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林家双姝12 修炼中
修炼中的千羽被远处传来的嘈杂声打扰, 便收了功法,顺着声音一路过去,直接来到婉姨娘的院外, 千羽见墙角有棵硕大的桂花树, 纵身一跃就上了桂花树, 郁郁葱葱的枝叶瞬间遮掩住了她的身形。
院子里灯火通亮, 几个丫鬟婆子端着盆子, 脚步慌乱的进进出出,屋里还传出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叫声。
片刻后, 树枝又是一阵轻微的晃动,一股奇特的香风飘来, 千羽便知道是黛玉来了。
“姐姐, 里面什么情况?”黛玉问道。
千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回道:“我刚到你就来了, 我又没有透视眼,怎会知道屋里什么状况。不过, 看这阵仗, 八成是里面那位的肚子有什么不好。嗯……这个时间发作,如若不是意外, 那这个婉姨娘就是个脑子不大灵光的蠢货。”
黛玉闻言愣了一下,稍一思索,便惊讶道:“姐姐的意思是说她利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来冒险邀宠?难道她没听说七活八不活?搞不好会一尸两命的, 我不信她有这么蠢。”
千羽漫不经心回道:“哼, 永远也别小瞧了女人的嫉妒心和破坏力, 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她们有时候会比你想象的更狠也更疯狂。”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她没说,那就是林如海被喜当爹了, 那孩子该是足月了,眼见着瞒不住就想了这么一招,想要用早产这么个方式来掩盖真相。
这样能让那孩子顺理成章出生,还顺便隔应一下新妇,在林如海心里留下个深刻印象,双喜临门,对哪个男人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事儿。
以林如海奶娘的身份,以林如海对她的信任和她在林家几十年的经营,想要买通产婆和大夫瞒天过海,倒也不难。
黛玉前世今虽生于权贵,但她身份尊贵,又有长辈庇护,后宅的那些腌臜事儿虽然她偶有耳闻,却也没谁敢将那些丑陋的东西大喇喇的摆在她面前,因此遇事她一般就不太会往那方面深想。
但是千羽不同,她活的太久,见识过太多太多丑陋龌龊的人和事儿,深知什么事儿都有可能。
“咦?是爹和新夫人过来了,今晚可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看来是有人过去报信儿了呢!”
姐妹俩一同朝院门方向看去,就见林如海和新妇陈氏一前一后进了院,有婆子上前汇报了屋里情况,便引着二人朝正厅而去。
有趣的是,后面跟着的那几个人中,其中一个穿绿裙的丫鬟,那怨毒的眼神时不时的在陈氏身上流连。
没一会儿工夫,林奶娘领着产婆和大夫也来到了院门口。
姐妹俩隐藏在桂花树里,居高临下视线清晰,门口的情景尽收眼底。
就见林奶娘小声的和产婆大夫说了什么,又将两个荷包塞到二人手里,俩人藏好荷包便脚步冲冲的进了婉姨娘所在的屋子。
千羽听力异常强大,自然是将杨奶娘的话听了个真切,略一分析就明白了个大概。
千羽嘴角微勾,这会儿的心情还真有那么一丢丢的复杂,不知是该夸自己脑回路清奇猜的全中呢?还是该可怜一下她那个便宜爹。
千羽凑到黛玉耳边耳语了几句,就见黛玉的脸色犹如调色盘一样精彩纷呈,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儿?她们怎么敢?
