑斓的球体还在不断向外渗出气泡,球面也被腐蚀得面目全非,心里又是一阵害怕。
“有毒?”
“没毒。”
言罢,她拍拍帝曦的肩膀,示意他将她放下来。等她双脚落地后,她走到浴缸前弯下腰,伸手撩起一片蓝色的水花,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突然,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从窗外响起,震得连玻璃都在颤抖。
清辉万分警觉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用灵眸观察远处的动向。然而,还没等她发现外面的异常,玄关处的房门又忽的被人敲响。
今夜意外丛生,前来叨扰的访客也格外得多,不知道这次又会是谁。
清辉捡起水泊里半湿的风衣外套,随意抖了几下便直接穿在身上。她对帝曦点点头,之后神色凝重地朝外面走去。
就在她刚拉开房门的时候,一只泛青的手突然从门缝里钻出来,如刀剑般直逼她的面门。
她急忙闪身后撤,错开那人的攻击,但那人却对她穷追不舍,竟顺着她让出的空间闯入客厅,单枪匹马地和她打了起来。
“好不容易在人间碰到一个神王,快让我长长见识!”
来人穿着一袭黑袍、戴着黑色面具,虽然看不出具体身份,但声音清脆明亮,听起来像个古灵精怪的妙龄少女。她来势汹汹,却并无明显恶意,似乎只是想要与她切磋,但这种无故被人打搅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清辉在摸清她的拳脚功夫后,翻身跃到不远处的茶几上,目光睥睨地俯视这个没礼貌的入侵者。
紧接着,她右手一召,月华剑便瞬间出现在她手中,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丝滑。
她想尽快结束这场比试,梦华剑与她心意相通,也随之散发出凌冽的剑气,伺机而动,听候调遣。
然而,还没等她出手,一道刺眼的惊雷忽的朝她袭来。
清辉瞳孔微缩,立刻腾空而起,如鱼跃龙门般地跳到雷霆上方。
那道雷擦着她的腰身而过,其上附着温度极高的蓝色火焰,哪怕没有沾染,也能让人出一身的薄汗。
等重新落地后,清辉回过头望向雷霆离去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如此强大的攻击,按理来说必定会伤及凡界事物,可这道雷在打到墙上后却突然消失了。那个女孩对雷电的控制能力竟然达到了这样的地步,很难不让人吃惊
黑袍少女在完成攻击后,气定神闲地吹灭手心里还未燃尽的火焰,然后得意洋洋地将手抱在胸前,像是在对她挑衅。
清辉神色一暗,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她不认识这个人,但她认识这人所用的招式——雷火。
雷火独属于战神一脉,但令她诧异的是,战神向来重情重义,怎么会任由自家血脉流落凡间?莫非这人是战神的继承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将梦华剑横在身前,面色深沉冷峻地说。
“少废话,看招!”
黑袍少女也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又开始重新运转灵力。她双手一张,两道霹雳从她掌心迸发,于黑暗中闪烁着蓝色光芒。
下一刻,这两道霹雳如脱缰的野马奔腾而出,所过之处皆是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清辉狠狠甩出两道剑芒,用剑芒削弱雷霆的攻势,然后提着剑迎面对上气势汹汹的雷火。
梦华剑与雷火发生碰撞后迅速升温,炽热的温度渐渐从剑身传至整个剑柄,可雷火也在梦华剑的剑意中彻底熄灭,连一丝光亮都没有留下。
还没等她们分出胜负,一道水墙突然拔地而起,如高楼般耸立在她们之间,将她们分隔两岸。
“不许伤害姐姐大人!”
帝曦张开双臂挡在清辉身前,对黑袍少女恶狠狠地威胁道。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男主进入易感期哦~周四晚上更新,日六
第24章
“我只是想跟她切磋切磋, 怎么就伤害她了?”黑袍少女顿时急眼,叉着腰破口大骂道,“你们怎么能二打一, 这胜之不武,不公平!”
