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从当初的密不可分,走到如今形同陌路,短暂的几个月,上百个日日夜夜,他在痛苦的深渊中挣扎,终于捱过了最煎熬的戒断期,那段时间他把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让高强度的工作内容淹没自己,不让自己有一秒的时间去想泽费里诺。

    可雌虫没日没夜地入梦,哪怕多想斩断这孽缘,他始终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后来他就妥协了,反正不会再见了,想就想吧。

    可当这拟人雌虫的身影再度出现在视野,芬恩清楚地知道那颗胸腔里不安的心,又开始疯狂跳动。

    就像他对卢西说的,只要泽费里诺一出现,谁对他而言都没用,他的心就会被牵着走。

    今天他其实没有跟着泽费里诺,只是要去出差的地方刚好顺路,他便一直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目送雌虫的飞船离开星海,却没想到会遇到各大势力之间的冲突战争。

    他先给查理汇报了外宇宙的危险情况,继而担心泽费里诺会不会遇到危险,想完没多久,就收到雷达系统传来的消息,前方有飞船受到攻击。

    他第一反应就是泽费里诺的飞船出事了,快速躲开那些不断穿行的炮弹,追上去,果不其然,看到飞船无法被掌控,正在乱飞,要是撞上什么,铁定爆炸。

    他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打开了自己飞船上的安全气囊,准备拼一把。

    他没多少把握,好在泽费里诺精神力够强,他俩联合勉强稳住两艘飞船停在一个荒芜的小星球上。

    这颗星球被海水大面积覆盖,只有一点点的森林,海风猖狂席卷,氧气稀薄,不适宜生存,上面压根没有生命。

    他们顶多在这里逗留两天,时间久了会出问题,他决定调整好自己的飞船系统之后,先送泽费里诺和这只不认识的雄虫离开。

    他看似专注地检查飞船的各种系统,调整目的地,切换导航,其实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日思夜想的雌虫和他就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长腿懒散地踩在他的驾驶座下,精明的黑瞳,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芬恩压根不敢看,也不知道刚才自己开了口,泽费里诺听出来他的声音没有,控制着自己放在系统终端上的手,不让出现一点颤抖。

    结果调了半天,发现系统里压根没有任何改动,那靠在副驾驶上的拟人雌虫才说了一句:“控制终端失灵,只能等人来修,看来我们得在这荒无人烟的小星球上,多待两日了。”

    芬恩:“……”

    泽费里诺故意戏谑,笑声低沉:“我和二当家走这么近,卢西阁下不会吃醋吧?还别说,和其他雌虫的未婚夫共处一船舱,莫名有点刺激。”

    芬恩:“……”快收收你那恶趣味吧,当真就不怕惹火烧身。

    芬恩没回答,见控制终端失灵,也不和他一起待,起身又走了,下了飞船。

    雄虫卡蒂可怜兮兮地找泽费里诺:“雌君,我害怕。”

    泽费里诺内心有点焦躁:“别吵了,我也害怕。”

    卡蒂:“……”

    芬恩没准备足够的营养剂和食物,想着两三个小时就到目的地,压根不需要准备,谁承想遇到这种事。

    意外的是,他去泽费里诺的飞船上找,也没找到营养剂和食物,他有些担忧地想,这家伙跑这么远来,一点食物都不准备?

    刚下去,就看到泽费里诺抱着胳膊倚靠在他的舱口,懒散地开口:“你是去找营养剂了吗?本来打算到了下一个空间站去买点食物,结果遇到这种情况,看来得挨饿。”

    芬恩真不想听他说话,便也没看他,兀自往海边走。

    他去海岸边撬了几个大生蚝,捡了几个贝壳,拿到飞船上去烹饪。

    没有人来过的海边,到处都是海鲜,捡都捡不完。

    还好他会做饭,不然泽费里诺真的得挨饿。

    全程他就说了两个字,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

    料理端上餐桌,也没开口,泽费里诺自己就闻着味道找来了。

    但他的口味一向挑剔,这简单的料理原汁原味,他闻了一下就不想吃了,浓稠茂盛的黑色眼睫低垂几秒后,抬眼看着男人的银色面具:“太腥了,阁下,无法下咽。”

    芬恩的眉心在面具下抽了抽,去料理舱拿了醋来,倒在生蚝盘子里,自己坐下来兀自吃鱼。

    卡蒂倒是不挑,有吃的就行,就着醋吃了两口,问泽费里诺:“雌君不吃吗?”

    泽费里诺只是看着对面的男人浅淡的薄唇因为吃鱼染上润湿和色泽,喉结上下微微滚动几下,轻声说了句:“你吃吧,我不饿。”

    眼中神色晦涩难猜,黑瞳像是凝视猎物,一寸一寸从男人的唇上上移,落在面具下的蓝瞳里。

    如果只是巧合,那未免太巧合了一点。

    除了头发是短的,任何一处都能和洛菲斯精准地对上,雄虫那张嘴他亲了那么多次,难道他看不出来吗?

    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样的银白头发,还有蓝色的瞳仁……洛菲斯发育很慢,要不是发育慢,又怎么会被认定为亚雌而被宫廷管理处选上。

    摄取信息素的时候他就觉得那家伙不像个低等雄虫,哪有低等雄虫能受得住他那样摄取信息素?

    不是没有发育成高等雄虫的可能,如果洛菲斯真的发育成高等雄虫觉醒了精神力,那蜕化翅膀和口器以及尾勾,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也就能解释得通,他为什么不能定位自己的母晶核位置,因为对方的精神力比他强大,所以对方的母晶核强大的能量磁场把他的母晶核能量屏蔽了。

    想到这里,泽费里诺喉间莫名干渴,伴随着控制不住的心跳,盯着对面的男人一举一动,没有移开视线。

    芬恩被他观察地实在焦灼,起身端着盘子离开了,但他能感觉到雌虫在身后的视线,仿佛要将他烧穿个洞。

    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如果泽费里诺认出他来怎么办?

    他们之间免不了一场矛盾的爆发。

    他只能祈求没被发现。

    今天这种情况,他无法坐视不理啊,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雌虫有危险。

    自掘坟墓也好,自找死路也罢,他都不后悔对泽费里诺施以援手。

    好在雌虫并没有追根究底,吃了两口料理,又觉得不好吃,放下了餐具。

    卡蒂吃完了剩余的料理,端着盘子去了料理舱,芬恩已经收拾干净,接过他的盘子,终于开口说话:“照顾好你们雌君,今晚休息舱给你们俩睡。”

    卡蒂惊讶于对方的声线低沉浑厚:“你会说话呀?我以为你不会说话。”

    芬恩再没回答,收拾好之后,带卡蒂去休息舱:“你睡地上,雌君睡床上,夜里会很冷。”

    卡蒂问:“你呢?”

    芬恩回答:“我守夜,夜里可能不安全。”

    卡蒂哦哦点头。

    三只虫就这样熬到了夜幕降临,越来越冷,芬恩关上了舱门,打开了飞船内的氧气供应,坐在驾驶座继续捣鼓控制终端。

    卢西担心地打来视频,问他的情况。

    他以为泽费里诺会早早休息,没想到正在接卢西的视频,泽费里诺从休息舱出来,来到了驾驶舱,坐在了芬恩不远处。

    芬恩一时间无言,卢西看到了雌虫的影子,气得咬牙:“泽费里诺你要点脸吧,有丈夫的雌虫,老勾引其他雄虫怎么回事?别碰我未婚夫!”

    泽费里诺眼神清淡,笑容挑衅:“他要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哪怕我干什么,他都不可能背叛你吧?不过卢西阁下,我总觉得他不是人类。”

    说完,雌君的眼神落在了芬恩身上打量:“倒像我虫族的,是雄虫吗?”

    卢西吓得一时间失语:“屁,就是人类,你别打他的主意。你虫族虫民把你当神一样供着,你倒好,出轨不说,见一个爱一个。”

    泽费里诺冷淡地睨他一眼:“你看到我出轨了?就你那心狠手辣的弟弟,你觉得是谁的问题?”

    卢西不管:“反正你没离婚,你和虫皇的婚姻存在一天,你就是有丈夫的雌虫,帝国法律不会让你嫁第二只雄虫的。”

    泽费里诺哦了声,语气清淡:“你承认他是雄虫了,那为什么要骗我说他是人类?”

    卢西的谎言被揭穿,遮遮掩掩:“我、我哪里说他是雄虫,他就是人类,你看不出来吗?”

    泽费里诺承认自己没看出来:“要么真的是人类,要么是比我精神力等级高的高级虫,看你这么在乎他,我想,他是虫族的可能性大一点。”

    芬恩始终没说一句话,他的心也从剧烈的跳动归于平静。

    沉淀下来之后,也做好了即使被认出也不打算跟他回去的准备。

    外面海风劲爆,船舱内的能量不够用,芬恩关了多余的灯,只剩下控制终端左右的。

    卢西的视频也断了。

    四周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他沉着声跟泽费里诺说了句:“去休息舱。”

    之前没听清他的声线,此刻男人声音一出,黑发雌虫的心“咚”地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牵扯出了血丝。

    真没想到,再次重逢,竟会是这样的结果,如果今天他没遇到袭击,是不是就意味着这次离去之后,他俩这辈子再也不会见了?

    雌虫没动,长腿抵着男人的驾驶座,喉头酸涩难控,那些在雄虫逃走消失后的不甘和愤怒,都化作了此刻的小心翼翼。

    生怕再吓到他。

    思忖用词,态度,半天后才开口:“我跟你讲个故事,你愿不愿意听?”

    芬恩放在终端上的手微微停顿:“讲。”

    泽费里诺喉头攒动,一向沉冷的黑眸中,此刻蕴含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如果一只雌虫他以前不懂爱情,没有给够一只雄虫足够的安全感,但后来他意识到了,可雄虫已经离开了,甚至不愿意再见他,我是说如果……

    如果他俩还有见面的可能,雄虫还愿意给雌虫一个机会吗?”

    当听到这里,芬恩便知道,泽费里诺认出他了。

    操控飞船终端的手掌心,蔓延开疼痛,顺着细胞,淌过血液和经络,化成锋利的尖刀,直往他心脏上捅。

    他故作镇定,不让自己失态:“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不如就放手,放过对方,也放过自己,对彼此都好。”

    泽费里诺静静地看着他戴着面具的侧脸,缓缓摇头:“我以为我这一生所求有权势就足够,我该高高在上,和虫皇比肩,像所有虫民期待的那样,做一个合格又贤惠的帝国雌君,生下皇嗣,为帝国奉献一生。”

    芬恩的手指开始发抖,他再没有回答雌虫的话,因为他说不话来,喉咙有些刺痛,生怕一开口就哽咽。

    他恨不得把泽费里诺揉碎了和自己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和他血液共融,谁也无法把他俩分开。

    可是他又清楚地知道偷欢没有尽头,只会让贪婪像疯草一样滋长,像藤蔓一样结实地勒紧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为了斩断这些束缚他的贪念和欲,他不得不选择离开。

    好不容易淡然了,可以在思念泽费里诺的情况下正常生活,将他收拢在心间角落,不再去过问。

    可现在蛊惑他的魅魔,又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抛出一个让他下地狱的诱惑。

    芬恩极致地压抑自己,才克制住了想不顾一切冲上去拥抱、亲吻的念头,看似冷静地开口:“少一分牵绊,少一个被拿捏的把柄,你该高高在上,没有错。”

    黑发雌虫摇头,眼尾微微泛红,漂亮黑眸中的情绪难得这么热切:“没意思,整天面对着一张讨厌的脸,比任何刑罚都残酷。如果注定身在高位只有算计,我倒是想和他一样纯粹地过活,没什么不好。”

    芬恩喉间开始发涩,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在心里问自己,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不能了。

    拒绝他,狠狠地拒绝他!

    芬恩轻轻地吐口气,调整一下情绪:“得不到的就别强求了,只会让彼此更痛苦。”

    泽费里诺身子往前一探,抓住了他的手:“为什么得不到?我相信,他还爱我,对不对?”

    芬恩冷静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我有未婚妻了,抱歉,卢西阁下会生气。”

    泽费里诺的手僵在半空,修长的手指开始发抖,嫉妒席卷全身血液:“你别逼我对你用强,你知道的,没有我求不来的东西,包括你。”

    芬恩难得挑衅,侧头看向不理智的雌虫:“那就试试,谁会输得更惨,你不是我的对手。”

    泽费里诺已经疯了是吗?

    第42章

    爱情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可理喻,没有缘由,没有理智。

    芬恩忘了他也曾为爱痴狂,第一次陷入爱情当中的直男,像个溺水的孩童,想要抓住这唯一能救他的浮木;像即将渴死的鱼一样汲取水源,渴求过眼前这个拟男人外形的雌虫。

    那时,真想把心掏出来放在泽费里诺手中,让雌虫看看他的那颗血红的心有多鲜活,有多爱。

    他像一个愣头青,初尝爱情滋味,恨不得为雌虫付出一切。

    可这一切都被现实撕碎了,他认清了他们之间的阶级差距,身份和地位的不对等,让他这辈子都无法跟这雌虫并肩,所以他逃走了。

    他鲜血淋漓地爬出了罪恶的深渊,如今却又叫他堕回去。

    不可以,这次堕进去就再也爬不上来了。

    当星盗的日子很快活,兄弟们不拘小节,人类大哥查理很看重他,他在星海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好像在这个世界真的有了一个家。

    他不想失去这样的生活,充足和忙碌填补了没有泽费里诺的空虚,反而叫他自在极了。

    泽费里诺不是他的归途,是他的劫难。

    所以芬恩没有妥协,不再想成为高级雌虫的玩物,他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怎么能再丢失。

    他的态度冷淡,平静:“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只有一句话,阁下找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雄虫,我是人类。”

    泽费里诺不服气地再次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一碰就红的手腕上也都是细碎的伤:“你连用真面目见我都不敢,是觉得对不起我,难道不是?”

    芬恩甩开他的手:“我俩都不认识,何谈对得起对不起,阁下要是再动手动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卡蒂听到驾驶舱的动静,从休息舱出来去看情况,见他家雌君正在对那救了他俩的“男人”动手动脚,紧接着他家雌君的手被那“男人”一把抓住,狠狠地扔开。

    卡蒂看得胆战心惊:“你别对我家雌君动粗啊,你这个粗鲁的人类。”

    芬恩眼神冷冷地瞥过他:“带着你家雌君滚下我的飞船。”

    卡蒂:“……”

    泽费里诺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他的一颗心像是被撕裂了,疼地不见血,原本想过很多种结果。

    小雄虫再次见到他,肯定会抱着他哭诉自己的委屈,他会宠溺地摸摸雄虫的银色长发,半是责备半是担心地让他以后别再做这种后怕的事。

    却没想过,会是这种局面,他到底做了什么让这雄虫如此铁石心肠的事情?

    是因为那个孩子?

    他再没动,喉头发哽,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上,半天才冷笑了一声。

    “好啊,原来都在骗我,塞塔斯如此,你也如此,我以为我很聪明,原来这么好骗。”

    芬恩很想说一句,他没有。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恼羞成怒罢了,和泽费里诺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也坐着没动,也没有回应雌虫任何一句话。

    泽费里诺坐了会儿,情绪突然冷静地可怕,大概沉默了几分钟后,他起身示意卡蒂跟他下飞船。

    “走啊,杵着干什么?待在这里讨嫌吗?”

    卡蒂赶紧跟在雌君身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雌君的眼神好可怕。

    可芬恩不开舱门,泽费里诺站在舱门口,向着驾驶舱望去:“阁下这又是什么意思?”

    芬恩的情绪冷静下来了,淡淡地开口:“外面温度很低,你俩回休息舱。”

    泽费里诺不去:“我什么身份我还是清楚的,要是被卢西阁下知道我使用了他未婚夫的休息舱,估计得吐血吧?”

    芬恩:“……”

    泽费里诺:“还是放我们下去,我去修飞船。”

    芬恩还是害怕他挨冻,他怕冷:“会有人来修的,雌君是贵客,要是出点事,我们星盗团都难辞其咎。”

    泽费里诺:“……”

    卡蒂拽了拽雌君的衣襟,瑟瑟发抖:“雌君,下面真的很冷,等明天天亮咱们再做打算,回去吧,休息舱有被子。”

    泽费里诺站着没动,让卡蒂自己去休息:“我不困,你去吧。”

    卡蒂得到允许,便悻悻地又回了休息舱,再没出去,把被子捂在头顶,好像这样就可以将恐惧隔绝在外面。

    于是这一夜,泽费里诺在舱门旁边站了一夜,芬恩捣鼓了一晚上飞船的控制终端,各怀心事,再没多说一句话。

    空气静谧,海风肆虐,气氛冗长而沉默,直到天际放明。

    卢西担心芬恩,原本查理说等那几个势力之间的战火停一停了再去,可他心里实在担心芬恩跟泽费里诺走了,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带着修理工兄弟飞了小星球。

    势力之间的战火还在继续,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停止,他得重新计划路线,把芬恩接回去。

    芬恩见天亮了,这才把舱门打开,泽费里诺头也不回地下了飞船,芬恩在驾驶舱看着监控里挺拔的身影,黑色长发被海风吹得凌乱。

    卡蒂睡了个好觉,醒来就找泽费里诺,生怕雌君走了,丢下他一个在星海回不了家。

    一大早卢西就到了,定位到了芬恩的位置,下了飞船就着急地去找雄虫。

    芬恩趴在驾驶舱里睡着了,泽费里诺已经修好了飞船要走,卢西着急地想知道芬恩伤到哪里没有。

    芬恩一睁眼,就看到卢西来了。

    他有瞬间恍惚:“你怎么来的?”

    卢西见他没事,才松口气:“还能怎么来的,趁着他们停战休息,绕路来的。”

    芬恩感觉到了卢西对他的在乎,也没有情绪,只说了一句“谢谢”。

    让卢西带来的修理工先给泽费里诺修好飞船系统,卢西摊手:“哪里需要我们的修理工,泽费里诺什么都会,你以为他是绣花枕头,作为虫族帝国的军雌,他不仅是指挥官,还是全能技术员,你以为天才雌虫是夸大其词。我虽然讨厌他,但也无法否定他的优秀。”

    芬恩:“……”

    卢西扬了扬下巴:“都修好了,飞船即将起飞,我真怕你跟他回去了,看来是我多心。”

    芬恩的心紧了紧,没回答卢西的话,起身下去看情况,飞船引擎发出轰隆隆的响声,泽费里诺真要走了。

    芬恩站在那里抬眼望着正在缓缓起飞的飞船,也不知道什么滋味,只觉得心间苦涩地厉害。

    他昨晚那些话很伤人吧,骄傲自负如泽费里诺,又怎会被他这样的雄虫羞辱。

    走了好,走了他就不用这样在痛苦中沉浮,挣扎。

    可飞船刚上升了一段距离,又砰地一声跌了回去。

    芬恩:“……”

    接连起飞了三次,都失败了。

    泽费里诺终于气馁地下了飞船,望向站在远处瞭望他的芬恩:“不巧了阁下,真坏了,我得去你们赛雅兰买一艘飞船,送我一程吧。”

    芬恩收回自己的视线,返回了驾驶舱,卢西又拉着他下去:“让咱们的修理工修复你的控制终端,我先把你送回去,大哥很担心你。”

    泽费里诺看了一眼他被卢西抓着的胳膊,黑瞳中情绪晦暗不明:“你们星海还真是乱,天天都有仗打。”

    卢西瞪了他一眼,拽着芬恩上了自己的飞船,芬恩没拒绝:“知道乱还敢来,我看你就是活得太自在,你都没看最近你们虫族的新闻,虫皇找你都要找疯了,你还在这里调戏别人的未婚夫。”

    泽费里诺没回答,带着卡蒂上了卢西的飞船,只说:“饿了。”

    卢西呸了一声:“忍着,你以为这里是你家。”

    卡蒂气得脸色涨红:“你们这些无礼的星盗,敢这样怠慢我家雌君!”

    卢西啧啧道:“这么护主的雄虫?不知道什么叫客随主便?怠慢他怎么了,没杀了他算好。”

    卢西在驾驶舱看着雌虫懒散的态度,气得咬牙,却无计可施,驾驶飞船离去,送这群祖宗回赛雅兰。

    飞船飞上高空,离弦的箭一样冲上云霄,马上离开小星球,海水和森林越来越远。

    卢西还在愤懑不满,芬恩已经从料理舱找了几瓶营养剂放在了泽费里诺面前,又一言不发地离开。

    泽费里诺低眼看着那几瓶营养剂,情绪冷静地喊住他:“阁下留步。”

    芬恩脚步一顿,想听听他想说什么。

    泽费里诺眼神淡淡看着他的背影:“想必阁下也知道母晶核对于虫族而言,意味着什么,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希望阁下能把我的晶核还给我。”

    卢西这才惊讶,那枚黑色的晶核竟然是泽费里诺的吗?

    他到底多胡来,才把精神力晶源体这种性命相关的东西送给雄虫保命?

    卢西一边驾驶飞船一边观察着舱内所有的动静,只见芬恩犹豫了片刻,从夹克的里兜里拿出来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放着两枚晶核,一银一黑。

    他将自己的晶源体从里面拿出来,转身走回去,将小盒子放在了泽费里诺面前,再次转身离去。

    泽费里诺看着眼前的小盒子,只觉得又讽刺又好笑,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里面一枚黑色六边菱形晶体正在散发着能量光芒。

    他想都没想起身就往排风口走。

    卡蒂有点震惊地问:“雌君?你干什么去?”

    芬恩刚出舱在走廊里,就看到泽费里诺从里面出来,看都没看他一眼,拿着小盒子走向了散热的排风口。

    那是飞船起飞后唯一能通往外界的出口,只用来散热和排气。

    芬恩心里一紧,心想他要干什么,犹豫几秒,双腿不听使唤地跟了过去,只见泽费里诺毫不犹豫地将那小盒子扔向了排风口,此刻他们已经飞出了小星球,进入了黑暗的宇宙。

    芬恩惊得眼睛都睁大了,几步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那可是你的晶核,你发什么疯?”

    泽费里诺唇角挑着近乎扭曲的笑,黑色眼瞳挑衅地望向他眼底:“留着干什么,反正你不在意,毁了就毁了。”

    芬恩急得眼眶都红了,又气又恼,一把扔开他的手腕,终于失控地朝着驾驶舱嘶吼:“卢西,打开舱门!”

    卢西这次真被吓到:“发生了什么?这会儿打开舱门不是找死吗?”

    芬恩大力拍打着舱门,要急哭了:“快点!”

    泽费里诺猖狂地笑着:“原来还是怕我死吗?这就是你的不爱了吗?怎么办呢,还这么放不下我,怎么和卢西阁下结婚生子,我可真是个麻烦,想死都不行,你说对不对阁下……”

    芬恩的拍打舱门的手指都在发抖:“疯了,彻底疯了。”

    卢西没见过这样的芬恩,看着监控里雄虫着急发疯的模样,只得快速将舱门打开,芬恩一秒都没犹豫,就从飞船上跳了下去,奔向了黑暗的宇宙。

    挺拔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外面一片黑暗中。

    他无力无助,心脏又被这雌虫撕裂一道口子。

    “泽费里诺你这个疯子!我恨死你了!”