只几个呼吸的时间,黛玉脸上便染上了怒色,她有些出离愤怒,她不允许这身体的生身之父被愚弄欺骗,也不允许林家的颜面受损,被外人当成笑柄。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欺人太甚,她绝不允许。
黛玉咬牙切齿道:“好好好,我必让她们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说完,便纵身离去。
千羽感慨,黛玉这丫头还保留着一颗赤子之心,她倒是对她目前的这个身份适应的很好,对林如海这个父亲的认同感很强,对林家也有着很强的归属感。
她想守护林家那种强烈的心情,千羽感受到了。
千羽虽然经历过了太多太多,对待小世界里的人和事儿没办法像黛玉那般纯粹,但是感恩之心她从来不缺,也不会轻易欠下因果。
既然来了这里,成为林家人,那这个身份所结识的一切善缘便都将被她庇佑一二。
突然,婉姨娘的房间里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高亢洪亮,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生了,生了,恭喜林老爷林夫人,姨娘生了个大胖小子,虽说是早产,但姨娘底子好,这胎养的也好,小公子也有六斤重。”
产婆一脸堆笑,谄媚的恭喜了一番,她心里有鬼,更是紧张的不行,脑门上满是细密的汗,生怕自己哪个表情不对,哪句话说的不对再引起别人怀疑。
她做了大半辈子产婆,不敢说手里有多干净,但这么大的茬子还是头一次接,且还是在朝廷官员的头顶上动土,不是她吃了熊心豹子胆,实在是真金白银壮了她的胆气,家里三个适龄儿子要娶妻,都伸着手朝她要银子呢。
陈氏心里微酸,面上却也笑着给林如海道喜:“恭喜老爷喜得一子。”
林如海脸上的喜色如何也挡不住,他有儿子了,林家终于有后了。
这时,林奶娘抱着收拾好的襁褓过来给林如海道喜,林如海刚想起身过去瞧瞧孩子,就见刚刚跑去主院报信的绿裙丫鬟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夺过林奶娘手里的孩子,看了几眼后,便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哥,你在天之灵看到了么?你和婉儿的孩子出生了,是个儿子,你有后了哥,你有后了,以后你的儿子就是这林家的主子,将来这诺大的林家也是他的。”
说着说着,那丫鬟就呜呜哭了起来,眼泪滴落在婴儿脸上,引得那孩子也跟着哇哇大哭。
“小翠你个贱婢,你发的什么失心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林奶娘气急败坏的冲过来,揪住小翠的头发,甩手就是重重的两巴掌,打的小翠往后一个趔趄,手里的孩子也脱手而出,眼瞅着就要砸在青石地上,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一下,缓冲了力道,轻轻的落在地上。
陈氏心善,十分怜惜那掉在地上哇哇哭的孩子,很想上前抱起来哄哄,可又想起刚刚那个叫小翠的话,瞄了眼脸沉似水的林如海,果断的缩回了迈出去的脚,却示意一个婆子将孩子抱下去。
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或许,这个时候她应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陈氏突然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贤惠大方,为何非要跟来淌这一池浑水。
刚刚小翠的一番话信息量太大,林如海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沉着一张冷脸盯着对面撕扯成一团的几人。
就听林奶娘歇斯底里的大喊着,“快堵住这死丫头的嘴,她疯了,她疯了。”
这会儿的林奶娘早已顾不上别的,一门心思想将小翠的嘴堵住拉下去,狠狠地收拾她一顿,再送她下去让她们兄妹团聚。
“老爷救命,林奶娘想杀人灭口,呜呜呜”
“你个贱蹄子,还反了天了你,我让你满嘴胡话,老爷的子嗣你也敢编排。”
林奶娘嘴里骂骂咧咧,下手越发狠毒,专挑人身上柔软敏感的地方掐,还不忘让人用帕子去堵小翠的嘴,那狠厉的模样和平时的和蔼可亲简直判若两人。
“咔嚓”一声脆响,一个茶杯被林如海挥手甩在地上,顿时摔的四分五裂。
“放肆,你们……闹够了吗?”
林如海声音不大,却让人听得胆寒。
众人不敢再造次,纷纷跪倒在地。
小翠更是瘫软下来,慌乱的不知所措,她刚刚是怎么了?怎么脱口就将这天大的秘密给说了出来,她是疯了吗?