“小心她的雷火。”
清辉握着帝曦的肩膀让他后退,然后自己提剑上阵,反手甩出两道白色的剑芒。
黑袍少女见状,立刻手忙脚乱地释放出掌心的雷火。
可当她挡下剑芒后,清辉已经从另一侧向她袭来。她来不及蓄力,只能连连往后避让, 却还是被她的腿扫中下盘,险些摔倒在地上。
雷火的蓄力时间太长, 一旦被敌人近身掌握节奏,那将会漏洞百出。
清辉在找到破绽后收起剑,一掌劈向她的脖颈。黑袍少女伸手去拦, 她闪身袭上她的胸口,接着又剑走偏锋, 抬腿直踢她的腰椎。
黑袍少女在被她踢中后闷哼一声, 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脚跟,但还是意外撞倒了靠在墙边的饮水机。伴随着重物落地声, 大股大股的清水瞬间流了一地。
一击得手后,清辉立刻补上更加迅猛的攻击, 打得黑袍少女措手不及。
黑袍少女恼羞成怒地放出雷火, 但速度却总比清辉慢上一拍。她的雷火才刚脱离手心,清辉就已经去到另外一个位置,并且再次向她发起进攻。
雷火不断打偏,黑袍少女的体力和灵力都在急速下降。
千钧一发之际, 她突然将双手向两侧一摊,释放出雷火环绕周身,并且以自身为中心慢慢形成一个紧密的雷牢,火焰也随着雷电蔓延至整个牢笼。
清辉用剑劈开向她聚集的雷火,迅速翻身后撤。然而,她在看见黑袍少女兜帽下的半边面具时,最终还是没忍住用剑尖去挑她脸上的面具。
黑袍少女大惊失色,连忙操纵雷火去挡。
清辉在挑开面具后立即抽身撤离,但雷火却化作一条长蛇,像长了眼睛似的对她穷追不舍。
帝曦见状,赶忙上前召唤出水墙,帮她拦截住迅疾如风的雷火。她转身将带着焦味的发尾撩至掌心,片刻后手指不由攥紧。
虽然蓝色火焰在钻入水墙后完全熄灭,但雷电却始终附着在水墙表面。
就在他们松懈的时候,雷火突然如爬山虎一般爬满了整个水墙,然后继续向四周野蛮生长,冲向最边缘的地板、窗户和天花板。
她以为雷电会像上次那样消失不见,可雷电却当着她的面将墙壁击得焦黑,就连天花板上的灯泡都直接爆开,和窗户玻璃一起稀稀拉拉碎了一地。
与此同时,残余的电流钻进墙壁开关的插孔里,造成居民区大规模的停电短路。而且停电范围还在不断扩大,哪怕隔着诸多楼层,他们也能清楚地听见外面传来的惊呼声和谩骂声。
正当清辉打算出手压制雷电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突然将她打断。
她错愕地转过身,只见一个同样披着黑袍的男人从门外走来,那人伸手一召,残余的雷电便全部停止扩散。
“楠楠,这下你该认输了吧?”他打开客厅的灯,转身对黑袍少女调笑道。
“这不公平!要不是因为害怕波及凡界事物,我肯定还能再过两招!”黑袍少女将手抱在胸前,气鼓鼓地背过身去。
“连面具都被人家打掉了,还好意思说?”黑袍男人捡起地上碎成两半的面具,对她嗔怪道,“要不是人家留手,你估计已经被钉死在墙上了。”
“她确实很厉害,但我也不会输的那么难看。”黑袍少女朝他扮了个鬼脸,得意洋洋地反驳道。
清辉见他们二人在她家门口喋喋不休,不由有些心烦。
看他们这身奇装异服的打扮,不出意外应该是人间管理局的人,可人间管理局又怎么会找上她 ?
难道是因为魔族卧底的事
一想到这里,清辉握紧手中的剑,寒声问道:“你们是谁?来找我做什么?”
黑袍男人见她发问,立刻停止与黑袍少女的争吵,摘下兜帽反问道:“清辉,我是秦峰啊。这才过了五年,你连我都不记得了?”
清辉在看清他的脸后,提着剑迅速拉开与他的距离,可心中却是一片迷茫。
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记得他这张脸,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秦峰,他们意欲何为!
秦峰被她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他只能猜测她在剥离神格时不小心损伤了记忆,仔细一想,这样确实也说得通。
等想清楚后,秦峰轻咳两声,对她温声道:“我是人间管理局的局长秦峰,此次前来,是为了邀请你加入人间管理局。”
“如果我不呢?”
人间管理局的主要职责是维护人间秩序,包括但不限于击杀魔族、调查异动、收集异宝和保护下界的神明。
他们聚点广布,事务繁杂,规矩众多,而她不想受限于人,所以一直都是在外围接取任务。先前她没想过要加入,现在也不会因为局长亲临而改变主意。
“人间管理局既然看重你的能力,自然会备上厚礼以表诚意。我想,我带来的这份礼物一定会让你感兴趣。”
清辉看着他那副高深莫测地样子,不屑一顾道:“秦局长对这份礼物倒是很自信。”
“那是自然,因为我知道清辉大人想要什么。”
说罢,他左手一摊,从储物器中取出一个由寒冰打造的锦盒。随后,他端着锦盒走到她跟前,用手打开锦盒的盖子,示意她去看锦盒里面的东西。
清辉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对这份礼物一点也不感兴趣,但还是忍不住用灵眸去探。当她看清锦盒内的东西时,嘴角忽的露出一丝冷笑。
“一根新鲜的断指,这就是你们送给我的礼物?”
