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合格的伴侣从来都不会让另一半的期待落在地上,芬恩就是这样的雄虫,他对泽费里诺会夸,会哄,毫不吝啬自己那些会让伴侣开心的措辞。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也了解这位雌君的脾性,泽费里诺的性格其实挺别扭的,在没喜欢他之前,这位雌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把他当成没感情的物件,所以做什么都很坦然。

    可现在不同了,也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心里喜欢雄虫,所以不管干什么都显得很尴尬,其他虫肯定不会发现他一本正经外表下的言不由衷,但芬恩能发现。

    所以在这段感情里,芬恩依旧是那个引导者,哪怕泽费里诺比他大了几岁,但这只雌虫不会谈恋爱。

    在对待喜欢这件事上,显得又笨拙又天然呆,和他外在的形象有很大的反差。

    特意打扮后跑去公爵府的厨房找芬恩,以为他的行为芬恩看不出来,表面冷静淡定,其实心里一直在想,这只笨蛋雄虫到底发没发现他今天的不一样?

    小心思都表现在行为上了,却还以为不会被发现,事实上其他虫确实发现不了,只会觉得反常,不知所谓。

    只有芬恩能察觉到。

    芬恩如果发现了,他会很羞耻,脸上挂不住,但芬恩如果没发现,那他一定觉得自己盛装打扮给瞎子看。

    反正不管哪一种结果,都不能让他满意,回避型虫格。

    刚好芬恩和他相反,什么细节都能注意到,也能很快给出自己中肯的评价,对泽费里诺,他一直只有夸夸,从不会责备,除非这只雌虫作死让他不好受的时候。

    不然无论何时,芬恩都是模范雄虫伴侣,就像现在,他知道自己的挑明让雌虫的尊严受到了一点点的打击,但他不觉得这有多难为情多好笑,反而觉得泽费里诺可爱。

    他在身后将雌虫一整个抱住,轻言细语:“我很开心你为我做这些小事,让我感受到被在乎,被需要,这不是什么大事,很小很小的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但我看到了你的心意,别觉得不好意思。”

    泽费里诺低沉的声音依旧闷闷的:“没有不好意思,穿件衣服而已,被你夸大其词。”

    芬恩听到这里也不跟他犟了:“好好好,那只能说雌君衣品太好了,很帅气,不过你身材这么好,披件麻袋都是当男模的料子。”

    泽费里诺:“……”

    芬恩的一只手摸到他翘翘的臀:“尤其这里,触感绵软细密,一个男人,这里长那么圆那么翘干什么?每次都叫我贴着不想分开。”

    泽费里诺黑着脸反手把他的手拿开:“不知羞耻。”

    芬恩噗嗤一声:“自己掰开骑我尾勾的时候怎么不说?”

    泽费里诺让他闭嘴:“再说话就把你从窗户里扔出去。”

    芬恩干了件大事,也累了,不跟他闹了,抱着他闭上眼睛:“好了,天不亮我就得离开,抱着老婆睡觉,可不能让别的虫发现我跟你偷情。”

    泽费里诺:“……”

    雄虫的嘴可能估计得来点胶水,以前老实的时候,总是提醒他背德,现在知道自己喜欢了,简直目无王法。

    被他纵容的气焰是越发嚣张了。

    看来以后不能经常让这家伙来找自己。

    芬恩天不亮就走了,泽费里诺感觉自己被亲了一下,睁眼时黑影刚从窗户离开,他再没有一点睡意。

    还躺着不想起,终端突然响个不停,他打开看了一眼,皇宫米安发来的消息,说虫皇出事了。

    泽费里诺只得起身回皇宫看望虫皇,想着在守卫那么森严的皇宫里,虫皇能出什么事。

    结果回去一看,虫皇鼻青脸肿地躺在床上没起来,引以为傲的一头银色长发全部断地乱七八糟散落一床。

    那张好看的脸被打成了猪头,亚雄总管和护卫长切德尔没敢开口说一句话。

    虫皇张嘴都困难:“雌、雌君。”

    泽费里诺眼神平平地看着虫皇的样子:“陛下看清楚袭击你的是谁了吗?”

    塞塔斯一开口就觉得脸疼:“没看清楚,但精神力很强,在我之上,身高看起来像雄虫,特别短的头发。”

    泽费里诺蹙眉:“在虫族,只有罪犯是短发,陛下可有得罪过犯罪的雄虫?”

    其实泽费里诺猜到了,昨晚芬恩半夜才去公爵府,那之前肯定是进宫了,虫皇这脸上的伤是芬恩打出来的。

    他心下觉得好笑,又觉得小雄虫真是好强的报复心,他都不敢轻易把塞塔斯往死里打。

    但他不动声色,神色冷静,示意亚雄总管去请史蒂文来给虫皇看看。

    切德尔是皇家护卫队的护卫长,塞塔斯的心腹军雌,泽费里诺美眸流转间,便将锅甩给了这位军雌:“切德尔阁下,两次了,上一次谁也没有受到伤害,我和陛下都没有问你的罪,可你当值期间,虫皇被打成这个样子,所幸对方没下死手,不然陛下要是有个好歹,你有几颗脑袋可以掉?”

    切德尔吓得立马单膝跪地:“雌君饶命,昨夜我护送陛下回宫才离开,剩下的事情就交由亚雄总管了。”

    泽费里诺黑眸冷淡地扫过亚雄总管:“那就是你了,你勾结了什么虫,对虫皇下死手?”

    亚雄总管冷汗都下来了:“雌君明鉴,我昨晚侍奉陛下洗漱完就退出去了,完全不知道后来的事情啊。”

    泽费里诺没理会他的哀嚎,而是看向床榻上的虫皇:“陛下,你怎么看?反正要处决一个的,切德尔屡次失职,让陛下差点被暗杀,我希望能革职处理。”

    塞塔斯冷静了下来:“对方很强,躲过切德尔的视线没什么压力,没有杀我,说明并非亡命之徒,只是打了我的脸,弄断我的长发,我认为他是嫉妒我这张脸和头发。”

    泽费里诺:“……”

    塞塔斯已经分析一早上了:“雄虫的体格,短头发,精神力3S还是暴力输出型,碾压我的治愈系,整个中央星这样的雄虫能有几只?莫不是雌君心里记恨我,找了只雄虫来打我出气。”

    泽费里诺冷笑一声:“打你我何须找雄虫,我自己就动手了。陛下对我还真是处处提防。再者说,自从开国虫皇之后,我没见过比雌虫精神力强大的雄虫,陛下虽觉醒的是治愈系,但也不至于被雄虫打成这个样子。”

    他希望塞塔斯把这个疑虑从雄虫转移到雌虫身上,不然很容易怀疑到他头上。

    塞塔斯:“……”

    泽费里诺也不想管了:“既然陛下没事,我先回寝宫了,天气冷,我不想在这里挨冻,让史蒂文来给你看一下,既然陛下觉得切德尔没失职,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泽费里诺转身走了,虫皇着急地喊他,说话都不真切:“别走,泽费里诺,你回来!”

    雌君的脚步在门口停住:“陛下还有什么事?”

    塞塔斯咬着牙,可是一用力脸就疼,他让雌君陪他:“我都这样了,你还能一走了之?你到底有没有心?”

    泽费里诺觉得虫皇好笑:“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你却让我再说一遍,是我表达的不够清楚?事到如今陛下还在坚持什么,一颗不在你身上的心,就算你把我的身体禁锢在身边,我始终无法对你表达喜爱和同情。”

    塞塔斯的心又被伤一回:“我对你还不够宽容吗?换成其他雌虫,你犯的都是死罪!你别把我的耐心磨灭了,军雌出轨是要蹲大狱一辈子不能翻身的,况且是你泽费里诺作为雌君身份!”

    泽费里诺神色淡淡地看向他:“那陛下违反婚前协议出轨军雌艾维尔还有了皇嗣,就该被所有虫原谅了?而且我跟你不止一次提过离婚,和平离婚,是你不答应,你非要把我幽禁在这皇宫,到头来反咬一口,全成了我的错是吗?”

    塞塔斯只有一句:“皇权高于一切,我代表皇权,那我就能主宰你的对错。”

    泽费里诺也懒得跟这种雄虫吵嘴了:“随便你吧,我的心不在你身上,你就算杀了我全家,我不爱你了就是不爱你了,我不想因为我和你的感情问题,上升到政治层次,可你非要拿这些威胁我,我无话可说。”

    说罢,倨傲的雌君,挺拔的身影,踏出了虫皇的寝殿。

    塞塔斯急得眼里冒火星:“拦住他,让他回来陪我,拦住他!”

    切德尔和亚雄总管都没动:“……”

    塞塔斯气得全身发抖:“那只亚雌有什么好,我哪里不如他了,泽费里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不行,通缉,给我通缉那只不要脸的亚雌洛菲斯!我要杀了他泄愤,我要杀了他!”

    切德尔让虫皇冷静点:“陛下,虫医来了,让他给您看看伤的严不严重。”

    虫皇的眼泪一颗颗落,脸上更疼了:“泽费里诺他不爱我了,他怎么能不爱我,我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跟他快二十年的交情啊,他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在场的虫没有一只敢回答虫皇的,塞塔斯独自坐在床榻上哭泣,双手捂脸:“我是虫皇啊,他怎么能不爱我,不行,他必须得爱我……他是我的雌君,谁也别想抢走他。”

    切德尔这才说了一句:“雌君还是您的雌君,他离不了婚,陛下别难过了。”

    听到这里塞塔斯的表情又开始扭曲起来:“对,只要我不放他走,他和其他雄虫永远没有机会,我得不到的雌虫,谁也别想得到,等不到他的回心转意我就弄死他,我囚他囚到死!”

    他总会找到折磨泽费里诺的方法,暂时就让这位雌君不把他当回事儿吧。

    他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泽费里诺连多看一眼都没有,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记得很清楚,上军校的时候,他因为战斗演习,手上破一点皮,泽费里诺都要亲自带他去医疗室,虽然脾性冷淡,但对他的关心都表现在行为上。

    可现在他差点死了,泽费里诺连陪他一秒都没有,好好的怎么就不爱了呢?

    虫皇内心的痛苦被无限放大,一直在掉泪,让切德尔再去请泽费里诺。

    仿佛回到了芬恩刚穿来的那时候,被易感期痛苦折磨的雌君,让米安一次次去请虫皇塞塔斯,可塞塔斯迟迟不来,后来虽然来了,但一针不纯的抑制剂从雌虫腺体打进,差点让雌虫的腺体都废了。

    而如今阴狠的虫皇,独自在寝宫发疯,非要泽费里诺来陪他。

    风水轮流转,世事好轮回。

    泽费里诺回到寝宫,不发一言,米安也没敢问,泽费里诺换了身衣服就上楼看书去了。

    亚雄总管急匆匆来,告诉米安,虫皇非要见雌君,不然不肯接受治疗。

    米安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这对夫夫闹矛盾,遭殃的是他们这些侍从,高级虫之间的战火总是烧得他们侍从不得安生,他在心里想,如果洛菲斯还在皇宫就好了,他会知道怎么哄泽费里诺。

    虫皇遇袭,泽费里诺真的没有去看他,狠绝地简直变了只虫一样,在楼上看了一天的书,到傍晚用膳的时候才下来。

    所有的亚雌都明白了,虫皇和帝后感情破裂是真的,雌君不爱虫皇了,连他遇袭都没去关怀。

    塞塔斯破防的心再次被活剥生吞,他等了一天没等到泽费里诺,史蒂文给他做了治疗,脸上的伤下去了,头发太难看,只得修剪一下,但一下子没有之前好看了。

    就这样养了两三天,虫皇连议会都没去,一些内阁大臣忍不住了,帝国事情那么多,虫皇耽误一日都不行,结果连着两三天都没处理公务。

    虫皇遇袭这事没有声张,因为会让皇室丢脸,塞塔斯只吩咐下去,让秘密查探,非得找到那只胆大包天的雄虫直接处死。

    一直没和雌君联络感情的虫皇,终于在第四天傍晚处理完公务下班后来到了雌君的寝宫。

    泽费里诺刚要用餐,塞塔斯来了,便也没说什么,夫夫俩一起用膳。

    塞塔斯观察着他的情绪,说话小心翼翼:“这两天你都没来看我,我很想你。”

    泽费里诺只是淡淡地“嗯”了声:“陛下没事就行。”

    塞塔斯看到了雌虫眼中的冷漠,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便再没说话。

    让米安给他俩倒了香甜的果酒,让餐厅的亚雌都退下去,这才问泽费里诺:“你真的想和我离婚吗?”

    泽费里诺眼睛都没抬:“陛下问这些话有些多余,既然不同意离婚,就别问了。”

    塞塔斯沉默片刻:“你对我真狠。”

    泽费里诺闻言嗤笑:“我对你狠,我对你狠在哪里?塞塔斯,做虫得讲良心,我从十五岁开始对你有意,什么都以你为主,你一边和艾维尔勾搭,一边把我玩的团团转,这些我也就不计较了,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对我起杀心,你让我继续爱一只想杀死我的雄虫吗?”

    塞塔斯抿着唇辩解:“我说过,那不是我的本意,是艾维尔。”

    泽费里诺点头:“你总有无数理由来为自己辩解,我说不过你,我就想要自由,如果陛下愿意和离,我会感激陛下。”

    塞塔斯感觉心脏在一阵阵抽痛:“和离后让你去找那只什么都不是的下贱雄虫吗?”

    泽费里诺从未在塞塔斯面前承认过这件事,但今天还是忍不住反驳了一句:“他不下贱,他的灵魂比任何虫都高贵。”

    塞塔斯放下餐具,自嘲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我也没想过有一天,会输给这样一只雄虫,早该在发现他的存在时,弄死他的。”

    泽费里诺让他别胡言乱语了:“陛下要是没事了,就离开我的寝宫,我俩之间早已没有情分可言。”

    塞塔斯心里憋着一口气,再没说什么,餐也没用完起身走了,再没有回头看泽费里诺。

    泽费里诺以为虫皇死心了会跟他主动提出离婚,他低估了虫皇的阴狠和扭曲。

    虽然做好了防御的准备,怕被虫皇杀害,但双拳难敌四手,整个皇宫都在虫皇的控制中,泽费里诺在这样的环境里,还是孤立无援。

    塞塔斯不会放他离开,就像虫皇自己说的,哪怕囚到死也不会让泽费里诺离开自己。

    史蒂文不值得信任,塞塔斯秘密会见了御医部的首席虫医康坦斯汀,问他有什么方法能让雌君离不开他。

    几乎帝国权势中心的高级虫都知道虫皇和雌君感情破裂,但虫皇不想放雌君离开,固执地想挽回雌君的心意。

    康坦斯汀自然也知道,他恭敬绅士地颔首,问虫皇问的是哪一种。

    塞塔斯的脸隐在虫灯照不见的暗光里:“什么样的都行,最好能再次爱上我,如果不爱我,让他的身体离不开我也行。”

    康坦斯汀闻言,一双绿色的眼睛悠悠转了转:“让雌君再次爱上陛下可能比较困难,但是让雌君离不开您的身体,很容易。”

    塞塔斯那张脸终于在光下显露了出来,他一双蓝色的眸光里,终于有了希望一样:“什么方法?”

    康坦斯汀回答:“虫母母液,用来改造普通雌虫为虫母的核心物质,从历代虫母身上提取的,以防虫母突然出事,虫族不能没有虫母。”

    塞塔斯的神色一顿:“不能让他变成虫母,虫母对雄虫的需求大,会让雄虫发疯,我只想独占他。”

    康坦斯汀解释道:“不会变成虫母,这东西不进行基因融合,只是普通的催药,陛下也知道虫母的发情期很频繁,所以这母液让普通雌虫喝下,只会加剧发情,索求雄虫,不会改变体质。”

    塞塔斯听到这里放心了:“可雌君精神力强大,也不愿意理我,我要怎么才能给他喝下?”

    康坦斯汀走近他:“无色无味,放进雌君的膳食或者营养剂就行,不过有一点要提醒陛下,如果雌君喝下母液,陛下得及时提供信息素,不然会虫体化,精神识海控制不了,精神力暴走很危险。”

    塞塔斯表示知道了:“明天你给我拿来。”

    康坦斯汀又怕塞塔斯不会用,便又出了主意:“陛下可用秘药和母液共用,不然雌君有意识的时候,要是抗拒您,您还是靠近不了,明日,我会带秘药一起给您。”

    塞塔斯明白了:“麻烦阁下,我太爱他了,我不能失去他。”

    虫医首席明白:“虫皇和雌君肯定会和和美美。”

    临走前,塞塔斯想到什么似的,说了一句:“杀了史蒂文。”

    他的话和他的表情一样没有温度:“我说过,欺骗我的,除了泽费里诺,没有谁可以活着走出皇宫。”

    康坦斯汀一怔,恭敬地退下了:“是。”

    ~

    泽费里诺最近哪里都没去,一直在寝宫待着,终端时不时冒出芬恩的联系信息。

    泽费里诺不爱聊天,但无聊至极,又见不到芬恩,也是躲在书房里和心上虫网聊,一聊就是一整天,聊完就删除痕迹。

    芬恩:【好几天没见到老婆了,我的雌君宝贝怎么不来看我?】

    泽费里诺:【虫皇出事,没办法出宫,等时机。】

    芬恩:【他还不离婚吗?】

    泽费里诺:【嗯。】

    芬恩:【怎么会有这种渣虫,活该被打。】

    泽费里诺:【再这么冒失,我就晾着你不理你。】

    秒回的芬恩过了会儿才回复:【雌君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泽费里诺:【阁下装傻充愣有一手。】

    芬恩:【嘻嘻,瞒不过你,就是我打的,我恨不得卸了他的那双脏手,什么东西也敢碰我老婆。】

    泽费里诺:【……】

    芬恩:【嫉妒使虫面目全非,我都为雌君发疯了,雌君还不嫁给我。】

    泽费里诺:【你娶不起。】

    芬恩:【行,那我嫁给你,你娶得起我,不要彩礼。如果你非要给的话,我也不会拒绝。】

    泽费里诺:【……】

    虽然无法见面,但每天看这些油嘴滑舌的消息,泽费里诺的心情也会好一点。

    天黑了,该用膳了,他没有什么胃口,就让米安准备了几瓶营养剂,随便果腹后就休息。

    塞塔斯这几天倒是没有打扰他,清净了不少。

    删除了聊天记录,他下楼去用膳,喝了两瓶营养剂,就去洗漱了。

    准备洗漱完继续跟小雄虫网聊,一直到睡着。

    芬恩每天都会等他不回消息了才入睡。

    泽费里诺觉得自己已经够谨慎小心了,可还是被算计。

    洗澡的时候没什么异样,躺下和芬恩聊天到睡着的时候没什么不妥,可半夜的时候,全身突然发痒,怪异起来。

    他想从黑暗里醒来,可眼睛都睁不开,大脑似乎被什么控制,完全不能自主,全身的怪异有种易感期的熟悉感,他心想他的易感期在暮春,不在冬天啊。

    况且腹中有虫卵,在虫卵发育成小虫宝生下来之前,他不会再有易感期。

    怎么会突然如此?