    第43章

    芬恩承认,他不是泽费里诺这个疯子的对手,他没有雌虫那么狠的心。

    他在这场感情的博弈中再次输得一塌糊涂,支离破碎。

    就算对方对自己而言无关紧要,这样把关乎性命的晶核扔向未知的宇宙,他都得惊骇唏嘘,更别说对方是泽费里诺。

    这疯批雌虫用自己的性命试探他,芬恩真没招了。

    飞船舱门一打开就开始失压失温,卢西意识到芬恩跳了飞船后,气得破口大骂:“泽费里诺你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骂完泽费里诺又骂芬恩:“这个脑子有病的,真以为自己强得很吗,说跳就跳?你俩还真是不顾别人死活。”

    泽费里诺站在舱门口,巨大的压力差竟然没把他吸出去,他还能八风不动地站在那里,直到一股力量朝飞船冲来。

    芬恩的手抓在了泽费里诺的脚腕,一使劲,翻了上来。

    小盒子在被丢到排风口的时候就已经碎成了渣滓,唯独这枚晶核借着力量脱离了飞船。

    见芬恩回来了,卢西这才一边骂一边将舱门关好,只有雄虫卡蒂没有精神力,差点被巨大的压强差挤成肉泥不说,全身温度瞬间流失,脸色铁青躲着主舱室的门后。

    这群家伙太疯魔了,没一个正常的,卡蒂哭着要回家找妈妈。

    芬恩回来后没有把晶核还给泽费里诺,生怕再次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直接越过雌虫回了主舱室。

    泽费里诺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唇角的笑更加放肆:“阁下这精神力真强,在我之上。”

    芬恩生气了,不打算理他,去驾驶舱跟卢西道歉。

    卢西骂骂咧咧:“活该被玩的团团转,泽费里诺不想活,你就该让他去死,他疯了你也疯了。他在试探你,你还上钩,没见过这么蠢的雄虫。”

    芬恩在心底泄气,没有反驳卢西,他又怎么不知道泽费里诺在试探他,可雌虫在拿命跟他玩,他玩不起。

    事态发展到这里,卢西也知道自己和芬恩没有可能了,当一只雄虫愿意为雌虫付出生命的代价时,那雌虫在雄虫心中无可替代。

    芬恩确实很爱泽费里诺,这是不争的事实,卢西还想着争取,现在看来,没什么用。

    他失望至极,芬恩是他见过最一根筋的雄虫,哪有雄虫是这样的,为了一只雌虫不要命,而且那雌虫还有丈夫!

    泽费里诺也是他见过最不要脸的雌虫,在虫族,雌虫一旦结婚,有了丈夫,就不能再觊觎其他雄虫了。

    也是由于雄虫数量少,为了提高生育率,帝国专门为雌虫研究了一套法律,那就是雌虫只能嫁一夫,且不能离婚。

    这也跟雌虫信息素专一有关,进行过孕腔标记的雌虫,对雄夫的信息素百分百依赖,只认这一种。

    平民虫没有洗孕腔标记的权利,哪怕雌虫精神力多强,帝国法律也禁止雌虫对雄虫进行精神力和信息素绑定,这会使得雄虫无法跟其他雌虫结合。

    可都想独占雄虫,那私下里,有权势的雌虫就会对其进行精神力和信息素的绑定,以此来约束雄虫不乱搞。

    塞塔斯作为虫皇,在军校时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被军雌艾维尔进行了双重绑定,解绑也才几个月,还没彻底恢复。

    卢西恨铁不成钢,不想管了,快速驾驶飞船离去,朝着赛雅兰进发。

    芬恩把两枚晶核都自己收起来,没打算给泽费里诺了,还是放在他这里比较安全点。

    之后再没有跟这疯子多说一句话,去了休息舱睡觉去了。

    泽费里诺也一晚上没睡,此刻作也作够了,跟上了芬恩的脚步。

    芬恩刚躺上床,休息舱的门打开,泽费里诺进来了。

    芬恩看了一眼,翻个身侧躺着不看他,还心有余悸。

    卢西的声音从监控里传来:“我这里什么都能看见,你俩别在我的休息舱乱来。”

    泽费里诺走到床沿坐下:“困了,想睡觉。”

    芬恩:“……”

    这会儿舱内的温度慢慢升上来,芬恩起身从不大的床上下来,把床留给了作死的雌虫。

    泽费里诺也不客气,军靴一脱,就躺上去,把被子扯来盖上闭上了眼睛。

    芬恩去驾驶舱待着,不和雌虫共处一室。

    卢西骂了泽费里诺一路,一转眼发现芬恩睡得很熟,压根没听他在骂什么。

    “……”都不知道这两货昨晚干什么了,倒是睡了一路,安静了很多。

    卢西绕路到了赛雅兰,原本两个小时就能到,为了安全,他花了五个小时绕开了危险的区域。

    到了赛雅兰的港口,他的宇宙飞船停靠,叫醒了芬恩。

    泽费里诺还没醒,卡蒂缓过来了,去叫他的雌君。

    这一觉睡得踏实,或许是确定了什么,泽费里诺心里没那么慌了。

    查理接收到卢西回来的信息,前去迎接。

    泽费里诺去而复返,似笑非笑地下了飞船:“真不巧了,遇上袭击,飞船坏在半路,不得不回来想办法。”

    查理觉得这雌虫拟人形真养眼:“雌君哪里的话,若是不嫌弃,在赛雅兰多逗留一些日子,看看风景也好。快请。”

    芬恩跟在卢西身后下来了,没有情绪地叫了一声“大哥”。

    查理应着:“没事就好,最近不太平,你就不要出去了。”

    芬恩淡淡地嗯了一声:“听大哥的。”

    泽费里诺说是来买飞船的,之前着急离开,这次倒是不着急了,和查理相谈甚欢。

    中午了,查理安排了宴席,大家坐在一起用餐。

    芬恩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泽费里诺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

    看来是真饿了,一向挑剔的帝国雌君,吃了比平常多的海鲜料理,雄虫卡蒂的注意力都在泽费里诺身上,雌君是他在这里唯一的依靠。

    他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只知道跟着雌君,他才能回家。

    以为泽费里诺吃完午餐就准备买飞船离开赛雅兰,谁知雌君竟然没有离开的打算?

    查理说:“远距离行驶的飞船港口就有,雌君若是需要,随时都能给您腾出一艘来,价格都好说。”

    泽费里诺却说:“不着急,外宇宙战火连连,我不想再出事故,想在赛雅兰多留两天,看看风景,这期间能不能让你们二当家陪我?”

    查理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卢西,卢西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泽费里诺,你要不要看看你们虫族最近的新闻?你丈夫找你回家呢!”

    泽费里诺神色淡淡看向卢西:“又不是我不愿意回去,是战火阻拦,不可控力。”

    卢西:“……”

    查理又看向芬恩:“弟弟有时间吗?”

    芬恩沉声回答:“没时间,情报处的事情很多。”

    泽费里诺说:“没关系,二当家可以工作完了再陪我。”

    芬恩:“……”

    查理的笑很牵强:“芬恩和卢西都是我的得力干将,他俩有意结成一对,雌君虽是男人外形,但到底是雌虫,况且赛雅兰的民众也都认识您,您得避嫌,不然传回虫族的话,不好听不说,万一被虫皇知道,咱们星盗团估计就不好过了。”

    泽费里诺不在意:“不会传回虫族,不瞒阁下,我觉得你这位弟弟,很可能就是我找的那只雄虫,只是他不愿意认我罢了。”

    查理:“……”

    听到这里,作为大哥的查理也不乐意了:“我不管我这个弟弟跟雌君有什么纠葛牵扯,我只要他留在赛雅兰,雌君也看到了,我星盗团的处境也不好,还得仰仗他,万一我有点什么事,我还得指望他带着星盗团存活下去。”

    泽费里诺吃饱喝足,黑眸情绪懒散,手指轻轻地敲着餐桌桌面:“看来二当家很受大家的欢迎啊。”

    查理说:“星盗团的兄弟都很看重他,我想我这个弟弟,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泽费里诺轻笑:“倒也不一定,如果真是我要找的雄虫,我对他那么好,他还选择离开我,那阁下还得对这个弟弟重新进行评估。”

    卢西啪地一声扔下餐具:“泽费里诺,你自己不离婚,却还要缠着他,到头来倒打一耙?你那么能耐你倒是把婚离了啊。”

    听到“离婚”,泽费里诺也是心累:“你弟不离,我有什么办法?帝国法律都在偏向他,让我离婚,谈何容易。”

    卢西说:“那就在离婚前,别勾搭我家芬恩!”

    泽费里诺嗤笑一声,没回答。

    卡蒂听得云里雾里,感觉这些家伙的感情过于复杂,静静地在一旁吃东西。

    吃完午餐,泽费里诺想洗澡休息,没睡醒,困倦。

    查理还想安排他住在自己的城堡,结果他不去,非要去芬恩的家里。

    查理无奈,观察着芬恩的情绪,见芬恩什么话都没说,便问了一句:“弟弟?你意下如何?”

    芬恩嗯了声:“让他住吧,家里宽敞,有地方去,大哥别管他了。”

    他怕不答应,这疯批又捅出篓子来。

    泽费里诺成功住进了芬恩的家。

    城堡不大,三层楼,在赛雅兰城中心,楼下是四季常青的树木打造的花园,周围放着几个长椅。

    院落是青石板铺成,有点诗情画意。

    路灯的模样是很规矩的花式,符合人类的审美。

    泽费里诺不把自己当外人,把芬恩的家里观察了一遍。

    “啧,看出来你过得很自在了,怪不得不想认我。”

    芬恩没理他,去给他收拾了二楼的房间,又出门去买了两床崭新的被褥,洗漱用具和睡衣,回来把床褥给他铺上。

    一切都很熟练。

    安排好一切,他告诉泽费里诺哪里是浴室,哪里是卧室,让雌虫洗完澡睡觉,他要去上班。

    泽费里诺不想让他去:“就不能陪我?你能不能把你那破面具拿下来?”

    芬恩没理他,出了家门,往星盗团工作大楼走去。

    很奇怪,心里莫名其妙踏实了,一想到泽费里诺在家里等他,他的胸腔里那颗心在发烫。

    卢西没来上班,旷工了,芬恩忙到了下午下班,赛雅兰的白天并不长,他下班回去的时候,天色渐晚,给泽费里诺买了点糕点带回去。

    一直记得这家伙喜欢吃甜食。

    城堡里很黑,只有外面的院灯亮着。

    芬恩进门打开灯,去二楼他安排好的房间找雌虫,结果没找到,他心想这家伙走了吗?

    心里一阵慌乱,快速下楼去外面找了找,没看到雌虫的影子,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海风有点喧嚣,转身往自己的卧室走。

    心想他去了哪里。

    结果门一推,灯一打开,便见泽费里诺穿着睡衣躺在他的床上,黑色长发散落一枕头,睡得正熟。

    那张哪哪都优越的脸,此刻显得那么恬静美好,完全无法把他跟毁自己晶核的疯批联系在一起。

    灰色的被子堆叠在他精瘦的腰上,睡衣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白皙的胸膛,隐约能看到那道蔓延过心口的疤痕。

    长腿蜷曲,匀称紧实的腿和一双瘦白的脚都在被子外。

    好漂亮的男人。

    “……”

    芬恩察觉自己的目光过于直白和热烈,见他没醒,就没打扰,上前轻轻地扯了被子盖好他的腿和脚,又把灯关了,走了出去。

    他去二楼睡,洗完澡躺在床上,心在黑暗里怦怦乱跳,所有做过的决定都因为泽费里诺的到来土崩瓦解。

    满脑子都是雌虫拟人形的美味,他吃过无数次,食髓知味。

    他还爱,很爱。

    就像心间放了一坛陈年的酒,不会因为时间而失去原有的滋味,反而越久越醇香。

    心间蔓延开的温热缱绻,要比他的体温升地更快。

    如果有可能,真想不顾一切地抱住他,吻够薄唇,侵占口腔,用最原始的热切密不可分。

    泽费里诺。

    唔,爱到深处无法表达,他抱住了床上崭新的被子。

    是无尽又缠绵的肖想,是来势汹汹的爱慕。

    怎么办,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泽费里诺真累了,一晚上没醒来,睡得很踏实,直到第二天天亮,芬恩都要出门了,他才醒。

    伸着懒腰出了卧室,神态慵懒地问芬恩:“你昨晚怎么没回卧室睡觉?”

    芬恩只说:“早餐在厨房锅里,要是觉得不好吃,就喝营养液,在餐厅。”

    泽费里诺不满地拧着俊秀的眉头:“好冷淡,芬恩阁下。”

    雄虫无言:“……”

    泽费里诺走到他身边,脚上穿着芬恩的拖鞋:“能不能抱一下?”

    芬恩无动于衷,换好鞋子出门:“没时间陪你闹,我很忙。”

    泽费里诺看着他的背影:“行,二当家大忙人,我在家等你。”

    芬恩:“……”

    于是乎,虫族帝国忙得不可开交的雌君,本来打算找不到雄虫后回以太星球布局,结果以买飞船为由,到了赛雅兰之后,关了自己的终端,屏蔽一切外界干扰,谁也联系不到,彻底逗留赛雅兰星球。

    雄虫卡蒂惨了,原本芬恩就是卢西为了过易感期带回来的,结果一来二去,成了星盗团的二当家,卢西也没吃到嘴。

    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他想着等他易感期的时候,芬恩答应和他过就行,谁知道泽费里诺这个瘟神半路杀出来,又把芬恩抢走了。

    昨晚易感期来临之后,无计可施的卢西,城内也找不到雄虫,人类Alpha对他又没用,他就把手伸向了雄虫卡蒂。

    卡蒂昨晚被折腾了一晚上,早上才睡去。

    卢西神清气爽地去上班,见芬恩还在岗位上,漫不经心地问:“泽费里诺那只疯魔的雌虫竟然不跟你闹了,你们……和好了?这都能和好,芬恩你真不怕被塞塔斯全宇宙通缉。”

    芬恩闻到了他身上奇怪的味道,蹙了蹙鼻子:“没有,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你怎么了,味道怪怪的。”

    卢西冷笑了一声:“还能怎么了,易感期呗。”

    芬恩:“……”

    卢西伸手整了整自己脖颈上的抑制环:“放心吧,对你没什么意思了,泽费里诺用过的,我不用,我嫌弃。”

    芬恩:“……”

    卢西说:“我把雄虫卡蒂给睡了,你回去跟泽费里诺说一声,这只低等雄虫,我扣留了。”

    芬恩:“……”

    该说不说,虫族的这些雌虫都比较凶猛,完全不管雄虫愿不愿意,强上。

    他也是刚穿来没多久就被泽费里诺强上的,想到这里,芬恩耳尖发红。

    和雌虫耳鬓厮磨的画面不断涌现,那些缠绵中央星的日子,叫他频繁想起泽费里诺的可口。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又想起了昨晚看到的景象。

    泽费里诺修长匀称的腿。

    那双腿曾被他分开过无数次。

    强势,闯进,偶尔也会搭在他双肩。

    嘶……不能想了,他都几个月没想过这种事了,不能破功。

    卢西还在说:“怪不得都喜欢豢养雄虫,滋味确实不错,如果是自己喜欢的,那就更棒了。可惜了芬恩,你失去了我的第一次。”

    芬恩面具下的脸色微黑:“你别学泽费里诺,不然失去后有你好受的。”

    卢西不以为然:“放心吧,一只低等雄虫,我还是能掌控的。”

    芬恩:“……”无法吐槽,这些强大的雌虫都有一种莫名的自负。

    原本想中午下班后去星盗团食堂给泽费里诺带饭,但还没下班的点,赛雅兰受到了来历不明的攻击。

    城内开始防守,查理带领兄弟们去御敌,芬恩将工作资料全部锁在总终端,备好份,关了情报处的门,去支援查理。

    赛雅兰出现了星际赏金猎人,并且目标不是攻击赛雅兰,而是暗杀,和上次他们攻击的不是同一批。

    查理觉得奇怪:“看他们衣服上的标记,这些家伙属于专门负责暗杀的组织,多数来自兽族,和我们上次攻击的不一样,赛雅兰有谁值得这些家伙出动暗杀?”

    芬恩听到这里就不对劲了,转身就往家里跑。

    都是冲着泽费里诺来的,虫族请来的杀手?

    看到芬恩着急离去,查理才恍然大悟:“虫族帝国那位雌君,这是惹了什么人?”

    卢西抱着胳膊:“他树敌太多,谁杀他都有可能,尤其他老公。”

    查理:“……”

    芬恩跑回家后发现已经打起来了,十几个手持光剑的人,头上罩着黑斗篷,看不清真面目,把泽费里诺围在中间。

    五颜六色的光剑打出的残影,纵横交错,每一招都致命,泽费里诺躲避很快,黑色的光剑残影在一群彩色的光芒里尤其刺眼。

    芬恩看到那道黑色的光线被打的节节败退,泽费里诺不敌。

    虽说是虫族最强,可出了虫族,到处都是雌虫的天敌。

    一群黑影随着泽费里诺从城堡上方落下全部聚在了芬恩城堡的后院,他快速追过去帮忙。

    泽费里诺根本没把这群杀手放在眼里,但看到芬恩来了之后,他开始示弱,假装打不过。

    芬恩看到他不敌,想都没想就冲上去帮忙,手中银色光剑挥动,强大的精神力将那群杀手弹开,他护在了泽费里诺面前。

    “各位是不是太不把星盗团当回事了?杀到我家里来了?”

    泽费里诺走到他身后,抓住他的衣襟,语气有点害怕。

    “他们要杀我,我打不过,还好你来了。”

    芬恩让他别怕。

    “没事,有我在。”

    泽费里诺躲在他身后嗯嗯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救我。”

    芬恩眼神冷冽地看向周围一圈黑衣斗篷的生物,警告道:“现在走,还来得及,我不想杀人。”

    杀手头目声音冰冷地像机器人:“我们要的是你身后的这只雌虫的脑袋,跟星盗团没关系,杀了就走。”

    芬恩握紧手中光剑:“闯入赛雅兰,却说跟星盗团没关系,别开玩笑了。”

    泽费里诺看到了芬恩手上的伤疤,估计都是练光剑弄出来的,他有些心疼地想,生活就是这么残酷,逼着小雄虫长大。

    他拉着芬恩的后衣襟,心中五味陈杂。

    杀手冲着他来的,不用想都知道谁派来的。

    杀手们让芬恩让开,芬恩不让,打斗一触即发。

    于是泽费里诺就观赏了一场雄虫以他为中心的绚丽打斗。

    光剑使用十分顺畅,每一次出剑都精准狠,掺杂了精神力的光剑在他手中挥出的光影宛如银色的天幕。

    芬恩360°无死角地围着他打退了十几个暗杀组织的杀手,他都没出手。

    泽费里诺眼里都是欣赏,他的小雄虫变强了,很帅。

    维持了十几分钟的打斗,雄虫将雌虫护得密不透风,对方没占到便宜。

    查理带着卢西和其他兄弟到了,那群杀手见状,不得不暂时撤退。

    只是在撤退时,朝着芬恩打出了一道爆发力极强的原力,芬恩躲避不及,一侧头,那道力量擦着面具而过,脸上银色的面具被从中间劈裂。

    芬恩猛地一回头,半面面具从脸上滑落。

    额前银色碎发也乱了,汗水正顺着鼻尖往下淌。

    湖泊蓝的眸正对上泽费里诺的视线。

    四目相对,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看到雄虫那张越发美丽的脸,泽费里诺的神色慢慢震惊,美眸睁大,黑瞳痴痴地看着他。

    “你……”

    怪不得戴面具,这张脸好看的有点招摇了,再冰冷的心看到这张脸都会融化的。

    雌虫心如撞鹿,他深切体会到心动的滋味。

    芬恩赶紧转头,往前走了两步,和他保持距离,不看他。

    “没事了,接下来的事情大哥会处理,你先回屋。”

    泽费里诺抓住他黑色夹克的衣角,他自己还穿着睡衣。

    “我害怕。”

    “……”

    “万一他们又来。”

    “……”

    泽费里诺其实想让芬恩留下来陪他,可是他知道说了会被拒绝。

    芬恩没见过这么示弱的雌虫,心下柔软,没敢回头,只说:“今天的工已经结束了,我跟大哥汇报完情况就回家。”

    泽费里诺这才放开他:“好,别让我久等。”

    芬恩抿了薄唇,朝着外面走去。

    查理和卢西到了门外,芬恩告诉他们:“冲泽费里诺来的。”

    查理神色严肃:“他该回家了,不然搅和的我们星盗团也不得安宁,回了虫族他就是安全的。”

    芬恩明白:“我知道。”

    卢西说:“你别舍不得,我告诉你,塞塔斯特别狠,你别被泽费里诺骗了。”

    芬恩嗯一声:“知道,这边没什么事了,剩余事情就麻烦你们处理,我去劝他。”

    查理拍拍他的肩膀:“加油,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查理和卢西带着兄弟们去城里搜,看看还有没有暗藏的危机。

    芬恩回了城堡,破碎的面具摘下来扔到了城堡外的垃圾桶。

    泽费里诺见他回来,没戴面具,是他熟悉的一张脸,五官显得更为成熟深邃,像是一下子显得沧桑,几个月没见,有成熟雄虫的魅力。

    他假装害怕,几步走过去靠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了芬恩的腰:“你回来了。”

    芬恩的手停在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心在胸膛里节奏混乱地跳动着。

    熟悉的香味将他包围,温软示弱的雌虫,让他一颗心化成柔水。

    啊,又拒绝不了,想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僵直着身子站着,没有动作,喉头发干,说出事与愿违的话:“嗯,你该回家了,我送你到虫族的边境。”

    泽费里诺收紧双臂:“你跟我一起回。”

    芬恩僵在半空的手握成拳头又放开,克制,隐忍:“别任性了,我在星海的日子过得很好,没有我,你的日子也好过。”

    泽费里诺额头抵在他肩上,脊背微微弯曲,声音低沉小声:“我过得不好,我每天都想你。”

    芬恩:“……”

    泽费里诺脸颊在雄虫脖颈上蹭:“说实话,回到以太星时,你假装战死逃走,我很生气,我想着我找到你一定得折磨你,我不甘心,我觉得屈辱。”

    芬恩没回答。

    泽费里诺自顾自话:“可是当真正意识到你真的不见了,狠心离开我之后,我好痛苦。”

    芬恩:“……”

    泽费里诺语气很轻:“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你下定了决心,更知道我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可我就是不甘心啊,很多话我想跟你说清楚,我对你不是没有感情,我得让你知道,你不能误会我。”

    芬恩唇动了动,只觉得心间流淌出苦涩,甜蜜,相互错织:“有感情又如何,偷不了一辈子,我害怕那种罪恶深渊,是我怯懦。”

    泽费里诺摇头:“不偷,我想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我不是没有离婚,你也看到了,虫族闹出的笑话,传遍了星际,塞塔斯把我的离婚诉求当玩笑,不肯放我走,只要在虫族,我就得一辈子受他的禁锢。”

    芬恩轻轻地叹口气:“那是你选择的路,等你有了皇嗣,等你的孩子登上皇位,重修制度和法典,一切就有改变的可能。”

    泽费里诺在下一盘大棋,只是芬恩的离去让他有点不理智,才出现了一点差错,他希望芬恩能陪着他。

    他难得这么对芬恩撒娇,比雄虫大了五岁的年纪,让他拉不下脸来做这种羞耻的事。

    可是再不哄,真的要完了,雌虫好脾气地在他怀里拱:“别生气了,你看我为了找你,花了多大代价,你倒好,说不见我就不见我,我都在你面前了,你还假装不认识,对我这么狠呢?”