那孩子是她哥唯一的血脉,也是她的亲侄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没有人会比她更希望那孩子飞黄腾达出人头地。
按照她们商议好的计划,他明明可以借着林家子的名义锦衣玉食的长大,将来顺理成章的继承林家的家产,如今,这一切却被她亲手毁了。
这一刻,小翠万念俱灰,迷茫惊恐又无助极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记得刚刚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然后她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嘴巴,只想将心底隐藏的秘密全都吐出来,可她心里明知不能说,说了会出大事儿的,却是无能为力。
林如海盯着小翠看了一会儿,沉声道:“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的好没准老爷我饶你一命。”
“我、我”小翠内心拼命抗拒,却抵抗不住那种想要将一切和盘托出的欲望。
林奶娘又急又怒,什么都不顾了,指着小翠大声呵骂起来,什么难听骂什么,宛如一个市井泼妇。
她是真的怕啊,怕的肝胆俱裂。这事儿若是暴露了,他们一家都完了。
林如海不耐烦的朝林宗挥手,吩咐道:“拉下去,先打二十板子关起来。”
说完又转头对小翠说:“说吧,若敢有所隐瞒,就别怪老爷我心狠了。”
小翠哭成个泪人,眼里满是惊恐,嘴唇都要咬烂了,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开了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事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小翠和柱子是一对孪生兄妹,自幼父母双亡,因是林家的家生奴,便由林家将其养大,一直在庄子里干活。
婉儿是林奶娘唯一的孙女,自小和柱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人感情甚好,婉儿家却嫌弃柱子家贫,又是个奴仆身,便一直不同意俩人的婚事,并试图送婉儿入林府做妾。
两个不经事儿的年轻人得知这个消息,实在没辙就想出个馊主意,想用生米煮熟饭这招来反抗,却没曾想婉儿刚怀上,柱子就出了意外,连人带马车一起滚落山涧,当场毙命。
恰逢那阵子林如海得了空闲去书院访友,夜里便宿在庄子上。
林奶娘一家人秘密商量过后,觉得这是个将婉儿送进林府的好机会,就有了后面的安排。
可婉儿还沉浸在失去柱子的悲痛里,说什么也不顺从家人的安排去服侍林如海,逼的紧了她便以死相要挟。
奶娘一家没招,最后就将主意打到了小翠身上,想要李代桃僵,用她哥哥唯一的子嗣来逼迫她妥协,并承诺日后也助小翠成为林如海的姨娘。
她们想着先将婉儿送进府,等她生下孩子,母凭子贵的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慢慢的自然就会想通。
小翠也被奶娘一家劝说的起了贪欲,毕竟林家那可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即便是做个妾,那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最后,小翠就妥协了。
所以,那晚伺候林如海的不是婉儿,而是小翠。
听完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别说林如海麻了,整个院子里的下人就没有一个不麻的。
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兀自喋喋不休的小翠,心里头有几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不知该用什么词儿来形容这会儿的心情。
陈氏小心翼翼的看了林如海一眼,张了张嘴,却一句话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真心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她悔啊!再次后悔自己为何要跟来,面对这么尴尬的场面,她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死一般的寂静后,林如海以手遮眼,缓缓地笑了,那笑容让在场众人的小心肝抖了又抖,有那胆大的还暗暗在心里猜测,老爷莫不是被刺激太过,疯了吧?
也是,被人在脑袋上硬扣了个屎盆子,还差点就坐实了,这种奇耻大辱莫说是自家老爷,换他们任何一个下人也承受不住啊!
老爷真可怜!这一刻,院子里所有下人的心声空前一致。
看了场狗血淋漓的闹剧,后续如何千羽便不再关心,大户人家后宅里处理腌臜事左不过也就那几种可能,她们姑娘家就不适合参与了,甚至连知情都不该。
“夜深了,回吧。”
千羽抬眼看了看头顶的弯月,对身边一直保持石化状态的黛玉说了一声,便飘然离去。
黛玉见姐姐离开,自己留下也无趣,也心事重重的回了自己院子。
今晚这事儿对她的冲击还是很大的,她小瞧了一个下人对主人的算计,真是一不小心就能着了道。
看来她以后对待下人的态度需要更加谨慎小心才行,一向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她只知道下人奴仆存在的意义就是服侍主人,却忽略了他们其实也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算计的人,他们能拥护主人,同样也能背弃反噬。
第二日一早,府里就传出消息,婉姨娘摔跤早产导致一尸两命,婉姨娘的院子也被封禁,伺候的下人据说也被送回了庄子。
明面上是这般说辞,至于那些人都是如何处置的,消息自然被把控的死死的。
总之,林宗这方面的能力还是很足的,他对林家以及对林如海的维护之心尤为强烈,任何不利于林府不利于林如海这个当家人的消息,都被扼杀在了后宅的一个小小姨娘的院子里,就连自家两位小姐和客居在林家的几位表少爷,林宗也自信他们听不到半点风声。
一大早,千羽和黛玉宛如平常一样用了早餐,精心打扮了一番后,便相约去了主院。
新婚第二日,新妇需得拜祭祖宗,给长辈敬茶,认认一家老小,送见面礼等等。
由于林家长辈已故,一早林如海便带着陈氏去了祠堂给祖先上香祭拜,陈氏还按照礼数给先夫人贾敏上了三炷香。
之后简单用过早膳,二人便来到大堂,在主位上一左一右坐好,等待着晚辈们前来拜见。
丫鬟们摆好茶水和精致的果干点心,又在地上摆了几个锦缎蒲团。
林如海平时严肃惯了,这会儿脸上更是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一点情绪。
他盯着远处院里假山上叫的欢快的鸟雀,慢慢的陷入了沉思。
想起昨夜的荒唐事儿,心里五味杂陈,滋味难明。
有羞恼,因为他差点就被身边信任的人愚弄在鼓掌之间,让他颜面尽失。
有遗憾,因为那孩子终究不是他的血脉,让他空欢喜了一场。
至于说有多愤怒,还真没有,不知为何,也许是那些人本就没被他放在心上,那个婉儿,至今他都记不起她的模样,若不是碍于子嗣问题,她也万万入不得府。
“老爷,老爷?”