    他的意识很薄弱,只是觉得难受,迷迷糊糊听到寝宫外有声音,紧接着他整个被谁抱起来,出了寝宫。

    他听到米安在问:“陛下要带雌君去哪里?”

    谁也没有回答米安,他双手抓紧了谁的衣服。

    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不爱我,你能爱谁呢,哪怕不爱我,我也不想让你离开我,泽费里诺,你一辈子都是我的。”

    他听出来是塞塔斯的声音,可大脑混沌,甚至无法使用精神力,感觉精神识海一团乱,眉头紧蹙,未知的恐惧让他想挣扎,可挣扎不了。

    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他全身的细胞都像是睡着了,唤不醒。

    恐惧让他在梦中都忍不住发抖,塞塔斯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不知道,这丧心病狂的雄虫已经疯魔了……

    塞塔斯抱着他离开了皇宫,去了联邦最私密牢固的监狱,他在那里给自己的雌君准备了一辈子的囚笼。

    既然不爱他,不愿意跟他和好,那他就囚泽费里诺到死的那天。

    将他最爱的雌虫放在特意准备的大床上,四周是军雌雌虫专用的锁链,带着精神力屏蔽核心物质,将泽费里诺的四肢都用秘制锁链锁起来。

    他的雌君喝下了虫母母液,过会儿只会变成全星际最浪的雌虫,求他合尾。

    看到雌虫躺在偌大的床上试图挣扎的样子,塞塔斯被雌虫不当回事的憋屈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他坐在床头,四周虫灯昏暗,照着雌虫那张漂亮的脸,过不了多久,这拟人形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作为虫的本质。

    泽费里诺是一只黑色的蝴蝶,是整个虫族最漂亮的蝴蝶,塞塔斯很久之前就想看看这位雌君的原身,只可惜没机会。

    变成虫身的雌虫,是全宇宙最荡的生物,他迫不及待想看雌虫求他合尾的样子。

    虫母母液真是好东西。

    其实泽费里诺是最适合改造成虫母的雌虫,强大,孕育能力强,生出战争机器的概率更高一些。

    如果塞塔斯不爱他,那他绝对是下一任虫母的不二虫选。

    阴狠扭曲的虫皇,还是不希望自己的雌君被众多雄虫攻占孕腔,所以不打算把他变成虫母。

    他眼神得意地看着快在梦中扭成麻花的雌虫,喃喃自语:“你比艾维尔幸运多了,你能得到我的爱,但艾维尔不行,我的雌君只有你。”

    他起身去摸雌虫的小腹:“这颗虫卵,我今晚就让他掉下来,然后我会覆盖那只下贱雄虫的标记,你会怀上我的皇嗣,我俩永远不分开,泽费里诺。”

    雌虫脸上全是冷汗,长发黏在脸上,胳膊和脖颈上的筋脉越发清晰,拳头握得死紧,无法醒来还在挣扎。

    全身白皙的皮肤开始发红,发热,长腿不安地蹬来蹬去。

    塞塔斯等着他变成虫体,指尖划过雌虫的薄唇:“过会儿你就会成为真正的一只没有意识的虫子,只想跟我合尾,我会把你的样子拍下来,等你清醒的时候给你看,我最爱的雌君,未来每一天,你都会渴求我,我才是你的丈夫,你得看清楚。”

    真是和艾维尔解绑后才发现泽费里诺的可口,对雌君的渴望让他心理一天天越发阴暗可怖,他悔恨不已,这口美味早该在自己嘴里的,却便宜了一只下等虫。

    被报复心和嫉妒心驱使的虫皇,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的雌君扒光,看看那属于他的秘密闭口,被弄成什么样了。

    泽费里诺在合尾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还会像他清醒时那么冷静从容吗?

    还是说会抱紧雄虫,展现自己作为雌虫最浪的一面,急切地送上薄唇,骑上尾勾。

    他都无从得知,一想到这样的雌虫,早和他以外的雄虫进行了孕腔交流,他就忍不住想发疯。

    “没关系,以后属于我就好,你会在这里一次次生下我的皇嗣,锁链会永远锁住你,强大的军雌泽费里诺啊,你不该让我这么生气的,不过放心,我是爱你的,我只是太爱你了。”

    他伸手将雌虫的长发从脸上拿开:“你低估了一只雄虫爱你的癫狂,换成其他雌虫,我早就大卸八块了,但你是泽费里诺,是我最爱的雌虫,我舍不得你死,我得天天看到你。”

    一向无视他的雌虫,此刻无力无助地在睡梦里挣扎,满足了雄虫心中的扭曲和变态。

    “真不敢想过会儿你的虫形得多漂亮,得把这间监狱全占了吧?然后张着尾腹的分叉口,求我塞进去,对不对,我的雌君?过会儿我会让你醒来,看着我干。”

    ~

    芬恩最近没见到泽费里诺,心情不好,不过还好雌君会跟他聊天,用的加密设备,一聊就是一整天。

    泽费里诺不爱网上聊天,为了他也是变成了网虫,芬恩觉得又甜蜜又觉得好笑。

    谁能想到帝国那位冷淡的雌君,有一天为了谈恋爱也会变成网虫,反差感太强。

    芬恩抱着被子滚来滚去,想到雌君可爱的地方,会忍不住咬被褥,泽费里诺冷脸反差萌。

    萌死了萌死了。

    以后家里有这样一位雌妻,芬恩都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幸福。

    然后再生一只和雌君一模一样的小虫宝,芬恩这辈子圆满了。

    泽费里诺的可爱和反差,让他忍不住蹬被子。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我亲爱的雌君诶,快想疯我了。”

    拿起终端没看到消息回复,又放下。

    恋爱中的生物确实不可理喻,芬恩也没法冷静,天天等雌虫给他发消息。

    想了泽费里诺半夜,终于有点困意,他抱着被子甜滋滋地睡去,心想明天再看不到泽费里诺,他就去皇宫见心上虫。

    正值半夜,中央星虽然不下雪了,但天气还是很冷,芬恩卷着被子不让冷空气入侵。

    睡着没多久,突然有什么能量在不断朝四周扩散,芬恩一下子睁开眼,便见他贴身衣物里放的小盒子在散发黑色的光芒。

    他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把衣服从床头拿过去,摸出小盒子,里面一银一黑的晶核,只有泽费里诺的在散发能量。

    他的精神力比雌君的强大,所以这晶核的能量一般情况下是被他强大的能量屏蔽的,而如今这晶核散发的能量连他的晶核都遮掩不住。

    也就意味着,晶核的主体,泽费里诺,精神识海正在遭受巨大的冲击和挣扎。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挣扎,一般的挣扎不会让晶核冲破他的能量屏蔽。

    芬恩的心惊了一下,痛感来的强烈,立马起来穿衣服出门,晶核靠近主体越近,能量散发越剧烈。

    他快速越过城内的各种小城堡,朝皇宫的方向狂奔,但发现晶核的能量随着距离的改变而变弱,芬恩不得不停下来。

    看着手中的能量母核,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泽费里诺没在皇宫,那能去哪里?

    他把四个方向都试了一遍,只有一个方向让晶核的能量趋于平稳或者增强,是帝国联邦最大最牢固的监狱。

    用来囚禁强大的军雌。

    “!”

    芬恩收起晶核,进入中央星不让带武器,枪械在空间站就卸下了装备带,但他的光剑是随着精神力而出现的。

    手中光剑出现的极其迅速,雄虫的身影快速没入黑暗,朝着联邦监狱而去。

    虫族联邦监狱不好闯,五位典狱长是精神力仅次于泽费里诺的军雌,觉醒的都是输出型精神力,塞塔斯的心腹,手段毒辣。

    打死过好几只越狱的罪犯,当场就毙了。

    虫皇要囚禁雌君,吩咐典狱长,不准任何虫探望,包括雌君的雄父和雌父。

    从明天起,他会散播和雌君和好的消息,不会让泽费里诺再出现在大众视野。

    芬恩站在联邦办公大楼最上面,望着那比铜墙铁壁还庞大坚固的虫族监狱。

    蓝色的眼瞳在黑暗里只有冷静和决绝。

    手中晶核的能量还在继续散发,说明雌虫的挣扎没有停止,芬恩握紧了拳头,他从高楼一跃而下。

    他的雌君正在受苦。

    塞塔斯这只雄虫真的狠毒,好歹和雌君这么多年情谊,竟然说下狠手就下狠手。

    顾不了那么多了,硬闯也得把泽费里诺救出来。

    第52章

    帝国最大的监狱被从军区调来的一万S级精虫兵守的密不透风,四位3S级别的典狱长分别驻守一处,监狱的四个入口都有重兵重武器把守。

    还有一位典狱长作为执行长官,负责留守监狱内部,发布指令,控制精兵,就这种配置,就算虫神来救,泽费里诺也休想逃出守卫森严的囚笼。

    虫皇塞塔斯势在必得,泽费里诺很聪明,但他始终低估了虫皇的阴狠,以为不过就是感情破裂罢了,不放他走也不至于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可嫉妒让雄虫心理变态,挽回不了雌君的感情,那就强制让雌君留在身边,他有的是手段和方法。

    等待雌虫变成虫体的过程漫长而又痛快,泽费里诺不愧是强大的军雌,战争机器,都被弄的没有意识了,精神识海的力量还在往四周扩散,震地手臂粗的锁链和墙壁都在发抖。

    虫皇一针精神力安抚剂从雌虫的脖颈上打下去,那波动的力量慢慢归于平静,收了回来,床上无意识扭动的雌虫也渐渐没那么挣扎。

    不爱他,不跟他和好,泽费里诺这辈子都不用离开这监狱了,只需要每天分着腿等他就行。

    他就不信无法让这倨傲的军雌成为他的附属品,再有几分钟,当那美丽的拟人形变成真正的虫体,整个虫族最荡的雌虫将会诞生,比虫母更美味的……

    想想都让雄虫忍不住流口水,其他雌虫变成这样完全没有味道,只有泽费里诺,万万虫民眼中的瑰宝。

    做错事的军雌就得受到惩罚,他可以保全泽费里诺的名声,却无法让自己真的变成冤大头,他可是虫皇啊,怎么能有雄虫睡他的雌君。

    他的雌君怎么能抱他以外的雄虫?这是不对的,泽费里诺做错了,还不肯认错,那就别怪他。

    在虫母母液的作用下,强大的军雌背部开始长出黑色的翅膀,这是虫体化的特征。

    塞塔斯眼神阴婺,唇角的笑近乎变态:“变吧,快变吧,我亲爱的雌君,让我看看你美丽的虫体和你发/浪的样子。”

    他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把雌虫的痛苦当成自己的兴奋剂,不愿意错过每一步变化的过程。

    雌虫那双瘦白的脚在不断地乱蹬,脚趾头蜷曲,全身像煮熟了的虾一样红,冒着绵密的汗珠。

    雌虫的翅膀开始向两边扩散,黑色的大翅膀延伸到床的两边,耷拉在了地上,随后就是双脚和腿。

    那双挣扎的瘦白脚面上开始出现蝴蝶尾腹的黑色鳞甲,正像水墨一样往四周皮肤上蔓延,等黑色的鳞甲遍布雌虫全部双腿,那双人类才有的大长腿从腰腹开始,就会变成蝴蝶才有的尾腹,尾腹尽头会露出雌虫的分叉口。

    雄虫从那里给予尾勾,能直达雌虫最神秘的孕腔深处,塞塔斯已经迫不及待了,眼神里尽是贪婪,没有任何雌虫比泽费里诺更美味。

    “真漂亮,真想把你做成标本收藏起来,保留你美丽的上半身和那张脸,晒干,挂在我的床头上,我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你的脸和那对漂亮的翅膀,我亲爱的雌君,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做蝴蝶标本。”

    雄虫眼中的痴迷,凶残,恶毒……这一刻显露无疑,他跪在床边顺着雌虫布满黑色鳞甲的脚摸了上去。

    幻化出口器的嘴,正要将雌虫的脚趾往口中卷,突然外面轰隆隆一阵阵声响——雄虫的眼神霎时从贪婪变得不悦,阴恻恻地看向监狱门外:“什么动静?”

    有军雌出去查探情况,过了会儿回来禀告:“陛下,有虫闯联邦监狱!”

    塞塔斯蹙眉,眉眼之间爬上不悦:“什么不怕死的东西敢闯我联邦监狱?数量多少?”

    军雌回答:“目前发现好像只有一只虫。”

    塞塔斯咬着后槽牙:“告诉典狱长,无论是谁,当场击毙,不用再请示。”

    军雌得令退下:“是。”

    雄虫继续享用自己的美味,嘴一张,将雌虫的脚一整个吞进口中,口器卷过雌虫每一只脚趾:“泽费里诺,我把你吃掉好不好?”

    ~

    芬恩从北门攻入,到处都是精兵,压根没法靠智取,除了四面的大门,其它方位铜墙铁壁,根本进不了监狱。

    那他只好杀进去了,S级精兵确实强,重武器齐齐上阵,芬恩只有一把光剑。

    在重武器的轰炸中,他占不到便宜,密密麻麻的虫兵从四面八方支援而来,打了十多分钟后,终于和第一位典狱长见面了。

    红发军雌的枪械带着毁天灭地的精神力朝他袭击而来,芬恩躲避飞快,跳上了城楼,将控制北门重武器的一只虫兵直接削首,虫兵的脑袋掉在地上变成了虫子。

    芬恩忍着干呕的恶心感,迅速往里面逃去,那位典狱长从高空而降,挡住了他的去路。

    “阁下未免太不把我联邦监狱当回事了吧!”

    芬恩管他是什么地方,就算是地狱他也会闯进来。

    “你们把雌君囚哪了?!”

    芬恩一边飞快地躲避攻击,一边搜寻这高达百层的建筑,幽森鬼魅也不过如此。

    典狱长穷追不舍,枪械中的弹药一发发打向那戴面具看不清容貌的高级虫。

    “雌君和虫皇情比金坚,这是虫皇和雌君的私事,关阁下什么事儿!站住!”

    芬恩懒得跟他们解释,他怀里的晶核没有能量了,说明雌君已经放弃了挣扎,或者无法挣扎,他要是再不快点,绝对出事。

    塞塔斯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知道,一直朝着监狱里面跑去,虫兵挡在门口不让他进,芬恩没想过杀生,但这种情况,他就算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也得带走几只才行。

    杀伐果断,没有犹豫,光剑一横,淬了精神力的剑刃削铁如泥,饶是虫族甲兵,进化出钢铁般的躯体,也扛不住他这一剑。

    典狱长见他闯进去了,虫皇和雌君都在里面,无法再用重武器射击,爆炸会让监狱坍塌,也只得拿出光剑来追上去。

    这监狱高达百层,每一层都有囚犯,历代犯罪的军雌都被关在里面,进了监狱芬恩才发现这里面装满了精神力消除器和屏蔽器。

    不过可惜了,这是对付军雌的,对他这只雄虫的作用不大,或许会有一点影响,但不至于让他使不动光剑。

    军雄和军雌是分区域关押的,所以芬恩找对方向了,百层大楼,从一楼开始找,在红发军雌追赶的情况下,他还能朝四周问问:“你们知道雌君被关在哪里了吗?”

    监狱里的所有囚犯透过不大的铁窗看着那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地面的高级虫:“……”

    红发典狱长发疯似的怒号:“你妈的,别不把我当回事啊!你有本事跟我打啊!”

    芬恩没本事,他心急如焚,只想知道泽费里诺怎么样了,不想恋战,他迟到一秒,他的雌君就得多受一秒的苦。

    泽费里诺被囚禁在地下监狱第十层,芬恩往上找了几层楼之后,觉得不对。

    按照他对各种反派的了解,既然决定对主角下手,那定然是要寻找一个没有出路的地方。

    比如那些武侠剧里,都喜欢把最厉害的人物囚禁在地下天牢,而他在情报处了解过虫族监狱的信息,地下正好有十层,刚好都是用来囚禁3s精神力的军雌。

    那显而易见,泽费里诺一定在最底层,于是芬恩急转直下,翻出了高层窗户,踩着联邦监狱的铜墙铁壁,落在了地上,再次从一地狼藉的门口而入。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尸横遍野。

    在红发典狱长追上之时,他已坐上去往地下十层的监狱电梯。

    知道那只红发军雌不会让他这么顺利下去,芬恩在第五层的时候下了电梯,外面都是精兵包围,手中光剑能量汇聚,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能量波砸出去,虫兵倒了一大片,他又坐在楼梯栏杆上滑下去。

    这一路可谓真是火花带闪电,一路打下来的。

    塞塔斯显然没想到在精兵重重包围的情况下,还能让不速之客打到地下十层来。

    泽费里诺的尾腹刚在变化,再有几分钟就变成虫子了,他准备享用自己的美餐,没想到外面轰隆隆一片嘈杂,枪械声不断传来,像是打起来了。

    塞塔斯不得不出去看情况,门刚打开,只见一个身影手持光剑迅速朝他奔来,身边的军雌眼疾手快,在那光剑横冲过来之前,猛地用光剑挡住了对方的袭击。

    但显然军雌不是对手,被打地节节败退,后面的精兵们拿着高科技枪械也不敢使用,因为虫皇在那里。

    塞塔斯一双蓝色的瞳孔瞪地老大:“是你!”