    芬恩不知道怎么说,只能以沉默应对。

    真新鲜,高高在上的铁血雌虫,虫族帝国的瑰宝雌君——泽费里诺会撒娇。

    还是在他怀里,雄虫的自尊心有一点点被满足。

    泽费里诺压根不知道芬恩在想什么:“以太星已经在我的掌控下了,你可以去和奥维将军共事,我也会给你工资给你钱,跟我回去好不好?”

    芬恩深呼吸,摇头:“大哥和卢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一走了之,虫族的事是虫族的事,我的事是我的事。”

    泽费里诺这才放开他,几乎能和雄虫平视:“真不要我了?”

    芬恩银白的眼睫低垂,湖泊蓝的眸迎上他的视线:“各有难处,请你体谅。”

    泽费里诺问:“就因为一颗没成型的虫卵,你在心底这么恨我吗?”

    芬恩想起那个孩子还是会心痛:“不是因为孩子恨你,而是我俩根本不合适,也不可能,所以我斩断了自己的痴心妄想,连同你也一起丢失在过去,我想重新开始,拥抱新的生活,你别为难我。”

    泽费里诺沉默了片刻,点头:“不为难你,那你以后别后悔,如果我们这次分开,我不会再找你了。”

    芬恩的喉结动了动,却也只是轻轻嗯了声:“好。”

    泽费里诺问:“好什么?”

    芬恩回答:“不找我就好。”

    泽费里诺:“……”

    嗯,事已至此,他放下身段求也没用了。

    他后退几步和雄虫保持距离:“你这雄虫的心,确实挺狠的。”

    芬恩没反驳,越过他,走向了自己的卧室:“今晚早点休息,我明天送你。”

    泽费里诺站在那里,看着这和他昔日亲密无间的雄虫,距离越来越远,看着芬恩冷淡的样子,他好想发疯发脾气。

    但他忍住了,一直忍到了晚上,用完餐,芬恩收拾了厨房,打开终端跟查理汇报了一天的工作情况,随后就回了房。

    他知道,他会把泽费里诺越推越远,雌虫再没找他。

    可他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卧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泽费里诺黑色长发披散着进了房门,眼神阴婺,明显来吵架的。

    芬恩不打算跟他吵,便没看他:“出去,我要休息了。”

    泽费里诺几步过去骑在他腿上:“不出去。”

    芬恩:“……”

    雌虫故意激发矛盾,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懦弱,无用,胆怯,你真的比不上塞塔斯。”

    芬恩的自尊心被挑衅,第一时间没动:“本就不如,何须你说?”

    泽费里诺眉眼之间神色骄矜:“废物。”

    芬恩:“……”

    雌虫故意碾碎他的自尊心:“除了会逃,会躲,你还会干什么?你这么没用,谁会喜欢你?我吗,想多了,我只是觉得逃走了一只抚慰品雄虫,脸上无光罢了。”

    芬恩深呼吸,成功被激怒,抬眼看着雌虫好看的眉眼:“你说我会干什么?”他放下手中的毛巾,两手掐住雌虫精瘦的腰,“雌君是忘了吗?我会干?你啊,莫不是记不起什么滋味了,临走前要我替你回忆一下吗?”

    泽费里诺呼吸微乱,黑眸盯着雄虫的蓝色眼底:“我才不要你肮脏的尾勾碰我,我的孕腔属于虫皇,你不配。”

    芬恩的后槽牙咬得发紧,视线落在雌虫完美的唇线上,一只胳膊忽而狠狠地禁锢住泽费里诺的腰。

    另一只手顺着雌虫背部,轻车熟路去解开抑制环。

    泽费里诺象征地挣扎了两下:“别碰我,废物。”

    芬恩的手指狠狠按压了一下雌虫的腺体,雄虫本质顷刻显露,眼神也不冷静了。

    “谁管你的孕腔属于谁,送上门来,不就是想和我做,装什么,我亲爱的雌君,心肝儿。”

    芬恩摁着他后颈,眼神无声黏腻。

    咫尺就能吻上朝思暮想的雌虫唇瓣。

    “激怒我,无非就是想让我抱抱你,宝贝雌君,你怎么不求我呢?像求你的丈夫一样。”

    第44章

    泽费里诺知道雄虫心里憋屈,需要一个宣泄的契机,如果这憋在心里的委屈无法通过他这只雌虫发泄,雄虫心里始终有疙瘩。

    他故意激怒芬恩,用刻薄恶毒的言语,让这只一直隐忍情绪的雄虫把愤怒全部表现出来。

    他要看雄虫暴怒,斥责,而不是情绪淡淡地送他回虫族。

    只有心里轻松了,他才有机会挽回这个固执的家伙,泽费里诺太会拿捏雄虫的心思。

    “我怎么可能会求你,我只是觉得你这雄虫不知好歹,我对你的恩赐还不够吗?你到底在痴心妄想些什么?”

    芬恩心底的恶确实被雌虫激发出来了,湖泊蓝的眼眸也没有之前温柔,更多是对一只雌虫的欲和占有。

    他将泽费里诺的抑制环一把扯了扔在了地上,上面金属扣和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我痴心妄想,我以为你花那么大代价找我是因为对我有情,既然无关紧要,那雌君为什么还要在我不认你的情况下对我死缠烂打?说那么多让我误会的话,你不要面子的吗?”

    都找到星海赛雅兰来了,竟然还不肯跟他说一句喜欢的话,就算没有可能在一起,也没必要这么伤他的心。

    泽费里诺看着他微微上扬的眼尾开始发红,就知道雄虫内心又开始痛苦,他势必把这痛苦放大。

    “玩啊,我不信有我哄不走的雄虫,可惜了,你让我失望了,我有点生气,明明是被我玩过的,却自视清高,不肯让我抱一下,怎么,成了高级虫就能玩过我了?”

    芬恩抱着他的手在发抖。

    “对,被你玩过,被你不在乎,被你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我玩不过你,但现在,我有拒绝你的权利,我不再是以前那个我。”

    泽费里诺推他的胸膛,眼神不屑又矜傲。

    “乖乖躺下吧,像第一次被我骑的时候一样。”

    “……”

    那时候是因为打不过,现在的芬恩又不是以前那只连翅膀都没蜕化的低级雄虫。

    掌控泽费里诺易如反掌。

    芬恩没躺,反而一把抓住雌虫的手腕,将泽费里诺一把甩在床上。

    “该躺下的是你,还想践踏我的尊严。”

    泽费里诺跟他杠上了,从床上爬起来。

    “你哪有什么尊严,当过抚慰品的雄虫,还指望谁给你尊严?”

    这句话很不给芬恩面子,得不到雌虫的心本就让他心生怨恨,只是作为人类灵魂的教养控制着他,结果这次挑衅,彻底激恼了雄虫。

    芬恩再没给他机会,欺身而上,将雌虫的两只手反剪在身后,抽了放在床头衣物上的皮带,将雌虫的两只手捆在身后。

    也不需要过多的前奏。

    他自是知道怎么折辱泽费里诺的,高高在上的虫族帝国雌君,被他一只当过抚慰品的雄虫捆绑之后为所欲为,肯定屈辱吧?

    那张嘴说出那么刻薄的话,难道忘了他现在是只高级虫了吗?

    “雌君这张嘴这么厉害,什么伤人说什么,无论何时我都说不过你,但我得让你知道,现在掌控你的,是我,是我这只被你当成玩物的抚慰品。”

    泽费里诺还想说话,芬恩将他擦头发的毛巾卷了一下,一只胳膊横过雌虫的胸膛,将毛巾堵在雌虫口中,不让他说话。

    泽费里诺:“……”

    芬恩开始享受他的美味:“我原本对你很宽容的,可你非要这样践踏我的尊严,既然雌君不给我面子,那我只好报复了。”

    泽费里诺说不出话,口被堵着,双手被捆在身后,芬恩一手抓着束缚的双手,强迫他抬起身。

    没有怜惜和温柔,强势,占有。

    泽费里诺的牙齿差点咬碎嘴里的毛巾,芬恩真不觉得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可心里实实在在被这雌虫气得不轻。

    不爱他,对他强取豪夺。

    好不容易跑远了,又千方百计找来。

    世上的好事哪能都让泽费里诺占了。

    他也是有脾气的,真当他不发火。

    “我的雌君,心肝宝贝,怎么不狂了?怎么不用精神力了,知道打不过我是吗?”

    “……”

    “说不出话的滋味好受吗?是不是很想骂我?”

    芬恩拽着他的双手,让他跪起来。

    泽费里诺背靠在他怀里,眼角泛红。

    “虫皇标记过你吗?如果我的信息素再次覆盖,你会不会生不如死?”

    “……”

    “你们虫族不都这样吗?塞塔斯的精神力有我强?他有这样过吗?”

    芬恩并没有使用尾勾,他其实不喜欢用虫子的尾勾,他想让自己像个人类。

    有些暴戾的气息掠过雌虫耳畔,咬了雌虫鬓边一簇黑色的长发。

    “怎么不说话了?嗯?刚才的嚣张哪里去了,受用的说不出话?”

    “……”玩过头了,他只以为雄虫会控诉,会责备,却没想到他用这么直接的方式。

    一点都不受用,完全受刑来的。

    芬恩掰过他的脸,见他眼尾泛红,眼底有潮气,心中始终不忍。

    看着白色的毛巾上有了他口中润痕,雄虫心里的怒气稍微下降了点。

    他拿掉泽费里诺口中的毛巾,雌虫这才深呼吸。

    芬恩没给他缓冲的时间,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头,亲了上去。

    泽费里诺黑眸平静,没有闭眼,只是看着雄虫发疯地啃他的唇瓣。

    他知道,芬恩还爱他,只是无法跟虫族的制度对抗,所以选择一走了之。

    眼神渐渐柔和,直到雄虫一吻结束,唇舌从他口中退出。

    芬恩以为他会生气,结果放开的时候,泽费里诺眼神平平地看着他。

    双手还被束缚在身后,雄虫拟人类部分并未离去,泽费里诺转头打量着雄虫的表情和神色。

    薄唇殷红饱满,润了桃花。

    “好凶。”

    “……”

    他刚才这么失控,就换来一句“好凶”?

    怎么不骂他呢?

    芬恩蹙眉,又把他拥在怀里。

    “谁让你气我。”

    “不气你你会理我吗?”

    “……”

    “或许你该去我的孕腔看看。”

    “……”

    泽费里诺跪着靠后,靠在他肩上。

    “明明放不下我,却还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你这几天反常的行为都在告诉我,你还在意。”

    芬恩解开束缚他双手的皮带,看着雌虫的手腕都被勒红,心中又涌上悔恨。

    “在意又怎么样,毫无意义。”

    他把泽费里诺转个身,让雌虫两只胳膊抱住自己的脖颈,他坐在了床沿。

    雌虫的漂亮的眸中,眼神有点涣散,半天才聚焦似的看着他的眼底。

    “怎么没有意义,在意说明我不虚此行,说明我的寻找有价值。”

    芬恩又从原路给予雌虫作为拟人类的部分。

    泽费里诺伏在他怀里。

    他拥着雌虫有点汗意的男人身:“泽费里诺,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很不理解你的行为。”

    刚才几分钟的肆虐,让雌虫半天都没缓过来:“有什么不理解的,别说那些了,要尾勾。”

    芬恩故意不给:“你也会像这样找你老公要尾勾吗?”

    泽费里诺:“……”

    芬恩低头咬他的耳尖:“我离开后,你和塞塔斯圆房了没有?”

    泽费里诺故意气他:“圆房了。”

    芬恩:“……”

    雌虫抬眸看雄虫的表情:“我和他圆房不是迟早的事情吗?又离不了婚。”

    芬恩恨恨咬了牙:“泽费里诺你是不是有病?不是说雌虫对信息素具有专一性?你把我给的标记洗了,被塞塔斯的标记覆盖,现在又想被我覆盖一次,你的命这么硬吗?”

    泽费里诺双手捧住他的脸,还能笑出来:“那你想不想覆盖他的标记?”

    芬恩不想:“你真荡。”

    泽费里诺不反驳:“没办法,谁让我对你念念不忘。告诉你,跟塞塔斯上床的时候,我想的是你。”

    芬恩越听越气,本来不想用尾勾,但泽费里诺这每一句话都踩在他的痛点上。

    于是拟人部分开始迅速幻化成能去孕腔的尾勾,他想让泽费里诺疼,但不想覆盖标记。

    “我和虫皇头上都绿绿的,你赢了。”

    熟悉的撑感让泽费里诺半天没说话。

    芬恩赌气地用尾勾在他孕腔里搅,他能怎么办,他又堕落了。

    尾勾来回两次,突然在某一处触碰到什么东西,圆圆的,被什么包裹着。

    他用尾勾描绘了一下形状,顿时失语。

    抱着雌虫的手也开始发抖,尾勾停止探索,只觉得脑瓜子空白之后,又开始嗡嗡响。

    缓了半天才问泽费里诺:“你……是不是又怀孕了?”

    泽费里诺嗯一声:“怀了。”

    芬恩:“……”

    锥心的痛就这样涌上来,他一把推开雌虫,尾勾迅速撤离。

    “你真他妈是个疯子,我怎么会爱你这种雌虫?你怀孕了你还……”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去形容这只荡虫。

    泽费里诺不肯让他离去,重重地压着他不让动,黑色长发披散像个疯癫的魅魔。

    “嫉妒吗?难受吗?来,弄掉他。”

    “……”

    雌虫的指尖划过雄虫紧蹙的眉头,眼尾。

    “我怀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离开我的时候,早该想到的。虽然孩子不是你的,但我是你的啊。”

    芬恩没招了,不想陪这疯虫玩了。

    “我就不该认你,是我自作多情,泽费里诺,你他妈从我身上滚下去!”

    哦,能忍受他和虫皇圆房,不能忍受他和虫皇有孩子。

    芬恩快哭出来了,极力压制着情绪,胸膛起伏,眼里有了雾水。

    泽费里诺啧啧:“就因为我和其他雄虫有了孩子,你就这么痛苦?”

    芬恩眼底的润终于化成了泪溢出蓝眸:“你对我有多残忍你知不知道?我没有知觉的吗?你非要把我的心一寸寸凌迟了!为什么怀孕了还要这么对我!我逃得不够远吗?为什么要找我!”

    泽费里诺愣了,看着他泪如泉涌,质问自己,一时间有些心慌,伸手去给他擦眼泪:“别哭别哭,我逗你玩呢。”

    芬恩猛地侧过头不让他擦:“逗我玩,把我当个没知觉的物件,我都远离你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泽费里诺摸清了雄虫的内心,不敢再过分了,赶紧解释:“你的。”

    芬恩没理解过来:“别和我说话。”

    泽费里诺叹口气,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确实过分,但是他一直这么恶趣味:“孩子是你的。”

    芬恩眼泪还在落,突然听到这一句,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泽费里诺捧住他的脸,让他转过头来,伸手擦去他的眼泪:“我说,我肚子里的那颗虫卵,是你的。”

    芬恩听清楚了,一时间神色怔愣,蓝眸之中眼神错愕:“你又骗我,你早就洗去我的标记了,你还说你需要皇嗣……”

    泽费里诺抱住他,事到如今也不想瞒着,不然这执拗的家伙不肯原谅他了:“是,我说过,我还让我的雄父雌父安排了秘密手术,骗他们说孩子是虫皇的。”

    芬恩感觉自己的心不跳了:“那怎么可能是我的?”

    泽费里诺小声道:“我没做啊,躺上手术台后,我又后悔了,横竖都是我的孩子,我也舍不得。”

    芬恩:“……”

    泽费里诺看着他眼中的水光:“原本不想告诉你,也不想让你知道,怕你因为这个孩子孤注一掷,我对你的期望不大,活着就行。”

    芬恩:“……”

    雌虫语气无奈:“可谁知道,你会因为这个孩子,彻底离开我,你其实挺笨的,小傻子。”

    泽费里诺又心疼地抱住他:“雌虫怀孕需要腹中虫卵的雄父提供信息素,我经常找你,你就一点都没发现。”

    芬恩呆呆的,都忘记哭了,他只是以为泽费里诺需求大,才三天两头索求他。

    芬恩的鼻子抽了两下,声音都带着鼻音:“你没骗我吧?你老骗我。”

    泽费里诺从他怀里抬头:“骗你有什么价值,你告诉我,我要不是真的对你有意,我满星际找你是为了什么?我缺钱还是缺雄虫?我什么都不缺,我就缺你。”

    芬恩今晚的心就像在蹦极,一会儿在低谷,一会儿山峰,刚才不跳了的心,又因为意识到这不是梦之后开始加速:“你在跟我表白吗?”

    泽费里诺声音低沉地笑:“你觉得是就是吧,反正我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你要想让我说出什么腻歪过头的话,我肯定说不出来,比你年长五岁之多,我觉得跟你表白有点丢脸。”

    芬恩有力的双臂又慢慢抱住他宽阔的背:“泽费里诺,你真是坏透了,一会儿不疯你就不舒服。”

    他埋头在雌虫的肩膀上,感觉一颗心又活过来了:“老是说一些让我崩溃的话,刚才我以为你真怀了虫皇的孩子还跑来跟我这样,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泽费里诺轻轻地抚着他的背:“情绪发泄出来就好了,我知道你心里憋着很多委屈,都是因为我,我让你发泄了,你的心情才会好。”

    芬恩感觉自己被雌虫拿捏的死死的:“我无药可救了你知道吗?我甚至想过,只要你不怀孕,你和虫皇睡了,再和我睡,我都能接受的。”

    泽费里诺:“……真是个傻子,哪有雌虫这么不要命,一次覆盖标记都得残半生。”

    芬恩嗯一声:“你,你就是这么不要命,所以我都想过,做可以,但不会给你标记,我都不用尾勾。”

    泽费里诺摸着他细碎的短发:“那现在可以用了,你这一走几个月,自己舒坦了,留下我们孤儿寡父的,没有你的信息素,虫卵都好久没长了,不然我现在肚子该大了。”

    芬恩去摸他的小腹,哭过之后,惊喜又来的过于突然:“我的。”

    泽费里诺点头:“你的,现在跟不跟我回去了?”

    芬恩听到这里又有些为难:“星盗团现在处境危险,我怕大哥他们应付不来。”

    泽费里诺想了想:“那等你处理好星盗团的事情,我再来接你?”

    芬恩抿着唇问:“你准备把我安置在哪里?你都没和虫皇离婚,要是你的虫民发现我的存在,那不是毁了你吗?”

    泽费里诺说:“以太星,我把兵权都给了奥维将军,他和卡尔金都是我的心腹,知道我在谋划什么,你可以去那里。”

    芬恩问:“那你呢?”

    泽费里诺回答:“我还得镇守中央星,等一个契机,塞塔斯肯定会对我哥下手,到时候我就有理由和虫皇决裂。”

    芬恩沉默片刻:“那我先不去虫族,等你策划完了中央星的事,能和我团聚了,我再去不迟。”

    泽费里诺想了想,也是:“好,就这样办,知道你在哪里就行了,你这个小傻子,也是折磨的我不得安生。”

    芬恩又抱着他轻轻地摇,眼眶都红的:“我哪里折磨你了,你又不爱我。”

    泽费里诺起身捏他脸上的肉:“爱这种东西为什么非要说出来才行?我做的你都看不到吗?”

    芬恩就是非要听,此刻看着泽费里诺的眼神也有了温度:“我猜不透你的心思,你的心思太深沉,我必须听到你说才行,不然我永远猜不到。”

    泽费里诺抱着他躺倒在枕头上,和他额头抵着额头:“我很少说那些酸不拉几的话,也不浪漫,如果我会说情话,至于让塞塔斯不把我当回事。”

    芬恩仰头又去亲他的唇:“得亏他不把你当回事,不然我就没机会了。”

    两只身份不对等的虫,剖心后又亲在一起。

    芬恩刚才因为生气才有了和雌虫的几分钟,这会儿知道自己的孩子还活着,心也活了过来。

    看着泽费里诺手腕上的红痕,又开始自责:“你以后不可以这样激我,我也会发疯,差点伤到你。”

    泽费里诺笑着,长腿勾他的腰:“就你,这点程度我还是能受得住,自己都快痛死了都不忍心伤我,小傻子,还是那么善良。”

    芬恩把被子给他盖上,没回答他的话,只是问:“还要吗?”

    泽费里诺自然要啊:“问的不是废话吗,你刚才又没给。”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芬恩把他往自己身边抱了抱,让他的长腿搭在自己腰侧:“我觉得你做的事都挺冒险的,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就不会涉险?”

    泽费里诺感受到雄虫再次给予尾勾,适应了之后才回答:“没有你,这条路依旧要走,虫族万千虫民需要一个好虫皇,我做这一切不止是为了你我。”

    芬恩懂了,关了灯,翻身在上又摸黑去亲他:“那替我照顾好自己,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有事我第一时间就去中央星找你。”

    泽费里诺让他放心:“如果没有一点点筹码,我根本不会选择走这条路,放心好了,你才是要照顾好自己。”

    芬恩一想到刚清楚泽费里诺的心意就要分开,心里不得劲儿,万一回去危险怎么办?

    他现在左右为难,想跟泽费里诺回去,又放心不下星盗团,只能暂时留在星海赛雅兰,等泽费里诺的消息。

    一想到泽费里诺独自走那一条路,他又帮不上忙,十分遗憾。

    这一晚,泽费里诺睡得踏实,芬恩抱着他,几乎没合眼。

    天亮了之后就一直盯着泽费里诺的脸看,直到雌虫睁开眼睛。

    泽费里诺眼神惺忪,往他怀里靠了靠:“不冷淡的你,真好。”

    芬恩又抱住他,薄唇蹭着他的脸颊:“我不想让你回去。”

    泽费里诺闭着眼睛笑了声:“舍不得了?”

    芬恩确实舍不得,但更怕他有危险:“万一你肚子里的孩子被发现,你就完了。”

    泽费里诺拍拍他的脸:“还是喜欢你关心我的样子,芬恩阁下。”

    芬恩小声问:“不叫我洛菲斯了。”

    泽费里诺点头:“亚雌洛菲斯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芬恩。”

    芬恩的心因为这句话痛了一下,他觉得莫名其妙:“是的,洛菲斯死在以太星了。”

    泽费里诺说:“洛菲斯死了,才能给虫皇交差,如果知道你还活着,铁定想方设法杀你,他也在吃醋。”

    芬恩:“……”

    虫皇是该吃醋,属于虫皇的老婆,已经在他怀中缠绵多次。

    可是为什么,心脏会因为“洛菲斯死了”这句话而感到疼痛?

