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做的吗?”陈穗猛地站了起来,眼圈微红, “哪有清廉的官!他们得到的好处不是用金钱就可以衡量的!”
“很遗憾,不是他做的,那天, 他在G市出差。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人求他删掉路面监控。”江思源顿了顿, 拿起手机,对着陈穗晃了晃, 语气温和地安抚道,“你先别着急,我可以让我父母对贺明都展开调查。如果他收了别人的金钱或礼物, 这件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还有一种可能,或许,他是帮了身边的亲友。就像思源说的, 贺明都在联邦官员裏算得上公正廉洁, 但如果是他身边的人出事, 他可能真的会出手。”
陈穗缓缓坐了下来, 双手放在膝上, 攥紧了拳头, 咬牙道:“真的公正就不会公器私用。只不过是个善于装模作样的僞君子罢了。说不定就是他家裏人肇事,他才能那么快得处理干净。”
“等等——”裴今雪蹙起眉,抬手道,“穗穗提醒我了。先别查贺明都,容易打草惊蛇。我们就从贺瑜的母亲贺芝琴查起。除此之外,我父母那边,我会调查清楚他们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系。因为我想起我母亲的一个反常行为。她似乎握有我父亲的把柄,所以她认定我父亲不会更换继承人。”
陈穗偏头看向裴今雪,眼底像是蒙上一层雾气。“那如果你父母是凶手呢?”
“自然是让他们绳之以法。”裴今雪弯起眉,伸手握住陈穗的手,语气裏透着兴奋,“穗穗,我们现在彻底站在同一条船上,你无需担心我倒戈。”
陈穗打量了她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她选择相信她。
确定方案后,江思源便着手去调查了。
她跟在江巡察官身边多年,耳濡目染下,对这类调查可以说是轻车熟路,裴今雪很放心。
裴今雪和陈穗则在病房裏听课补习。
老师是宋熙的眼线,所以她们一整个下午都保持良好的社交距离没有丝毫逾矩。
老师一走,裴今雪就贴近了些,轻咬她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待在你身边的时候,我的发情期会舒服些……你的衣服上的熏衣草味很好闻,以后家裏的洗衣液就用那个吧。”
“好。”陈穗不自觉地勾起唇,轻声应下。
陈穗很快就网购了一大堆之前用过的洗衣液,当天下午就到了出租屋。
彼时,两人已经离开了医院,回到了两人的小窝。
她特地拿起洗衣液给裴今雪闻了闻,眨巴两下眼睛:“怎么样,是这个味道吗?”
裴今雪却蹙起眉,往后撤了撤,眉宇间蕴满了嫌弃:“不是这个味道。”
“是你说要,我才买这么多的……”陈穗声音微冷,低着头将洗衣液的盖子重新拧上,动作僵硬,眼底没有半点笑意。
她用了那么久的东西,凭什么裴今雪连闻都闻不了?
下一秒,裴今雪抱住了她,将脸埋在她胸口:“对不起,是我弄错了……原来我喜欢的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是你。”
她声音又轻又缓,像一片闪闪发光的羽毛,轻柔地扫过她的掌心,酥酥麻麻的,又是如此鲜明。
剎那间,所有的怨气都被扫去。
陈穗睫毛轻颤,手足无措起来,双手不知道往哪放,声音干涩:“你是不是自己的信息素吸上头了,什么话都说?”
“omega不会被自己的信息素安抚或是催化,只能被其他omega的信息素安抚,或者被alpha的信息素支配……”裴今雪声音一顿,松开了她,神色晦暗不明,绕到她身后,掀开后衣领一看,暗暗松了口气,“是我多想了。”
“怎么了?”陈穗微微偏头,低声问道,“你想到了什么?你又幻想我是alpha?”