    芬恩没理会他,和保护虫皇的军雌打得热火朝天,他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将那军雌砍伤之后,他迅速钻入塞塔斯刚出来的地方,往进走了十几米,眼前豁然开朗,只见泽费里诺四肢被粗重的锁链锁在床上,黑色的大翅膀耷拉在地上,双腿有一半已经变成了尾腹。

    他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时间心疼,咬了牙将那锁链全部砍断,这时监狱的门被关起来,塞塔斯的声音在外面愤怒中带着癫狂:“给我轰,轰死他——”

    泽费里诺只听得见声音,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觉得自己又被抱了起来,但这次的气息很熟悉,他醒不来,不知道是谁。

    耳边都是轰隆隆的爆炸声,比战场还可怕,未知的恐惧让他全身发抖,精神识海失去了力量,全身没有一点力气。

    他心想,会死在这里吧。

    不知道,整个过程他都不清醒,也不知道有一只雄虫为了救他,差点被轰死在虫族联邦监狱。

    芬恩是幸运的吧,他抢占了先机,夺得了一个方位上升的电梯,大量虫兵从楼梯而下,他背着泽费里诺上升了两层之后,电梯停了,他只得用手中光剑将电梯门给劈开,沿着电梯的通道爬上去,爬到了监狱顶层。

    手上都是伤,背着泽费里诺跳窗而出,又是一场恶战,其他四位典狱长都来帮忙,围住了四面八方,虫兵的战机就在头顶盘旋。

    芬恩所幸自己的精神力在这些军雌之上,要知道精神力这种东西,没有形体,高一点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那三位典狱长朝他攻来时,他精神识海剧烈激荡,用尽了全力,强大的军雌被他的力量弹开了数百米,高空的战机都被这波能量打了下来。

    他很累了,气喘吁吁不想恋战,抓住机会抢了一艘战机,将泽费里诺放在副驾座,战机在空中盘旋无数圈,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联邦监狱,末了芬恩还送了虫皇一份大礼。

    战机装有高爆发导弹,芬恩调个头将那枚导弹送给了联邦监狱。

    轰隆隆——巨大的爆炸在身后炸开,小小战机在亮如白昼的黑夜里,在燃起的毁灭性火光里,带着他的雌君消失在了天际。

    整个中央星都乱了起来,虫皇差点被气得原地暴毙。

    他认出来了,刚才那只不怕死的雄虫就是那天晚上打他的雄虫!

    他怒骂自己的下属:“一群废物,这都能让他跑了!你们这群废物不用再当差了!”

    发完疯之后又让虫兵去追:“把泽费里诺给我抢回来!”

    谁也没料到事态会这样发展,公爵府的所有虫更没想到,只知道联邦监狱出事了,却不知道是泽费里诺出事。

    所有的高级虫都醒来了,赫斯公爵把家属们叫到主厅开会,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虫皇的虫兵已经上门,将公爵府团团围住,叫他们交出泽费里诺。

    整个公爵府不明所以,暴怒的虫皇开始滥杀无辜,抓住佣虫们逼赫斯公爵说出泽费里诺和那只雄虫的下落。

    然而公爵府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更不知道什么雄虫,跪了一地的高级虫,赫斯公爵看着虫皇那个可怕的样子,还能冷静下来询问:“陛下说的是什么雄虫?”

    塞塔斯神色暴戾地看着他:“泽费里诺在外面养着一只杀手雄虫,你们不知道?”

    赫斯公爵摇头:“我这个儿子做事一向独断专行,不跟我们商量,我们压根不知道什么杀手的事情,还请陛下查清楚了再说。”

    这时一只佣虫突然开口:“雌君前些日子带回来一只高级雌虫,在公爵府厨房打杂,住在奶妈的家里。”

    塞塔斯一双阴狠的眼眸眯了眯:“哪个是奶妈?”

    奶妈雌虫战战兢兢地从一堆高级虫里爬出来:“陛下,是我。”

    塞塔斯走到她面前:“哦,我认识你,泽费里诺真让一只虫住进你的家里?”

    奶妈回答:“是只雌虫,没处可去,雌君仁慈便让他在公爵府打杂,并非杀手。”

    塞塔斯冷笑了一声:“他连雄虫都能伪装成亚雌,更别说把一只杀手虫伪装成雌虫,你家在哪里,带路!”

    奶妈战战兢兢地起来带路,虫皇吩咐下属盯紧公爵一家,他跟奶妈去看看。

    那只雄虫并没有带着泽费里诺回来,虫皇只在奶妈家发现了棕色的长假发,以及公爵府佣虫的制服。

    虫皇恨得牙痒痒:“还真是他带回来的,泽费里诺,我没想杀你,你却想要了我的命!你等着吧,整个公爵府都得为你付出代价……”

    虫皇一把抽了随从的枪械,对着那只年老的雌虫就是几枪:“一只虫都别想活!回去,将赫斯公爵和埃里诺下大狱,调回西格蒙罗回中央星听令!其他的全杀了。”

    年迈的雌虫倒在了血泊里,成为了权利和政治的牺牲品。

    ~

    芬恩不傻,他知道那个地方不能去了,带着泽费里诺直接飞出了中央皇城,战机在半路荒野就销毁了,他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在半山腰,背着已经虫体化的雌君,找了半夜才找到落脚的地方。

    天都快亮了,远离中央星的村落里,积雪还没化开。

    他敲开了一家半山腰的农房,语气恳切:“我的雌妻虫体化了,需要治疗,能行一下方便吗?”

    开门的是一只拟男人的平民雌虫,还留有翅膀,应该是亚雌,长得很瘦小,他在半亮的天色里,看到雄虫脸上的面具都毁坏了一半,手上全都是血。

    虽然害怕,但还是放芬恩进去了:“你、你背他进来吧。”

    芬恩感激不尽地道谢,背着泽费里诺进去,让那位亚雌小哥给他倒了杯水,先给泽费里诺喝一口。

    亚雌小哥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知道该怎么帮他,芬恩见水都喂不进去,便没坚持,问小哥能否安排一间房。

    可是泽费里诺虫体化之后身形会变大,估计一般的房间也容不下他,芬恩想了想,又问小哥:“有宽阔一点的房间吗?没有床也行。”

    小哥点头,带他去后院的一个柴房,里面放的是农忙后的麦秸秆,芬恩把泽费里诺放下,用麦秸秆铺满了地板,这才跟小哥道谢。

    “麻烦你了,今晚我和我的雌妻就先借住这里,明天好了就走,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

    那瘦弱的亚雌小哥只是摇了摇头,便退了出去,过了会儿又给芬恩送来了两瓶并不怎么高级的营养液。

    芬恩朝他道谢,那一刻他就知道,泽费里诺的理念没有错,丧心病狂的只有那些管理层的高级虫,平民虫善良,质朴,只需要一个和平的生存环境……

    他给泽费里诺喝了两瓶营养液,雌君整个下半身都变成了虫体,这是他第一次直面雌君的虫体。

    雌君真是一只黑色的蝴蝶,只是经过这么久的进化之后,蝴蝶的尾腹不再是轻软的,而是布满了钢铁一般黑色的防御甲,枪械应该都打不透。

    芬恩易感期的时候和这样的雌君有过一次,那时候是雌君自己变的,所以并没有什么防御属性,可如今的状态是被迫变出来的,所以这雌虫身上到处都是防御甲。

    芬恩看着黑色一寸寸在雌虫身上蔓延,不多久泽费里诺会变成一只真正的虫子。

    雌虫有两种可能会虫体化,一是濒死的时候,一是极其需要雄虫信息素的时候,芬恩不知道泽费里诺是哪一种。

    不管哪一种都让他心疼不已,作为一个人类灵魂,其实他是不愿意和泽费里诺的虫体亲近的。

    但到底爱占据了上风,他把灯关了,把柴房的门在里面锁死,躺下去抱着雌君高温的身体,感受着那黑色的甲遍布雌虫全身。

    他将泽费里诺的脑袋抱在怀里,眼睛在黑暗里不断地眨啊眨,突然,一路上都没动静的雌虫突然有了反应,黑色的大翅膀将芬恩一整个卷在了里面。

    “……”

    芬恩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在雌虫头顶亲了亲,想要去亲脸颊,薄唇却蹭到了毛绒绒的东西。

    芬恩心下一惊,在黑暗里不断眨眼,伸手摸了摸,泽费里诺的长发不见了,光滑的皮肤也没有了,整个脑袋摸上去毛绒绒的。

    芬恩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雌君真变成了虫子了。

    他没敢看,应该是几十倍大的黑色蝴蝶吧。

    “……”

    蝴蝶的口器顺着他的脖颈伸展,触到了他的薄唇,芬恩紧闭着嘴巴。

    随后感觉蝴蝶的尾腹往他这边拱来,但没多久又缩回去。

    芬恩深呼吸,决定也变成一只虫子来抚慰泽费里诺。

    他现在可以随意转换,所以只变了下半身,可他找不到泽费里诺的分叉口,明明第一次的时候很容易。

    连续找了几次都没有找到,芬恩只得变回来把灯打开,结果这一打开他傻眼了……

    那是一副怎样的景象,黑色的蝴蝶将整个柴房的地面都占据了,尾腹拱着,分叉口一闭一开。

    淌出鸡蛋清似的液。

    头部两个偌大的眼睛比蜻蜓的看起来还恐怖,正悠悠地四处打量。

    捕捉到芬恩的时候,那两颗巨大的眼睛动了动,一翅膀将芬恩卷了过去。

    这会儿的雌虫是没有意识的,本能支配着他,只想找只雄性合尾,他嗅到了雄虫的气味。

    芬恩被卷在了翅膀里,蝴蝶蜷缩的口器直接往他口中喂,芬恩不肯张嘴,蝴蝶便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芬恩全身都在发麻,嘴巴闭了会儿,终于被手指一样的蝴蝶口器撑开薄唇和牙齿,雌虫毫无意识地汲取雄虫的口液。

    芬恩舌尖都被卷到发麻,他在被一只蝴蝶强取豪夺,泽费里诺这家伙,变成了虫体都这样霸道。

    芬恩没招了,被蝴蝶翅膀卷着,口也被侵占着,蝴蝶尾腹朝他拱来,黑色的甲蹭地他腿腕疼。

    作为拟人形他是不可以的,不得不变成虫体,在变成虫体之前,用精神力把灯关了。

    暗光里就稍微好点,他闻到了属于泽费里诺的信息素气味,从口器喂到他口中。

    他也变成了虫体,从上到下,再没有一处人类的地方,尾勾往雌虫尾腹而去,但被躲开了。

    两只蝴蝶的口器相互缠绕,发出嘶嘶的声音,芬恩只觉得自己口里全是黑色蝴蝶的口津。

    尾勾被浇透,雌虫却不肯让他触碰,都这样了还保持着一定的理智。

    芬恩用翅膀把他的尾腹抱在自己身上:“别怕,是我,再不给你信息素,你会死的吧。”

    泽费里诺依旧没动静,但芬恩感觉到他在和作为雌虫的本能对抗,尾腹其实特别期待雄虫到来,可他又有一定的理智。

    芬恩知道他被折磨狠了,两只蝴蝶头抵着头,芬恩试图安抚他的情绪:“我是洛菲斯,雌君,我是你最喜欢的洛菲斯,别抗拒我。”

    黑色蝴蝶的尾腹蜷缩了一下,之后在雄虫尾勾送来时,慢慢地打开了分叉口。

    芬恩感觉到他的防御没有了,尾勾找到雌虫尾端,一寸寸地给予,黑色蝴蝶全身发抖,翅膀卷地更为牢固。

    芬恩被裹地密不透风,隐藏在尾腹的雄虫尾勾,一次给予,直到抵达雌虫最隐秘的孕腔。

    他感觉到雌虫孕腔的密绞,巨大的蝴蝶,一条尾勾显然不够,芬恩不得不分化出多条。

    起码有三条,他触到了雌虫腹中的虫卵,缓缓绕过,往能让雌虫好受的一点,努力快击。

    雌虫终于有了意识,口器在他身上试探气味,芬恩不吝啬自己的信息素,依旧用口器缠住雌虫的,让信息素顺进雌虫口中。

    清凉的信息素气味让雌虫稍微安静了下来,但芬恩知道,这一整天的辛苦劳作才刚开始。

    天已经亮了,如果有虫路过这间柴房,就能看到一黑一白的蝴蝶簇拥在一起,掩藏在黑色翅膀下的尾腹,像黏了胶水,粘在一起,分不开。

    连着三天,他俩都没分开,那位亚雌小哥怕他俩饿死,来送食物,发现门也打不开,从窗户看了一眼,差点吓晕过去。

    第三天的深夜,泽费里诺才真正清醒,不然之前都处于混沌状态。

    他迷迷糊糊地清醒时,察觉到自己在和雄虫合尾,尾腹一紧,将雄虫绞醒了。

    他用口器试探地碰了碰,发现对方也是虫体,他裹着雄虫的黑色翅膀慢慢散开。

    刚有些松动,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别放,冷。”

    泽费里诺:“……”

    芬恩知道他没事了:“醒了?”

    泽费里诺没回答,在黑暗里悄悄地变半人形,翅膀没收回来,把芬恩裹在里面。

    芬恩终于可以变回来,翅膀收住,胳膊出现,抱住了泽费里诺:“知道什么时候了吗?”

    泽费里诺的嗓子有点干哑,连着三天的合尾让他疲惫:“不知道。”

    芬恩听到他能说话了,心回到肚子里:“你没有意识三天,我俩在这里抱了三天。”

    泽费里诺在黑暗里眼神平平:“我被算计了,塞塔斯想囚禁我。”

    芬恩知道:“嗯,发现了。”

    泽费里诺这才反应过来:“我怎么出来的?”

    芬恩轻笑一声:“我救的啊,雌君该怎么报答我?”

    泽费里诺抱着他蹙眉:“你去闯联邦监狱了?”

    芬恩也承认:“嗯,不闯怎么救你,那只渣虫给你吃了什么?”

    泽费里诺其实后来想到了,只是已经无法反抗,他的语气轻飘飘:“虫母母液。”

    芬恩一愣:“虫母?”

    泽费里诺摸着雄虫的短发:“嗯,用来改造虫母的提取原液,会让雌虫癫狂地索求雄虫。”

    芬恩:“……”

    泽费里诺:“塞塔斯想让我离不开他,给我用了这种东西。”

    芬恩心惊胆战:“还好我把你救出来了,不然未来的每一天你都会被囚禁在那个监狱里,暗无天日,天天等着被……”

    泽费里诺心有余悸:“嗯,成为虫皇的抚慰品,生育的机器。”

    芬恩脊背发麻:“都他妈一群疯子,你别阻拦我了,我直接去杀了这只不要脸的雄虫。”

    泽费里诺抱紧他,脸上还有汗:“别去,皇宫和监狱肯定会加大防守,如果不出意外,公爵府已经被抄家了。”

    芬恩:“……”

    这个时候泽费里诺还能冷静地跟他说这种话。

    芬恩的心有点发抖:“是我害的吗?可我只想救你,没想那么多。”

    泽费里诺情绪淡淡:“这是公爵府的命,哪怕没有你的出现,也会有这一天,我被这一个家族牵制掣肘,什么都做不了,如今塞塔斯发疯,加剧情势恶化,我的两位父亲肯定已经下了大狱,塞塔斯会用他俩威胁我。”

    芬恩觉得好可怕:“那怎么办?”

    泽费里诺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先拖着,他找不到我的话,不会对我的两位父亲下手,他会用我的父亲作为筹码,让我回去。”

    芬恩可以一走了之,但泽费里诺不行,他心疼自己的雌君:“那你就不回去。”

    泽费里诺依旧摇头:“我不回去,会有更多的高级虫死在这场闹剧里,塞塔斯其实只是想要我。他会全星球搜捕你和我。”

    芬恩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起来。

    泽费里诺让他退出:“好了,把你的尾勾拿走。”

    芬恩不肯:“吃了三天了,这会儿让我拿走,里面暖和。”

    泽费里诺:“……”他试图推开芬恩,“暖和也不能一直待着啊,我换不了人形。”

    芬恩这才不情不愿地将连着粘合三天的尾勾撤离。

    雄虫物质没有了阻塞,全部落出。

    泽费里诺感觉自己空了。

    半天没动,等到人形慢慢变回来,他额头抵在芬恩的肩上。

    芬恩蜷在他的大翅膀里:“我感觉我俩在虫族待不下去了,我们去星海好不好?”

    泽费里诺肯定没法跟他离开:“我肩上扛着帝国的命运和兴衰,我走不了。”

    芬恩哼了一声:“你就是太爱你的虫民和帝国,不然哪有什么走不了的。”

    泽费里诺的鼻尖蹭着芬恩的下巴:“虽然我走不了,但你可以,他们应该不知道你是谁?你回赛雅兰。”

    芬恩不肯走:“那不行,如果这次我没跟你回来,你都出事了,我得守着你。”

    泽费里诺心下动容:“我到底哪里好,让你这么对我死心塌地?”

    芬恩眨眨眼,湖泊蓝的眸明亮真诚:“哪里都好,虽然没有给我多少爱,至少我知道你喜欢我,这就够了,我爸说过,男人要对老婆好才能发达,我等着你当虫皇,让我当你的帝后呢,你可别想着当了虫皇就甩了我,我告诉你,我比塞塔斯还狠。”

    泽费里诺无奈:“你就使劲吹吧,至于给你多少爱的问题,等我有闲时间了再考虑这件事,不过你是真的大胆,联邦监狱高手如云,光五位典狱长都能扒你的皮,你怎么就把我救出来了?”

    芬恩这就有得炫耀了:“我不仅把五位典狱长玩的团团转,我还把监狱给炸了。”

    泽费里诺:“……”

    芬恩可得意了:“要不要我再去炸一次,救你的雄父和雌父,顺便让两位岳丈见见我?”

    泽费里诺捏他的脸:“不准去,我自己想办法,这下是没办法再和虫皇玩心眼了,我哥肯定被调回来,夺了兵符,公爵府能活几只虫我都不知道,让我缓两天想想办法。”

    芬恩感觉前路一片黑暗,不过没关系,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陪在泽费里诺身边。

    这只雌虫就是这样冷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要是换成其他虫,发生这样的事都被吓死了,哭都不知道怎么哭吧?

    可泽费里诺还能冷静下来思考接下来该干什么,他的翅膀没收起来,衣服也被虫体破坏了,他用翅膀遮住自己,让芬恩起身去给他搞一套衣服来。

    芬恩冻死了,赶紧把衣服穿上:“你都不知道你的虫体多吓人,塞塔斯为什么要把你变成虫体啊?”

