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雪回头瞥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
裴今雪早就想摆脱徐白了。
当年,她姐姐私奔,明面上自然是她姐姐的过错,所以后来哪怕徐家走下坡路,裴家也没有薄待他们。
徐白更是借着两家的特殊关系,屡次三番地缠着她,甚至提出要延续两家的婚姻。
宋熙自然不会答应,又给了徐家一些资源,徐家得以续命数年。
时至今日,徐家也没放弃让徐白靠近她。
宋熙知道这件事,却也没做出更多的行动她给徐家的已经够多了。
而这些都被算在了裴今雪肩上。
宋熙常说:“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们怎么可能给徐家那么多?”
可她无法理解,她有什么错,为什么一定要让她背负这些?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学着姐姐的样子活着?
当她看见期中考核公示时,她就清楚,她母亲一定会正视她和陈穗的关系。
那么前面所有的掩饰都会变成她们隐秘感情的“罪证”。
她需要让母亲身边的秘书看见这份“罪证”。
面对越来越放松警惕的陈穗,裴今雪微笑着牵起她的手,贴在她耳边说:“下次遇上什么麻烦,记得及时联系我。”
陈穗嘴唇微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说,说了声:“好。”
当晚,陈穗就收到了裴今雪发的期中奖金。
裴今雪从背后抱住她,亲昵地埋进她的颈窝:“另外,之前你说的骨灰盒,要再等等。”
那次之后,陈穗渐渐习惯了两人间的亲密动作,可听到骨灰盒这三个字的时候,陈穗身子一僵,从怀抱裏撤出来:“还要等多久呢?我很怕刘雅的奶奶熬不过这个冬天,我怕她看不见真相大白、恶有恶报……”
刘雅的奶奶听到噩耗后,身体急转直下,一开始她还强撑着,想要一个真相大白,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觉得希望越来越渺茫,身子也就撑不下去了。
如今已经住院。
“这个冬天结束前。”裴今雪郑重地承诺。
陈穗:“好,我答应你。”
A市的秋天很短,温度是断崖式下降的。
陈穗第一次在A市过冬,街上的人昨天还在穿短袖,隔天就穿上毛衣了。
她没反应过来,就猝不及防地感冒了,发烧发到38.5℃,头痛欲裂,恍惚间,她看见裴今雪在给她烧水、泡感冒药,就跟做梦一样。
裴家大小姐怎么会照顾她呢?
等裴今雪走到床边,她伸手轻轻揪了一下她的衣角:“要不你先住学校吧?或者回家……我怕我把病毒传染给你。”
“上回我遇上发情期,你没有走,一直陪在我身边,那么我为什么要走呢?你还是不相信我吗?”裴今雪眸光微动,盯着她的后背。
“我相信你,只是……”陈穗将自己埋进了被子裏,闷声道,“我不想你难受,而且如果我们都倒下了,万一遇上什么事,我们就难以处理了。”
“别想那么多,家庭医生很快就来了。”裴今雪将被子往下挪了挪,露出那张通红的脸,轻嘆了口气,“上回能给孟婷织围巾,怎么不知道给自己添一条?”
“你还好意思说,围巾最后不是被你抢去了吗?”陈穗小声说。
“嗯,我抢的。”裴今雪微微一笑,弯起眉,手背抚过她的额头。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裴今雪便起身去开门。
陈穗偏头一看,裴今雪站得笔直,略微僵硬地站在那。
裴今雪诧异道:“母亲?你怎么在这?”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瞒了我这么久?”宋熙绕过裴今雪,气势汹汹地走到陈穗床前。
此刻,陈穗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熙见这beta连招呼都不打,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斥声道:“当初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绝不会有非分之想!可现在呢?在学校你们同进同出,对外宣称是情侣,还同居了,却跟我撒谎……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守己的beta!”
陈穗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明明这一切都是裴今雪做的,这位宋夫人却将冒头对准了她。
“母亲。”裴今雪站到床边,挡住了宋熙不善的目光,冷静地说,“是我主动引诱她的,我喜欢她,这一切都是我预谋已久。您要是觉得我做错了,就来罚我,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beta。请不要为难她。”
陈穗抬眼看向她的背影,微微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