    芬恩摸了摸胸口,奇了怪了。

    抱着泽费里诺睡到天大亮,查理和卢西的终端视频一个接一个。

    芬恩这才起床穿好衣服,接视频。

    泽费里诺没打算起,芬恩便不打扰他。

    出去接了视频,查理说:“飞船准备好了,快点送他走吧,虫族的星舰都要开到赛雅兰来了!”

    芬恩被吓到:“情况这么严重?”

    卢西给他转发了情报局最新的消息:“虫皇和泽费里诺闹离婚,审判庭驳回泽费里诺的离婚诉求,帝后离家出走,虫皇打探到他的下落,说是我们星盗团绑架了他,要来打星海了!”

    芬恩:“……”

    卢西咬牙切齿:“泽费里诺走到哪里都是祸害,短短几天时间,到处搅和地不得安生,芬恩阁下,回头是岸。”

    芬恩:“……”

    他也想回头是岸,可没有岸给他回啊。

    他安抚了查理和卢西的情绪,又去哄泽费里诺:“我送你到虫族边境再回来,好不好?”

    泽费里诺这才睁眼:“赶我走啊?”

    芬恩摇头:“再不送你回去,你老公打过来了。”

    泽费里诺:“……”

    他伸开双臂示意芬恩抱他:“他算哪门子老公,我老公年纪还小呢。”

    芬恩把他抱起来:“我是你的小三,说真的,我很匪夷所思,我该拒绝你的。”

    一句话逗笑了泽费里诺:“嗯,拒绝我,然后再偷偷地哭,抹眼泪。”

    芬恩神色严肃:“我没有。”

    泽费里诺也不准备给他找麻烦:“算了,吃饱喝足,回家看怎么弄死我那死鬼老公,就麻烦我们芬恩阁下,再等等我,别因为我给不了婚姻,就弃我而去。”

    芬恩弯腰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眉眼:“泽费里诺,我认真的说,你听着,在我心里,你最重要,如果这个孩子会带给你困扰,你可以抉择他的命运,不要因为我会痛苦会难受,就把自己置于险境,如果真的万不得已,我不会怪你。”

    泽费里诺愣愣地看他几秒:“怎么突然想开了?”

    芬恩凑上去亲他的额头:“比起他,我更不想失去你,等我处理完星盗团的事,报完我该报的恩,我会想方设法去找你。同你共生死。”

    泽费里诺因为这句话恍惚了半晌,他泽费里诺活了短暂的二十多年,从来没有雄虫跟他说过这种话。

    他不固执地想让芬恩跟他回去,是想着芬恩现在可以独善其身,一直待在星海,隐藏他的身份。

    虫族除了他和卢西,不会有任何虫族知道他就是亚雌洛菲斯,他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去沾惹一些无法掌控的事情。

    虫族的事是虫族的事,他的事是他的事,他之前是这样说的。

    可刚才他却说,我同你共生死。

    他意识到了,这只雄虫不爱他的权势,不爱他的钱,不爱他的身份和地位,只是单纯地爱他这只雌虫。

    爱是可以这么纯粹的吗……

    第45章

    芬恩要把泽费里诺送到虫族边境去,查理和卢西自然都不同意,可是他们也知道,劝了也没用,只要泽费里诺这只雌虫一出现,谁对于芬恩而言都没用,虽说相处时间不长,但已经把这雄虫的脾性摸透了。

    卢西也很不能理解,明明平时那么理智的雄虫,就和泽费里诺相处了两天,一切自控能力都分崩离析。

    有那么爱吗?雌虫卢西不知道,他没有体验过刻骨铭心的爱情,人类大哥查理更是没有,所以显得芬恩很奇葩。

    雄虫卡蒂也要跟泽费里诺回去,被卢西给关起来了,压根没让雄虫见他的雌君,毕竟易感期没过,卢西也不知道上哪里找雄虫去,芬恩又不给他睡。

    泽费里诺走的时候还是想到了这只可怜的雄虫,问卢西,卡蒂去哪里了,他要带回虫族,送孩子回家。

    卢西笑着告诉他:“卡蒂还在睡觉,他不想回去,你放心吧,等我易感期过了,我会送他回虫族。”

    泽费里诺黑眸冷淡地看着他:“你别是对他做什么坏事了,我告诉你,帮你过易感期可以,你若是不喜欢他,就别对他进行精神力和信息素的绑定,免得孩子回去没法找老婆。”

    卢西让他放心:“我可厚道了,卡蒂很喜欢我,他要是想留在这里和我在一起,到时候就再说这些事,况且芬恩在这里,我能把卡蒂怎么样啊。”

    泽费里诺再没说什么,芬恩已经调整好了飞船的控制终端和目的地,设计好导航路线,等着泽费里诺上飞船。

    查理客气地跟泽费里诺道别,不放心地上去叮嘱芬恩,让他送到了就回来,别在路上逗留,宇宙空间里都不安全,早点回赛雅兰。

    芬恩表示知道了,让大哥别担心,他把泽费里诺送回虫族边境就回来。

    虫皇的战舰确实快要开出虫族了,为了他的雌君,连星海都敢打了。

    塞塔斯想起以前为了跟父皇邀功,领了消除星兽的任务,想让父皇高看他一眼,结果被可怕的星兽逼到绝境,落到一颗荒芜的星球上,泽费里诺知道后,星际战舰直接开过去,差点把兽族都给攻打了。

    和艾维尔解除绑定之后,他确实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想起这么多年泽费里诺为他做过多少事,扶他上位,为了让他安心,交出了所有的兵权,就只想当他的雌君。

    可他却因为疑心和猜忌,从未信任过泽费里诺,也是他的雌君非要和他离婚之后,他才意识到泽费里诺对他有多重要。

    别说爱不爱,就那样一只天才雌虫,除了配他至高无上的虫皇,这整个虫族还有哪只雄虫能让泽费里诺落下神坛。

    没有的。

    所以泽费里诺离家出走下落不明时,塞塔斯好几夜没合眼,总是梦见他们的以前,从小时候,到后来的军校……他把所有的回忆了一遍,从没这么难受过的虫皇,抱着被子哭泣,睁眼到天亮,给泽费里诺发去的消息也都没回。

    知道雌君去了星海之后,虫皇急得不行,生怕他有点什么闪失,毕竟星海很乱,未知的势力很多,强大的星际生物也多。

    他的星舰都快开出虫族了,消失了快半个月的雌君终于回了他的消息:【明天到帝国边境,把所有战舰都调回去,一点小事,成何体统,我只是去散心,又不是去死。】

    塞塔斯激动地手指都在抖:【我错了,快回来吧,再不回来我都要疯了。】

    泽费里诺再没回他,不过有了雌君的消息,所有士兵都放下心来。

    芬恩这一路又要驾驶飞船,又要伺候泽费里诺,当真是忙极了。

    泽费里诺不像一只虫子,倒像是一只骄矜高贵的猫,哪怕这次去赛雅兰让雄虫知道了他的心意,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芬恩看不惯他那种高傲自负的模样,这让他总有一种距离感,所以每当这个时候,芬恩就会把泽费里诺拉到自己怀里抱着,亲他薄冷的唇,看他冷淡傲气的黑眸。

    虫皇快急死了,可他的雌君躲在另外一只雄虫的怀里,模样难得娇嗔,亲得难舍难分。

    伺候泽费里诺用膳是一件十分折磨芬恩的事情,习惯了被众星捧月的雌君,用膳依旧挑剔,任性,没有一点的改变。

    明明是那么厉害的雌虫,行为却如此娇扈。

    但芬恩就喜欢他这个样子,该示弱的时候示弱,该强势的时候依旧强势。

    芬恩特意准备了好几种口味的营养剂,结果哪种口味都不合适,泽费里诺只是闻一闻就让他拿开。

    雄虫怎么可能看着他挨饿,索性就用嘴喂,酸甜可口的营养剂在他俩唇齿间蔓延,芬恩全部给他堵进去,不让他吐出来。

    这是雄虫自己想到唯一能让泽费里诺喝营养剂的方式,从赛雅兰到虫族边境整整七日,芬恩几乎每天都在亲他。

    飞船行驶一路,亲了一路,芬恩知道这一次分开又得好久才能见面,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铆足了劲占便宜。

    快到虫族边境的时候,芬恩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目的地,心中十分不舍,他坐在驾驶座上,将副驾驶的泽费里诺拉到自己的驾驶位,坐自己腿上。

    终端控制设置了自动导航驾驶,泽费里诺让他收敛点:“虫皇在边境等我,你别被发现了。”

    芬恩心中醋意上来,抱着他就是不撒手:“他等他的,我抱我的,没有任何冲突。”

    泽费里诺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唇角挑了一下:“抱着虫皇的雌妻,你倒是坦然。”

    芬恩心里挺坦然的:“那虫皇的雌妻非要投怀送抱,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不然你多没面子。”

    泽费里诺:“……”

    眼看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还有几十里的距离,不到半小时就要到了,芬恩十分不舍地蹭着雌虫的黑发鬓角:“怎么办,你还没回去,我就开始想了。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芬恩的情话确实很多,泽费里诺爱听:“那就要看你的情敌塞塔斯什么时候对我哥下手,他要是一直不动手,我就得一直陪他演,毕竟闹离婚还不至于让我起兵谋反。”

    芬恩叹口气:“你这雌虫野心真的很大,但我支持你的野心,等你当虫皇了,就把我娶回去。”

    泽费里诺笑出声来:“好,到时候我能多娶几个吗?”

    芬恩冷着脸拒绝:“不行,你只能娶我,不然我就走,我才不跟他们争风吃醋。”

    泽费里诺睁开黑眸抬眼看着芬恩的湖泊蓝眼底:“占有欲比我还强。”

    芬恩不否认:“作为一个男人,谁愿意跟别人共享自己的老婆?反正我不行,我的就是我的。”

    泽费里诺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没有回答,芬恩瞧着雌虫娇嗔的样子,心中欲意涌出,让雌虫在他怀里坐起来,和他面对面坐在腿上。

    泽费里诺挑眉:“嗯?”

    芬恩小声道:“我跟我儿子道个别。”

    泽费里诺以为他会怎么道别,结果腰腹一凉。

    雄虫尾勾从驾驶座底部延伸,蹭过他的股。

    “……”

    芬恩看着雌虫毫无情绪的表情:“我摸摸他不行?”

    泽费里诺出一口长气:“行,越来越恶趣味了,芬恩阁下。”

    芬恩抱着他,尾勾到达雌虫孕腔,找到那在腹中安睡的虫卵,用尾勾绕了一圈:“跟你学的,跟好师傅学好艺。”

    泽费里诺枕在他肩上,抱住雄虫的脖颈:“别担心我,回赛雅兰好好解决你的事,如果事态不紧张,我会给你发终端消息,出了虫族疆域,除非你们分舵那边联系,不然你们的信息进不去中央星。”

    芬恩点头:“好,等你的消息。”

    泽费里诺又说:“别频繁联系中央星的分舵,会被帝国国防系统拦截,为了你们的兄弟着想,说实话,如果你不在星盗团,你们在虫族的势力我是准备瓦解的,太危险了,情报网太发达。”

    芬恩理解:“你要是不喜欢,我就让他们撤出来。”

    泽费里诺摇头:“暂时不用,我还得需要他们帮我联系你。”

    芬恩心下柔软:“你会想我吗?”

    泽费里诺神态散漫:“你希望我想你吗?”

    芬恩将他推开,让他转个身看着驾驶位旁边的一片明亮的金属,里面映出泽费里诺和他的样子,就连合尾的地方也一览无余:“你看,你是我的。”

    泽费里诺没见过这样的自己,原来在这家伙怀里的时候,他是这个样子,完全不像他,视觉让感官格外具有冲击力。

    他挺拔的脊背,往后靠在芬恩胸膛:“原来高级雄虫的尾勾是这样和拟人部分融合的。”

    芬恩侧头咬着他的耳垂:“对啊,你老公没让你看过吗?那我给你看,看个够。”

    泽费里诺:“……”

    芬恩不打算放过他:“你会想我吗?会不会回去就忘了我?”

    泽费里诺薄唇微张:“可能会吧。”

    芬恩又问:“什么时候会想我?几天一想?”

    泽费里诺随口回答:“可能在中央星下雪的时候。”

    芬恩哼了声:“不想就不想。”

    泽费里诺又反问:“你会想我吗?”

    芬恩赌气,学他说话:“可能会。”

    泽费里诺笑意戏谑:“什么时候会想我?”

    芬恩照猫画虎:“可能赛雅兰下雪的时候。”

    泽费里诺点头:“行,那就等下雪的时候,我再联系你。”

    泽费里诺让芬恩的飞船在距离虫族边境空间站十几里的时候停下,免得被攻击了。

    他开小飞船过去,然后跟塞塔斯一起回中央星。

    芬恩的飞船停下,看着小型飞船在舱内起飞,离开主船,泽费里诺的小飞船在大飞船旁边停顿了片刻,然后离弦的箭一样消失在了黑暗的宇宙中。

    芬恩关上起飞舱,遥望他离开的方向许久,才调整了飞船的控制终端,心里空落落的。

    相聚总是短暂,各有各的难处,只希望未来会有一天,不再分开。

    ~

    星海各大势力都在盯着赛雅兰这块肥肉,想把这颗星球占为己有,查理守了十几年,经常提心吊胆。

    几波势力联合攻打赛雅兰,伤了人类Alpha查理,气得佛系的芬恩直接带着兄弟们打到对方的老巢去了。

    星盗团又收获一颗星球,查理伤的有点重,便在养伤期间,将星盗团的所有事宜都托付给了芬恩和卢西,让大家听从芬恩的调遣。

    芬恩开始代查理行事,全权负责星盗团的事宜,兼管赛雅兰城内。

    他又戴上了面具,自此星海有了一个神秘的传说,星盗团出了一个“蝴蝶星盗”,不知长什么样,不知道种族,强的离谱,估计以后要征战星海。

    短短三个月,星盗团的星球从三颗星球发展到了六颗星球,人数也从万人发展到了快十万,凡是投降的,芬恩都给查理收编了。

    星海的所有的武装势力都觉得星盗团要统一星海。

    星海势力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恐慌,查理满意极了,伤好了也不管事,让芬恩全权行使权力。

    泽费里诺回去三个月了,没有任何消息,星海的冬天要来了,芬恩的消息发不回虫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虫族一直在屏蔽外界的信息,内部的分舵兄弟们怎么样了,谁也不知道。

    虫族内部高层激流涌动,风云暗涌,都知道虫皇和帝后要决裂,都开始站队,虫皇塞塔斯已经决定再挽回不了泽费里诺,就决定对加西亚家族动手,先处决驻守在外的雄虫,泽费里诺的哥哥,帝国的大元帅西格蒙罗。

    虫皇以赐婚为由,将自己一个亲王叔叔的雌嫡子赐给了西格蒙罗,叫他回来完婚,实际上是为了威胁泽费里诺。

    既然虫皇都下令了,西格蒙罗只得回中央星完婚,但兵符没带回来,泽费里诺知道要出事,便让亲哥把兵符交给心腹军雌,别带回来。

    虫族帝国的虫兵们都靠将军用兵符控制精神识海发布命令,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差错。

    西格蒙罗回来了,答应了虫皇的赐婚,即日就是婚礼大典。

    中央星的天气变得很冷,大雪连续两个月,虫皇盯泽费里诺盯得很紧,去哪里都被监视。

    泽费里诺的行踪范围只有皇宫和公爵府,加西亚家族都感觉到了危机,已经在想应对之策。

    但引起这没必要争端的源头是泽费里诺,泽费里诺不愿意和虫皇和好,非要离婚,虫皇便要拿加西亚家族开刀。

    在泽费里诺这里得不到安慰的虫皇,又和艾维尔勾搭上,诉说自己的痛苦:“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平民虫都有的权利,我却没有,我是虫皇啊,我宠幸几个军雌怎么了?泽费里诺为什么抓着不放!”

    金发军雌艾维尔抱着虫皇安慰:“不是你的错,是泽费里诺不识好歹,其实陛下,你有没有听过宫中传出来的谣言,有知情的亚雌曾说,您的那位帝后,和一只侍奉的亚雌有染。”

    虫皇知道这件事:“我知道,那是一只叫洛菲斯的亚雌,他跟着泽费里诺出去平乱,战死了。”

    艾维尔不觉得:“您当真觉得他死了吗?我却不那样想,万一是您的雌君故意放他走了,我还听说,那只亚雌长得很像雄虫。”

    塞塔斯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是的,跟我长得很像,但他没有尾勾。”

    艾维尔说:“您的雌君精神力那么强,用母晶核隐藏雄虫的尾勾不是什么稀奇事。”

    塞塔斯:“……”

    艾维尔肯定道:“那只亚雌,一定是雄虫伪装的,陛下要是不信,去检查雌君的孕腔标记就知道了,肯定被标记过了,就算洗了也有迹可循。”

    塞塔斯的心都凉了:“你的意思是,我的雌君,我唯一的雌妻,孕腔已经被其他雄虫侵占过了?”

    这个打击让虫皇的身体都开始发抖:“我最爱的雌虫,泽费里诺,背叛了我?”

    艾维尔让他冷静一些:“只是猜测,陛下要是不放心,可以去试探一下,您不是要和他备孕皇储,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他,他要是拒绝,绝对有问题。”

    塞塔斯摇头:“他一直在拒绝我,觉得我背叛了他,不愿意跟我生。”

    艾维尔沉默片刻:“他身边有只亚雌叫米安,把这只亚雌抓起来审问或许会得到点线索。”

    塞塔斯恨得牙痒痒:“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只叫洛菲斯的亚雌是逃走了,而不是死了,而我的雌君,我最爱的雌虫,还在跟他联系。”

    艾维尔看着虫皇扭曲的面部表情,嫉妒油然而生:“几个月前他离家出走,去的是星海,远离虫族的疆域,去干什么了,陛下不妨猜一猜,如果那只亚雌还活着,他躲不过虫族所有精密的勘察仪器,第一时间就能查出来他在哪里。”

    塞塔斯气得拳头握得嘎吱作响:“真行啊,泽费里诺,在他眼里,我连一只低等下贱的雄虫都不如,瞒我这么久,把我的心当成草芥践踏。”

    艾维尔没回答,看着虫皇愤怒的神色,他心想,自己的感情又何尝没被塞塔斯践踏。

    泽费里诺毁了他的幸福,他便也毁了泽费里诺和虫皇的幸福,谁也别想好过。

    ~

    星海下雪了,大雪覆盖了区域内十几颗星球,从外宇宙望去,每一颗星球都白茫茫一片。

    赛雅兰的雪更是厚,海水也被冰冻,岛上的树木和城堡、房屋上都是萧瑟的白。

    雾凇亢砀。

    海天一色。

    鹅毛大雪落满院。

    这是芬恩等泽费里诺消息的第四个月,他依旧没等来心上虫的消息。

    自己的终端消息也发不出去,虫族帝国屏蔽了所有外界的联系。

    芬恩惴惴不安,一清早起来打开城堡的远门,拿起院子里的扫把开始扫雪。

    忙完之后,出了一身汗,他坐在青石板院落的长椅上,呆呆地望着远处的海岸线。

    湖泊蓝的眸底,清清冷冷。

    思绪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半天之后,左手手腕的小型终端突然传来消息的提示音,芬恩点开看了一眼,以为是星盗团内部有什么事。

    可没想到是泽费里诺留下的终端联系对话框里出来的消息。

    离开四个多月了,芬恩每天的盼头就是等泽费里诺的消息,生怕这位虫族帝国的雌君把他忘了。

    越等越没希望,他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泽费里诺没事吧?

    不知道,心里有了一个牵挂的人,芬恩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并不舒坦。

    还是没确认泽费里诺的心意时,比较坦然,那时候他没希望,也就不去想,只把自己过好就行了。

    可泽费里诺找来了,跟他吵了一架,还跟他含蓄地表白。

    芬恩觉得自己没出息,只是雌虫发来一个消息,就叫他欣喜若狂。

    他点开对话框,半透明的空中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芬恩阁下,中央星下雪了,很大,已经连续下了两个月。】

    芬恩右手指尖隔着空中透明屏幕,轻轻发抖,感觉眼眶有点泛酸。

    他终于等来了心上虫的消息,他说,中央星下雪了。

    芬恩眨了眨蓝眸,修长的手指颤颤巍巍地给他回消息:【星海也下雪了,赛雅兰都被积雪覆盖。】

    但是没发出去,系统提示对方接收失败。

    芬恩又补了一句:【我也很想你,想了不止两个月。】

    从他离开的那一秒起,芬恩就开始想,没离开都想。

    泽费里诺就是这样的性格,连表达思念的方式都很含蓄,但芬恩解读出了他的心意。

    依旧没发出去,芬恩抬眼看了看还在落雪的天空,做了一个决定。

    他联系了查理:【大哥,我要去虫族一趟,团内的事情你和卢西先看着点,有解决不了的事就放着,等我回来再说。】

    查理惊讶地问:【虫族最近不太平,我们在那里的兄弟都要撤出来了,只进不让出,你去干什么?】

    芬恩沉默片刻回复过去:【他想我了,我得去见他。】

    查理:【……】

    第46章

    中央星连续下了两个月的雪,从虫皇赐婚到西格蒙罗回家结婚,刚好用了两个月时间。

    公爵府上很热闹,处在中央星最发达繁华地段的偌大城堡里,已经开了一星期的舞会,所有管理层的高级虫都会在公爵府出现。

    泽费里诺也回家几天了,虫皇每天忙完公务都会过来陪他。

    大家都把虫皇的体贴看在眼里,塞塔斯和以前确实不一样了,现在每天忙完公务就会来陪泽费里诺,赫斯公爵让儿子闹一闹得了,就算是普通雄虫,多宠幸几只雌虫都不是什么大事,何况虫皇。

    况且虫皇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已经比很多雄虫好了,泽费里诺没必要为了赌气失去帝国雌君的身份,一旦和虫皇离婚,那公爵府都是众矢之的。

    如果不是为了这样一个大家族,泽费里诺早离开这是非之地了,就是因为忧虑自己的家族,他才这样跟虫皇虚与委蛇。

    他从来都不是爱听劝的雌虫,坚持自己的想法,谁来都没用,他让雄父别劝了,他不爱听。

    赫斯公爵也是第一次对这个儿子发脾气:“泽费里诺你到底想要什么?帝国雌君的身份不足以让你退一步吗?我和你雌父跟你说过多少次,在这个虫族帝国,爱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泽费里诺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手,没有和赫斯公爵顶嘴。

    他的雄父看起来很暴躁:“我们需要的是皇嗣,只要你的孩子出生,安全长大,成功登上皇位,我们就是成功的,你何必为了一点小事闹得这样难看?”