    泽费里诺蜷缩在麦秸秆旁边,翅膀裹住自己,长发散在身后:“强迫的虫体状态下,雌虫会变成银兽,没有意识,只想和雄虫合尾,大概是我不和他和好,他就用这种方法让我就范,满足他的自尊心吧。”

    芬恩整理好自己,把外套披在泽费里诺身上:“真他妈的变态,你眼光真差,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

    泽费里诺:“……”雌君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上这样的雄虫,或许当年,他真的喜欢过塞塔斯,但也仅限当年。

    现在,他有了更值得爱的雄虫。

    第53章

    泽费里诺没被任何虫这么保护过,生来就强大的雌虫,一直都在保护别的虫,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也会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但他本性冷淡,哪怕对芬恩有多少的心动都无法表现在脸上,习惯了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就算和雄虫谈恋爱也处于主导方,让任何虫都觉得爱上雌君、被雌君驱使都是理所当然。

    芬恩更是习惯了这样的支配,所以在哪里都把泽费里诺当祖宗一样伺候着,他不会让倨傲的雌君跌在泥潭里,只要他在身边,泽费里诺就是绝对的高位者。

    他把这位雌君当神一样供奉,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就让泽费里诺受点伤。

    芬恩宁愿自己痛苦都不会伤雌君分毫。

    就是这样被他当成珍宝的雌君,却被虫皇那样对待,芬恩这口气一时间还出不来,憋在心里,他暗暗发誓,迟早都会让那恶心的玩意百倍偿还。

    给泽费里诺找了一套平民穿的衣服,套头的黑色毛衣和只保暖没形态的棉裤,去虫民家借的,这个配置看起来很滑稽,尤其配上雌虫那张绝美冷淡的脸,芬恩看了好几次都忍住没笑出来。

    泽费里诺冷冷地睨他一眼,仿佛他要是敢笑,雌君那长腿就能踹在他脸上,芬恩憋住了。

    在亚雌虫民家待了两天,雌君需要恢复,这次被害让他精神识海元气大伤,这期间,芬恩包揽了照料雌君的起居生活。

    中央星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帝国新闻联播都在播报最近的实事,虫皇塞塔斯出现在媒体面前,身着帝国最高贵的虫皇礼服,头上镶嵌宝石的皇冠耀眼异常。

    他当着媒体的面声泪俱下,说自己的雌君被绑架了,不知所踪,希望虫民们有雌君的消息的话,直接联系帝国中央管理层,帝国不能没有雌君,虫皇不能没有雌君。

    芬恩觉得这虫皇真能演啊,明明是他要加害雌君,到头来他却成了受害者。

    而那瘦小的亚雌平民正在门外看着泽费里诺,半天后才战战兢兢地开口:“您、您是雌君吗?”

    泽费里诺这才看他一眼,黑色的瞳孔清冷淡漠:“不是,你想用我邀功吗?”

    那亚雌吓得立马摇头:“没有,只是看新闻,我们的雌君丢了,虫皇和大家都很关心他,我看您有点像……”

    芬恩起身走出去拍拍亚雌的肩膀:“雌君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他是我的雌妻,跟虫皇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别多想了,我们在你这里暂住两天,等我回家了,你把地址留给我,我会给你寄来酬谢的礼物,谢谢你啦。”

    亚雌平民看着芬恩那张明艳好看的脸,又想起之前他在柴房看到的景象,难为情地低下头:“不、不用。”

    雌君是虫皇的雌君,肯定不会和一只没有关系的雄虫合尾吧,还是用虫态。

    雌君冰清玉洁,定然不会做对不起虫皇的事情,那这位跟雌君长得像的雌虫,肯定不是泽费里诺。

    雌君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太美好了,神圣不可亵渎,谁也没法把他往那方面联系,雌君不仅是虫皇的雌君,还是他们虫族万万民众的守护神。

    芬恩知道泽费里诺在虫民心中的地位很高,比虫皇更重要,如果虫皇是帝国各种制度运转的执行者,那这执行者随便换一只有政治头脑的虫上去都行,可泽费里诺独一无二。

    这位雌君的存在能保证虫族不受外来者侵犯,让虫族民众安居乐业,他们的和平都寄托在这位雌君身上。

    他不是谁能独自拥有的雌虫,而是整个虫族的珍宝,在虫母生出下一个守护神之前,泽费里诺是唯一的守护神。

    虫民把他供奉在神坛,不允许这位雌君有一点点的瑕疵,在他们心中,雌君只能配高高在上的虫皇。

    除了虫皇,谁碰泽费里诺都是亵渎,都是重罪,必须死无葬身之地,虫体大卸八块都不够解恨。

    如果按照虫族虫民的想法,那芬恩肯定死了连骨灰都得被虫族的民众给扬了。

    他不仅亵渎泽费里诺,他还让虫族的瑰宝怀了卵,不仅如此,他还要把这位雌君的心夺走。

    任谁都想不到,绝对的上位者泽费里诺,会爱上一只平民雄虫吧,就这一件事,都够芬恩吹一辈子。

    没有虫能让泽费里诺落下神坛,虫皇塞塔斯都不行,但他可以。

    想到这里,雄虫可得意了。

    晚上暂住亚雌小哥家,芬恩为了答谢小哥,主动包揽了做饭和家务活,他给泽费里诺炒了两个菜,煮了米饭。

    泽费里诺第一次吃这样的料理,看着很奇怪,但闻起来特别香。

    芬恩也发现了,这虫族的民众虽说也掌握了种田以及烹饪的技巧,但在做饭方面,完全没法跟他的家乡比啊。

    就因为做的不好吃,才会衍生出营养剂,保留作物的原汁原味,浓缩起来,饿了就喝一瓶,比做出来的料理好吃多了,起码能咽下去。

    芬恩献宝似的伺候雌君吃饭,就怕泽费里诺挑食不肯吃,那位亚雌小哥也有口福,和他们一起吃了顿饭。

    芬恩做的小炒牛肉和红烧茄子,来到这个星际之后,他没下过厨,这次和雌君流落到这个村落,他不做饭的话,会饿死他俩。

    夹了一片牛肉吹凉递到雌虫嘴边,让他尝尝:“没吃过吧?”

    泽费里诺不确定地张嘴咬住,和他平时吃的料理不一样,在皇宫里,这样的牛肉只会成为亚雌们的食物,他不会吃。

    可芬恩做的闻起来很香,他试探地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味道出奇地鲜美。

    他试着把咀嚼好的牛肉咽下去:“味道还不错。”

    芬恩听到了他的夸赞,眉眼里都是得意:“那肯定不错,我来的那个地方,烹饪技术可是全世界一流,我没怎么学过,做出来的料理都比你们御厨做的好吃。”

    泽费里诺没反驳,自己拿起餐具夹菜,他不会用筷子,拿起来试了试,又放下。

    芬恩索性自己夹菜给他喂:“不会就别勉强,我来喂你就好,张嘴。”

    泽费里诺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毕竟芬恩在当亚雌的时候,比现在还体贴周到。

    这也是为什么他把芬恩留在寝宫侍奉的原因,很有眼力见。

    唯有亚雌小哥看的羡慕嫉妒恨,这对夫夫感情真好,雄虫对雌妻还可以这么好的吗?

    他没见过,村里的雄虫都很神气,每一只雄虫都拥有十多只雌虫当老婆,每天只需要等着雌虫伺候就行了,还真没见过把雌虫这么当回事的雄虫。

    不过眼前这两位,雌虫足够娇,雄虫足够帅,倒是很相配。

    模范雄虫芬恩阁下,收拾完厨房又开始伺候雌君洗漱,亚雌小哥家的房间并不大,床也小,不过有地方住就不错。

    泽费里诺坐在床沿,看着他给自己擦脚,黑色的眼瞳里,目光沉沉:“你对所有雌虫都这么好吗?”

    芬恩的手握着他瘦白的脚,温水顺着雌虫的脚面滑落,他抬眼看向雌虫眼底:“怎么突然这么问,除你之外,我没和其他雌虫接触过。”

    泽费里诺抿着唇:“你和卢西阁下朝夕相处。”

    芬恩闻言笑了声:“你怕我和他有什么啊?我好像跟你说过,我不喜欢男人。”

    泽费里诺沉声道:“卢西不是男人,他是雌虫,和我一样。”

    芬恩把他脚上的水擦干净:“你突然问这些干什么?吃醋?”

    泽费里诺的脸颊瞬间发烫:“谁吃醋,我没有,我从来都不会吃醋,我讨厌酸味。”

    芬恩一脸看透他的样子:“早的时候怎么不问,现在问不觉得晚了?我要是和卢西有什么,你现在才问,黄花菜都凉了。”

    泽费里诺:“……”

    芬恩去把水倒了,端来一杯水让他漱口:“放心,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泽费里诺没回答,喝了一口水,漱了口吐在脚下的盆里。

    芬恩给他把长发整了整,让他上去铺好的床上。

    他自己在外面胡乱洗了一通进来。

    天黑之后尤其冷,把门窗都关好,外面风声呼啸。

    他把灯关了擦了脚上去抱住泽费里诺:“这样暖和点,咱们什么时候走?”

    泽费里诺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传到自己身上,没那么冷了:“明天,如果塞塔斯真的对公爵府下手,那我就有决裂的理由,希望他没丧心病狂到牵连无辜吧。”

    芬恩把被子裹在他身上:“唉,我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不就感情破裂,离婚就好了,非要闹成这个样子。”

    泽费里诺嗯一声:“谁知道他怎么想的,我看得开,谁离开我我都无所谓。”

    芬恩不满地捏他的耳尖:“我离开也无所谓吗?”

    泽费里诺沉默几秒后问:“那你会离开我吗?”

    芬恩温热的唇擦着他的耳畔寻到他唇边:“我像是会离开你的雄虫吗?”

    泽费里诺心中不满:“你会,上次你就离开了,还不肯认我。”

    芬恩闻言,又被翻旧账,抱着他沉声地笑:“雌君这么爱记仇呢?”

    泽费里诺不语,芬恩啄他的唇瓣:“我为你舍生忘死你倒是记不得,唯独我离开过你一次你就记得这么清楚?”

    泽费里诺有力的手抓住雄虫的胳膊,仰头吮住芬恩的下唇,用牙齿细细地咬:“再敢离开我一次,我就折了你的翅膀。”

    芬恩吃痛地在黑暗里皱眉:“好霸道,好强势,我好喜欢。”

    一翻身将雌虫摁住,芬恩在黑暗里凑到他面前:“就这样,对我再霸道一点,最好让我有你的标记,任谁看了都知道我是雌君的雄虫。”

    泽费里诺去抱他的肩膀,霸道汹涌的吻递上去:“敢碰其他雌虫,我就砍了你的尾勾,说话算话。”

    芬恩也不客气,一只手揽了他的长腿,放在自己肩上:“给你,都是你的,这就给你,贪吃的雌君,只给你吃。”

    雄虫的肩既宽阔又有力,泽费里诺在黑暗里深呼吸:“肩好宽。”

    芬恩动作熟练,拟人类部分给他喂进去,气息抚在雌虫耳际:“肩不宽怎么放得下雌君的大长腿。”

    泽费里诺:“……”

    芬恩郑重其事地告诉他:“我的肩膀,还要成为雌君的依靠,必须宽,不喜欢吗。”

    泽费里诺依旧端着:“还行。”

    芬恩不满,坏心眼地闹他:“快说,说你喜欢,宝贝雌君。”

    泽费里诺觉得真奇怪,明明雄虫并未使用尾勾。

    只是拟人部分,他就比以往都痛快。

    反正不管芬恩说什么,他都不应,哪怕喜欢,也不会被雄虫牵着鼻子走。

    在平民虫家里,也不敢闹出动静,索性咬了芬恩的肩膀,不想听他喋喋不休问那么多奇怪的问题。

    真是恶趣味的雄虫,太不乖了。

    芬恩吃痛:“你要咬死你亲爱的老公吗?老婆。”

    泽费里诺又放开,舔舐他咬出的牙印:“谁是你老婆。”

    芬恩双手拖着雌虫的臀尖:“你。”

    泽费里诺不承认:“没嫁给你。”

    芬恩哦了声:“没嫁给我还让搞,亿万虫民心目中高高在上的雌君,现在这个样子是在做什么?在不是虫皇的雄虫身上寻找满足感?”

    泽费里诺出口长气:“就是为了报复他,他不是想看我这个样子吗,他看不到了,我给其他雄虫看了,气死他。”

    芬恩低笑着额头抵住雌虫的额头:“还有更好看的,你没有意识那三天,简直了,无法跟你表达我的心情,我当时就在想还好是我,要是虫皇这样做,我真的会原地气死。”

    泽费里诺:“……”

    芬恩语气着急,心疼不加掩饰:“还好在你身边的是我,我是你命中注定的丈夫,到现在还不肯叫一声老公,等你腹中虫宝出生,他要是问起自己的爸爸是谁,你总不能不认我吧?”

    泽费里诺气息很乱:“就你这么频繁提供信息素,他不成长都不行,原本我遏制了虫卵的发育,被你三天冲开了,他会飞快生长。”

    芬恩闻言更卖力:“你要是能再怀,我还能让你再怀一个,真期待我俩的虫宝宝出生,那时候我一定是最幸福的雄虫。”

    泽费里诺不反驳:“你占了大便宜,让帝国的雌君给你生孩子,虫皇都没这本事。”

    芬恩骄傲起来:“可不是嘛,谁让我真诚,我用我的真心换来的,谁都不能不服,帝国的瑰宝雌君不仅要生我的孩子,还要娶我当帝后,专宠我。”

    泽费里诺听出来雄虫的得意:“我可没说专宠,你要是表现不好,我才不专宠你。”

    芬恩保证:“肯定当一只模范雄虫老公,雌君必须专宠我,你是我的宝贝,不准气我。”

    泽费里诺心想,只要芬恩专一爱他,他肯定会专宠啊,他又不是朝三暮四的雌虫。

    ~

    虫皇还是害怕自己对泽费里诺做的事情传出去得到反噬,毕竟虫民把这位雌君捧得很高,所以他极力掩饰自己犯下的错误,只说雌君被不明雄虫掳走,生死不明,为了雌君的安全,希望虫民们看到雌君的话,尽快和帝国中央管理层联系。

    这话本身就是矛盾的,泽费里诺作为虫族最强军雌,什么雄虫能把他掳走,所以大家对虫皇的话半信半疑,但雌君不见了不是小事,整个中央星开始搜寻雌君泽费里诺的下落。

    按照芬恩的想法,不如就让泽费里诺“挟天子而令诸侯”,但被泽费里诺否决了,虫族的势力错综复杂,这两年加西亚家族的势力已经被虫皇换的差不多了,如果自己真那么做的话,开了谋逆的先河,那整个虫族都要陷入战乱中。

    各方势力会趁乱而起,底层虫民民不聊生,虫族的发展要倒退几十年。

    他想用不流血的方式,把塞塔斯悄无声息地换下来,那肚子里不属于虫皇的虫卵便是唯一希望。

    目前只有虫皇和虫皇的少数心腹知道泽费里诺肚子里的虫卵不是虫皇的,公爵府只有两位父亲知道真相。

    艾维尔虽怀疑,但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要堵住了虫皇的嘴,那他就有办法让肚子里的孩子理所应当地成为皇嗣,登上皇位,他亲自掌权。

    芬恩觉得泽费里诺心思缜密,比他想的周到,改朝换代确实只会让底层虫民流离失所,是他欠考虑了。

    泽费里诺不想在虫族史书上留下骂名,也不想让虫民处于战乱的水深火热中,那要堵住塞塔斯的嘴,该怎么做?

    泽费里诺表示自己得回去,只有他回去了,才能暂时阻止塞塔斯发疯,芬恩怕他又出事,担心得很。

    可他的雌君让他放心:“这一次,我没那么蠢了,上次是疏忽大意,让他有机可乘,我只有回到那个位置,才能布局一切。”

    芬恩觉得他太不容易,握着他的手,语气担忧:“如果他真的抄了公爵府的话,你又该如何应对?”

    泽费里诺目光悠远:“他可能会杀几只佣虫泄愤,如果真的抄了公爵府,杀了我全家,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跟他反目,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不会给其他虫留下诟病的口实,只会把我的两位父亲关押起来。”

    泽费里诺确实了解塞塔斯,按照虫皇的脾性,该是要杀了公爵府所有虫的,可是在杀了两只佣虫之后,他突然清醒过来。

    如果真的把公爵府的虫全杀死,那他和泽费里诺再没可能了,为了可怜的一点点希望,他停止了自己的杀戮,让赫斯公爵和埃里诺下了大狱,威胁他们劝阻泽费里诺回心转意,不然就不客气。

    赫斯公爵和埃里诺被关了两天就放出来了,回到公爵府后,发现死了两只佣虫,加上那位年迈的奶妈。

    赫斯公爵好生火化了三只雌虫,派了心腹送回老家,带着高额的赔偿金。

    泽费里诺让公爵府的所有虫都失望了,到现在为止,大家都一致认为虫皇对雌君的不忠没必要引起这么大的影响。

    这整个虫族,哪只雄虫没有三妻四妾,虫皇塞塔斯不遵守婚前协议不是什么大事,泽费里诺没必要害得全家不得安宁。

    虫皇也说了,只要雌君回心转意,谁都不会出事,西格蒙罗也不用被革职在家,公爵府的辉煌依旧闪耀。

    也是经过这次事件,赫斯公爵发现自己安插在联邦和军部的心腹都被换掉了,不是消失了就是病重回老家养着了。

    原来虫皇早在上位的那一刻就开始针对加西亚家族了,即使他们已经很谨慎,还是马前失蹄。

    这一切还得从泽费里诺卸甲不问政事之后说起,加西亚家族的辉煌是泽费里诺给的,也将毁在泽费里诺手中。

    整个公爵府都在等泽费里诺回来,都想问问这位雌君到底想干什么,已经有虫为他的私心付出了代价,还不能让他回心转意吗?

    别说公爵府了,就是整个中央星都因为虫皇和帝后的事情提心吊胆,有不少高级虫和管理层反水,向虫皇表忠心,出卖了泽费里诺的心腹。

    好在卡尔金不在名单内,虫皇已经叫下属处决了那些高位的虫,换上了自己信任的管理虫。

    艾维尔再次被重用,雌虫哥目前暂代西格蒙罗的职位,驻守在外,随时听从虫皇调遣。

    夫夫闹离婚引发的连锁事件,如果还不能让泽费里诺回头的话,那只能血流成河了。

    泽费里诺确实回来了,被一群地方官员送回公爵府邀功,芬恩依旧躲在暗处没出现。

    赫斯公爵给了那些官员重赏,款待了一顿豪华大餐,又送了许多钱财。

    小小官员们感恩戴德,祝福雌君和虫皇情比金坚,把这群家伙打发了之后,赫斯公爵夫夫把泽费里诺叫去祠堂跪着,他的长兄西格蒙罗也在。

    唯有第三子还在军校没回家。

    赫斯公爵作为威严的雄父,从小就对儿子苛刻,他的家教一直很严,手里拿着惩罚鞭子,怒问泽费里诺:“到底因为什么才叫你这样不顾家族的死活?你知道多少高级虫为了你死了吗?如果不是虫皇真的爱你,你觉得我们公爵府能活几只虫?”