林如海收回思绪,侧头看向陈氏,眼神里询问之意尽显。
“老爷,您看我这身打扮可还妥当,会不会过于庄重,别再吓到了俩孩子,我就说穿那件秋秋香色的衣裙,偏老爷您说这身喜庆。”
陈氏不自在的扯了扯大红色的裙摆,这热烈似火的红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难以驾驭,也十分的不习惯,只因她一向偏喜素色衣衫,即便偶尔有红色做配色也只会选择橘红、西瓜红、海棠红等色系。
林如海端详了陈氏一会儿,满意的点头道:“不错,夫人不必担忧,这身装扮甚美。”
陈氏被夸的脸上发烫,含娇带羞的瞅了林如海一眼,心里甜滋滋的,也缓解了不少即将见到继女的紧张心情。
她知道后娘难当,深恐自己不能给孩子们留下个好印象,怕她们排斥自己,日后彼此难相处。
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大小姐二小姐来了。”
陈氏嗖一下站了起来,朝门口迈了一步,想想觉得不妥,又坐回到座位上,眼睛紧盯着大门处。
就见门帘被掀起,两道亭亭玉立的纤细身影出现在大堂里,屋里众人就感觉厅堂里瞬间都亮堂不少。
待看清来人容貌,陈氏忍不住捂住心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太震惊了,这这这……这是仙女下凡吗?人间怎么会滋养出如此绝色,且不说那精美无伦的五官,就说那周身萦绕的风华气度,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
着浅蓝色衣裙略高些的应该是记名嫡长女玄玉,她容貌绝世,气质清冷飘逸,宛如话本里走出来的九天玄女。
着鹅黄衣裙稍矮些的是嫡次女黛玉,她生的姿容清丽,身上却自带一股高贵气质,宛如一朵真正的人间富贵花。
这一刻,陈氏觉得自己白读了那么多书,竟找不出更好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两个姑娘。
如今她们年岁尚小,若是再过几年及笄时,那得是何等的天香国色?
陈氏不敢想了,她甚至隐隐有了些担忧,担忧俩孩子过于出色的容貌将来会给她们招惹天大的麻烦。
“玄玉/黛玉给父亲、母亲请安,祝父亲母亲百年好合。”
姐妹俩来到林如海和陈氏面前,屈膝给二人行礼。
还不待林如海发话,陈氏就忍不住起身上前,一手一个将俩人扶了起来。
“好孩子,起来,快起来,都是一家人,不必那么客气。”
陈氏拉着千羽和黛玉的手,满脸的欢喜,她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恨不得将俩孩子搂进怀里亲响一番。
她看的真切,俩孩子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不喜和排斥,只这一点就够她欢欣鼓舞了,只要她们不厌恶她这个继母,那往后的日子还长,她相信她们娘三个定能相处的和睦融洽。
这样优秀的两个孩子以后就是她的女儿了,陈氏觉得自己做梦都会笑醒。
千羽和黛玉也不挣脱陈氏的手,她们也在不着痕迹的观察这位新夫人,昨夜那般混乱的场面也没空细看。
身姿高挑略丰满,容貌中等偏上,气质温婉柔和,笑起来还有一对小梨涡,性格嘛,应该也是个颜控,从她看过来的欣喜灼热的眼神便能得知一二,其他方面嘛,待相处了再看。
总得来说,姐妹俩对陈氏还是挺满意的,对方看着不是那种城府极深的人,日后相处起来也不会太费劲。
“咳咳……嗯哼……开始敬茶吧。”
林如海不得不出声打断一边粘糊的三人,还警告似的瞪了陈氏一眼,示意她收敛点。
他知道自家俩女儿生容貌惊人,却没想到陈氏反应那么大,当家主母的庄重何在?