“断指只是一个小小的媒介,其中蕴含的信息才是真正的礼物。”
秦峰见她快要失去耐心,连忙出声解释道:“这是我们的人在灰色峡谷附近发现的,他们之中刚好有个擅长寻尸问迹的神明,便用神力探了这断指主人的身份。”
“你猜猜这根断指是谁的?如果测算结果没有出错,这根断指是木子里的,就是在五年前被你斩于神宫的那个木子里。”
清辉闻言心中大骇,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木子里分明被她斩于剑下,一击毙命,要不然她也不会因无故弑神而被逐出神界。
当时他的尸首经神界管理局查验后,已经化为灰烬,怎么可能在五年后的今天留下一根新鲜的断指?
“你是说木子里没有死?”清辉思索良久,忍不住试探道,“会不会是你们的人算错了,这根断指根本就不是木子里的!”
“没有算错,我们确定这是木子里的,也确定他在前不久确实还活着。”秦峰义正严词地说,“如果能找到活着的木子里,揭开五年前的真相,那你就能为自己正名,并且拿回神格,重登神位。”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神明不得过多干预凡界的事,尤其是武神。但你是神位继承人,你是人类,你可以插手许多我们无法插手的事务。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也需要我们的资源和人脉。我们有共同的利益,互帮互助才能将利益最大化,难道不是吗?”
听完他的话后,清辉抿紧唇瓣一言不发,仿佛在面对什么世纪难题。
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视地看着她,等待她给出一个让他们满意的答案。
就在这时,帝曦突然从身后环住她的肩膀,令她动弹不得。他将下颌抵在她颈窝,呼出的热气在她颈间不断流窜,带着一股好闻的甜香,让她感到心安。
“怎么了?”她伸手挠挠他柔软的下颚,一脸宠溺地对他轻笑道。
“姐姐大人,我好难受”他闭着眼蹭了蹭她的脖子,与她肌肤接触的地方都在发烫。
清辉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帝曦马上就要进入易感期了。
“抱歉,我的神器出了一些状况,我必须先照顾他。你刚才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给我一点时间。”
见秦峰点头,她立刻带着帝曦回到卧室,把他按倒在床上,然后不假思索地将房门反锁。
“好热身体好痛,姐姐大人救我,救我”
听见帝曦的求救声后,她当即便火急火燎地小跑到床边,正好看见他被易感期折磨的画面。
眼下,他正痛苦地缩成一团,一脸难耐地拉扯着自己的衣领,额间布满密密的汗水。
他的尾巴在床单上来回滑动,攥着床单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四起,粗重的喘息声也连绵不止,听得人面红耳赤。
“姐姐大人,救救我,姐姐大人”
“我来了。”
清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在他身边坐下,然后伸手摩挲他湿润的鳞片。他的鱼尾在她的触碰下瞬间绷紧,接着又开始不住发抖,吐露出隐藏在鳞片下的尾液。
屋内甜香四溢,摄人心魄,让她像喝醉酒般找不着北,只能神魂颠倒地继续放纵下去。
她本是希望他能好受些,可揉着揉着,她却发现自己手中的鳞片仿佛点燃的木柴,随时都会将她的指腹烫坏。
趁她怔愣时,帝曦支起身扑倒在她怀里,眼尾红得像傍晚的夕阳。
他喘息着将她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略带湿意的睫毛在黑暗中轻轻颤动,既可怜又无助,让人好不心疼。
“ 摸摸尾巴会舒服些吗?”清辉掐着他脸上的软肉,低声安抚道。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男主彻底进入易感期,敬请期待
第25章
面对她的询问, 帝曦一言不发地靠上她的肩膀,用手指抚摸她轮廓分明的下颌,万般迷恋地嗅闻她身上的花香。
他现在已经完全听不进她的话, 只知道要与她亲近,与她融合,与她化作一体。
不一会儿,他开始不满足于这些简单的触碰。在她的纵容下,他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忘情地亲吻她的耳垂,眼神无比炽热。
“姐姐大人, 姐姐大人”
在他一声声的呢喃中,清辉压下身体里无端的燥意, 腾出一只手去摆弄他微张的鳞片。很快,他便呼吸急促地瘫软在她身上,破碎的喉音中带着丝丝软糯的泣音。
“我们快一些吧, 秦峰他们还在外面,我有事要跟他商量。”说罢, 清辉立刻加重手上的速度和力道。
然而, 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让帝曦瞬间恢复意识,他弓着身子想要避开她的触碰, 却被她俯身拦下,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