    泽费里诺跪在祠堂的祖宗们面前,脊背挺直,神色冷静:“我一直不觉得是我的错,塞塔斯出轨在前,想弄死我在后,我想离婚没什么毛病。”

    见他事到如今还不肯认错,埃里诺也不护着儿子了:“他之所以对你起杀心,是被军雌控制精神识海,但到底对你的爱占了上风,我和你雄父经常跟你说,这些都是小事,稳住他,生下皇嗣才是重中之重,可你现在……”

    雌父看向他的腹部:“可你现在有了其他雄虫的虫卵,还被塞塔斯知道了,你让我们都怎么办?”

    赫斯公爵握紧手中用来惩罚佣虫的鞭子:“你到底认不认错?从联邦监狱救走你的是谁?从哪里认识的雄虫,连联邦监狱都敢炸!”

    泽费里诺只有一句:“你们若是觉得我错了,那你们就动手,或者直接将我这个耻辱杀了,保全你们公爵府的名声。”

    埃里诺痛苦地跪在了雌虫身边:“儿啊,我和你父亲的心血都在你身上,你怎么能这样不顾我们的死活?你是帝国的雌君啊,一虫之下,万万虫之上,为什么就这么一根筋?你忍心看着这么大的家族全部死在你面前吗?”

    泽费里诺薄唇紧抿,也是被气狠了,平时冷淡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不爱塞塔斯,就是不爱,我想离婚有什么错!为什么我只是想离个婚就这么难?非要我死了他才甘心是不是?”

    赫斯公爵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雌虫的背上,泽费里诺眼神都没变:“打吧,如果打死我就能解决你们的问题,我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赫斯公爵还要打,埃里诺一把抓住鞭子不让他打:“事到如今你打他有什么用?劝他才是正事,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算把他打死了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

    赫斯公爵怒不可遏:“把他打死了我也不用丢脸丢到全宇宙去!作为帝国的雌君,虫皇的帝后,怀上个野种还当成宝贝!泽费里诺我告诉你,这颗虫卵必须打掉,你和虫皇必须和好。”

    泽费里诺咬着牙,就是不肯:“我拒绝和好,腹中虫卵我也不会放弃,我就是要留下,我不但要留下这颗虫卵,我还要让他名正言顺成为帝国的皇储。”

    在场的高级虫都觉得泽费里诺疯了,赫斯公爵恨铁不成钢地质问:“你以为虫皇是傻子吗?你以为整个帝国就你泽费里诺有头脑吗?虫皇重用艾维尔家族,把我公爵府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你泽费里诺生来该为公爵府镶金啊,你明明一直很识大体,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泽费里诺表情淡淡:“因为之前我不知道被保护是什么滋味,我不知道被爱是什么滋味,现在我知道了,我想留住这些让我陌生的美好,我想体会全心全意被爱的感觉。”

    埃里诺伏在他肩上哭:“你怎么那么傻啊。”

    泽费里诺问:“凭什么我的命运不能攥在我手里,凭什么我一直得为别的东西活着,唯独不能为我自己活着?我为什么不能选择活着的方式,你们叫我识大体,却没发现你们有多自私。”

    三只家属虫听到这里沉默了,西格蒙罗过了会儿说:“我也没为自己活过,无法随心所欲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连婚姻都得控制在其他虫手中,可你泽费里诺,我亲爱的弟弟,婚姻是你自己选的,你明知道和虫皇结婚离不了,现在又在干什么?”

    泽费里诺说:“我会想办法让他离婚的,我不要再为一只不值得的雄虫浪费光阴了,至于你们,能自保就自保,不能自保就死在虫皇的暴怒之下,我管不了你们了。”

    赫斯公爵:“……”

    泽费里诺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还打吗?不打我就走了,我进宫了。”

    赫斯公爵握着鞭子的手都在发抖:“你是真疯了,泽费里诺,要是被帝国虫民知道你对虫皇不忠,你会被唾沫星子淹死,从此虫族史书上会留下你的污点。”

    泽费里诺自嘲地笑笑:“无所谓了,虫皇对我都不忠,我凭什么要对他忠?骂名也好,什么都好,我只想为我自己活一次,虫皇的错不该让我来承担。”

    说罢,雌虫颀长的身影站起来,抬步离开了公爵府的祠堂,背上挨了一鞭子,也不是很疼,甚至觉得心里爽快了。

    赫斯公爵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做其它的打算。

    泽费里诺进宫去见虫皇了,皇宫守卫森严,到处都是高科技重武器。

    虫皇听到雌君回来了,丢下手上的公务去接泽费里诺,他的雌君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皇宫城堡大门口,修长挺拔的身姿,即使穿着普通的衣物,也掩盖不住他的锋芒。

    劲松一样站在那里。

    塞塔斯眼眶发红地快步走过去,想要拥抱他:“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泽费里诺神色冷淡地躲开了:“我没死,是不是让陛下失望了?”

    塞塔斯摇头:“我没想杀你,我只是不想再和你分开。”

    泽费里诺真的看不懂这只青梅竹马的雄虫:“那让陛下失望了,我对你,现在只剩下厌恶。”

    塞塔斯的拳头握了握,又放开,还能讨好地笑出来:“既然回来了,你肯定是想跟我和好的,之前的事情就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你回来就好。”

    泽费里诺没理他,兀自往自己的寝宫走,虫皇在后面跟着,示意自己的心腹将皇宫内外都守住。

    他则跟着泽费里诺去了独居的寝宫,米安看到雌君回来,刚想问候,便见虫皇也跟了来,便没开口。

    塞塔斯语气恳切:“在你心里,我真的罪无可恕吗,我觉得我可以被原谅。”

    泽费里诺叫米安收拾行李:“我要回公爵府住,把东西收拾一下。”

    塞塔斯怒喝一下:“谁敢收拾试试!”

    泽费里诺真觉得没意思了:“你非要让我动手是吗?”

    塞塔斯朝他走过去,怀里摸出一把迷你激光枪械:“来,往我脑袋上打,等我死了,你再离开。”

    泽费里诺:“……”

    虫皇把激光枪械塞到雌君手中:“打死我,没有我的阻碍了,你就跟那只雄虫远走高飞。”

    米安吓得瑟瑟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泽费里诺将枪械扔在了地上,头也不回地往寝殿走去。

    塞塔斯站在原地哧哧地笑:“你也舍不得对吗?泽费里诺你舍不得,你还爱我。”

    摊上这么一个前夫,泽费里诺也十分无力,如果不是为了给芬恩拖延时间,他早就一脚踹在塞塔斯脸上了。

    进去大概五分钟,终端有了消息:【找到了。】

    泽费里诺:【嗯,自己小心点。】

    塞塔斯公务也不处理了,围着泽费里诺转悠。

    天色暗下来,皇宫的守卫依旧没有松懈,塞塔斯跪在雌君的卧室门外忏悔:“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你了,我只是太爱你了。”

    泽费里诺从里头出来,有点口渴,想去倒水。

    虫皇跪着抱住了他的腿:“理理我,雌君,别不理我,你骂我也好,怎么都好,就是别不理我。”

    泽费里诺面对着寝殿的大门,侍从都被遣出去了,刚咬了牙,便见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迅速朝他俩走来,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了虫皇的胳膊上,只听见“咔嚓”一声,虫皇的胳膊仿佛断了。

    塞塔斯疼地全身颤抖,一抬眼,便见一只银色短发的高级虫,戴着蝴蝶面具,掩藏在面具下的一双蓝瞳酝酿暴怒的情绪。

    他刚想喊出声,就被对方一脚底踹在了脸上,虫皇倒地不起,全身发抖。

    比疼痛来的更快的是眼泪,他总是以各种方式试探泽费里诺,想确认这雌虫心里还有他。

    可这一刻他知道了,泽费里诺对他真的没有感情了,从不舍得让他受疼的雌虫,眼睁睁看着他被打。

    屈辱、不甘、愤怒……一股脑全部涌进他的心脏,心脏要被撕开了一样,愤怒的虫皇眼泪扑簌簌落,精神识海开始动荡。

    结果被对方察觉,对着他的脑袋又是一脚。

    泽费里诺的表情都没变一下,任由虫皇被揍,眼睁睁看着来者从腰间拿了一捆细绳,把塞塔斯给绑了。

    绑完之后,芬恩弯腰拍拍塞塔斯的脸:“不爱了就老老实实离婚,别霸占着别人老公的位置,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抢老子的老婆?”

    塞塔斯眼睛通红地看着面具雄虫:“他是我的帝后,帝国的雌君,何时成了你的老婆?你到底是谁?”

    芬恩也不着急给他解释,而是起身朝泽费里诺走过去,一手轻轻捏住倨傲雌君的下巴,微微低头亲上了雌虫的薄唇。

    塞塔斯气得脸部肌肉都开始抖了起来:“放开他,你放开他!”

    芬恩嘬着雌虫的唇瓣,故意发出声音:“果然,虫皇的雌君,味道就是不一样,香甜可口。”

    他狠狠地亲了一口之后看向愤怒的虫皇:“哦,对了,这几天我和雌君在一起,感谢陛下送的福利,雌君真的太美味了,尤其是变成虫之后,啧……”

    塞塔斯开始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大把,似乎要把心咳出来:“你……你别碰他,我叫你别碰他!”

    芬恩不仅要碰,还要当着他的面碰:“不珍惜他的爱,现在悔恨吗?晚了,他是我的了。”

    第54章

    关键那从来都抗拒和虫亲近的泽费里诺还没推开,任由那面具雄虫亲薄冷的唇瓣,他连碰泽费里诺的衣角都不行,而如今他的帝后,他的雌君,帝国的瑰宝泽费里诺,让一只没有身份的雄虫亲他的薄唇!

    塞塔斯觉得自己的心被生生地凌迟了,明明一伸手就能碰到的雌虫,如今却怎么都碰不到了,泽费里诺不爱他了,让他连触碰的可能都没有了。

    年少一起上下学的情谊,到后来军校的情窦初开,初次牵手的喜悦,知道他喜欢自己的兴奋,都毁在了这场婚姻里。

    可是帝国的雄虫都这样啊,他只是一时好奇才和艾维尔有了一次,可他不知道自己的精神识海和信息素被绑定,也不知道会在这样的控制下,对泽费里诺生出厌恶的情愫。

    可他也在这样的控制下挣脱出来,才发现自己最爱的还是泽费里诺,为什么不给他一次犯错的机会,为什么要对他这么狠?

    塞塔斯蜷缩在地上哭泣着,身上疼,心也疼。

    “你曾跟我说过,你会喜欢我一辈子,你这辈子只会喜欢我,我甚至都能原谅你对我不忠,我是虫皇啊,我已经放下了尊严,我允许你犯错,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

    泽费里诺站在那里,虽然面部没什么表情,芬恩还是看到了他眼中情绪的波动,对于当年真心喜欢过的雄虫,他心里其实也很难受吧?

    芬恩再没说什么,将塞塔斯的母晶核放到泽费里诺手中,转身离开了雌君的寝宫。

    走了两步之后,芬恩停下来,微微侧头:“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会让你为难,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舍不得就别分开。”

    泽费里诺看着雄虫离去的背影,眼尾确实是红着的,他将虫皇的晶核握在手心,想到了他和塞塔斯的以前。

    那些年少的欢喜无法在记忆深处抹去,在没有虫喜欢跟他相处的时候,是塞塔斯不抗拒他的冷淡,和他坐一起,跟他分享好吃的糖果,讲说有趣的故事。

    他的童年因为有这只雄虫,而有了一点色彩,塞塔斯会在雨天嘱咐自己打伞,也会在他不带伞的时候,把自己的伞塞给他,或者送他回家。

    他一向不爱笑,难得在这样的友谊下,愿意对着一只雄虫绽放笑容,那时候心里真的想着,确实要和这样的雄虫持续一辈子的友谊。

    情窦初开后,他的注意力便一直在这只雄虫身上,把他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天命雄虫,在事业最巅峰时期,选择和雄虫结婚,成为帝国的雌君。

    可怎么都想不到未来会这么发展,他愿意为了塞塔斯把自己束缚在婚姻里,这辈子都跳不出去,他以为他得到了所谓的一切。

    塞塔斯就是他的一切,他们会有可爱的孩子出生,然后一家其乐融融,他会帮塞塔斯守住这一整个帝国。

    可为什么,后来就什么都变了呢?

    是他要的太多了吗?他只是期待一份完整的感情,想拥有一只完整的雄虫当丈夫,塞塔斯不是写了婚前协议吗,为什么还要那样对他?

    是他孤注一掷的报应吗?

    对,雄虫拥有多只雌虫当妻子很正常,为什么他就不能轻易离婚?

    他也可以选择自己的方式生活不是吗?为什么就这么困难?

    看到芬恩走了,他才红着眼眶侧头看着这只他一直期待的雄虫:“其实你一直有机会的,你可以悄无声息地跟艾维尔解绑别让我知道,我完全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事实上我之前也没发现,是你一针不纯的抑制剂给我打下去之后,我才察觉的。”

    泽费里诺的薄唇在颤抖,他从未因为这事指责过塞塔斯,他清冷的声音有些发哽:“我对你还不宽容吗?我在事业巅峰期选择跟你结婚,我放弃了我所有的辉煌,就想安稳地跟你过一辈子,跟你结婚的时候,我真想就这样跟你过一辈子的,塞塔斯。”

    虫皇蜷缩在地上抽泣着:“可你还是背叛了我。”

    泽费里诺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你说我对你狠,我对你狠在哪里,你要我命的时候,我都没对你下狠手,我被我真心相待的丈夫频频算计,就因为我精神力强,没有实权都被你当成威胁,可我已经为你放弃了一切了,你还把我视为眼中钉。”

    塞塔斯抽泣着解释:“我说了是艾维尔……”

    泽费里诺也不计较是他们谁了,他缓了缓情绪:“不管是谁造成的,我俩都没有回头路了,原本只是简单的感情破裂,分开就行了,可你就是不想放我走,闹成现在这样,让你跟我离婚有那么难吗?”

    塞塔斯摇头:“不要离婚,只要不跟你离婚,你还是我的,离婚了我就彻底失去你了。”

    泽费里诺低眼看着帝国最尊贵的虫皇:“可你早就失去我了,无论做什么都挽回不了,塞塔斯,想开吧,放过我也放过你。”

    虫皇还在固执:“不行,我不会放你走。”

    事到如今泽费里诺也不装了:“由不得你,我已经叫我的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只需要你在上面签字,我俩的婚姻就此结束了,以后你还当你的虫皇,我只想做只普通的雌虫,跟自己爱的雄虫平平淡淡地生活,这帝国的雌君,你请别的雌虫做吧。”

    虫皇痛苦地哭出声来,心脏要被泽费里诺的这些话撕裂了:“不要,泽费里诺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只是太爱你了,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一次,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不计较你不忠的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忍着疼痛坐起来,身上的绳子还捆着,语气讨饶地跟他的雌君乞求:“我保证这一次再也不会犯错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泽费里诺,你想想我们以前的美好时光,你以前那么喜欢我对不对?”

    泽费里诺不可能再让雄虫伤害自己第二次:“对不起了陛下,我要去爱别的雄虫了,他更值得我托付真心,年纪虽然小,可他很懂我,也很爱我。”

    塞塔斯彻底没希望了,眼泪止不住地扑簌簌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泽费里诺起身深深出了口气,喊来米安给他收拾行李,随后在终端联系了离婚律师。

    半个小时后律师来了,泽费里诺抓着塞塔斯的手按了手印,离婚协议生效。

    他把协议收好之后,告诉塞塔斯:“精神力晶源体我帮你收着,等陛下跟我领了离婚证,我就还给你。”

    塞塔斯眼睁睁看着他的雌君离开了生活了两年的寝宫,哭到失语,米安知道自己活不了,硬是求着泽费里诺把他也带走。

    泽费里诺准许他离开皇宫求生,米安当即收拾东西跟着泽费里诺走了。

    泽费里诺没有回公爵府,而是去了奶妈的家里,芬恩还住那里。

    天黑了,冬天还没过去,芬恩坐在二层楼顶吹风。

    他在想,泽费里诺要是真的反悔了该怎么办?

    他对自己也没什么信心,毕竟塞塔斯和泽费里诺快二十年的情谊,他明明那会儿看到泽费里诺眼里有泪。

    他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雌君对虫皇还有感情。

    算了,不管泽费里诺选择谁,他都尊重,大不了他回赛雅兰,继续当他的星盗,只要他在乎的雌君能安稳生活就行。

    这中央星的冬天可真冷,能吹醒他的脑子。

    他在楼顶吹了两个小时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自己的家乡,想和泽费里诺的过往,很乱。

    快要被冻僵了,黑暗里有谁推开了城堡院子的大门,他只能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远处的路灯照不到这里来。

    芬恩低眼看着那进门的身影,那身影在院子里停下,手中拎着一个大箱子,显然看到他了。

    他没有动,那个身影也没有动,视线在黑暗里纠缠,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芬恩眼眶有些发酸,他认出那是泽费里诺的身影。

    他放下手中的行李箱,纵身一跃,站在了芬恩的面前。

    长发被风吹得凌乱,芬恩一把将他拉进了自己怀里,抱紧。

    低沉的声音,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泽费里诺拥住他:“我知道你在等我,多晚都会来。”

    芬恩的心里踏实了,将泽费里诺顺在自己怀里,脸颊贴着雌虫的额头,抱着他在楼顶吹风:“那会儿我看你快哭了,我以为你舍不得虫皇。”

    泽费里诺一只手摸着他发冷的脸颊:“并非舍不得,只是觉得世事无常,他也曾陪我走过一段难熬的青葱岁月,我小时候没朋友,只有他愿意陪我玩。”

    芬恩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原来我们强大的雌君,也有一段灰暗的童年时期。”

    泽费里诺点头:“嗯,五岁就被送到特训机构,天天挨打,其实很期待友谊,上了中央星贵族小学,小虫朋友都对我避而远之,只有塞塔斯愿意陪我玩,跟我当同桌。”

    芬恩心疼地蹭蹭他的额头:“你小时候要是遇到我就好了,我从小就是小太阳,小朋友都愿意和我玩,我的朋友可多了。”

    泽费里诺唇角牵了牵:“现在遇到也不晚,说实话,我真不觉得我会爱上亚雌洛菲斯,命运真的很爱开玩笑,我一直认为我爱塞塔斯。”

    芬恩不计较:“没关系,以后知道爱我就行了,我会当个很合格的丈夫,塞塔斯签字了吗?”

    泽费里诺嗯一声:“按了手印,算是离婚了吧。”

    芬恩低头亲他的唇一下:“那以后就是我老婆了,好不好?”