林如海又看向两个女儿,骄傲之情顿起,女儿生的好都得归功于他这个亲爹,如他这般玉树临风貌似潘安之辈,生出的女儿怎么会是普通姿色?
姐妹俩敬过茶,陈氏便送上为两人精心准备的金镶玉长命锁,只因她一早就打听说林家这对姐妹自幼孱弱有不足之症,锁又有锁住之意,便专门让匠人做了这个,寄托她对俩孩子的美好祝福。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看那锁工艺精湛,玉质清透,一看便知陈氏的用心。
“夫人,你用心了!”
林如海心里满意,感概陈氏的一番用心,对陈氏的好感又提升了几分。
陈氏让姐妹俩坐在她身边,几人刚坐好,外面丫鬟进来回道:“老爷夫人,荣国府两位表少爷和镇国侯府的表少爷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林家双姝13 林如海
林如海放下手里的茶盏, 吩咐道:“快请进来吧!”
贾家两兄弟他已熟悉,那位镇国侯的公子他倒要好好瞧瞧。
当年在京城他与那镇国侯见过几次,却只是泛泛之交, 不知他府上的嫡长子是个什么模样。
院门口, 贾琏贾宝玉和窦煜辰初相识, 只简单的寒暄一番, 便由下人引着进了正堂。
宝玉走在后面, 那好奇的小眼神总时不时往窦煜辰的腰间飘,只因那里挂着一把通体乌黑的短剑, 剑鞘上雕刻着古朴繁杂的花纹,隐隐泛着一丝冷意, 看着就知很不一般。
往常, 他也是在戏台子上见过耍枪舞剑, 现实中还是头一次见, 他很想凑近了仔细摸摸瞧瞧,又碍于彼此不熟难于启齿, 不过他脸上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还是引来了一旁贾琏警告的眼刀。
三人一进屋, 室内顿时一静,周围的丫鬟婆子们似乎连呼吸都变轻了不少。
这一屋子的各具特色的俊男美女, 给人一种极为强大的视觉冲击,刚刚来自自家两位小姐的容貌冲击还没缓过劲儿,这会儿又迎面袭来更猛烈的一□□击, 尤其是那些十几岁尚未婚配的丫鬟们, 更是一个个眼含春水, 面露娇羞。
荣国府的两位公子一看就是那种权贵豪门走出来的大家公子,全身上下富贵气十足。
镇国侯府的公子生的剑眉星目,英姿飒爽, 气质却带着几分清冷孤傲,看着不像豪门公子,倒是更像江湖侠客。
贾琏和贾宝玉这些日子可谓是对林家和林如海颇为熟悉,这会儿自然也不拘谨,进门就笑吟吟的给林如海和陈氏请安,又说了一箩筐的吉祥话,逗的林如海和陈氏喜笑连连。
窦煜辰一出现,千羽和黛玉就认出了他,俩人对视一眼,暗暗交流了一番,便饶有兴趣地打量起这位不久前夜闯闺房,给她们制造不少麻烦的镇国侯大公子。
“窦煜辰代表镇国侯府前来林府贺喜,祝林大人与姨母喜结良缘,百年好合,早生贵日。”
陈氏笑着嗔怪道:“你这孩子,如今还叫什么林大人,倒显得生分。”
林如海也点头附和道:“是极,你既是夫人的血脉至亲,便是林家的亲戚,喊我一声姨父便是。”
“是,姨父。”
窦煜辰恭敬应下,便不再多言,只不着痕迹地将目光转向林家两位小姐所在的方向。
只一眼,他便快速收回视线,垂眸静立,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只是漏跳了一拍的心脏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那夜之后,他派人打探过,得知那天无意中闯入的院落便是客居在荣国府的两位小姐的闺房,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歉意。
后来他在城郊一口枯井里醒来,还有他身上快要愈合的伤口,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很想知道那晚他昏迷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没等他寻到答案,林家和外祖陈家联姻的消息传来,林家两位小姐也回了扬州。
于是,他便亲自来扬州走一遭,一为贺喜,二也为结识林家姐妹,若从他姨母那边论,以后他和林家姐妹便也是表兄妹了,成了亲戚,有些话自然也好问出口。