    是啊,在所有虫眼中,虫皇出轨一只雌虫并不是什么大事,在虫族,所有的雌虫都会原谅自己的雄夫。

    所以作为雌君帝后的泽费里诺也该如此,有时候就连泽费里诺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搞得所有虫都不得安生。

    只要他首肯原谅塞塔斯,所有的危机都解除了,塞塔斯确实后悔了,他不知道这悔恨是因为忌惮他,还是真心诚意。

    如果没有那只低等雄虫出现,他或许真的会为了自己的家族,原谅虫皇做过所有过分的事情,包括想要弄死他的那种阴狠。

    可是他体会过了被一只雄虫当成宝贝捧在手心的感觉,那种眼神里只看得见他的单纯和专一让他着迷。

    他很清楚自己陷入这段感情里是不理智的,他在拿命和整个家族的命运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疯狂到近乎扭曲。

    偶尔也会质疑,他这样做真的有必要吗?

    明明只要和虫皇和好,他的日子依旧安稳,只要失去那只雄虫,他就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他的家族也能暂时安稳,不被塞塔斯当成眼中钉。

    爱情……真的值得他这样做吗?

    虫族发展到如今,有多少虫把爱情看的那么重要?

    很少,就算打开历史和文献,也看不到多少关于爱情的东西,所有虫都在为了活下去和一日三餐努力。

    雄父和雌父劝的也没错,只要有了皇嗣,一切一切都稳了,加西亚家族可以打着拥护皇嗣的旗号,成功把塞塔斯给换掉。

    这是最保险的途径,不用流血,不用战乱。

    虫民也不用流离失所。

    他不该成为帝国的罪虫,也不该让虫族史书上留下他的污名。

    所以雄父骂他的时候,他没反驳,或许他真的该被骂醒。

    回来四个月了,他遏制了肚子里虫卵的发育,暂时将其锁在孕腔,他不希望这个孩子受到外界的恶意。

    塞塔斯跟他忏悔了四个月了,虫皇的身体和精神力都已恢复,着急于和他圆房,他一直没同意。

    帝国管理层过于庞大和复杂,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暂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打消虫皇的疑虑,芬恩远在赛雅兰,和虫族牵扯不上,那就由他来布局吧。

    在虫皇的监督下,他也没法跟芬恩联系,终于借着公爵府出去采买婚庆用品,他才有机会联系星盗团在虫族的分舵,让他们登一下自己的星网终端,给芬恩带一句话。

    约克问他要发什么消息,当时鹅毛大雪落满他黑色的斗篷,拟人雌虫一张绝美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情绪。

    说想念的话,过于直白,那不符合他的性格,可是他想让芬恩知道他的思念。

    思来想去,倨傲的雌君,也只有一句:“就说中央星下雪了。”

    而后又补充道:“很大,连续下了两个月了。”

    思念比暴雪来的更汹涌。

    说过下雪的时候才会想他,其实回来的每一秒,都在想。

    泽费里诺觉得,就算没有肚子里的那颗虫卵作用,爱上芬恩这种温柔的雄虫,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他忍不住会把塞塔斯和芬恩比,比来比去,发现虫皇除了身份和权势,真的哪里都比不上芬恩。

    他想那只远在赛雅兰的雄虫。

    ~

    虫皇又在早上固定的点来到了公爵府,所有虫都去陪同,一直对他冷脸相待的泽费里诺,终于看起来没那么冷淡了。

    大家陪同虫皇用餐,泽费里诺让佣虫们做了塞塔斯最爱吃的料理。

    当餐桌上出现的全是塞塔斯爱吃的料理时,饶是铁石心肠的虫皇,也是红了眼眶。

    他的喜好,泽费里诺依旧记得清清楚楚,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吩咐厨房仔细用心。

    爱上泽费里诺本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泽费里诺主动给虫皇倒酒。

    当他身上的香味靠近时,塞塔斯也是屏住了呼吸。

    若不是艾维尔从中作梗,他和泽费里诺早该圆满的。

    事态发展到这里,赫斯公爵和埃里诺也算是舒了一口气,西格蒙罗也注视着弟弟的一举一动。

    只听见泽费里诺说:“闹了这么久的矛盾了,我也心累,既然虫皇知道错了,我也没必要抓着不放。”

    塞塔斯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谢谢雌君给我悔过的机会,我以后会好好表现,请大家为我作证。”

    泽费里诺嗯一声,情绪淡淡:“那就看陛下的了,没有下次。”

    塞塔斯紧张地抓着他的手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我的雌君只有你。”

    赫斯公爵的脸难得不绷着,笑着举杯:“恭喜虫皇和帝后和好,大家一起举杯,愿虫皇和帝后永结同好。”

    在座的长辈们都举起了酒杯,泽费里诺也象征地抿了一口,但还是看得出来他并不是那么开心。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这句话一点都没错,如果在遇到芬恩之前,泽费里诺能等到虫皇的回心转意,估计他心里会高兴。

    可现在……他完全没有高兴的情绪,只觉得没意思。

    西格蒙罗迎娶正妻的婚礼很浩大,这一天公爵府虫满为患,依旧下着很大的雪,所有虫都在城堡里偌大的宴会厅。

    流水席从前一天开始就没停过,估计光这婚礼都得花上亿的虫币,媒体大肆报道帝国元帅的婚礼有多豪华。

    塞塔斯和泽费里诺也曾有过一次虫族最豪华的婚礼,那时候泽费里诺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时间果真是检测一切的好东西,那时候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未来有一天会爱上一只和权势毫无关系的雄虫。

    塞塔斯着急和他圆房,西格蒙罗结婚这天,虫皇喝的有点多,留宿在公爵府,没有回皇宫。

    公爵府所有的客房都被来往贺喜的贵客占了,埃里诺让佣虫把塞塔斯扶到泽费里诺的房间去。

    天色一黑,大雪依旧没停,泽费里诺回房时,塞塔斯躺在他的床上,睡得正熟。

    正是在这张床上,他醉酒,让小雄虫有机可乘,弄得他信息素泄露,怀上了虫卵。

    大半年过去了,如果雄夫正常提供信息素的话,他的肚子该隆起来,可如今他的腹部只凸出一丁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泽费里诺坐在沙发上看着那躺在他床上的雄虫许久,最后关了灯,将塞塔斯扒了个精光。

    ……

    虫皇是被信息素气味刺激醒的,醒来时,泽费里诺正光着胸膛躺在他身边,白皙的皮肤上都是红痕。

    虫皇愣了半天,被子一掀,只见他俩都不着寸缕,他昨晚喝醉了,做过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泽费里诺也在这时慢慢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虫皇精壮的拟人躯体,转身背对着他。

    黑色长发落在身后。

    塞塔斯咽了咽唾沫,心情紧张到极致:“昨晚我俩……”

    泽费里诺嗯了声:“圆房了。”

    虫皇:“……”

    妈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是在喝醉的时候发生的?

    他甚至一点都不记得!

    塞塔斯瑰丽的蓝眸有点错愕:“太突然了,我以为你不会愿意。”

    雄虫拟人部分幻化的尾勾都还没消失,在被褥里不安地来回摆动。

    泽费里诺只有一句:“我为什么不愿意,既然是夫夫,那做什么都理所当然,天亮了,陛下该回宫处理公务了。”

    塞塔斯还想温存,转个身去抱他:“跟我一起回好不好?结婚这么久了,竟然现在才有新婚燕尔的感觉。”

    泽费里诺不想回去:“我要在家待两天,陪陪我哥,他很久才回来一次。”

    听到这里,虫皇也就不坚持:“好,我每天晚上来陪你,等你愿意回皇宫了,我就接你回去。”

    塞塔斯现在很体贴吧,是他梦寐以求的模样,可是他一点都不开心。

    虫皇和帝后重归于好,公爵府打扫房间的佣虫亲眼看见虫皇和帝后同房一晚,意气奋发地离开了帝后的房间。

    虫皇自己心情不错,去见了赫斯公爵,祝贺了两位新虫,这才回宫开议会。

    泽费里诺起得晚,他一下楼,所有家属都围了上来,问他什么情况。

    泽费里诺黑瞳冷淡睨了一眼周围,淡漠道:“夫夫同房而睡,还能是什么情况。”

    大家了然,赫斯公爵拍拍他的肩膀:“你一向识大体,这不是什么大事,孩子最重要。”

    雄虫哥也是一头黑发黑瞳,高大挺拔的身影超过了赫斯公爵,他眯着眼看了一眼弟弟的肚子:“有皇嗣了?”

    埃里诺叹息道:“早就有了,只是一直在和虫皇闹矛盾,信息素也没提供及时,我那可怜的外孙儿都没怎么发育。”

    泽费里诺让他们别说了:“塞塔斯不知道我怀孕的事,你们都闭嘴,别跟他说,该说的时候我会说。”

    大家都明白。

    一场危机消除了吧,就虫皇和帝后的一点矛盾,也被媒体大肆渲染,该报道的不报道,不该报道的屠版。

    泽费里诺借着这次机会,故意放出他和虫皇近期圆房的消息,让媒体写了一些比较正面的报道。

    芬恩到达中央星的时候,西格蒙罗的婚礼已经举行完毕,终端上推送都是虫皇和帝后情比金坚的简讯。

    他是混进虫族在外星际贸易的商船,乔装打扮进了虫族帝国,到达的中央星。

    虫族守卫确实森严,每个空间站都有重兵把守,芬恩是短头发,只有犯罪的虫才会被剪发,芬恩只得买一顶黑色的假发戴上,泽费里诺同款,很受虫民的喜欢。

    到了中央星,铺天盖地都是虫皇和帝后和好圆房的消息,芬恩看着那些简讯发呆。

    看到那些刺眼的文字,他的心情很平静,好像只要确定泽费里诺安全就行。

    他现在在虫族不敢暴露身份,为了躲开那些身份勘察器,他只得去找星盗团在中央星的分舵。

    可分舵已经关门许久了,虫去楼空,办公大楼落了锁,芬恩没地方去。

    想了想,他想起了泽费里诺那个废弃的庄园,没有乘交通飞船,他徒步走过去。

    很久没回来过了,中央星的雪确实很厚,天气也很冷,比赛雅兰好不了多少。

    玫瑰庄园里的雪更是厚,连续的大雪堆积,将院子里枯萎的玫瑰枝都覆盖了。

    芬恩翻墙进去,房门还是上次他易感期的时候锁的,智能锁的密码他还铭记于心,是泽费里诺的生日。

    他推开了厚重的大门,里面又冷霉味又重,他直接去二楼泽费里诺的房间。

    打开衣柜一看,那些衣服依旧在,还有那一枚泽费里诺送他的止咬器,他拿起来看了看。

    想起那时候,心还是会柔软。

    所以,无论泽费里诺做哪一种选择,他都尊重。

    爱哪是处处为难,是成全,是希望他好。

    如果失去他,泽费里诺能顺风顺水,他希望自己永远消失。

    芬恩暂时就在这个废弃的庄园里落脚,目前看来,想要见自己的心上虫一面,确实不容易。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他早已不是那只伺候泽费里诺起居的亚雌,他现在是一只高级虫。

    原本想着见不到泽费里诺就算了,皇宫守卫森严,万一被发现就完了。

    可到了天黑,芬恩还是忍不住思念汹涌,在大雪夜离开了废弃的庄园,趁着夜色悄悄地溜进了皇宫。

    他顺利躲过皇宫的各种监控设置,躲不过的就悄悄地毁了,轻车熟路到达帝后的寝宫。

    他坐在城堡顶端吹风。

    泽费里诺还没睡,底下的虫灯在雪夜里亮着。

    从赛雅兰到中央星,正常时间一个星期就到了,可芬恩用了半个月,才成功混进来。

    夜风很冷,他听到了虫皇到来的声音,亚雌米安从帝后的寝宫走了出去。

    谁都没有发现他。

    芬恩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一想到距离泽费里诺那么近,他的一颗心就没那么慌了。

    他在雌君独居的城堡待了一晚上,差点冻僵,直到第二天清早虫皇离开雌君的寝殿。

    他打晕了路过的一只亚雌侍从,拖到假山藏起来,换上亚雌的制服,让自己那对透明的翅膀露出来,观察了一下四周,不慌不忙地走了出去。

    好在这皇宫里的亚雌身高都差不多,制服他能穿。

    刚才那只亚雌是厨房派去问泽费里诺想吃什么的,进不了帝后的寝殿,米安会代泽费里诺传话。

    可这会儿是米安清点亚雌数量的时间,芬恩便直接走了进去。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环境。

    熟悉的一切。

    他没想过有一天回到这个让他厌恶的地方,是因为爱情。

    泽费里诺还没起,天气太冷,雌君也喜欢赖床。

    芬恩推开大殿厚重的门扉,又关上。

    殿内一切陈设都很熟悉,没变过。

    他慢慢走到卧室门前,以前泽费里诺不允许,他不敢自作主张进雌君的卧室。

    可现在不同,他推开了泽费里诺卧室的房门,入眼就是银色的床幔,床上躺着他朝思暮想的雌虫。

    芬恩走进去把门关上,泽费里诺背对着他,听到声响,一双清冷的黑瞳也慢慢睁开了。

    在这皇宫,除了虫皇这么没礼貌敢进他的卧室,其他虫都不敢。

    泽费里诺心下烦躁,并没有转身:“陛下还不去开议会?是忘了什么?”

    芬恩掀开银色的纱幔,坐在了床沿,湖泊蓝的眼温柔地望着雌虫的背影:“嗯,忘了我的心丢在雌君这里。”

    泽费里诺听到熟悉的声音,身子一僵,黑瞳中情绪转变迅猛,忽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47章

    芬恩的突然出现,无疑跟白天见鬼一样,让泽费里诺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雌虫也被吓一跳,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之后,平时情绪都很难起伏的雌君,一双好看的墨瞳也是睁大了,眼神里充满不可思议。

    他第一反应不是问芬恩怎么进来的,而是迅速下床,鞋子都没穿,先去把卧室的门反锁了,穿着一身不怎么厚的棉质睡衣,颀长的身姿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坐在他床沿上的雄虫。

    城堡里内里一点都不冷,暖气很足,比外面暖和太多了。

    芬恩看着泽费里诺那双不敢置信的美眸,笑着张开怀抱,小声问:“很意外?”

    泽费里诺觉得这不是意外,这是惊悚,发现不是错觉之后,雌虫才再次走向床沿,低着眼打量着芬恩:“你怎么混进来的?”

    芬恩拉着他坐下,将他的长腿顺在自己怀里,把雌虫那双瘦白的脚放在自己腹部,免得着凉,这才看向他的脸:“简单,不过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欢迎我来?”

    泽费里诺蹙眉,表情确实说不上多高兴:“这不是胡闹吗?万一被抓住你就完了,这么大的虫族帝国,竟然让你说混就混进来了?”

    芬恩的手掌握住他的脚,轻轻地揉搓脚底板,湖泊蓝的眼底尽是笑意:“雌君不是想我了吗,怎么能让你忍受相思之苦,所以不管多远我都得来见你,刀山火海也得为你闯一闯。”

    泽费里诺脸色微红,黑瞳中情绪不明,微微移开了视线,死活不承认,试图把自己的脚从他手中拿回来:“我什么时候说想你了,阁下还真是会给自己找借口。”

    芬恩就知道他不会承认,便也不计较:“对,你没想我,是我想你和孩子了,来看一眼,行不行?”

    泽费里诺轻轻地踹了他一脚:“那也不能这么冒险啊,把我帝国的防御当摆设啊?”

    芬恩实在是服了他,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索性一把将他拉过去,不让他挣扎,抱在自己怀里,双臂圈住雌虫的腰身:“哪里敢把你帝国的防御当摆设,我用了整整半个多月才想办法混进来的,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冒险吗?”

    芬恩昨晚冻了一夜,身上冰凉,泽费里诺原本想责备他,但感觉到他身上的冷意之后,又没忍心,想了想转了话锋:“什么时候来的?肯定不是早上吧?”

    芬恩看着雌虫的脸,眼神都移不开:“嗯,昨晚来的,看到虫皇在你这里留宿了,怎么,和好了?”

    泽费里诺黑瞳里神色淡淡:“知道和好了还敢来?”

    芬恩又把他往怀里抱抱:“无所谓,本来就是我抢了虫皇的帝后,我不介意二夫侍一妻,你把我藏好了,虫皇可不像我这么大方。”

    泽费里诺无语凝噎,美眸不满地睨他一眼:“德行。”

    芬恩笑着问:“德行怎么了?要不然我走?”

    泽费里诺指尖戳了他的额头一下:“你以为皇宫那么好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肯定会被发现的。”

    看到芬恩头上戴着黑色假发,还是和他的同款,泽费里诺忍俊不禁,想笑又绷着表情,太违和了。

    芬恩才不管那么多,见到泽费里诺就行,不然他白来虫族一趟,时间紧迫,待的时间越长危险越高,他也不想浪费时间,捧了雌虫的脸就往上亲:“好了别骂了,没时间跟你啰嗦,让我亲两口我就走了。”

    泽费里诺早起还没洗漱,抗拒亲热,一把推开他的脸:“埋汰。”

    芬恩一愣:“啊?这就嫌弃我了吗?”

    泽费里诺想说什么,芬恩还是不肯给他逃避的机会:“别扭捏了,再浪费时间,你老公回来了。”

    泽费里诺:“……”

    芬恩摁住他的后颈,手掌蹭着雌虫的抑制环上:“看在我大老远来了的份上,给我亲一口。”

    泽费里诺无奈极了:“不要命的东西。”

    芬恩不反驳,任由骄矜的雌君责备,他眼里只有雌虫的薄唇,见雌虫不怎么反抗了,他亲了上去。

    先是啄了一下,看泽费里诺的表情,见雌虫低着眼,清冷的黑瞳打量着他,芬恩又啄了一下,才慢慢吮住他的唇瓣。

    芬恩亲地仔细,舌尖描绘雌虫的唇瓣,舔舐过每一寸皮肤,内心的渴望稍微有点缓解。

    泽费里诺心里其实是慌的,所以这个吻也不怎么专注,一直在听外面的动静,任由雄虫掌控了。

    牙齿被撑开,雄虫舌尖侵占口腔,他感觉到了伴随着雄虫的口器,这才发现芬恩背后的透明翅膀又出来了,他伸手去摸雄虫的翅膀。

    芬恩翅膀散开给他摸,嘴上手上都没闲着,有些微冷的手从雌虫腹部划过,感觉到了微微的隆起。

    他手掌覆上去,知道那是属于他的虫卵,真神奇,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没长大。

    不满足于这点,他的手触到了雌虫拟人类的部分,贴合他的手掌,带着属于泽费里诺的体温。

    也因为他的亲近,雌虫有了本能的表现。

    一边说着危险,一边又沉溺于雄虫的抚慰。

    芬恩的大手将其整个握住:“嘴上说着责备的话,心里其实可开心我来看你。”

    泽费里诺出了一口长气,薄唇被雄虫咬着:“又给自己贴金了,阁下,我并不觉得这种冒失的行为能让我开心。”

    芬恩就知道,口是心非的傲娇雌虫不会承认自己的心意:“不开心还这么精神,难不成雌君昨晚和虫皇尽过兴,还未消退?”

    泽费里诺长腿有些发抖:“你能不能闭嘴?便宜占够了就赶紧离开。”

    芬恩怎么样都不够的,又亲上去:“不够,在你老公回来陪你之前,你的时间都是我的。”

    泽费里诺:“……”

    真是贪吃不怕死。

    芬恩把他抱起来,让他躺倒在床上,方便他“用餐”。

    泽费里诺也不知道该怎么思考,明明觉得很危险,却又推不开。

    罢了,在塞塔斯回来之前,还是让这不怕死的东西吃够了赶紧走吧。

    日思夜想的雌虫就在眼前,芬恩决定好好奖励自己这一路的辛苦,管他跟谁睡了,反正自己就是为了泽费里诺而来。

    他就知道再次堕落进来绝对没有好事,嫉妒有什么用,思念有什么用,没有行动来的实在。

    那就做个实干派。

    悔也悔过,恨也恨过,到头来还是爱占据了上风。

    他的心理也已经扭曲到一定程度了,骂泽费里诺是个疯子,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的行为已经和人类越来越远了。

    在雌虫身上,埋头苦吃。

    薄唇,锁骨,胸膛。

    微微隆起的腹。

    拟人类的男人部分。

    雌虫一双长腿无处安放,踩在他宽厚的肩上。

    寝殿内一时间静谧无声,只剩下雄虫贪吃的声音。

    泽费里诺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雄虫给的感觉无限增强。

    正被吃,大殿里响起米安的声音:“帝后,厨房没来问您早膳吃什么吗?”

    泽费里诺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半天才稳住情绪,告诉米安:“吃点清淡开胃的粥之类,你出去把殿门关上,虫皇要是过来,就说我想多睡会儿,让他别打扰我。”

    米安领命退下:“好。”

    大殿厚重的门扉被关上,泽费里诺这才抬起身子看了芬恩一眼:“可以了。”

    芬恩吃得薄唇亮晶晶,意犹未尽,刚开了胃,食指大动,没理会雌虫的不满,站起来,眉眼之间欲雨湍急:“还不可以。”

    泽费里诺:“……”

    既然动了筷子,那就得吃饱才行,怎么能吃两口就放下碗筷呢,这是对食物的不尊重。

    芬恩秉持着不能浪费“食物”的观念,连碗底都得舔了。

    不管泽费里有没有和虫皇和好,圆房,他都要。

    既然泽费里诺想他,他就认为雌虫心里有他。

    雄虫尾勾强势给予。

    他把雌虫从床上捞起来:“雌君还记不记得,就是在这里,你把不谙世事的我,给糟蹋了。”

    泽费里诺已经不想说什么了,被他抱起来,所有重量都在雄虫身上,他抱住雄虫脖颈,不吭声,眼尾发红。

    芬恩试图翻旧账:“那时候雌君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本末倒置吧?是不是觉得我可好欺负了?”

    泽费里诺眼神变了,但表情没变:“本来看起来挺老实的,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现在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芬恩承认:“以前的我多单纯,我都跟你说过,我不喜欢男人,你非要把那么单纯的我变成和你一样,现在满意了吗?”

    泽费里诺被他抱着在卧室里走来走去,毕竟雄虫尾勾足够长,尤其是变成高级虫之后,这玩意还可以分化出多条,需要的时候能填满整个孕腔。

    泽费里诺让他别给自己找借口:“雄虫的恶劣性罢了,都想当雄主,主宰雌虫。”

    芬恩摇头辩解:“我不想当任何雌虫的雄主,我只想当雌君的第二任丈夫,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等到那一天,看雌君对我这么渴望,大概是虫皇没有让你满意?”

    泽费里诺说不出话来,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在雄虫尾勾通过的地方。

    当初想主宰雄虫的帝国雌君,如今却被雄虫掌控地说不出话。

    他心想,在虫皇开完议会之前,芬恩会离开吧?

    然而事情总是出乎意料,原本十点左右开完高层议会的虫皇,刚离开没多久又回来了。

    米安还在御膳部没回来,塞塔斯自己走进了帝后的寝殿,想推开卧室的门发现里面反锁了。

    “雌君?”

    芬恩还抱着虫皇的老婆坐在小型沙发上,听到虫皇来了,两虫都懵了。

    泽费里诺白皙的脸上有了汗,但他一向冷静,这个时候还能伸手一把捂住芬恩的嘴,不让他开口。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汗湿的长发黏在脸颊些许,声音毫无波动地问:“陛下没去开会?”