    泽费里诺闭上眼睛,感受着风从身边吹过,感受着雄虫温柔的气息,没有回答。

    芬恩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不回答我是几个意思?”

    泽费里诺说:“没结婚之前,不属于你。”

    芬恩不管:“就是我的,你这么晚还出来找我,证明你爱我。”

    芬恩频繁啄他的唇瓣:“你爱我,泽费里诺,你不承认,但你心里很爱,爱到宇宙都装不下。”

    泽费里诺声线淡淡:“夸张了,阁下。”

    芬恩再次抱紧他:“不夸张,我知道你爱就行了。”

    泽费里诺到现在不知道他爱上的并非是本土雄虫洛菲斯,而是来自一个文明时代地球男人的灵魂。

    芬恩也不打算告诉他,就这样和泽费里诺过一辈子吧,反正他又回不去自己的时代。

    ~

    虫皇和雌君感情破裂离婚的新闻像平地惊雷砸向了整个虫族帝国,每颗星球的社交平台都被这个消息屠版,雌君泽费里诺也在公爵府开了记者发布会。

    倨傲的帝国雌君,神色冷淡从容,宣布和虫皇感情破裂,和平离婚,也希望虫皇能找到属于他的真爱。

    泽费里诺的理念一直没有改变,面对中央星最权威的媒体,他面不改色地接受采访:“虽说我虫族雄虫数量少,但也不能阻止雌虫寻找专一的感情,帝国法律有漏洞,存在很多不合理之处,我希望以后制度能改善一下。”

    有记者发问:“雌君不是怀孕了吗?这个时候和虫皇离婚,那皇嗣以后失去继承帝国皇位的资格,雌君不觉得得不偿失吗?”

    泽费里诺依旧从容不迫,清冷的黑瞳淡漠高雅:“虫皇以后会有别的雌君,也会有其他皇储,所以我的这个孩子,我会负责教育,不管是不是皇储,以后也必定为帝国鞠躬尽瘁,效忠帝国,跟他的身份无关。”

    这就是雌君的格局,这换成任何雌虫,在怀上皇嗣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不会和虫皇离婚吧,可泽费里诺说离就离。

    完全不把那个位置放在眼里,只能说强大的军雌泽费里诺,离开谁都无所谓,反而成了雄虫的损失。

    没有虫知道泽费里诺是怎么让虫皇放手的,只知道虫皇连着一个星期都没消息。

    泽费里诺也警告过自己的两位父亲:“要想活命,早做打算,我控制不了虫皇多长时间,他的势力遍布中央星,我们的高级虫早被他换得差不多了,死的死,消失的消失,下落不明。”

    赫斯公爵觉得自己家族的辉煌毁在泽费里诺手中了:“都是你做的好事,你还好意思说出这些话,你是不是威胁虫皇了?”

    泽费里诺没有否认:“不威胁他,我怎么跟他离婚,反正我的事情解决了,中央星属于我的势力我已经告知他们往哪里去,我也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就等一个契机。”

    赫斯公爵无奈了,只得遣散家里所有的佣虫,让他们各自逃命去,他要带着妻儿老小躲到另外一颗星球上去。

    加西亚家族有多富有,赫斯公爵拥有自己的星球,用来存放财物和兵器,并且这颗星球气候适宜,被几十万精神力S级的佣兵把守。

    虫皇的担心不是没有来由,加西亚家族权势滔天,但虫皇也不是吃素的,虽然精神力弱,但心眼子多啊。

    整个中央星的加西亚家族势力已经被铲除地差不多,就等一个时机全员拿下,可虫皇败给了自己的恋爱脑。

    泽费里诺反击成功,有一半是因为虫皇的恋爱脑,这次彻底闹掰,虫皇便不再受制于任何虫。

    泽费里诺也明白,都准备跟芬恩跑路了,先去赛雅兰待段日子。

    芬恩怕他在这样的虫族待着,养胎都养不好,要把老婆接走。

    泽费里诺也没想到再次回到赛雅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飞船飞出了虫族疆域,芬恩可太开心把他接回去了。

    雄虫的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

    泽费里诺能跟他离开,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这个星际世界总得给他一点甜头。

    老婆孩子热炕头。

    查理和卢西担心了那么久,虫族的局势看得他们心惊胆战,生怕芬恩有点什么事。

    结果这家伙不但没事,还把虫族帝国的雌君给拐跑了,芬恩阁下有两把刷子的。

    再次回到赛雅兰,赛雅兰的积雪还没有融化,要到夏天才行,芬恩终于如愿以偿把泽费里诺带回了在赛雅兰的家。

    一到家就开始给泽费里诺采买各种生活用品,赛雅兰的大家都知道芬恩阁下回来了,并且疯狂采购,什么被褥啊、衣服啊、营养剂啊、食材啊……各种生活用品,他要和泽费里诺在赛雅兰安家。

    卢西来凑热闹,看到泽费里诺时,这位雌虫也是掩饰不住心里的嫉妒:“我是真服了你,和虫皇好好的日子不过,跑来我们赛雅兰抢雄虫,泽费里诺你别太离谱了。”

    泽费里诺以主人的姿态坐在芬恩的小二层楼的家里,长腿交叠,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贵族礼服,黑色长发还是芬恩给他挽的半扎发髻,他眼神戏谑挑衅地看着卢西:“芬恩阁下侍奉我的时候,还不认识你呢卢西阁下,我比你更早认识他。”

    卢西抱着胳膊倚靠在门上:“婚内出轨你还有理了,塞塔斯怎么会放你走的?按照他的脾性,该杀了你才对。”

    泽费里诺不以为然:“横竖跟他离婚了,没有任何瓜葛了,就这样吧,以后能安稳地跟芬恩阁下过日子,也还行。”

    卢西不理解:“帝国的荣华富贵你不要,万千虫民的性命你不顾,就想跟我们星盗团的二当家过日子?你这是什么恋爱脑?”

    泽费里诺不承认自己恋爱脑:“是你们芬恩阁下要带我来的,我拒绝过了。”

    卢西嗤之以鼻:“你要拒绝一只雄虫那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其实我不欢迎你。”

    泽费里诺神色淡淡:“我又不是为了你来这里,你欢不欢迎关我什么事?”

    卢西:“……”

    泽费里诺自傲,矜贵:“你跟我发牢骚没用,那么不喜欢我,去告诉芬恩阁下,让他把我送回去,你看他愿不愿意。”

    卢西:“……”

    泽费里诺这家伙,什么时候都恃宠而骄。

    卢西被气到了:“要不是我救了他,他能有现在的地位和成就?我是他的救命恩虫。”

    泽费里诺也实话实说:“要是没有他为你们星盗团开疆扩土,你们到现在也只能死守赛雅兰,给你狂的。”

    卢西:“……”

    芬恩出去采买,一回来就听到两只雌虫在吵架,真是稀奇了,泽费里诺和卢西能吵起来。

    他让两只雌虫别吵了,问卢西:“你有那么闲吗?大哥说情报处都没领导上岗,我刚回来就让我去上班,你在这里和泽费里诺吵架。”

    卢西咬着牙:“我来看看你不行,泽费里诺先骂我的。”

    芬恩让他赶紧上班去:“你不找骂,他干什么骂你,别在这里碍事,不然我告诉大哥你旷工,扣你的工资。”

    卢西:“……”

    芬恩把买好的东西拿到卧室去,示意泽费里诺跟他来:“我买了你用的一些东西,你来看看,别和卢西见识。”

    泽费里诺起身朝着卢西摊手:“不送你了,我去看看他买了什么。”

    卢西哼了一声转头走了:“谁稀罕。”

    芬恩把床上的被褥都换上新的,很久没回来,被褥都是潮湿冰冷的。

    泽费里诺怕冷,他就买了最保暖的昂贵毛绒兽皮,被子是上等的棉花,花费了他上岗后的大半工资。

    要和雌君组成一个家庭,他是不能吝啬的,泽费里诺在虫族帝国享受的什么待遇,在他这里依旧什么待遇。

    想想都跟做梦似的,雌君竟然就这么轻易跟他走了,已经被雄虫伤过一次的雌虫,在他这里不能受第二次伤害。

    他还特意给泽费里诺买了保暖的围巾,也是兽皮制作的,很暖和。

    把床铺好之后,见泽费里诺进来,他把一个礼盒拆开,拿出里面的围巾来,给雌君围在脖颈上:“赛雅兰的天气比中央星还冷,我给你买了衣服,鞋袜,还有围巾,你要注重保暖。”

    泽费里诺心里甜滋滋的,低着眼看着他为自己戴围巾:“其实也不是很冷。”

    芬恩郑重其事:“得保暖,不然把你冻感冒了,还是我心疼。”

    泽费里诺唇角一牵:“是不是啊。”

    芬恩点头:“是的,所以你平时穿暖和,在家待着就行,我给你雇几个佣人,伺候你,不然我平时要上班,我得赚钱养你。”

    泽费里诺从衣服里兜摸出一张卡递给他:“给你,我全部积蓄都在里面。”

    芬恩一愣:“这就上交钱财了?不是说没结婚前不给我甜头吗?”

    泽费里诺面无表情,黑瞳淡淡:“我吃你的住你的,得花钱,我不想跟你过穷酸日子,拿着吧。”

    芬恩笑得意味深长:“知道我穷酸还跟我回来,泽费里诺你别太爱我了。”

    雌虫脸色微红移开视线:“就是一点钱而已,什么爱不爱的,酸死了。”

    芬恩也不客气,收下他的卡:“反正什么都是我买,你用不着钱,我替你收着。”

    泽费里诺淡淡地嗯一声,坐在床头试试被褥的保暖度。

    芬恩把洗漱用品放到浴室去又拧了温热的毛巾出来,给泽费里诺擦洗手脚。

    一回来就没休息,这一路到赛雅兰也耗费不少时间,他让泽费里诺休息。

    “在这里的日子就稍微安稳点,没有那么紧绷,你不用担心谁会暗杀你,安心在家睡觉。”

    泽费里诺看着他熟练的动作。

    “你要出去吗?”

    “我得去工作大楼看看,查理叫我过去,我不能不去,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泽费里诺想了想:“就上次在农家做的那两个菜,味道不错。”

    芬恩看他一眼,笑开了:“喜欢吃啊?那我天天给你做。”

    泽费里诺低垂浓密的眼睫,没看他的蓝瞳:“味道还可以,我没吃过,觉得新鲜。”

    芬恩明白了:“好,满足你,那你在家睡觉,我很快就回来。”

    泽费里诺也没反驳,其实他想让芬恩留下来陪他,但他确实累了,需要休息。

    便没挽留,脱了外衣,躺上床去,芬恩把被子给他掖好亲他的额头一下:“乖乖休息。”

    泽费里诺点头:“嗯。”

    芬恩把卧室收拾了,洗了下手,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泽费里诺侧身躺着,看着他肌理分明的背部和腰部曲线,这个视觉望去,雄虫那双腿格外长,身材本就高挑,经过训练之后,更有型。

    他甩了甩一头短发,感觉到视线,转头望过去,和雌虫的视线对上。

    芬恩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他:“在看什么?又不是没见过,怎么还移不开眼了?”

    泽费里诺黑瞳情绪不明:“和之前不一样了,你现在的身材,很有型。”

    芬恩点头,拳头握起,大秀肱二头肌:“现在是型男来的,为了练光剑,我有段时间感觉胳膊都要断了,你占便宜了。”

    泽费里诺哼了声:“说的好像你没占便宜一样。”

    芬恩笑地可得意:“那我肯定占了大便宜。”

    走过去又低头亲雌虫的唇角:“你知道吗,娶你回家当我的老婆,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一想到每天回家都能看到你,我的心无比雀跃。”

    他拉着泽费里诺的手摸摸自己的心口:“它一直在告诉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你摸摸它。”

    隔着黑色的毛衣,泽费里诺感觉他的心脏跳动铿锵有力,手掌贴了会儿,他起身去亲了一下芬恩的心口。

    芬恩被他冷脸萌地不知所措,刚要抱下去,想狠狠亲他,放在桌上的终端又响了。

    他咬了咬牙,抬起身子,看了一眼消息,压着冲动给泽费里诺盖好被子:“催我了,我先去看看,盖好被子,别冻着,等你睡一觉醒来我就回来了。”

    泽费里诺嗯一声:“好。”

    闭上眼睛,等到雄虫走了他又睁开眼睛,其实没什么睡意,只觉得发生的一切好像做梦。

    现在的安稳和平淡好不真实,仿佛一睁眼,这个幻象就散了。

    他一直睁着眼睛到了外面天色渐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赫斯公爵带着其他家属去了归属星球,叫他一起去,他拒绝了,跟着芬恩来到了赛雅兰。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如何,是否真的可以和芬恩在这里过一辈子。

    如果他的孤注一掷又错了该怎么办?他不知道。

    为塞塔斯孤注一掷,他起码还有地位和权势以及钱财,但为芬恩孤注一掷,和虫皇彻底决裂闹掰,他就只剩下雄虫芬恩了……

    有时候他也会问自己,这样做值得吗?要是再被骗了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他想,自己的运气不至于那么差吧?

    芬恩在赛雅兰和在虫族不一样,赛雅兰是星盗团的据点,所有的兄弟都很喜欢芬恩,包括卢西。

    一向自负矜傲的帝国雌君,对自己突然不自信起来。

    他下床去浴室对着镜子不断打量自己的容貌,有没有皱纹,会不会年纪稍微大一点,就没那么好看了?

    他的性格也不讨喜,没有卢西那么活泼,不喜欢说情话,芬恩会不会觉得他无趣?

    他比雄虫年长了五岁之多,他二十六岁了,胸口还有一道丑陋的伤疤。

    倨傲的雌虫,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披头散发的自己,眼尾一根细纹,平生第一次生出容貌和年龄的焦虑来。

    他和塞塔斯在一起的时候没这样,因为塞塔斯还比他大一岁,所以觉得年龄对等。

    但芬恩年纪太小了……啊,明知道雄虫年纪小,很有可能把这场感情当成玩笑,他还孤注一掷了。

    泽费里诺懊恼,一只手掌捂住自己的脸,半天才顺着额头扒拉一下自己的长发。

    家里很安静,安静地似乎能听到外面海浪的声音,海风从堂前吹过。

    他走出了卧室,外面天色已黑,芬恩还没回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他穿着单薄,光着脚站在城堡门口,门前的灯突然亮了,照得他脸色发白。

    芬恩顺路去买菜了,赛雅兰的水果蔬菜都得去别的星球批发,所以很贵,但为了让泽费里诺吃上,再贵他也买了。

    一回去就看到泽费里诺长发披散着站在城堡门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芬恩走近了些许才发现他没穿鞋子。

    这么冷的天,不穿鞋子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芬恩都觉得冻脚。

    手里拎着水果和食材几步跑过去,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了?不穿鞋就跑出来?”

    泽费里诺黑瞳悠悠地看着他的脸,不发一言。

    芬恩一只手占着,弯腰去抱他,让他抱住自己的脖颈:“抱着。”

    泽费里诺看着他深邃好看的年轻眉眼,抿了抿薄唇,双臂缓缓地抱住了他的脖颈。

    芬恩一只胳膊将他拦膝抱起来往卧室走:“是不是住的不习惯?还是因为太冷清?”

    泽费里诺的脸埋在他胸口,身上冰冰凉凉,没有回答。

    芬恩把他抱回去放在床沿,发现他不高兴:“是不是因为我没陪你,所以不开心?”

    泽费里诺静静地看了他的眼睛几秒,问的却是:“我是不是不好看了,老了很多?”

    芬恩再次怔愣,盯着他的脸仔细瞧了瞧:“没有啊,还是那么好看,哪里老了?不对啊,你不是一直对自己的容貌挺自信的吗?”

    泽费里诺没回答他,只说:“我饿了。”

    芬恩让他等着:“我去做饭,很快就做好。”

    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他:“出来穿鞋子,穿外套,不准任性。”

    泽费里诺依旧没回答,坐在那里。

    芬恩不知道他怎么了,先去做饭。

    他把食材切好,准备给泽费里诺做两个硬菜。

    刚在切菜,他的雌君披着一件大衣,穿着他买的棉拖进来了,从身后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芬恩拿着菜刀的手顿了顿:“心里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吗?是担心公爵他们,还是什么?”

    泽费里诺抱住他腰的双臂圈紧:“没事,你做你的,我抱我的。”

    芬恩:“……”

    这还让他怎么做,芬恩放下手中的活,决定先把泽费里诺哄好。

    转个身让他看着自己,芬恩低头语气温柔:“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我猜不到你的心思,你想的太复杂,而我又头脑简单,如果哪里忽略了你的感受,我自己没察觉,你得告诉我。”

    泽费里诺的黑瞳盯着雄虫的蓝眸看了一会儿,有些难为情地开口:“我就是觉得太不真实,你还那么年轻,看上我什么。”

    芬恩听到这里之后,简直不可思议,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我看上你什么?泽费里诺,你要不要对着镜子看看你这张脸之后再问这种问题?就算忽略你的颜值,以你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地位和学识,我不该看上你吗?”

    泽费里诺蹙眉:“我很普通啊,就精神力强了点。”

    芬恩:“……”

    泽费里诺是不是吃错药了,以前一直强调芬恩得到他,是他的恩赐,芬恩该感谢他的施舍,现在又觉得自己普通了?

    当过那么大一个帝国的雌君,全虫民的偶像,守护神,竟然当着他的面说自己普通?

    如果这是普通,那他们这些真正的普通生命,是不是不配活着了?

    芬恩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完全没发现他哪一点普通。

    到底哪里普通了???