裴今雪感受到陈穗话裏的不高兴,压下心底的疑惑,解释道:“我只是在想,你身上的熏衣草香味究竟是哪裏来的。”
陈穗:“我平时不用香水,只可能是洗衣液。”
裴今雪嗯了一声:“那就先用着吧。”
这天晚上,两人自然地相拥而眠。
腰被环住的时候,陈穗几乎能感觉到心跳越来越快,如擂鼓一般,连带着耳膜都在振动。
“陈穗。”裴今雪的嘴唇几乎贴在她的后颈,轻声道,“你的心跳得好快。”
陈穗嗯了一声,装作不知道裴今雪话裏的意思。
裴今雪却不打算放过她:“穗穗,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是……我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
她希望自己能拥有一份平等的爱,偏偏她们的起点就是不平等的。
哪怕陈穗真的很喜欢,也不会轻易宣之于口。
裴今雪眸光微动,手指收紧了些:“那你答应我,无论江思源给出各种结果,你都要相信,我会站在你这边。”
陈穗:“好。”
但调查远没有她们想的顺利。
无论是贺瑜的亲生母亲还是亲生父亲,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这两家裏,唯一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就是宋熙,并且,裴今雪清楚地记得,她那天出去过。
难道当时随口一说,就说中了?
可她又觉得,她的母亲没必要把人撞死后逃逸。她完全可以当场打120,该赔偿的赔偿。
而且,贺明都和宋家没有来往,他没必要掩盖这件事,他甚至可以揭露这件事,让她母亲让位。
裴今雪只能怀着疑惑将此事按下,暂时没告诉陈穗。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裴今雪每天都请了家庭教师,和陈穗一起上课。
陈穗和在学校上课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在家裏的时候,她会主动问问题。但在学校,就算老师主动问,有没有人没听懂的,她也不会说。
就像是公开处刑。
但在家裏不一样。她们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样子,如今又站在同一条船上,陈穗乐意利用裴今雪的资源。
期中考核当天,陈穗头一次信心满满地走进考场。
无论是理论题还是实操考试,她都答得得心应手。
三天后,考试结果出来,陈穗手牵手和裴今雪站在学校公告大屏前,上面显示的第一名正是陈穗。
第二名是裴今雪。
出人意料的是,第四名、第十名的考试成绩和陈穗一模一样。
徐白排在第一百名,但成绩和第五十名的同学一样。
这些人一开始以为是弄错了,就去找教务处闹,教务老师硬气地说:“期中考核不仅要看考试成绩,还要考察学生的个人素质,我们接到举报,你们几位故意将同学关在教室,证据确凿,校方将对你们处分并公示,并对期中期末考核都进行相应的减分处置。”
“什么?!”徐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目,“怎么可能?处分意味着在校期间无法参与任何评奖评优。”
徐家再怎么落魄,也不可能任由她被这样处分。
教务老师微微一笑:“既然做错了事,就要承担结果,各位同学请回去吧,与其在这狡辩,不如向裴今雪同学学习,多做公益志愿,才能早日取消处分。”
徐白低头拿起手机一看,银行卡账户裏竟然多了三十万,她的脑海裏闪过陈穗那张令人生厌的脸,握紧拳头冲回教室,疾步走到陈穗的位置前:“陈穗!是不是你向老师举报的!”
陈穗抬起头看向徐白,眼神裏闪过诧异:“你说什么?”
徐白大声嚷嚷:“你装什么傻?如果不是你举报我们欺负你,我们怎可能被处分?你怎么可能拿第一!”
此时,裴今雪不在教室,这几位被处分的alpha将她团团围住,孟婷回头看了她们几眼,只是冷眼旁观。
陈穗嗤笑一声,眼神扫了一圈:“徐同学还是好好学一学算数吧,就算你们不被处分,也拿不到第一。”
几位alpha气得脸都红了,偏偏陈穗没说错。
徐白用力拍桌:“陈穗你等着!我在这一日,你就别想在学校裏好过!”
“够了——”裴今雪冷着脸走进来,看向徐白,“是我举报的。你是想让我不好过吗?”
徐白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
“知错不改,威胁同学,大概要再受一次处分。两次处分就要留校观察。”裴今雪走到陈穗身边坐下,与她十指紧扣,转头看向她,“没事吧?”
“我没事。”陈穗摇了摇头,握紧了裴今雪的手,眼底闪过困惑。
裴今雪为什么会把这件事捅上去?明明她上次已经收了三十万将这事揭过……
“我从来没想过放下这件事,但如果提前举报,恐怕会让他们迅速反应过来,期中考前是最合适的时间。”裴今雪语气温柔,靠近了些,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顿时,陈穗的心漏跳了一个节拍,呆呆地望着裴今雪。
徐白眼见两人在自己面前如此亲密,眼圈一红,推开其他alpha,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耷拉着脑袋趴在桌上,额头抵在手臂上,让人看不清神色,但肩膀明显在颤抖,像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