    塞塔斯站在卧室门口:“今天没什么大事,不过宫里好像进了什么不该进的东西,摄像头坏了几个,我怕有危险,过来看看你。”

    泽费里诺蹙眉看向眼前的芬恩,心跳也是快要到临界值:“我这里没什么异动,你去别处看看,我还得再睡会儿,等厨房的粥熬好了再叫我。”

    塞塔斯沉默片刻:“我想和你多待会儿,你给我开门吧,很多时候,我觉得你原谅我只是碍于压力,并不是真的想跟我和好,我觉得我俩得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我也想跟你解释之前发生的一些事。”

    泽费里诺脑瓜子嗡嗡的,但还是得冷静:“没什么好解释的,我都知道,陛下也不用一直试探我,你怀疑我和亚雌有染,不把你当回事,这些我都不跟你计较,没事的话就忙你的公务,别总是围着我转。”

    塞塔斯不肯走:“那只名叫洛菲斯的亚雌到底死没死,只有你自己知道,当然了,你肯回来,我就不计较你和他发生过什么,我和艾维尔的事情确实对不起你,那你和亚雌的事情我也不过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后还希望你把心放在我身上。”

    泽费里诺转头看着芬恩那双亮晶晶的蓝眸,凑上去亲一口:“陛下这是怀疑我了。”

    塞塔斯回答:“我说了,我不过问,只要你的心还在我这里就好,我俩之间的情谊快二十年,看在年少一路走来的份上,请雌君不要对我三心二意。”

    芬恩抿着唇拱了一下腰,惹得雌虫咬了牙才没溢出声响。

    泽费里诺没有回答虫皇的话,一头埋进芬恩怀里深呼吸。

    去厨房的米安终于来了,见虫皇在大殿内,吓得脸色都白了:“陛下,您这么早就下班了?”

    塞塔斯观察了雌君的寝殿,问米安:“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进来?”

    米安一愣:“啊?陛下说的是什么可疑的东西?”

    塞塔斯疑心病重,又看向雌君反锁的卧室门,眼神逐渐有了杀意。

    也是此时,有亚雌跌跌撞撞跑来报告:“总、总管阁下,亚雌罗特被谁打晕在花园假山里了!”

    第48章

    虫皇迅速让米安去叫皇家护卫队的切德尔,让护卫长派虫兵将皇宫守得密不透风,自己则一直盯着雌君的寝室。

    虫皇的拳头握得死紧,想动用精神力探查寝室内部,但又怕被泽费里诺的精神力直接冲出去。

    他的内心十分愤怒,痛苦也一点点地透过皮肤渗透,他真的怕那闯进皇宫的刺客是奔着泽费里诺来的。

    可是整个帝国谁敢这么大胆来闯帝国的权利中心,难不成他的雌君除了那只亚雌之外还有其他的相好吗?

    他都不准备过问那只亚雌的事情了,为什么泽费里诺还要这样对他!

    虫皇的内心又崩溃又难受,蓝色的眼瞳里都是愤怒的火焰,刚想不计后果踹开雌君的卧室门,房门从里面打开了,泽费里诺穿戴整齐出来了。

    他眼神平静淡漠地看一眼自己的虫皇丈夫:“陛下怎么这个眼神?我哪里得罪你了?”

    塞塔斯一把推开他走进了他的卧室,卧室里很温暖,有泽费里诺身上特殊的香味,他使劲在空气了嗅了嗅,没有嗅到任何不属于泽费里诺的气味。

    虫皇又把每个角落都找了一遍,没发现任何东西在雌君的卧室,他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知道我要来还反锁房门。”

    泽费里诺情绪淡淡:“哦,想多睡会儿,天气太冷,亚雌总是不按规矩办事,吵得很。”

    塞塔斯眼神冰冷:“那就杀了。”

    泽费里诺:“……”

    塞塔斯:“打扰你休息,八成是不想活了,叫什么名字,我让切德尔去杀。”

    泽费里诺抬步往寝殿外走:“不劳烦陛下,亚雌的事你管不着,别动不动就杀这个杀那个,陛下要是有气可以冲我来。”

    塞塔斯跟着他的脚步出去:“确实有什么东西闯进皇宫来了,有亚雌被打晕,制服不知去向,既然扮成亚雌,那必然是冲着你来的。”

    泽费里诺反问:“陛下想表达什么?”

    塞塔斯回答:“没什么,我怕你被暗杀。”

    泽费里诺冷笑一声:“我倒是觉得陛下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我去看看哪只亚雌被打晕了。”

    切德尔已经用重兵把皇宫包围了,前来复命:“陛下,已经封锁皇宫了,正在搜查。”

    塞塔斯嗯了声,让切德尔将那只亚雌带来,他要审问。

    亚雌罗特被救醒,米安把他带到了虫皇和帝后面前。

    塞塔斯眼神凶狠冰凉地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亚雌:“你可有看清楚他的长相?”

    罗特仔细回忆,压根没看到是谁,对方是从他身后袭击的:“回陛下的话,没看到他的长相,他从我身后袭击,好像对皇宫的一切都很熟悉。”

    塞塔斯:“……”看了一眼旁边的泽费里诺,虫皇压制着自己的脾气,“对皇宫的一切很熟悉,说明我和雌君都认识。”

    泽费里诺的神色依旧镇定如斯,正在反复观看自己那双修长的手,黑色浓密眼睫低垂:“陛下可别把我带进去,谁知道是为了什么来的,对方那么熟悉皇宫的布局,并且能力很强,如果只是为了杀我,我倒是要怀疑陛下的用心了。”

    塞塔斯被反将一军,一时间无言:“你认为是我在贼喊捉贼?”

    泽费里诺唇角不屑地牵了一下:“陛下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清楚,我没必要点破,夫夫一场,就别闹得太难看了,我给了陛下机会,要是还被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那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塞塔斯听到这里,对他的疑虑打消了:“我也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我承认之前对你有过不好的行为,那都是被艾维尔控制的,解绑之后,我认清了自己,我最爱的雌虫是你,也请你不要总是揭我的短。”

    泽费里诺示意大家散了:“我自然相信陛下所说,但有些创伤一旦造成,就无法恢复,就像猜忌和疑心一直放在心底,总会叫你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塞塔斯让切德尔出去搜捕,不用在帝后寝宫待着:“说来自从上次公爵府和你圆房之后,你总是推辞不肯跟我再发生亲密行为,我一直很在意。”

    泽费里诺说的漫不经心:“那天晚上我信息素泄露了,陛下想必也知道意味着什么,最近我很倦怠,也没有什么食欲,所以不想跟你亲近。”

    塞塔斯一愣:“你这症状听起来倒像是出了问题,总不能一晚上就怀孕?”

    泽费里诺情绪淡淡:“不知道,让史蒂文来看看就知道了。”

    塞塔斯一时间心里有点紧张:“这么易孕?”

    泽费里诺神色淡漠地睨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在易感期信息素泄露意味着什么,真好笑,我怀孕你不该开心吗?”

    塞塔斯蹙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觉得开心。”

    泽费里诺唇角讥讽地一挑:“口口声声说着最爱我,到头来心里还是放不下艾维尔军雌,他怀孕你就开心。”

    塞塔斯倒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感觉跟自己没什么关联,可和泽费里诺睡过觉的雄虫确实只有他,他神色缓和了一点:“别生气,让米安去叫史蒂文来给你看看,帝后怀孕是大事,得祭拜虫神,不可马虎。”

    泽费里诺嗯一声:“那陛下安排吧。”

    米安去叫了史蒂文来,给泽费里诺做了个全身检查,发现确实有怀孕的迹象,只是查不出腹中虫卵到底存在多长时间。

    不过不管时间多久,始终是虫皇的皇嗣,帝国皇权未来的继承虫,史蒂文恭敬地给虫皇道喜:“恭喜陛下,雌君确实有喜了。”

    塞塔斯还是不放心,但没当着泽费里诺的面问,如果真是他的孩子,那他确实高兴。

    应该是他的吧,如果那只战死的亚雌是一只雄虫,那都过去大半年了,帝后的肚子不可能那么平坦。

    他让米安好生伺候雌君,自己跟着史蒂文出去,这才问:“帝后肚子里这颗虫卵存在多久了?”

    史蒂文显然不明白虫皇为什么这么问,疑惑地问:“陛下自己不知道吗?您和雌君什么时候同房的,应该是最近的那一次。”

    塞塔斯神色凝重:“可我和雌君近期就只有过一次,几率高吗?”

    史蒂文点头:“如果存在不在易感期信息素泄露的现象,那雌君百分百怀孕的。”

    听到这里塞塔斯放心了:“是的,那天他的信息素很浓郁。”

    史蒂文颔首:“就是那次了,既然雌君怀孕,陛下该多关心关心他,照顾他的心情,这样才有利于虫卵发育。”

    塞塔斯表示明白了:“你多给他研究一些补身体的药膳,冬天冷,别让他的身子受寒。”

    史蒂文想到什么似的又提醒道:“陛下,雌君肚子里的这颗虫卵有雌君的孕腔营养液提供营养,在他生下之前,陛下不可提供信息素,您和军雌绑定过信息素和精神力,不纯的信息素会伤到虫卵。”

    塞塔斯蹙眉:“这么严重?”

    史蒂文点头:“这就是雄虫为什么不能和特定雌虫绑定的原因,专一性被破坏,会对其他雌虫造成伤害,包括虫卵。”

    塞塔斯表示知道了:“行了,不要总是提醒我艾维尔的事情,雌君怀孕是大事,你先退下。”

    史蒂文颔首,退了两步离开了,塞塔斯又回去找泽费里诺。

    ~

    芬恩跳窗跑了,虽然还没温存够,但为了雌君的安危,他还是先跑了吧。

    泽费里诺让他别那么冒险,以后不准来了,别破坏他的计划。

    芬恩只能答应,老婆说的话,他一向都听的。

    他从泽费里诺提供的秘密通道出了皇宫,那是只有泽费里诺才知道的安全路径,塞塔斯能逼宫成功,就是因为有这条通道从外部调兵。

    其实是当年建造皇宫城堡时,先皇让设计师留下的安全通道,没告诉过任何虫,但被泽费里诺发现了。

    防虫之心不可无,心思缜密的帝国雌君,唯一瞒着塞塔斯的就是这条通往皇宫的路,以后用得着。

    塞塔斯都不知道他亲爱的父皇死了还能给他挖个坑。

    芬恩成功回到了玫瑰庄园,他都不走正门,直接翻墙翻窗,院子里都没留下他的痕迹。

    终端联系不上赛雅兰,泽费里诺让他想办法离开中央星,暂时不要来了。

    芬恩还不想走,可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暂时应该见不到泽费里诺了。

    要想离开守卫森严的中央星,他还得再想办法,想见老婆一面真难啊。

    不过知道泽费里诺没事就行了,他的心就没那么慌。

    又逗留两日,虫族帝国的各大媒体平台疯狂推送雌君怀孕的简讯。

    《特大喜讯,虫族帝国将迎来第一个皇嗣!》

    《温特瑞亚帝国的希望——雌君泽费里诺有喜!》

    《帝国的未来即将诞生》

    虫民发了疯一样欢呼。

    ……

    芬恩看愣了,什么情况,泽费里诺真跟虫皇圆房了?

    不然就这么大肆报道,他俩要是没睡,虫皇不得杀了泽费里诺?

    嘴上说着不介意,可心里还是介意的,醋意在心中翻腾。

    芬恩卷了卷身边乱糟糟的衣服,看着外面落雪的天空。

    对于泽费里诺而言,他始终是只没有身份的雄虫罢了,他可以穿越宇宙来见泽费里诺一面,却无法为雌虫做什么。

    他的存在只会让泽费里诺陷入危机之中,想到这里,芬恩也就不再那么执着了。

    他知道泽费里诺肚子里那颗虫卵是他的,不是塞塔斯的,可他的雌君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忍受着被覆盖标记的痛苦,和虫皇睡了。

    他不怪泽费里诺,他只怪自己没用。

    没有权势,对于泽费里诺而言,他确实毫无用处。

    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虫皇和雌君本就是夫夫,他才是那个意外,所以他这个意外消失在泽费里诺的世界里,很正常。

    虫族帝国媒体疯了似的全星际推送皇储即将出生的通稿,芬恩原本想多留两天,见这种情况,也就不再逗留。

    他把泽费里诺的房间打扫了一下,擦干净,把衣服给他叠放整齐,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不给雌君添乱了。

    泽费里诺真心对过他就行,不枉他爱了一场。

    怎么来的怎么走,他现在躲开虫族帝国的追捕易如反掌,刚好虫族分舵的兄弟们也即将撤出中央星,查理让他们等一下芬恩。

    约克和兄弟们扮成星球之间贸易的商贩,有各种身份证件证明,可以正常出入虫族所有星球。

    这只雌虫第一次见自己的顶头上司,见是一只绝美的雄虫,约克对他的好感很强。

    芬恩和兄弟们一起离开了中央星,辗转了几颗星球,在边境以太星出发回星海,奥维将军接收到中央星的密令,让他放行这群星盗。

    约克发现他的领导不太爱说话,还想套近乎,可雄虫始终不理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芬恩这次去虫族来回一个多月,也算是收心了。

    查理和卢西自然也知道泽费里诺怀孕的事了,芬恩回去之后,查理请他吃饭,言语之间都是对弟弟的同情和关心。

    卢西说:“泽费里诺本就是一只向往权利的雌虫,他和我们不一样,他野心大着呢,看吧,为了地位和权势,还是会和虫皇和好,雌虫肚子都大了,芬恩阁下还念念不忘,这次死心了吧?”

    芬恩死心不是因为泽费里诺和虫皇睡了,是他明白自己会给泽费里诺造成危险和困扰,所以才死心:“他很好,他值得更好的,吃饭吧。”

    查理让他多吃点:“你也适合更好的,大不了等你想结婚的时候,我让卢西去虫族一趟,给你多找几只雌虫。”

    卢西指了指自己和对面的约克:“我们这么多雌虫,你一只都看不上?芬恩阁下,我是愿意帮你抚平创伤的,你和泽费里诺没绑定过吧?”

    芬恩不想提了:“不想找了,麻烦。”

    约克看了几眼芬恩之后,才跟大家说起虫族的情况,大家再没提起泽费里诺。

    芬恩原本挺佛系的,可自从这次从中央星回来,他申请主动去攻打星海了,查理就等他这句话呢,那是一万个赞同。

    于是星海出现了史无前例的混战,星盗团要统一星海。

    其实不是星盗团要统一星海,是芬恩想把星海打下来,万一以后泽费里诺在虫族待不下去,可以用星海二十多颗星球给泽费里诺做起义据点。

    他有这个条件,总得为心爱的雌虫做点什么吧?不能眼睁睁看着泽费里诺独自谋划,征战。

    虽然无法待在一起,但心总得往一块聚拢,他会打下星海的,然后全部送给泽费里诺……

    第49章

    泽费里诺被爆出有了皇嗣,第一个疯了的不是芬恩,是军雌艾维尔。

    艾维尔的家族是皇权的拥护者,雄父也是公爵出身,一直是塞塔斯用来制衡泽费里诺的棋子。

    一个月前,虫皇要和泽费里诺和好,盯着艾维尔取掉了肚子里属于虫皇的虫卵,艾维尔家族就这样失去了一个皇嗣。

    但虫皇保证,等泽费里诺诞下皇嗣之后,一定会继续给艾维尔一个孩子,第一个就不要了,让大家体谅他的处境,艾维尔的孩子不能比泽费里诺的孩子出生的早,那样很不给加西亚家族的面子,会出事。

    艾维尔说可以暂时遏制虫卵的发育,但塞塔斯不行,非得他取掉虫卵才行。

    阴狠的虫皇盯着他取了虫卵,这才多久,就爆出泽费里诺怀了皇嗣,艾维尔气得在家里又摔东西又哭,家里所有虫都跟着不好受。

    可塞塔斯是虫皇,谁能把他怎么样,艾维尔就算不能把塞塔斯怎么样,也得拉着泽费里诺一起下地狱,他很快就收拾了自己的心情和情绪,进宫去见虫皇了。

    塞塔斯现在心思全在泽费里诺身上,听到艾维尔进宫了,也没什么心情见,让亚雄总管随便找个理由把艾维尔打发了。

    可亚雄总管没走,只是看了一眼泽费里诺,眼神中明显有话要跟虫皇说。

    塞塔斯见亚雄总管话里有话,只得暂时离开帝后的寝宫,放下手里正要剥的葡萄,告诉他的雌君:“我去看看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

    泽费里诺扬了扬下巴,让他去,表面看起来镇定,但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心想艾维尔有什么事非得跟塞塔斯说?

    泽费里诺还是低估了一只雌虫的嫉妒心,他一直以为艾维尔肚子里的虫卵还在,不至于让雌虫到了发疯的程度。

    只要他不去过问,那颗虫卵就会安安稳稳地在雌虫腹中。

    他想错了,低估了塞塔斯的阴狠,高估了艾维尔在虫皇心中的位置。

    艾维尔失去了他肚子里的皇嗣,已经疯了。

    塞塔斯在单独的会客室见了这位军雌,艾维尔表情痛苦地质问他:“为什么你自己的孩子你不爱,去爱一个不属于你的孩子?陛下,我对你的心有假吗?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泽费里诺说什么就是什么!”

    塞塔斯冷着脸让他小点声:“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小点声,我不想听见你说他的坏话。”

    艾维尔红着眼眶冷笑:“原来你真的这么爱他,爱到连他肚子里的虫卵是谁的都不去计较,可是你不觉得悲哀吗,你最爱的雌虫怀的其他雄虫的卵,却骗你说是你的,而你就信了。”

    塞塔斯抿着唇没说话,坐在会客茶桌前,蓝色的眸里,神色阴狠:“他怀的是我的虫卵,我和他圆房了。”

    艾维尔的眼泪跌落眼眶:“如果我没记错,陛下半个月前才和他和好,在西格蒙罗的婚礼期间才有接触的吧?半个月,不在易感期他就怀了?”

    塞塔斯的拳头微微握紧:“他信息素泄露,容易怀。”

    艾维尔觉得真可笑:“哈哈哈,我真没想到陛下那么精明的雄虫,被泽费里诺玩弄于股掌之中,雌虫想要信息素泄露根本不是难事,陛下要看看我给你演示一下吗?”

    艾维尔一边说一边猛地扯了自己的抑制环,白皙的脖颈都被勒出了红印,俯身凑到塞塔斯面前,虫皇只觉得一股浓郁的信息素直接扑面而来。

    “……”

    “陛下闻到了吗?”

    塞塔斯的心又被揪了起来。

    “你想表达什么?”

    艾维尔眼睛通红,眼里尽是疯狂。

    “不想表达什么,就是觉得陛下英明了那么久,在对待雌君的事上这么蠢,他肚子里的虫卵不是你的啊,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然后把一颗不是亲生的卵放在心尖,未来皇室要改姓了。”

    塞塔斯握紧的拳头终于忍不住狠狠地砸在了艾维尔的脸上:“大逆不道的东西,泽费里诺他有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这样做!”

    艾维尔嘴角出了血,他抹了一把,看着指尖的血哧哧地笑:“他的目的就是把你换了啊,你真以为他爱你?别招笑了,只有我这种傻子才会爱你。”

    塞塔斯:“……”

    艾维尔平时整洁的金色长发也乱了,转身往外走,脚步蹒跚:“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你信不信,那在于你,反正你从没信任过我。如若不信,陛下可以带他去做虫卵DNA检测,你会感谢我的……”

    塞塔斯看着雌虫离去的身影,气得胸膛都在起伏,一脚踹翻了会客室的桌子,亚雄总管在外面吓得大气不敢出,看到艾维尔那个样子也没敢问。

    泽费里诺隐约觉得要出事,眼皮跳了好几下,但他待在寝宫没动,以静制动。

    塞塔斯离去二十多分钟回来了,周身气压很低,进门后就一直盯着他。

    泽费里诺没抬眼:“那么看着我干什么?”

    塞塔斯几步走到他面前,俯身两只手颤抖着抓着他西服的衣领,眼睛里除了瞳仁是蓝色的,眼白里充满了红血丝。

    他咬紧牙关,表情痛不欲生的样子,压低声音:“老实告诉我,肚子里的虫卵是谁的,你如果老实交代了,我就放过加西亚一族,不然你别怪我对你不留情面。”

    泽费里诺的心属实提到了嗓子眼,他墨色的眸看着塞塔斯的眼睛:“艾维尔跟你说什么了?”

    塞塔斯怒斥:“你别管他说什么!回答我!”

    米安吓得出现在大殿门口,刚想问怎么了,塞塔斯就朝他怒吼一声:“滚出去!你这只亚雌该死了!”

    说完他指着米安告诉泽费里诺:“你不说,我就先拿他开刀,我看他能帮你瞒我到什么时候。”

    泽费里诺:“……”

    塞塔斯的表情都在慢慢扭曲:“你说实话,我就原谅你一次,你知道的,我对任何雌虫都没有这种耐心,只有对你。”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眼泪也溢出了蓝眸:“我确实对不起你,我和艾维尔在军校的时候就进行了孕腔的标记,我那时候不懂,被他进行了双重绑定,从此精神识海和心意都被他控制,但我还是能在这样的控制下,选择你做我的雌君,我对你做的那些事真的不是我故意的。”

    泽费里诺看着他眼泪一颗颗落,也是愣了,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塞塔斯极力压制着内心的痛苦和暴虐:“解绑之后,你要跟我离婚,去了星海,你知道我多痛苦,你走了几天,我就哭了几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干什么了是吗,亚雌洛菲斯被你放走了,你声称战死,把我当个傻子。”

    泽费里诺:“……”

    塞塔斯:“好,你说战死就战死,你回来就行,我没失去你就行,可如今你为了一颗不属于我的虫卵欺骗我,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我可以杀了你的雄父和雌父解恨,也可以弄死你哥西格蒙罗,但我不想让你恨我啊,我把你哥叫回来都没动手,我对你不好吗?”

    泽费里诺的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塞塔斯的眼泪落在他的唇上,咸得很。

    虫皇这辈子从没这么憋屈过:“我对不起你在前,我原谅你这一次越轨的行为,就当我俩两清了,可我没想到你这么大胆,连皇嗣都敢冒充。”

    泽费里诺喉头动了动,对上虫皇的眼神:“是我要走到这一步的吗?如果不是你和艾维尔要弄死我,我能走到这个地步?”

    塞塔斯弓着腰和他对视着,没放开他的西服衣领:“所以,艾维尔说的都是对的,洛菲斯不是亚雌,而是雄虫,你肚子里的那颗虫卵,应该早在半年前就有了,只是你没让它发育。”

    泽费里诺的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属实没想到这一步。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艾维尔告诉你这些,无非就是想让他肚子里的虫卵成为唯一的皇嗣不是吗。”

    塞塔斯恨恨地咬牙,薄唇都在颤抖:“他的孩子没了,那颗虫卵是我看着取了的,为了给你一个交代,我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泽费里诺:“……”

    塞塔斯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我爱你啊泽费里诺,你连给我一次犯错的机会都不给,你想利用肚子里的虫卵伪装皇嗣,换掉我是吗?你们加西亚家族还真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事到如今,泽费里诺也没隐瞒的必要了:“我的家族并不知晓,他们以为孩子是你的,是我自作主张,想蒙混过关。”

    塞塔斯拽着他衣襟的拳头都要捏碎了:“所以,你现在是想独自承担罪过是吗?想让你的家族撇清关系?”