    第55章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芬恩心底有些愧疚,比愧疚来的更快的是心疼,发自肺腑的怜惜。

    如果没有他这只雄虫出现,泽费里诺该是一直在神坛跌不下来的。

    他该光风霁月,明月高悬,静水流深,高雅出尘,独立云端。

    他该矜傲自持,运筹帷幄,睥睨一切,搅弄风云,满腹算计。

    而不是现在抱着他这只什么身份都没有的雄虫,问出这么扎心窝子的话。

    以前是泽费里诺不允许自己的骄傲和脸面跌在地上,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处在绝对的掌控位,哪怕对谁上心动心,都不会因为感情而将身价降低。

    现在是芬恩不允许,哪怕泽费里诺不做虫族帝国的雌君了,他也会将这只雌虫捧在云端,不允许他跌下来。

    就算是很普通的雌虫,在得到他的心之后,他都会尽心尽力倾尽一切去爱,何况是泽费里诺这只生来就在神坛的雌虫。

    芬恩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疼惜,他就是觉得泽费里诺刚说的话很扎他的心,让他心间涌出淡淡的苦涩,这苦涩浸透他的血液,侵染他的细胞,让他喉头都阵阵发苦。

    爱到极致,大概就是看泽费里诺做什么他都心疼。

    短短大半年的相处,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爱一只拟人虫,还不是人类。

    他双手捧住雌虫的脸,注视着那双黑色清淡的眸,眼中的心疼快要溢出来:“我不允许你放低自己的身段,和虫皇的婚姻已经让你心力交瘁,疲惫不堪,我不希望这第二段感情还让你处于这样的状态,你不该为任何雄虫降低自己的标准,我把你拐跑了,这是我有本事,并不代表你的择偶标准降低,如果我做错什么,对你不好,你也可以像对虫皇一样,对我绝冷无情,就是别卑微地委屈自己。”

    泽费里诺静静地看着雄虫湖泊蓝的眸,银色的睫毛下,那双注水似的温柔眼让他沉沦,他恍惚觉得自己遇上了一生中的救赎。

    他也不想满腹算计,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可环境造就他成为这样的雌虫,五岁进特训营的第一课就是如何在困境中活下去,并非软弱和同情。

    他渴望被爱,希望有雄虫把他当回事,一生中眼里只有他一只雌虫,虫皇没有做到这一点,让他面对婚姻只觉得充满禁锢和束缚,甚至枯燥乏味。

    遇上洛菲斯,本是无心之举,对雄虫强取豪夺,想着利用完了就丢,始终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所渴望的专一和专情,会在这只雄虫身上实现吗?

    他不知道,但目前为止,他愿意丢下满腹算计,拈起无尽温柔填补心间空洞,用同样的真诚回馈这只雄虫。

    他不会说情话,嘴不甜,性格倔强不讨喜,没事还爱发脾气……但以后他都可以尽量收敛自己,不去给雄虫找事。

    他希望这样的安稳和平淡能维持久一点,让他也过一下普通虫的生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每日为了生计奔波,而不是担忧整个族群的大事。

    他不做那高高在上的雌君,帝国大事再与他无关,希望塞塔斯醒悟后,能好好对待他的虫民,现在到处安居乐业,再无战乱,那他也奢望一下自己的幸福,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不知道雄虫有没有感受到他眼神的变化,但泽费里诺清楚,那一刻他看芬恩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就像看到了这偌大星际世界唯一的救赎,愿意永坠其中,不愿清醒。

    宇宙无垠,浩瀚无穷尽,归处难觅。

    唯独雄虫的怀抱,揽尽他心中千重山万重水,揽尽雌虫铁血铮铮下的傲骨和峥嵘。

    下一秒雄虫重而甜蜜的拥抱,也证实他心中所想。

    芬恩拥着他在他耳边私语:“雌君最不普通了,整个宇宙都比不得雌君一抹笑和一抹何时都吸引我的身影,你是开在宇宙群星中最灿烂的一朵玫瑰,我要精心养护,用心灌溉,才配得上你的美好。”

    泽费里诺额头抵在雄虫肩上,双臂抱紧了雄虫的肩背,再没说一句话,如果雄虫低头看他的眼,会发现那双清淡高深的眸中,有了春日薄雾里氤氲的露水。

    那一刻,泽费里诺在心里决定,放下自己的高傲,和雄虫处在同一水平线,就这样过一辈子。

    被骗了一次,他还是那么好哄,轻易就被雄虫哄得心间一直幽闭的花骨朵绽开了瓣,一片一片散开,愿意让雄虫入住,然后将这些甜蜜收藏在心里的角落,花一辈子去慢慢品尝。

    芬恩抱着他哄了一会儿放开,食材还没准备完毕,他让泽费里诺出去等着:“好了,别不开心,今天给你做两道拿手好菜,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泽费里诺往后退两步,退到厨房门口:“我站在这里,应该不碍事吧?”

    芬恩朝他笑了笑,卷起袖子继续干活:“那待会儿油烟别把你熏到了。”

    泽费里诺摇头:“不会。”

    芬恩便再没赶他出去,怕他无聊,一边忙活一边跟他聊天:“你们星际的农作物就是大,我买了一根辣椒,五斤重,够吃好几天了。”

    泽费里诺嗯一声:“很多星球辐射严重,污染也不小,种出来的农作物就是这样的,有的污染了不能吃,所以产量不太好,像给中央星专供的那些农作物,就比较好一点,远离污染区域,质检严格。”

    芬恩看着自己切了的辣椒:“那我买的这些岂不是受了污染的?还挺贵的呢。”

    泽费里诺说:“没关系,污染小,对身体的害处不大,我们进化出各种各样的功能,也是为了对抗这些污染,能吃。”

    芬恩表示:“等我有时间了,我得专门找一颗能种正常作物的星球,培育一些健康的食材,这东西吃多了,我们也变异了。”

    泽费里诺笑而不语,站在门口看着他做饭。

    雄虫芬恩的厨艺和虫族的各种习惯都不相同,在种族,农作物大多数都会被制作成浓缩的营养剂,最大化利用作物的精华,营养剂比做成的料理更容易被虫体吸收,还没有消化负担。

    而且大家做的料理也不太好吃,就算在虫族皇宫城堡,有御用的大厨,做出的料理也很难让泽费里诺觉得好吃。

    可芬恩做的饭菜就很可口,泽费里诺没有吃过,比如这个巨大的辣椒和牛肉炒在一起,放上盐和简单的调料,就比皇宫御厨做的牛排好吃。

    这是什么原理?

    还有这个最不爱吃的大米,做成营养液他都难以下咽,为什么在雄虫芬恩的烹饪下,和配菜放在一起吃,就格外美味?

    他不知道,但还是好奇芬恩的家乡:“你家乡都这么利用农作物吗?”

    芬恩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点头,顺便盛一碗清清淡淡的蔬菜汤放在他面前:“我的家乡那可就厉害了,没有任何生物比我们更懂烹饪,好吃的那是比比皆是,尤其晚上你一出门,到处都是小吃,你都不知道该吃什么,如果有机会,真想带你去看看。”

    虽然父母要是发现他带了男人回家会打断他的腿,但他真想带泽费里诺回家给父母看看。

    那时候他会骄傲地告诉爸妈:“看,我给你们找的儿媳妇,长得多好看!”

    父母肯定会给他来一场混合双打。

    可惜了,不知道他还没有回家的一天。

    不过……也没事,儿大不中留,迟早得结婚生子,一结婚,中心变成了孩子和老婆,留不留在父母身边都不一定。

    如果注定一辈子在这个世界回不去,那他就好好爱泽费里诺。

    如果有一天他离开这个星际世界……应该不会离开吧,都没什么征兆。

    听到芬恩说起家乡,泽费里诺竟然生出了一种向往:“好,有机会跟你回家看看。”

    看来他对帝国虫民的生活方式还没有了解透彻,芬恩家乡的这种生活方式他没见过。

    说起来芬恩来这么久了,确实没见过洛菲斯的家属,他默认自己没有家,流浪在哪里就是哪里。

    洛菲斯原本的家庭对这只发育缓慢的雄虫并不关心,是死是活也不管,可有可无。

    如果不是他穿来,洛菲斯这只亚雌会被欺负地死在皇宫吧,那时候泽费里诺并未看到他。

    事实上就是因为洛菲斯被欺辱至昏迷不醒的状态下,芬恩阁下才有机会占据这只虫的身体,主导这具身体的思想和行为。

    雄虫洛菲斯会不会醒来,什么时候醒来,都是未知的。

    一旦雄虫洛菲斯苏醒,那芬恩阁下不是消亡就是回到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谁也不知道未来如何,芬恩也不去多想。

    他现在有家了,和泽费里诺以及腹中虫宝组成的家,和雌虫没有婚姻,但有爱,他觉得结不结婚都行了。

    他做的饭菜,泽费里诺总会多吃一点,这让芬恩满意,收拾碗筷的时候,趁机亲一口雌虫的脸颊,夸赞一句:“认真吃饭不挑食的雌君,简直可爱到爆。”

    泽费里诺也想不到,有一天多吃一口饭也会受到夸奖,有些难为情地别过脸不看他。

    因为好吃才多吃一口,不好吃的,就算求他吃,他也不想吃啊。

    芬恩阁下厨艺不错,这是事实。

    ~

    自从结婚,每日都独守空房的泽费里诺,现在对婚姻生活竟然充满了期待。

    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天天等虫皇等到深夜,也不用为了见虫皇一面而总让米安去请塞塔斯。

    二十三岁结婚的雌虫,婚后已三年,现在才有了新婚燕尔的感觉,他也不用一味地强颜欢笑,有什么不满可以表现出来。

    他洗完澡就躺进被窝,芬恩收拾完一切把门窗都关好进卧室时,泽费里诺把自己裹在厚实的兽皮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墨沉的眼睛,盯着卧室门口。

    芬恩推门进来,转身将卧室的门关好,屋里的温高一点,因为有壁炉。

    虫族皇宫城堡内有高科技制热器,到处都是温暖的,不用怕冷,但赛雅兰到处都没有制热器,取暖靠自身能量和衣物,芬恩为了不让他受冻,买了厚被褥厚衣服。

    芬恩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但泽费里诺孕中,还怕冷,芬恩决定去跟查理请示,要去其它星球搞个制热器来。

    目前卧室内只能靠西式壁炉供热,床在窗户旁边,窗外隔着一段距离就是冰封的大海。

    芬恩往壁炉加了燃料之后,将炉口仔细关上,问床上躺着的“美人”:“冷不冷?”

    泽费里诺抱着被子摇头:“不冷,很暖和。”

    芬恩去试了试被窝里的温度,觉得泽费里诺身上很热,便放心了:“那就好,我怕你冻着。”

    泽费里诺墨瞳随着他转:“没那么夸张,我扛得住冷。”

    芬恩摸了摸他微微隆起的肚皮:“在皇宫的时候,稍微冷一点就抱怨,骂侍从的你,现在倒是对我很宽容。”

    泽费里诺清眸冷静:“对你宽容还不好,你乐意天天被我骂。”

    芬恩笑着回答:“那时候当然不乐意,毕竟你是主我是仆,你骂我我就不想上班,不想进你的寝殿。”

    泽费里诺情绪淡淡地哦了声:“原来那时候你是这样想的,我还以为你真那么温顺。”

    芬恩话锋一转:“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乐意被你骂,你骂我我都觉的心里甜蜜。”

    泽费里诺脸色微黑:“可别培养出你的什么特殊癖好来,我那时候是心里烦躁,有气没地撒,现在又不生气。”

    芬恩侧躺在床沿跟他聊天,蓝眸笑意盎然:“得不到丈夫的关心,所以天天不开心。现在第二任丈夫什么都以你为中心,满心满眼都是你,你的心情好多了,连气都不生了。”

    泽费里诺瘦白的脚从兽皮被褥里钻出来,还冒着热气,踹了芬恩的膝盖一脚:“话真多,洗澡去,一身油烟味。”

    芬恩笑出声来,翻下床去洗澡:“对,这才对味,对我颐指气使,骄横跋扈,这才是我认识的泽费里诺。”

    泽费里诺:“……”真是不知好歹,他对雄虫温柔还不乐意了,他也不是对谁都愿意温柔的。

    孕期的雌虫都喜欢胡思乱想,之前虫卵没发育,泽费里诺又忙着和虫皇对垒,所以也没时间去想有的没的。

    现在虫卵开始正常发育,大概是被激素影响的,他只要一想到芬恩出去工作和其他雌性待在一起,他就不舒服。

    心里很难受,莫名的悲怆在心底蔓延,他想尽量让自己开心点,可就是不起作用。

    他心想,怀孕真可怕呀,他以前不会这样的,都把他变成什么了。

    他要尽量变得正常,不能被孕期的副作用牵着情绪走。

    芬恩也知道孕期雌虫的情绪可能不稳定,他想到了今天泽费里诺为什么那样,洗完澡出来抱着他躺在被窝里,芬恩说了很多宽慰的话。

    “雌虫孕期都喜欢胡思乱想,你肯定也一样,虽然有一副看起来特别坚强的皮囊外表,但始终是雌虫,你今天光着脚站在外面受冷等我,是不是怕我不回来了?”

    泽费里诺靠在他怀里,眼睫毛扑簌簌地眨着,修长的手指搭在芬恩的胸口,语气淡淡:“没有,就是觉得天黑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芬恩亲他的发顶:“把你独自留在家里确实无聊,实在不行我申请一下,带你去上班得了,你在休息室睡觉,我工作,行不行?”

    泽费里诺的手指颤了一下:“可是星盗团的情报处是很重要的岗位,你带我去的话,会被他们说闲话吧?”

    芬恩说:“你已经从虫族脱离出来了,也不当雌君了,你是我老婆,跟我待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泽费里诺心里暖流轰然散开:“你不怕被笑话?”

    芬恩一愣:“啊?我怕谁笑话?我恨不得全宇宙都知道我老婆是泽费里诺,他们得多羡慕我啊。”

    泽费里诺黑色浓密的眼睫蹭着雄虫胸膛的皮肤,像小猫的爪子挠着雄虫的心。

    芬恩深呼吸一口,低头去亲他,泽费里诺微微躲开,眼神闪躲,索性转个身去。

    他知道自己脸红了,也是活到头了,现在芬恩对他做什么他都害羞,心脏一整个跳动剧烈。

    芬恩也没想到会这样,将被子给他盖好,发布关灯指令,屋内黑暗下来,唯有壁炉里的燃料噼里啪啦。

    很温馨的气氛,他想亲泽费里诺,结果他亲爱的雌君转过身去了。

    芬恩不依不饶地贴上去,温暖的胸膛靠在雌虫背上:“躲什么?”

    泽费里诺深呼吸:“没躲,就是觉得热。”

    芬恩在他后颈腺体附近低笑:“热吗?脱了睡好不好?”

    泽费里诺:“……”

    芬恩亲了一下他的抑制环:“睡觉还戴着这东西,我给你取下来。”

    泽费里诺没拒绝,愣愣地看着壁炉里噼里啪啦的火焰,只觉得雄虫指尖烫到了他腺体的皮肤。

    芬恩肯定不止取下抑制环那么简单,嗅到雌虫腺体附近的信息素气味,他深吸一口气,薄唇凑上去一整个吮住。

    泽费里诺全身一抖,高贵的头颅往后仰,发出一声喟叹。

    芬恩吮了又舔:“跟小嘴似的,要和我亲亲。”

    雌虫不安地在被褥里蹬着脚:“你别欺负我,频繁提供信息素会使虫卵体重超标,生起来困难,你不准。”

    芬恩嗯一声,薄唇离开腺体,手指握着雌虫修长的脖颈,掠过他每一寸皮肤,强迫他转头:“那亲亲可以吗?”

    泽费里诺咬了下唇,还没回答,芬恩温热润润的唇瓣已经落在了他唇上。

    他侧头和雄虫亲吻,臀股感应到雄虫气势。

    没亲两下,他也精神抖擞,被雄虫握在了掌心。

    芬恩小声问:“帮你吃吃?”

    泽费里诺没试过对雄虫这样做,反而雄虫这样对待他两次。

    他也想试试什么感觉。

    他翻个身没让芬恩起来,缩进被窝里,热气扑面而来。

    芬恩以为他要干什么,结果腰腹一凉。

    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时,芬恩的心都差点不跳了,他一把将泽费里诺从里面捞出来抱住。

    “不用管我,我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

    泽费里诺在他怀里眨眼,清冷的黑瞳有些无措。

    被拒绝了?为什么?

    怕他不会?

    他抿着薄唇,眼神在黑暗里有些拘谨:“只是想让你好受点。”

    芬恩心疼地亲亲他:“真不用,我什么身份让你为我如此,不可以。”

    泽费里诺抿着薄唇。

    “你嫌弃我不会是不是?我不会是可以学的,你不同意我上哪里学去,我不你在身上实践,我去哪里实践?”

    芬恩噗嗤一声。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违和,我不想让你这样做,显得我很下作。”

    “那你吃我的,就不下作了。”

    “那不一样,我习惯伺候你,吃哪里都无所谓,脚也行。”

    “……”

    “可你不同,你太美好了,我舍不得这样对你。”

    泽费里诺觉得这没什么,既然心意互通,以后只有彼此,那做了也就做了。

    他心里不痛快:“你不让我这样做,是打算留给谁做?卢西还是别的雌虫?”

    芬恩被反将一军:“你无理取闹了,我亲爱的雌君。”

    泽费里诺哼了一声不理他:“我也不是很愿意这样做,还不是看在你比较真诚的份上。”

    芬恩抱住他笑得无奈:“下次,下次一定给你,睡觉。”

    泽费里诺:“……”想了想,气不过的雌君补了一句,“你下次想吃我的,可不能了。”

    芬恩觉得这家伙一本正经地有点过分可爱了:“下次一起吃,你的给我,我的给你,说话算话。”

    泽费里诺这才往他怀里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芬恩对这雌虫是又无奈又觉得可爱。

    哪有人为这种事生气的,不让他吃,还以为在害他吗?

    泽费里诺这脑瓜子到底咋想的?

    然而雌君想的很简单,礼尚往来,既然决定放下身段喜欢,那他也不是不可以为雄虫做这些事。

    横竖只有彼此,雄虫对他而言是干净的,他愿意那样做。

    可雄虫拒绝了他,他心里不满。

    ~

    芬恩还是没带雌君一起去上班,索性在城内给泽费里诺找只佣虫,却不合时宜地看到了雄虫卡蒂。

    卡蒂帮卢西度过易感期之后就没在星盗团据点待着,而是去城内找了份糊口的工作,他一直想回家,但不知道怎么回去。

    卢西没把他送回去,在赛雅兰过的也是如履薄冰,芬恩见他总是被老板骂,索性就进去把他带出来了。

    卡蒂很久没见过这位二当家,只知道他和泽费里诺关系不一般,这会儿看到芬恩,卡蒂着急地问他:“雌君呢?”

    芬恩问:“卢西为什么没把你送回去?”

    卡蒂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答应雌君要送我回去的,可后来就忘了。”

    芬恩问他:“你现在住哪里?工作怎么样?”

    卡蒂淡蓝色的眸暗淡下去:“不怎么样,我想回家,我想回虫族。”

    芬恩说:“虫族目前回不去,你要是愿意,去我家陪雌君,他现在在赛雅兰。”

    卡蒂眼神都亮了:“真的吗?”