    泽费里诺黑眸冷冷静静地看着他:“你可以杀了我。”

    塞塔斯闭了闭眼,出了一口长气放开了,扔开了他的衣襟:“我不杀你,我也可以留下你肚子里的那颗虫卵,我可以当成自己的孩子,但你得跟他断了。”

    泽费里诺知道自己的精心谋划的一切都毁在这一刻了,他镇定下来:“我早就和他没有任何联系了,这个你可以放心。”

    塞塔斯点头:“一旦你这个丑闻传出去,你就得臭名昭著,你明知道我们这个族群对雌虫很苛刻,还敢这么做,你以为大家真的爱你吗?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强大的庇护所,若是知道你作为雌君,和其他雄虫有了孩子,你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泽费里诺自然明白:“所以才借了皇嗣的名头,我也不想留骂名,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辩解什么,请陛下发落吧,坐牢或者离婚。我的所有财产充公都行,但我得留下这个孩子。”

    塞塔斯说:“以后一心一意爱我,生下这个孩子之后,我俩再生都行,我只求你,别离开我,我可以当做无事发生,放过所有和你有关的一切。”

    泽费里诺没有回答。

    塞塔斯眼眶红的可怕,看向雌虫:“能做到吗?我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你要是还执迷不悟,那得有多少高级虫要为你的错误买单?这一牵连就是上万只高级虫。”

    泽费里诺闭了闭眼,喉头动了动:“行,谢谢陛下仁慈。”

    塞塔斯感觉心力交瘁:“一心想除掉你的时候,我都没对你下死手,这件事我俩都有责任,也希望这件事在这里翻篇吧,你依旧是高高在上的雌君,我的帝后,不会有任何虫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泽费里诺的薄唇颤抖了几下,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出来。

    塞塔斯又说:“我知道你把兵符留给了奥维将军,用意是什么,不言而喻,我也没过问,你在我身边就行了,我真的只想要你当我的雌君,我连艾维尔的孩子都亲自盯着打了,却留下了你的,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想。”

    虫皇说完,又看了泽费里诺几眼,转身走了。

    米安和一群亚雌吓得没敢靠近。

    泽费里诺知道,他谋划的一切都毁了,他像是被抽了血,一下子失去了力气。

    原以为能瞒天过海,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

    既然被看穿了,那便作罢。

    塞塔斯多精明啊,他知道自己拿捏不了泽费里诺,但他能拿捏得了赫斯公爵。

    他派虫去请了赫斯公爵进宫,也将泽费里诺叫去,让赫斯公爵做了个公证。

    当听到儿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虫皇的时,赫斯公爵的脸都绿了,他不敢置信泽费里诺会做出这种事来?

    塞塔斯让他别责备泽费里诺:“这件事说起来也有我的不对,有我的责任,所以雌君肚子里的这颗虫卵我可以让他留下,但条件是雌君不能再对我三心二意,以后夫夫一体,公爵给我做个证。”

    赫斯公爵当然知道塞塔斯的目的不是让他作证,而是让他感恩戴德,这意味着虫皇放过了加西亚家族。

    赫斯公爵吓得跪在地上忏悔:“陛下宽宏大量,能绕过泽费里诺都是我们的福分,我以后一定好好教育儿子!谢陛下不杀之恩!”

    泽费里诺也不知道什么心情,坐在那边什么动作都没有。

    虫皇让赫斯公爵起来,作为雄父的公爵,起来走过去朝着儿子脸上就是一巴掌:“作为一只雌虫,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泽费里诺冷笑一声:“是啊,雄虫多睡几只雌虫是有本事,雌虫多睡几只雄虫就是不要脸,放/荡。”

    赫斯公爵还想扇,塞塔斯拉住了他:“公爵息怒,雌君已经知道错了,他说作为补偿,会去以太星球拿回五十万精兵的兵符,用奥维将军的命,换加西亚家族的平安,我看到了他的诚心。”

    泽费里诺眼神平静地看向虫皇:“是啊,陛下,真仁慈。”

    塞塔斯说:“奥维军雌试图谋反,妄图牵连我的雌君,我早就想杀之而后快。”

    泽费里诺白皙的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但他的神色都没变:“要回兵符可以,但奥维将军无辜,他是帝国的忠臣,陛下若是杀了他,只会让虫民寒心。”

    塞塔斯点头:“我会让卡尔金将军接手以太星的统治权,那就劳烦雌君也跟着去一趟,让奥维将军把兵权交给卡尔金阁下。”

    泽费里诺再没说什么,塞塔斯补充道:“我给雌君一个月时间,按时回来,公爵府就不会有事。”

    泽费里诺知道这次处境不同了,他终于还是受制于虫。

    塞塔斯其实很聪明,他让赫斯公爵知道了泽费里诺的事,公爵府肯定不会声张,但绝对会劝。

    为了那么多高级虫的命,泽费里诺也得回到他身边。

    他有的是让雌君回心转意的手段。

    泽费里诺被两位父亲悄悄骂了一顿,塞塔斯的话他可以当耳旁风,但家属的话不能不听。

    泽费里诺没反驳,他知道这是虫皇为数不多的宽容,既然虫皇能容下这个孩子,那就够了。

    未来的事还得未来再看。

    虫皇派心腹卡尔金监督泽费里诺,去换掉以太星球的执行长官奥维将军。

    可谁也想不到,卡尔金也是泽费里诺的心腹,可以为了泽费里诺去死的存在。

    换掉奥维将军,泽费里诺只需要保住奥维的命就行。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以太星球发生的。

    洛菲斯也是从以太星球逃到星海去的。

    早知道事态会这样发展,他就不去星海找芬恩了。

    他们缘分如此,怨不得谁。

    原本不打算再见芬恩了,可他俩之间总得有个结果。

    那雄虫无怨无悔地爱过他,他能留住雄虫唯一的孩子,也算是扯平了。

    以太星的城楼修复好了,比以前看起来整洁,泽费里诺站在城楼之上,黑发被长风斜过。

    冬天的以太星比以前更冷,白天更短。

    卡尔金和奥维上了城楼,站在他身后。

    “雌君。”

    泽费里诺嗯了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之后才问奥维将军:“这里有没有设备能登星网的账号。”

    奥维回答:“有,有破译高手,可以翻出去。”

    泽费里诺点头:“叫那位破译兵带上终端设备来找我,我有点事。”

    奥维将军应下离开,卡尔金站在他身边没说话。

    ~

    星盗团已经又攻下了两颗地势比较险要的星球,人数一直在增长。

    势如破竹,芬恩觉得自己拿下星海的日子指日可待。

    一直不曾联系他的帝国雌君,突然有一天给他发消息。

    【阁下可否来以太星一聚?】

    芬恩收到泽费里诺的消息时,心脏似乎都停止跳动了。

    战战兢兢地给他发了消息过去,但那边依旧接收失败。

    芬恩着急地去找卢西,告诉他,泽费里诺联系他了!

    卢西骂他没出息:“也不知道是谁说再也不去虫族了,结果就发了个消息,你就把持不住了。”

    芬恩去找查理申请外出的权利,没理会卢西。

    查理也是服了这个弟弟:“太远了,你独自外出我们都不放心。”

    芬恩说:“没事的,我都独自去过中央星了,以太星我熟悉。”

    查理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行吧,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不对就赶紧撤离。”

    芬恩表示明白。

    见他的挚爱,他都是用跑的,一秒都不敢耽搁。

    进以太星比进中央星要容易一点,一个星期。

    泽费里诺派奥维去空间站接芬恩的飞船,以防万一。

    芬恩的飞船没接受检测,直接进了以太星。

    他就是在这颗星球上逃走,原以为再也不会回到泽费里诺身边,可事与愿违。

    要见到心上虫的激动,让他开心地像个孩子,飞船一停靠,就跟着奥维将军进了以太城。

    他戴着面具,奥维将军也不认识他,一直在问他,跟雌君是什么关系。

    芬恩也不敢说自己就是洛菲斯,只说是朋友。

    泽费里诺在城楼上等着他,芬恩跑步上城楼时脚步都是轻快的。

    看到泽费里诺清瘦挺拔的身影站在凛冽的风中,芬恩的心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奥维没跟上来,芬恩见四周没有其他虫,加快脚步,几步走过去,从后抱住了泽费里诺。

    “怎么都不转身看我?我不信你没发现我。”

    泽费里诺站着没动,身上有点冷。

    “不敢看。”

    芬恩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给他暖暖。

    “为什么不敢看,又不是没看过,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泽费里诺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轻轻挣脱他。

    “基地就在不远处,注意影响,我在城内给你安排了住处。”

    芬恩心里暖洋洋的。

    “你和我一起吗?”

    泽费里诺点头,转身带着他下去。

    “走,趁着天还没黑,去城里逛逛。”

    芬恩跟在他身后,小跑跟上,泽费里诺腿长,走路很快。

    雌君去基地换了一套比较平民的衣服,外面黑色长风衣。

    芬恩穿的也休闲,比较保暖的夹克,赛雅兰的冬天很冷。

    他觉得泽费里诺反常,但不知道哪里反常。

    出了基地,没等他主动,雌君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芬恩的心咯噔一下,还是第一次被雌君牵手。

    手心的温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泽费里诺牵着他往城内走:“自从上次战乱,以太星的经济体系下滑很多,好在奥维将军是个做实事的军雌,这才半年之久,就恢复得有模有样。”

    芬恩握紧他有些冰凉的手:“你还没跟我说,为什么突然来以太星。”

    泽费里诺抓着他的手看看,语气清淡:“因为你这只没良心的雄虫,就是在这里逃走的。”

    芬恩尴尬地笑笑:“还翻旧账呢,雌君。”

    泽费里诺唇角一牵,拉着他继续往前走:“你受到攻击那天,我已经在宇宙深处,还好感应到了。”

    芬恩抿着唇,拽住他的手停下:“我觉得你很怪。”

    泽费里诺问:“哪里怪?”

    芬恩瞧着他的脸看了看:“怪好看的。”

    泽费里诺失笑:“贫嘴。”

    以太星的虫民安居乐业,房屋也被维修,这都是奥维将军的功劳。

    天黑下来,街上的万家灯火亮了,路边的小铺还没关门。

    橱窗里的玩具、摆在门口的营养剂、糕点……还有各种各样的电子产品。

    他们两个牵着手在黑暗里走过,芬恩的面具没拿下来,泽费里诺问芬恩想吃什么。

    芬恩开到了一家料理店,拉着他进去:“随便吃点就行。”

    一向挑刺的雌君也不挑了,芬恩想吃什么就陪着吃。

    点了两份牛排和酱面,芬恩是真饿了,狼吞虎咽。

    泽费里诺吃了两口放下,表示没胃口,芬恩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把泽费里诺那份也吃了,直打饱嗝。

    说不上好吃,但也能吃。

    吃完又牵着手出来,芬恩拍拍肚子:“雌君对我真好,知道我饿了一路,自己的那份不吃留给我。”

    泽费里诺说:“我真吃不下。”

    芬恩不跟他计较:“今天放过你,明天要是还不吃,我就要用嘴喂了。”

    到达城内订的酒店,泽费里诺用卡尔金的身份证订的,报了终端联系方式,拿了房卡带芬恩上楼。

    酒店并不怎么高级,好在设施比较全面。

    刷完房卡确认编号和密码之后,房门打开,一进门芬恩就把泽费里诺按在墙上了。

    把门关上,雄虫急不可耐地捧住雌虫的脸亲上去。

    “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

    泽费里诺没拒绝他的亲吻,靠在墙上让他亲,雄虫的吻急切又凌乱。

    泽费里诺也没客气,接个吻像是在相互撕咬。

    “原本打算不理你的。”

    芬恩听到这里生气了,咬疼他的唇瓣。

    “不理我还给我发消息,让我来见一面。”

    泽费里诺的心微微抽了一下。

    “没办法,看到你为我着魔的样子,我心生满足。”

    芬恩一边亲他一边往床边带。

    “这个习惯不好,得改,雌君恶趣味太多了。”

    泽费里诺被他扑在了大床上,伸手将他的面具掀开,露出雄虫那张怎么看都好看的脸来。

    他把面具放在一边,双手捧住芬恩的脸颊,指尖从脸颊上的每一寸皮肤掠过。

    “看来赛雅兰的天气确实不好,都让你的皮肤变粗糙了。”

    芬恩两手撑在他两侧。

    “这样看起来比较有硬汉的样子。”

    泽费里诺看着他湖泊蓝的眸,修长的指尖一遍遍描摹雄虫深邃的眉眼。

    “每次都叫你跟我妥协,我自私自利地想把你的身心占为己有,我一直认为没有我掌控不了的事情。”

    芬恩近距离看着他亮晶晶带点清凉的黑眸。

    “你知道我愿意的,恨过你,也讨厌过你,想跑的远远的再也不见你,可追根究底是因为得不到你的爱,爱你的虫那么多,我只得到一点施舍,恨你不能全身心爱我。”

    雌虫眼神专注地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将他摁在怀里。

    “谢谢你能来,洛菲斯,我无法全身心去爱谁,处在这个位置,很多事情太复杂,身不由己,总是和自己想的背道而驰,连我也无法掌控走向。”

    芬恩在他脖颈间拱一拱。

    “你唤我,我肯定是要来的,多远都会来。我知道你的不易,所以我现在都不跟你要名分了,只要你需要,天涯海角我都会来。”

    泽费里诺清眸看着天花板的虫形灯,清眸悲怆情绪一闪而过。

    “谢谢你爱我。”

    芬恩有些害羞,薄唇在雌虫抑制环上亲过。

    “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以后又不是不见了,别给我一种生离死别的凄凉,开心点。”

    泽费里诺没回答,抱了他一会儿,起身推开。

    “洗澡。”

    芬恩眼神亮了。

    “一起洗?”

    泽费里诺往浴室走去。

    “来。”

    芬恩觉得这真是福利,毫不犹豫地跟进去,进去又和雌虫吻在一起。

    雌虫双臂圈住他的脖颈,唇舌熟练地在他口中巡逻。

    “赛雅兰的冬天冷吗?”

    “冷啊,如果家里有一只漂亮的雌君等我,我想赛雅兰再冷,我的心也会很热。”

    “那很抱歉,雌君是帝国的雌君,不是洛菲斯的雌君,无法给你暖床。”

    “没关系,总会有一天,雌君是帝国的雌君,也是我的雌君。”

    急切的吻,狂风骤雨。

    芬恩在泽费里诺面前从来都没有自控力,任由爱意和欲雨在血液里翻腾。

    他迷失在这样的甜蜜里,像躲在花丛中汲取花蜜的蝴蝶,将雌虫每一滴口蜜都占为己有。

    “是我的宝贝,不管在谁怀里,你都是我的心肝。”

    泽费里诺一向不爱说情话,但他爱听。

    无法表达他心中的不舍,只能化为行动。

    芬恩发现了,雌君尤其爱亲他,还特主动,是犒劳他远道而来吗?

    不知道,反正芬恩觉得挺不错,总得让他看看泽费里诺不冷静的时候。

    他喜欢宝贝的主动,虽说比他大了几岁,但毕竟是泽费里诺,大十岁他都不觉得有什么。

    横竖都是他心里的宝藏。

    有的虫啊,一生光遇见就耗尽了所有的好运。

    如果洛菲斯这只雄虫正常发育,这辈子估计也只能在传说里了解泽费里诺。

    过于忘我,激烈。

    他甚至忘了这位雌君和虫皇和好了。

    亲到一半,雌君突然停下来。

    浴室的水打湿雌君的黑色长发,芬恩眯着眼看着泽费里诺。

    芬恩看着他被亲的润光的唇:“你今天很不对劲,我的雌君有什么要跟我说?”

    泽费里诺看了他几秒,又亲上去。

    “话真多,抱着我。”

    芬恩只得抱起他,让他长腿抵在浴室墙上,让雌虫坐在他腿上。

    芬恩仰头,方便他亲。

    “就话多,就想跟你说话。”

    泽费里诺和小鸟依人不搭边,除了一张脸好看,不管身材还是神情,怎么看都是硬汉的模样。

    可就是这样的一只拟男人的雌虫,让芬恩生出了保护欲。

    只要能抱到他,芬恩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的。

    真想一直这样抱下去。

    感受他的心跳和体温。

    像无数夫夫一样,平淡充实地一起生活。

    可是和泽费里诺当一对普通的夫夫,那是痴虫说梦。

    久别重逢,耳鬓厮磨,怎么腻歪都不够。

    芬恩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以太星球,可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管是什么,他都要抱紧泽费里诺。

    有点疯,浴室开始,一路鼎到卧榻。

    雄虫坐在床头,让雌虫伏在他怀里。

    泽费里诺不言不语。

    彼此密不可分,好像天亮到来之前,尾勾绝不会离开雌虫的孕腔一样。

    芬恩轻轻地拍着他肌理分明的背,察觉到他的情绪。

    脸颊在他鬓角蹭蹭:“我的雌君是不是受委屈了?为什么不说话?”

    泽费里诺摇头。

    芬恩声音轻轻地跟他讲述自己最近的功勋事迹。

    “星海还差十颗星球就被我们星盗团打下来了,到时候我送给你好不好?”

    泽费里诺一怔。

    “送给我干什么?”

    芬恩摸着他没干透的长发,跟他耳语。

    “以后你要是没地方去了,就来星海找我,星海虽然没有虫族那么辽阔的疆域,但也足够你过一辈子了,我什么本事都没有,你别嫌弃我。”

    泽费里诺额头抵在他肩上,没回答。

    芬恩轻轻地摇了摇他。

    “是不是嫌小了?不够你统治的?”

    泽费里诺摇头,依旧没有回答。

    芬恩还想说什么,突然觉得肩上一阵湿热。

    他怔了片刻,意识到那是泽费里诺的眼泪后,芬恩的心顷刻间要碎了。

    他没见泽费里诺哭过,怎么突然落泪了?

    他捧住雌虫的脸,紧张地问:“我弄疼你了?”

    泽费里诺眼尾通红,又俯身抱住他,不肯让他看自己的脸:“没有。”

    芬恩的心揪成一团:“那你为什么哭?原来你也会哭啊……”

    泽费里诺鼻音有点重:“我怎么就不能哭了。”

    芬恩的心在颤抖,心疼极了:“你一哭,我觉得天要塌了。”

    天确实要塌了,只是芬恩不知道。

    他安慰似的抚着雌虫的长发:“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时间太短,所以才难过?如果你需要我,我可以回到你身边的,我不怕死。死在你身边我倒觉得是一种幸福,我跟你回中央星。”

    泽费里诺摇头:“不要,过了今晚,我俩就不要再见了,你一直想离开我,我一直在强求你,强扭的瓜终究不甜,这次我放你走,说话算话,你也别回头。”

    第50章

    泽费里诺从不在谁的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从小到大,他给大家的印象都是刚强不屈的。

    五岁就觉醒精神力的高级雌虫,从小就被家族当成战争机器培养,成为帝国新一代的守护神。

    在其他小虫朋友还在跟父母撒娇的时候,他已经拿起了书本和武器,进了最权威的特训营。

    说他没吃过苦吗,那肯定吃的苦比谁的都多,但他坚韧不拔,为了帝国的未来,从未把自己吃过的苦放在心上,他心里有大爱,要为整个虫族奉献一生。

    七岁上中央星贵族学院,认识塞塔斯这只皇室雄虫之后,就被两位父亲灌输他以后要嫁进皇室的理念,让他从小就有了对权势的把握和向往。

    十岁开始在学习方面崭露头角,加上自带的贵族气质和一张和年龄不符的冷萌漂亮的脸,经常出现在各大童星杂志上,很受大家的喜爱。

    虫民们把他当成榜样,教育自家的孩子。

    十五岁因斩杀星兽有功,拯救虫民于水火,彻底被大家熟知,被虫族帝国最权威的军校破格录取,就读于王牌战斗指挥专业。

    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他注意到了塞塔斯这只雄虫,加上家族里总是灌输他要嫁进皇室的思想,让他对这只并不怎么受宠的皇嗣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那时候塞塔斯跟他关系确实很好,他生来脾性冷淡,不爱与其他虫来往,大家也都对他避而远之,总觉得和他之间存在差距。

    但塞塔斯作为皇室雄虫就不那样想,总喜欢跟他亲近,和他说话,上学的时候要和他坐在一起,放学后还要跟他一起回家。

    就是这样的情谊让他后来了解塞塔斯不会继承皇位后,暗里下了决心要把塞塔斯扶上皇位。

    他一直是自信且高贵的,哪怕在亲属虫面前,他都不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他在两位父亲面前都没哭过,眼泪是无能的表现,是弱者的挣扎。

    泽费里诺不是弱者,所以他不会流泪。

    塞塔斯揭穿他的阴谋之后,他都没怎么慌乱,甚至想好了该如何应对。

    赫斯公爵知道他肚子里的虫卵不是塞塔斯的时,气得扇了他巴掌,他的脸色都没什么改变。

    可这一刻,他温热的泪却洒在了一只比他小五岁的雄虫肩上,也不知道情绪压抑了多久才会这样展露脆弱。

    他肩上扛的东西太多,整个家族的命运,帝国的兴衰和未来……都全部压在他的肩上,让他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这重担一时半会卸不下来。

    他连选择哪种生活都没有权利,更别说去自由地爱谁。

    他以为爱塞塔斯可以让他轻松点,毕竟皇室雄虫,呼风唤雨,控制整个虫族帝国运转,掌握一个帝国的兴衰。

    可到头来才发现,没心没肺的权势控制者,上位之后不再像以前那样纯粹,被利欲熏了心,已经忘记当初为什么要当虫皇。

    他记得军校第一年,他决定喜欢塞塔斯时,问过虫皇一句话:“如果你以后当了虫皇,会是什么样的?”