    芬恩说:“照顾他的起居,陪他聊天解闷,可以吗?我给你开工资。”

    卡蒂连连点头:“好,我愿意去,真的。”

    于是芬恩把卡蒂带回去了,卡蒂是低等雄虫,好在质朴善良,没有什么心眼子,陪泽费里诺解闷也是不错的。

    卡蒂再次见到泽费里诺就跪下了,红着眼眶让泽费里诺带他回家。

    泽费里诺也没想到这只雄虫还在赛雅兰,他黑瞳淡淡地打量卡蒂:“卢西不是说过完易感期就送你回去吗?”

    卡蒂低声回答:“他太忙了,已经把我忘了。”

    芬恩让他别难过:“有机会我送你回去,目前你就先陪着雌君,好不好?”

    卡蒂不住点头:“好。”

    芬恩去上班见到卢西,问他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把雄虫卡蒂送回虫族。

    卢西不满地问他:“你怎么管那么多?我留下他自然有留下他的道理。”

    芬恩不确定地问:“你喜欢他?”

    卢西笑了声:“低等雄虫罢了,我喜欢他干什么。”

    芬恩:“……”

    说到这里,卢西伸了个懒腰:“还真是好长时间没看到他了。”

    芬恩面无表情:“被我带回去伺候雌君了。”

    卢西愣了一下:“你让一只雄虫伺候泽费里诺?你脑子没毛病吧?”

    芬恩说:“雌君宽厚仁慈,多一只雄虫侍奉怎么了?”

    卢西气得砸了手边的文件:“那他妈是跟我过易感期的雄虫,泽费里诺怎么谁都收啊,受不了了,我要去找这只不要脸的雌虫打架。”

    芬恩啧了一声:“不是无关紧要吗?怎么还能气成这个样子?”

    卢西气冲冲地走了:“泽费里诺抢我两只雄虫了!妈的,不打一架真以为我好欺负。”

    芬恩只得跟回去。

    卢西手里拎着光能枪械闯到芬恩的家里,在院子里就开始吼:“泽费里诺你他妈给我出来!”

    卡蒂吓得躲在了泽费里诺的身后:“雌君,救我。”

    卢西一进去就看到雄虫卡蒂蜷缩在泽费里诺脚边,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他举起光能枪指着坐在那里岿然不动的雌虫:“把卡蒂给我交出来,你说你抢了我的芬恩阁下也就算了,如今连我的一只低等雄虫都抢?虫族史上哪有你这么朝三暮四的雌虫?”

    泽费里诺眼神沉静地看着他:“你都不懂如何呵护雄虫,用完就丢,怎么好意思上门来抢的?”

    卢西不服气:“哪是我不懂得呵护,他老想离开我回虫族,我气不过才不管他了,哪里用完就丢?”

    泽费里诺看一眼卡蒂,再看向卢西:“他不是很愿意跟你。”

    卢西不信:“卡蒂,你愿意跟着泽费里诺还是愿意跟着我?”

    卡蒂的答案很明显了:“我要跟着雌君。”

    卢西咬着牙:“你再说一遍,我一枪毙了你信不信?”

    芬恩从后面跟了回来,走进来把卢西的光能枪夺了:“强扭的瓜不甜,卢西阁下。”

    卢西眼神阴婺地盯着卡蒂:“如果不甜,那泽费里诺为什么把你给强扭下来了?我看甜得很。”

    芬恩:“……”

    咳嗽一声,芬恩解释道:“那不一样,我之所以被雌君扭下来,是因为我本身就喜欢他啊,但卡蒂不喜欢你。”

    卢西咬着牙:“他不喜欢我他喜欢谁?”

    卡蒂可怜兮兮地抱住泽费里诺的小腿:“我喜欢雌君。”

    芬恩:“……”

    卢西侧头看向芬恩:“满意了?”

    芬恩再次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他之所以喜欢雌君,是因为雌君是虫族万万虫民的偶像,这很正常。”

    卡蒂摇头:“我对雌君一见钟情,我不介意当雌君的抚慰雄虫。”

    芬恩:“……”妈的,他同情雄虫的遭遇,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芬恩几步上前将卡蒂抱着泽费里诺的手掰开,拉着雄虫扔到卢西面前:“还给你,带走吧,这只雄虫确实需要好好教育,卢西阁下。”

    泽费里诺神色忍俊不禁,憋着情绪半天。

    卢西咬牙切齿地将卡蒂给扛走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芬恩在后面点头:“欠收拾,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转头看泽费里诺,芬恩几步走过去蹲下抱住雌虫的双膝:“我好心好意把他带回来不让他在外面受欺负,他竟然喜欢我老婆?还一见钟情?真是气死我了。”

    泽费里诺低眼看着他:“醋劲儿这么大?”

    芬恩下巴搁在他膝盖上点头,双眸亮晶晶地看着雌虫清淡的眸:“嗯,我要把你藏起来,谁也不准看你。”

    泽费里诺摸摸他细碎的银发:“只给你看,有点霸道。”

    芬恩小狗似的仰头蹭他的掌心:“就只给我看,只给我笑,只看得到我。”

    泽费里诺心猿意马,眼神却依旧平静:“第一次见雄虫这么强的占有欲。”

    芬恩的额头贴着他温热的掌心:“何止我,谁都对你有占有欲,虫皇为了独占你,不惜给你吃虫母母液,我没那么变态,但我对你的占有欲也很强。”

    泽费里诺轻笑一声:“别那么心急,属于你的就是属于你的,谁都抢不走。”

    芬恩才不信,他就是又争又抢才把虫皇的雌君抢到手,哪有抢不走的。

    肯定能抢走,他要把泽费里诺看紧了,差点就让雄虫卡蒂得逞了。

    可怜之虫必有可恨之处,卢西该好好教训一下这只低等雄虫!

    芬恩的仪式感很强,不会因为泽费里诺跟他在一起了就什么都不注重,他会换着法讨雌虫欢心。

    比如下班回去的时候,会带一枝并不怎么昂贵的花,看泽费里诺没有束发的东西,他会亲手给他制作一根木簪。

    木簪子这种东西,早已不知道被淘汰多少年,但芬恩给泽费里诺做了根小檀木的,带着香气。

    他会给泽费里诺挽发,用木簪子束起,夸赞他比花还漂亮。

    这让泽费里诺处在蜜罐子里似的,不太想离开赛雅兰,公爵父亲发来的信息也不管,想着多待一点时日是一点。

    他要回以太星布局的,但舍不得芬恩,便一直没开口。

    可这天不知道为什么,一觉睡醒,好像一切都变了。

    芬恩没给他准备早餐,也没去上班,而是愣愣地坐在床沿,不知道在想什么。

    泽费里诺醒来用脚轻轻地碰他的腰:“在想什么?”

    雄虫湖泊蓝的眸微微转过来,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几秒,语速缓慢,问了句:“雌君为什么会在这里?”

    泽费里诺愣了片刻,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雄虫的眼神充满迷茫:“我怎么会在这里?”

    泽费里诺:“……”

    感觉到疑惑的雌君也不得不起床,拿了衣服披在身上。

    “你怎么了?”

    雄虫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突然失去了记忆一样。

    他起身将四周环顾一圈,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喃喃自语。

    “我……不是我,那是谁,为什么用我的身体和雌君谈恋爱,拐走了雌君,这是不对的,雌君是虫皇的。”

    泽费里诺没听清楚他说什么,试图安慰他。

    起身朝雄虫抱过去,但被一下子甩开了。

    雄虫应激了一样站起来,眼神充满恐惧看着泽费里诺。

    “你别碰我,雌君是帝国的雌君,怎么能做这样的事?不做帝国的雌君,你想在这里无所事事一辈子吗?”

    “……”

    “你真的好自私,背叛虫皇,不顾帝国的虫民,在这里苟且偷情,你怎么是这样的?”

    “……”

    雄虫眼神里突然充满了厌恶,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泽费里诺。

    “我的梦碎了,我的偶像泽费里诺,怎么是这样的?好恶心啊,我要吐了。”

    说完雄虫还真跑去浴室吐得一塌糊涂,他吐完起身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脸,眼眶通红,吓得在浴室大吼大叫!

    “到底是谁?我是谁,我在哪儿?为什么我会跟泽费里诺在一起!这不对,不是我,不是我!”

    泽费里诺光着脚站着浴室门口,手指微动,眼神沉冷地看着他。

    第56章

    泽费里诺再没上前,他不知道雄虫突然怎么了,但雄虫说的那些恶意刻薄的话,都让他心生寒凉。

    他知道有一种疾病叫虫格分裂症,也就是说得了这种病的虫会衍生出第二个不同于自己的虫来。

    这种病很痛苦,会伴随着很多副作用,比如会头疼,会时不时感到崩溃,觉得自己不是自己。

    泽费里觉得芬恩可能生病了,他心里原本生气,难受,但一想到雄虫可能生病了,他又有些心疼。

    看着坐在浴室地板上挣扎的雄虫,他犹豫了会儿还是走进去蹲下来试图抱抱他。

    可刚靠近就被雄虫一把推开了,泽费里诺也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他的眼神沉冷中带着一些茫然。

    雄虫蓝色的瞳仁周围,充满红血丝,看起来确实很痛恨他:“别碰我,恶心。”

    泽费里诺抿着薄唇坐在地上没动,他现在对雄虫的包容比以前要多得多,雄虫只是生病了,并不是真的要对他有这么强的恶意。

    洛菲斯本就是一只平民虫,在爱他的这个过程中充满了心理矛盾,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有点心理疾病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泽费里诺想着,他需要更多的耐心去安慰雄虫,不能让他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还独自对抗病魔。

    他坐了会儿从冰凉的地板上起来,再没靠近雄虫,声音低沉,却没有携带任何不满和愤怒,语气平平:“你可能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我不碰你就是。”

    他走出了浴室,平时起床吃早餐都得雄虫抱着去的雌君,破天荒地起床收拾了床褥,打扫了房间,将壁炉里的炭火添上,去厨房做早餐。

    因为他不喜欢喝营养剂,所以芬恩准备了好多食材在厨房放着,天气很冷,也不需要放在冰箱里,有天然的冰箱。

    用来给他做各种各样的料理,他虽然不会做,但看过雄虫做过,聪明的雌君,可以复刻出来芬恩的厨艺。

    厨房的水很冷,他方才知道芬恩每天给他做早餐时要先忍受这种冷意,更多的愧疚从心底涌上来。

    他切菜的动作很笨拙,时不时会滑刀切到自己的手,整个过程下来,菜也没切好看,手指上倒是多了几处伤痕。

    他做了两个简单的菜,煮了点米粥,芬恩经常做的菜。

    尝了一口,味道还行,没有芬恩做的好吃,但不至于那么难吃。

    他也学着雄虫的样子,将饭菜端到卧室去,放在桌上,又去哄雄虫。

    “吃饭好不好?我做的可能不太好吃,你尝尝。”

    雄虫这才看向他,在皇宫当亚雌的时候,他从未见过这么温柔的泽费里诺,那个动不动就发脾气惩罚侍从的雌君,如今竟然用他尊贵的身份下厨。

    洛菲斯眼眶发红地看着他半天,终是再没说什么,起身走出浴室,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扮演什么角色。

    他失去了一段记忆,从初夏开始到如今深冬,他一点记忆都没有,他的记忆还停在被几只亚雌欺负,倒地不起的时候。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的印象完全是空白的,只有这两天,他突然有了一点点的意识,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看到自己在和泽费里诺谈恋爱。

    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这只身份低微的亚雌在和泽费里诺谈恋爱,这怎么可能呢?

    不对,他现在不是亚雌了,而是雄虫,一只高等能完全拟人的雄虫。

    所以他后来发育了?

    可是再怎么发育也没法把泽费里诺拐走吧,那可是帝国的雌君,虫皇的帝后。

    洛菲斯神色复杂地站在了放着料理的桌前,泽费里诺不但为他下厨,还在特意哄他。

    只见以前他连衣角都碰不到的雌君,笨拙地用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吹凉往他嘴边喂:“你尝尝,我觉得能吃。”

    洛菲斯抿着唇没有张嘴,别过了头:“不想吃。”

    泽费里诺愣了一下,又把菜放回去,再次试图去抱他。

    这次雄虫倒是没有挣脱,泽费里诺舒口气,从后抱住他。

    “我知道你可能心情不好,或者生病了,一直叫你迁就我,没有注意过你的情绪,别生气,我会试着改变一下自己的脾气。”

    洛菲斯只觉得胸膛里那颗心开始加速跳动,他低眼看着泽费里诺手上一道道血痕。

    “你是真的爱我?”

    泽费里诺觉得他问这些话很奇怪。

    “你感觉不到吗?”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爱我,虫皇不好吗?为什么你偏偏要爱我这样的……”

    听到这句话后,泽费里诺脑海里闪过很多零碎的画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爱,他没有开口说过喜欢或者爱,但他心里明白,他爱雄虫芬恩。

    可回答出来却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洛菲斯感觉自己好像被馅饼砸中,一只身份低微的虫,在意识到自己能驱使一只强大的雌虫后,心底涌出些许雀跃。

    泽费里诺是谁啊,是全虫民的偶像,守护神,帝国最强的雌虫,大家都把他捧得很高。

    那原本只能配虫皇的高贵雌虫,现在低声下气地为他下厨,哄他开心,喂他吃饭。

    这幸福终于轮到他了吗?

    雄虫的胸膛起伏了几下,不确定地开口:“我不想吃这些料理,你能给我重做吗?”

    泽费里诺闻言,都没犹豫,直接应下:“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我不太会,只会做你做过的那几个。”

    洛菲斯转头看着他:“随便,你会做什么就做什么。”

    于是从不下厨的帝国雌君,这个早上也是被雄虫为难透了,做了五次,都不符合雄虫的口味。

    第六次的时候,那双手已经没法看了,全是刀痕,结果端到雄虫面前时,被雄虫一下子打翻在地。

    泽费里诺站在那里愣住了,雄虫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得意:“你也有今天,伺候虫的滋味怎么样?”

    泽费里诺:“……”

    低等的虫,从未享受过优越感,终于有了机会狐假虎威,一直的自卑在这一刻得到释放和满足,变得十分傲慢无礼。

    他坐在床沿,眼神充满嘲讽看着黑发雌虫:“在皇宫的时候,每次用膳,你觉得这个不好吃,那个不好吃,不开心就扔东西,摔盘子,让大家都不安宁。”

    泽费里诺:“……”

    洛菲斯觉得扬眉吐气:“你是雌虫,也就是因为嫁给了虫皇,你才能那么嚣张,可是离开了虫皇,谁把你当回事啊,既然爱我,就好好伺候我,免得我不要你了。”

    泽费里诺:“……”

    雄虫发泄够了,观察着房间里的陈设:“也是,我多干净啊,都没和雌虫睡过,能要你都是我仁慈,我该有很干净的雌虫当我的妻子,不过我也不嫌弃你,你虽然被其他雄虫睡过,不干净,但你乖巧听话,我就不休你。”

    泽费里诺:“……”

    这些话真刺耳,泽费里诺忍着,他就当雄虫分裂出了第二个虫格,等雄虫的病情好点了就没事了。

    没有虫可以这么侮辱他,他只对这一只雄虫宽容。

    倨傲的雌君,在被羞辱了之后还能蹲下来将摔碎的盘子和掉在地上的料理,用手抓进去,好像也不怕烫。

    事实上被那些话刺激地有些麻木,所以忽略了这些。

    他又去收拾清理了房间,站在厨房里看着自己做的那些料理发呆,他吃不完,味道其实也没那么难吃。

    他拿起使用并不怎么熟练的筷子,一伸手才发现自己手上都是细细的刀痕。

    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泽费里诺你真有那么爱吗?

    爱到连他辱骂你都不计较的程度。

    哪怕雄虫恢复了,苏醒了,他说的那些话就能消除吗?

    他不知道,但他还想再见那只温柔的雄虫一面,为了见一面,他会忍受这样的无礼和傲慢。

    雄虫连着几天没去上班,终端消息也不看,就在家里欺辱泽费里诺。

    卢西受不了了,直接杀到家里来,一来就看到泽费里诺蹲在地上捡着破碎的瓷片,手上的血都染红了白瓷。

    卢西走过去一把将他拉起来,震惊地问:“怎么了?为什么手上这么多血?”

    泽费里诺情绪淡淡:“刚才不小心划到了,小伤。”

    卢西蹙眉:“芬恩阁下呢?”

    泽费里诺说:“生病了,我想跟你说一声的,但忘了。”

    卢西放开泽费里诺,推开了芬恩的卧室门,只见雄虫靠在床上正在刷终端,一边刷一边笑。

    卢西不满地问:“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不见?就算大哥宠着你,你也不能不把工作当回事啊?”

    雄虫看他一眼,朝他招手:“卢西阁下啊,你来看,这个视频很好笑。”

    卢西:“……”

    泽费里诺站在门口,没进去。

    卢西回头看他一眼,又看向雄虫:“你是不是该去上班了?”

    雄虫不耐烦:“不想上班,我又不缺钱了,雌君的钱我一辈子都花不完。”

    卢西:“……”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卢西转身出去问泽费里诺:“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完全陌生,芬恩阁下从来都不会这样。”

    泽费里诺沉静的眼神,情绪平平:“所以跟你说他生病了,有一种病叫虫格分裂,会分裂出不一样的性格来,他可能是压力太大导致的。”

    卢西这才稍微明了,再次看向泽费里诺的手,心里揪成一团:“那你也不能让他这么欺负啊,你是谁啊,你是泽费里诺,我虽然不喜欢你,但真看不得你这么窝囊。”

    泽费里诺无所谓:“以前都是他迁就包容我,现在我对他耐心一点,他的病会好得快。”

    卢西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叹口气:“行吧,他的病好了你告诉我一声,泽费里诺你别太爱了,就算他生病,也是四肢健全,神志清晰的,你别把自己搞得像个窝囊废。”

    泽费里诺:“……”

    他现在像个窝囊废吗?

    他没看过,最近心情不好,压力大,都没什么心思收拾自己,只想雄虫的病快点好起来。

    晚上的料理依旧被打翻了,泽费里诺再没做,其实心里是有气的,但他努力克制。

    洗完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色憔悴,没有之前那样明艳,眼角纹好像多了几条。

    他鬓角莫名多了一根白头发,他把那根白发拔下来,放在手心许久。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待了一会儿没出去,雄虫不耐烦地喊他:“泽费里诺你在干什么?我想喝水。”

    他叹口气,只得走出去,接了一杯热水递给雄虫。

    雄虫喝了一口,定定地看着他的脸。

    泽费里诺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着,雄虫好奇地问:“你怎么总是板着一张脸?一点都不好看,你该多笑笑。”

    泽费里诺笑不出来,他把水杯放下,准备睡了。

    雄虫凑过来抱他,他总觉得难受,违和,所以挣脱了雄虫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