    虫皇塞塔斯一张明艳的少年脸恣意张扬,银发耀眼,璀璨的蓝色眼瞳里,意气奋发:“我会让我帝国虫民安居乐业,不会再有一只虫民挨饿,我会为我虫族亿万虫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开拓一个史无前例的太平盛世。”

    那时候泽费里诺是动容的,他和塞塔斯的理念不谋而合,觉得这辈子就这只雄虫了吧。

    可上位后的虫皇,开始把他一生都在奉行的理念踩在脚下践踏,弃战乱中的虫民于不顾,想方设法地要除掉帝国的功臣和忠臣。

    原来不管谁坐在那个位置,都会改变本心,权势和地位滋养傀儡和罪孽,一点都没错。

    他现在如履薄冰,四面为敌,稍不注意一只脚就踏入死亡的深渊,他没法再有心情去思考所谓的情和爱。

    但他知道自己心里是期待的,他期待有那么一只雄虫,不为他的权势和钱财,不为他的地位和强大,只爱他这一只雌虫本身。

    爱他的本质,而不是爱一些虚浮在表面的东西。

    洛菲斯是爱他的吧,不管多远,会因为他一句话,不顾生死地前来见他。

    这是他孤注一掷前,唯一放不下的,他孤单刚强地活了这么久,终于遇到了一只能和他灵魂共鸣的雄虫,却比他小了那么多。

    社会地位也一般,无法跟盘根错节的帝国管理层较量,唯有让雄虫远离是非。

    在比自己小五岁的雄虫面前掉泪很没出息,他很快就收拾了情绪,眼尾还红着,从雄虫怀里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那双湖泊蓝的眸。

    “我这次来,是来给你自由的,以后你不用经常往虫族跑,我再也不会见你。”

    芬恩感觉自己的心又要不跳了,感觉雌虫身上有点发凉,以太星的温度一直不高,尤其冬天,更为冷。

    暖气都没用的样子,他把被子扯过来裹在雌虫的背上。

    “雌君要单方面跟我分手吗?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我单方面想分手的时候,你不分,花那么大的代价找我,不惜只身前往星海那种混乱之地,对我纠缠不休,作死发疯,非要我认你,我好不容易决定不争名分,只求你施舍一点爱给我,你却要跟我分手?跟虫皇和好了就不需要我了对吗?”

    泽费里诺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芬恩的尾勾在孕腔又分化出一条:“这里有其他雄虫的尾勾抚慰,就忘了我这只初始雄虫怎么救的你,嘴上说着这么伤我的话,可抱着我的手却没放松,既然决定跟我分开,又为什么要哭?”

    芬恩抬手抹去他的眼泪:“铁血雌君也会落泪,还是因为我这只雄虫,我不吃你那套你有苦衷你不说,逼我放手的戏码,上次我已经误会了你一次,我不希望误会第二次。”

    泽费里诺的薄唇动了动,黑色浓密的眼睫眨了几下,定定地看着雄虫,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芬恩轻轻拥住他,安抚小孩似的拍着他的背。

    “一辈子很短的,泽费里诺,哪有那么多时间跟挚爱生气,你哭是因为你心里有我,我感觉到了,只是你身在高位,无能为力,所有的虫都在看着你,你想把我推开,让大家看不到我,这样就保全了我,可作为一个男人,一只虫族的雄虫,又怎么能软弱到连保护老婆都不行?”

    “……”

    “你不用管我,只管往前走,我自己会跟上你的脚步,我哪能让你独自走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黑路,我也一直在向你靠拢,你别看我年纪小,我懂的其实很多,我遇到你之前,读的历史专业,虽然和现在有些出入,但大差不差,每一个朝代都有更替的可能,贤能者居之,错误的东西我们就不让它延续,我一直认为你比塞塔斯更适合当虫皇。”

    “……”

    “如果你推翻了现在的政权,你的虫民会感激你,你对你的帝国有大爱,这是谁也无法否定的事实,大家把你奉为瑰宝,就体现在这里,强大的虫可能经常有,但强大且心中有大爱的虫不多,虫族帝国内部腐朽不堪,只看权势不看百态,让底层虫民痛苦不堪,虫民的磨难他们都没看到,只有你看到了。”

    芬恩掌管星盗团情报处,自然是把每个族群的信息都摸透了,哪个族群有哪些重要的人物,平生履历,有什么功勋战绩,他都很清楚。

    泽费里诺的履历更是一个字都不敢漏,爱上雌虫的外表很简单,只需要一副漂亮的皮囊。

    泽费里诺的皮囊够优秀,谁看一眼都得沦陷。

    可爱上一只雌虫的灵魂,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身体的沉迷纵然让芬恩欲罢不能,但雌虫的精神世界才是最吸引他的致命毒药。

    他爱泽费里诺的外貌,更爱他忧国忧民的内在美德和高贵的灵魂。

    雄虫伸手抚去雌虫眼角的泪:“遇上你是我赚了,是男人我也认了,你爱你的虫民,在乎你的家族,唯独不在乎我吗?我亲爱的雌君,我也是虫,我也是你的虫民,就不能一碗水端平吗?”

    泽费里诺失去言语的功能,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真正了解过芬恩,只以为他胆小怯懦,老实本分。

    可如今发现,这小雄虫心里装的东西,比他还多。

    芬恩见他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耐心地哄着:“我都在等你离婚当你第二任丈夫,你这个时候跟我分手,我会忍不住潜入中央星杀了那只渣虫。”

    芬恩的一句话终于唤回了雌君的思绪:“不行,中央星是帝国权势中心,你杀了虫皇你也没好下场。”

    芬恩看着他清冷的眸,还能笑出来:“那你别跟我分手,不然我嫉妒心一上来,什么都能做出来。”

    泽费里诺:“……”

    芬恩跟心爱的雌虫贴贴脸颊:“你以为就你会发疯,我也会,我发起疯来我自己都害怕,你去问问星海那些零星的势力,谁不怕星盗团二当家,都乖得跟小猫似的。”

    泽费里诺:“……”

    芬恩抱着他摇啊摇:“我决定了,我不回赛雅兰了,查理和卢西有那么多兄弟陪着,我不需要担心,但你只有我,我得陪着你。”

    泽费里诺的唇角扁了两下,眼尾又红了:“真会给自己贴金,我根本不需要你,把你留在身边,就是在挑衅塞塔斯。”

    芬恩点头:“就挑衅他了怎么样,当不好老公就让位啊,老是霸占着我的位置,霸占着我的老婆。”

    泽费里诺:“……”

    芬恩问他:“你说是不是,这个虫皇怎么那么可恶,抢人家老婆不算,还总想让我老婆跟我分手,我都大方成什么样了。”

    芬恩摸摸泽费里诺的小腹,能摸到他的尾勾,总是时不时隆起:“我都大方到愿意跟他共享老婆了,他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泽费里诺的神色终于变了,伸手扇了一下芬恩的嘴:“我没跟他睡,什么共享。”

    芬恩听到这里,蓝色的眸亮了亮:“没睡啊?”

    泽费里诺冷着脸嗯一声:“我哥大婚那天,他喝醉了,我就把他扒了,造成了一个假象罢了,谁愿意要他那肮脏的尾勾,想想都恶心。”

    芬恩听到这里笑出声来,一把将他拥紧,紧紧抱在怀里,胸膛贴着胸膛,心口贴着心口:“我早说过,雌君冰清玉洁,虫族虫民有福气,我也有福气,你是我的,泽费里诺,我不可能放手。”

    泽费里诺下巴搁在他肩上,低沉的声音带着娇憨:“你这雄虫,不知死活。”

    芬恩承认:“就不知死活了,没变成高级虫之前,我都不怕死在你身边,更别说现在了,为老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泽费里诺抿了薄唇,双臂攀上雄虫厚实的背:“这可不是我强迫的,我给了你自由的机会。”

    芬恩用被子把他裹紧:“嗯,我甘愿为雌君画地为牢,囿于你的掌控,我是一块砖,雌君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你给了我一条命,那我这条命也给你。”

    泽费里诺摇头:“不要你的命,你把我的晶核保护好,我就不会死。”

    芬恩咬了一下他的耳尖:“你也知道那是性命相关的东西,你真可恶,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试探我,我早就没打算给你了,那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原来雌君早就在那时候,就把性命托付给我了,还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泽费里诺捶他的背一下:“别胡说,那时候只是为了不让你被发现,才把晶核给你,那时候我可没喜欢你。”

    芬恩嗯嗯点头:“那时候不喜欢,那现在喜欢了吗?”

    泽费里诺不答话,脸埋在他肩上。

    芬恩觉得这真是一只傲娇的雌虫,说句喜欢都吝啬地要死。

    泽费里诺原本是来分手的,想和雄虫斩断联系,但没成功。

    做了许久的建设,也是在雄虫的不离不弃下,土崩瓦解。

    原来和欢喜的雄虫相拥而眠这么踏实,他很久没睡过好觉,一直提心吊胆。

    这一晚在芬恩身边,他睡得格外沉,一睁眼天都亮了。

    芬恩起得早,在皇宫城堡里养成早起的习惯,哪怕不做亚雌侍从了,还是起来伺候泽费里诺洗漱。

    他对这方面很熟练,也很清楚泽费里诺的习惯。

    倨傲的雌君,哪怕没在皇宫,远离了中央星,享受的依旧是皇宫的待遇。

    芬恩给他擦手擦脸,以前不敢碰的地方,现在都敢碰了。

    以前不敢看雌虫的眼睛,现在不仅要看,还会在雌虫望向他时,亲一口他的脸颊。

    泽费里诺抿着唇侧过头不看他,脸颊微红。

    芬恩给他擦完手脚又擦脖颈和脸。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泽费里诺让他别磨叽,他还要回基地。

    芬恩擦洗完,又给他穿衣服。

    泽费里诺觉得别扭:“衣服我会穿。”

    芬恩让他坐着别动:“我知道你会穿,但我就想给你穿。”

    先给他把抑制环扣好,白皙修长的脖颈怎么看都美。

    随后是黑色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从上到下一颗颗系好。

    贵族雌虫穿着确实讲究,谁能想到这样的一只雌虫,竟然还用衬衫夹,芬恩真没见过世面。

    身形挺拔的军雌,被衣服衬得越发帅气板正。

    芬恩让他站起来,依次给他整理好,趁他转身,弯腰去亲雌虫精瘦的腰。

    泽费里诺眼疾手快,穿着军靴的脚一抬,把雄虫踹翻在地上了:“你真会奖励自己。”

    芬恩躺在地上看着他挺拔的身姿进了浴室,笑得胸膛都在抖:“雌君真小气,这点奖励都不给我。”

    泽费里诺沉着脸洗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红地不正常,垂下浓密的眼睫,不再看镜子。

    他恍惚觉得自己拥有了一份真挚的感情,他一直期待的,专一的,完整的感情。

    会一直持续下去吗?直到消亡的那天。

    ~

    芬恩没有回赛雅兰,让泽费里诺想办法,翻出虫族的信息屏蔽,给卢西和查理发了消息,说自己不回星海里,让兄弟们守住要塞,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泽费里诺背腹受敌,芬恩怕他再次被陷害,决定跟他回中央星,等一切稳定之后再说。

    卡尔金换掉了奥维将军,奥维也是为这样的帝国感到失望,他一家全部为帝国战死,到头来换了个谋反的罪名。

    泽费里诺肯定要保他的,让他上书中央星,递上辞呈,可免一死。

    奥维将军气得眼睛通红:“我全家都死在以太星了,我也该死在这里,雌君。”

    泽费里诺让他别意气用事:“你的忠心大家都看在眼里,目前只要你能活下来,比什么都好,是我害了你,我肯定得保全你。”

    芬恩戴着面具靠在基地会议室门外,看着绝望的军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心下也是骇然。

    上次要不是泽费里诺来的及时,这位军雌估计也会为自己的虫民战死,如今却落了个谋反的罪名。

    塞塔斯其实是想给泽费里诺下马威,杀鸡儆猴。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上天若要其灭亡,必会先使其疯狂。

    虫皇就这么干吧,迟早得反噬。

    泽费里诺要回中央星,芬恩假借了以太城一名小士兵的身份,戴上棕色假发,易容打扮,跟着泽费里诺回去了,充当护卫。

    虫皇亲自来港口接雌君,几只穿着一模一样的雌虫士兵跟着下了飞船,芬恩混在其中,虫皇没注意到他。

    见自己的雌君按时回来了,虫皇也是一脸的笑容,去拉泽费里诺的手:“比预期的早了几天,但还是叫我忍受了太久的相思之苦,今晚我陪你不醉不休。”

    芬恩看着泽费里诺的手被塞塔斯牵在手中,气得咬了牙。

    泽费里诺颀长的身影已经走出好远了,突然又回头道:“那几只军雌是我从以太星带回来的保镖,到处不太平,我需要保护,让他们跟我进宫。”

    塞塔斯回头看一眼:“皇宫护卫队会负责你的安全,我也会经常在你身边。”

    泽费里诺神色淡淡:“陛下怕不是忘了,上次有刺客入宫,切德尔连对方的毛都没抓到一根。”

    塞塔斯:“……”

    泽费里诺见虫皇不同意,便原地遣散了保镖团:“算了,虫皇不喜欢我带你们进宫,那你们自行离去,钱已经给过你们了。”

    大家礼貌地道谢:“谢谢长官。”

    塞塔斯见他不坚持,便也没说什么,跟上了泽费里诺的脚步。

    芬恩成功用其他小军雌的身份混入中央星,住进了城内一处窄小的院落。

    泽费里诺给了他地址,让他自己去找,是雌君奶妈的家,距离公爵府不远,奶妈偶尔会回去看一眼,平时都在公爵府,不住那里。

    他让芬恩暂时住在那里,给芬恩换了私密加密的军用终端,防止被窃取信息。

    芬恩找到了地方,一座二层楼的小城堡,院子不大,但胜在环境好。

    他也不敢贸然联系雌君,只能等消息。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那位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奶妈雌虫就回家找到他,带他进了公爵府。

    泽费里诺吩咐的,说是救了一只可怜没地方去的雌虫,需要一份糊口的工作,让奶妈带到公爵府去。

    这雌君的真正准丈夫,芬恩阁下,便以佣虫的身份成功入住公爵府,在厨房打杂。

    过了两天,雌君回公爵府,从不下厨房的高贵雌虫,破天荒去厨房溜达了一圈,身着价值不菲的高定服饰,冷傲矜雅,从偌大的厨房区域穿过。

    大家忍不住唏嘘,雌君怎么来厨房了?

    他一向不来的。

    不仅来了,似乎还在找什么。

    直到看到那个身影坐在一隅分类高级虫要用的营养剂。

    距离佣虫们的餐厅很近,倨傲的雌君长腿踏进餐厅,朝着那分类的雄虫喊了声:“芬恩阁下,我要吃玫瑰味的,送过来一瓶。”

    芬恩听到声音,猛地一转头,便见泽费里诺穿搭高雅,长腿交叠,黑色长发上戴着一顶贵族礼帽,趁着清冷绝尘的面孔,宛如天仙。

    坐在不远处的餐厅里,正眼神含笑地看着他。

    芬恩只看一眼,没出息地立了。

    穿衣服比没穿衣服还勾虫。

    真想把泽费里诺摁在那张餐桌上,狠狠地疼爱一通。

    芬恩挑选了两瓶他喜欢的营养剂走过去,恭敬地奉上,周围的虫时不时看他俩一眼。

    泽费里诺表情平平,但看芬恩的眼神似乎淬了火。

    芬恩趁着他拿营养剂的时机,摸了他的手。

    泽费里诺眼神微变,移开视线打开了营养剂,仰头喝下一瓶。

    芬恩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咽口水。

    随后雌君把空了的瓶子递给他,起身离去,路过时,连风都是香的。

    芬恩只听见他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晚上自己想办法找我,还是那间房。”

    芬恩心里咯噔一下。

    雌君在发出同床共枕的邀请吗?

    他深呼吸,拿着空瓶子扔进了机械垃圾桶。

    芬恩白天在公爵府,晚上回雌虫奶妈的住处,公爵府没地方住。

    下午的时候冷不丁听到佣虫说虫皇欺负雌君,芬恩又想起之前泽费里诺被塞塔斯当着自己的面牵手的画面,嫉妒心又涌上来。

    芬恩第一时间没去找泽费里诺,雌君在公爵府,那虫皇肯定在自己的寝殿。

    芬恩下班后回家,等到了晚上十点多,进宫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从秘密通道进去的,免得被发现。

    虫皇有应酬,回到寝殿时已经很晚了,他问亚雄侍从:“雌君回公爵府了?”

    亚雄侍从回答:“是的陛下,他说皇宫太无聊,回家散散心。”

    塞塔斯也没什么不满:“我想,经过这次教训,他应该学乖了,我的话不起作用,总不能连他雄父雌父的话也不听,他得为这些高级虫付出代价不是吗?”

    亚雄问:“雌君肚子里的那颗虫卵,陛下当真要留?”

    塞塔斯冷笑一声:“你觉得我容得下野种?让他生,现在在他肚子里,谁也碰不得,等出了肚子,那弄死一只小虫子还不容易。”

    亚雄佩服:“陛下英明,先稳住雌君才是。”

    塞塔斯一边换衣服一边胸有成竹:“还有那只假扮亚雌的雄虫,真以为我会放过他,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泽费里诺的孕腔我都没去过,他算什么东西。我势必要把他的虫体四分五裂来宽慰我的雌君,包括那个野种。”

    亚雄再没说什么,礼貌地将虫皇的衣服收起来,伺候虫皇沐浴。

    芬恩躲在卧室里,坐在窗帘后的窗台上,中央星天黑了。

    等到虫皇进了卧室就寝,发布关灯指令,刚上床。

    芬恩从窗户上跳下来。

    塞塔斯明显没想到自己的寝殿会有人,刚躺下去又吓得坐了起来。

    “谁?!”

    芬恩高大的身影站在了虫皇的床前,虫皇被吓得不轻,刚想叫喊,一头银发就被狠狠地拽住了。

    受到威胁的虫皇使用了精神力,却被对方的精神力逼退,精神识海溅起能量波涛。

    银色长发被塞进口中,几近窒息,虫皇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毫不留情的巴掌狠狠地掌掴在那张好看的脸上,虫皇说不出话来,脸被扇得火辣辣地疼。

    对方甚至没发出声音,只一味地对他施虐,也没有杀他,但银色长发被拽断了些许。

    对方力量过于强大,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的那张脸和一头银发尤其恨,于是在以长发为美为尊的虫族,虫皇的一头漂亮银发被断地乱七八糟落在了床榻里。

    不仅如此,脸都被打肿了,等对方放开他时,虫皇已经奄奄一息,对方没要虫皇的命。

    等亚雄发现虫皇出事时,已经第二天了。

    ~

    芬恩深夜才潜入公爵府,泽费里诺都睡着了,给他留了窗。

    大冷的天,雌君的窗户是开着的,芬恩心下柔软,钻进了泽费里诺的房间,外套一脱就抱了上去。

    泽费里诺甚至没有开灯,也没有回头,任由对方抱住自己。

    芬恩身上有一点冷,他摸了雄虫放在腰上的手,只是问:“怎么来这么晚?”

    芬恩蹭蹭他的后颈:“有点事耽误了一阵,怎么回事,你又和虫皇吵架了?”

    泽费里诺转个身抱住他:“没有,就是来看看你适不适应,大家没发现你吧?”

    芬恩亲他的额头:“大家发现不了我,但你要是总那么明目张胆地来看我,肯定会被发现的。”

    泽费里诺一愣:“我没有啊。”

    芬恩觉得他一本正经地可爱:“从来都不去厨房的你,突然去厨房,你不觉得反常吗?”

    泽费里诺:“……”

    芬恩心里受用:“不过你偷看我的样子,很可爱。”

    泽费里诺:“……”

    芬恩又想起他来的时候穿的那一身高定礼服,心下难耐:“你说你今天穿那么帅干什么,回家还打扮那么隆重,穿给谁看?”

    泽费里诺:“……”

    芬恩不依不饶:“有舞会?也没见你去参加啊。”

    泽费里诺咬了咬牙,砸了一下他的胸口:“闭嘴,睡觉。”

    芬恩吃痛地嘶了声:“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我在皇宫的时候,都没见你穿过几次贵族礼服,今天突然穿了,还打扮那么帅。”

    泽费里诺不想跟这只傻子雄虫说话了,转个身不理他。

    芬恩又贴上去,胸膛贴着他的背,感觉一颗心在黑暗里发烫:“泽费里诺,你别告诉我,你今天特意为我打扮的。”

    一句话让本就煎熬的雌虫脸色在黑暗里涨红,矜傲的雌虫不允许自己的脸面跌在地上,起身一发狠,直接将芬恩踹下了床。

    “啰嗦的东西。”

    “……”

    芬恩愣愣地躺在地板上,沉默片刻,突然蜷着身子,小声笑出声来。

    “我去,你还真是特意为我打扮的,你不用打扮我都觉得够让我迷恋了,你还故意穿成那样勾引我。”

    泽费里诺不承认:“没有,随便穿的。”

    芬恩又爬起来,厚脸皮地贴上去:“你看你,总是这么口是心非,承认了我又不会说你什么,我还总是跟你说爱你喜欢你,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泽费里诺就是不说,打死都不说。

    芬恩的心要化了,抱着他在他厚实的背上拱:“啊,你怎么这么可爱,泽费里诺,你可爱死我了。”

    泽费里诺的心在黑暗里跳地很乱,可是却又那么鲜活。

    他的心实实在在为一只雄虫而跳。

    这才是真正的心动吗?

    他以前自认为和塞塔斯谈恋爱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特意打扮过,可今天为了见小雄虫,他特意打扮了。

    以为这家伙不会发现,没想到这么细心,他平时难道穿的不好看吗?

    真丢脸……他在为一只小了五岁的雄虫而心动,并且试图开屏。

    想到这里老脸挂不住,索性捂在被子里,这样就不怕被发现了。

    还好处于黑暗,不然真的要红温。

    好奇怪啊,他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感觉一颗冰冷的心要在雄虫的靠近下慢慢化开,这就是所谓的爱意流淌吗?

    他不知道,他对塞塔斯没有过这种感觉,过于新奇的感受,让他在黑暗里不断眨眼。

    天黑后没有等到芬恩的到来,他辗转难眠地想,这家伙又去干什么了,明明知道他不是个愿意等待的雌虫,却还失约。

    心里是有点怨恨的,怪雄虫不把他的话当回事,甚至都想好要晾芬恩几天,惩罚他不遵守约定前来。

    越等越没希望之后,他发布关灯指令,赌气似的闭上了眼,心下失落,难耐。

    怎么都睡不着,甚至想大晚上起来去看看芬恩在干什么,疑神疑鬼。

    他以前不会这样,现在是怎么了?

    越来越不像自己。

    从来都用冷静端庄的面目面对大众虫民的雌君,任何场合都端方雅正,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发现新大陆。

    他像个任性的小孩子想跟芬恩发火,无理取闹,指责他不按时来找自己。

    可是这会儿他来了,话到了嘴边全部咽下去,一晚上忐忑不安的心,也在芬恩抱住他之后稳定了下来。

    他大概是无药可救了,明明想的是让芬恩远离纷争,可在雄虫的坚持下,不仅又把他带回来了,还安排在了自己的家里。

    整个公爵府都不会想到他把腹中虫卵的雄父带回家了吧。

    这癫狂的行为,也就他泽费里诺能做出来。

    雄虫夸他的话很幼稚,他从来都无趣,也不可爱,可雄虫说他可爱死了。

    被一只比自己小的雄虫夸可爱,他不但没有发火,反而难为情起来。

    声音有点闷闷的:“你才可爱。”

    是啊,以前都是他夸芬恩那个样子可爱,可现在反过来了。

    倨傲的雌君,帝国的铁血玫瑰,脸红地要滴出血来,只能把脸埋在被子里来掩饰自己此刻的状态。

    芬恩一向诚实,不想雌君的心思白费,他紧贴着雌虫的腰,让雌虫感受到他的喜爱:“你赢了,今天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应地不成样子,现在也是。”

    泽费里诺:“……”倒也不用这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