见过礼后,陈氏又客套的和几个表少爷寒暄了起来,问了问这些日子在林家衣食住行可还妥当,可否有什么不习惯之处,让他们不必客气,当自家住着才好。
“扬州不比你们京城,这里高热又潮湿多雨,赶上梅雨季节更是月余见不得日头,你们几个出门在外需得多加小心,别中了暑气才是。”
三人自是连声应下,纷纷道谢。
交代了一番,陈氏见林如海似乎情绪不高,并没有多言语的意思,便主动担起了给小辈们介绍的任务。
其实主要就是给窦煜辰介绍贾家两兄弟和林家两姐妹。
“这是荣国府的长房的贾琏和二房的宝玉两兄弟,贾琏略长你几岁是兄长,宝玉则小的多,你们同在京城,又有了这门亲戚关系,往后便可多多走动。”
窦煜辰拱手道:“谨遵姨母教诲。”
说完又转身对贾家两兄弟抱拳一礼,算是打过招呼认下了这门亲。
贾琏和宝玉也忙有样学样的回礼。
陈氏来到千羽和黛玉跟前,笑着对窦煜辰显摆道:“这两位仙女儿一般的人儿便是你林家表妹玄玉黛玉,往后你可要多照看着些,绝不能让她们被人欺了去,你姨母我刚得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正喜的不知如何是好,真恨不得将她们藏起来不被外人瞧见才好。”
窦煜辰这会儿头皮有些发麻,从进门起就被两道穿透力极强的视线赤裸裸的打量着,其中一道更盛三分,他是习武之人,感知力自然远超常人,即便他脸皮厚,这会儿也要招架不住,脸上火辣辣,很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在下窦煜辰,见过二位表妹,表妹有礼了。”
近距离的再次看清林家姐妹的容貌,让窦煜辰心中震惊不已,自认越美无数的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二位堪称人中绝色,即便是景仁宫那位有着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容妃也远远不及。
尤其是玄玉表妹,窦煜辰第一次觉得自己怂,他竟不敢与其对视,仿佛多看一眼,灵魂便会被吸入万丈深渊一般。
这个林玄玉,他看不透,甚至隐隐觉得她很可怕。
可她身上没有内劲气息,看起来柔弱无害,就是一朵柔美的娇花,竟不知那种可怕的感觉从哪里来。
二表妹林黛玉则是正常很多,比一般的大家闺秀多了一丝优雅灵动,只是她看过来的眼神格外灼热是怎么回事?
窦煜辰觉得耳根子有点发烧,不自在的侧了侧身子,不去看黛玉表妹那仿佛能点燃他的火热眼神。
陈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就更加欢快,呀呀呀,这是多好的姻缘啊,若真能成,那她做梦都能笑醒。
只是她刚嫁过来,在林家还没站稳脚跟,还不合适提及两个姑娘的亲事,不过来日方长,也希望这个外甥自己能争点气,给姐妹俩留个好印象。
“嗯哼”
千羽适时出声提醒,又瞪了黛玉一眼,示意她收敛点,即便是喜欢这一款,也不能过于外露,别把人吓跑了,再去抓回来不费劲么?
黛玉瞬间领会精神,冲千羽讨好一笑,又乖乖坐好,扮好她的矜持少女,只小眼神时不时的往窦煜辰那边飘一飘。
真不能怪她啊,她上辈子见的最多的两种人就是朝堂权贵和江湖草莽,两者天差地别,各自有着致命的缺点,让她提不起半分兴趣。
可这位窦煜辰不同,他似乎将两种人糅合为一体,将优雅贵气和潇洒不羁合二为一,让他整个人自内而外的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他的外形容貌,再配上那一身清冷气质,黛玉觉得找到了自己想吃的那盘菜。
这个人一定要属于她,从身体到灵魂。
窦煜辰莫名地觉得周身发冷,看了眼角落里好几处冒着寒气的冰盆,暗暗猜测可能是冰太多的缘故。
林如海和贾琏在说着什么,并未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宝玉却是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很不喜黛玉和那个窦煜辰的互动,林妹妹都好久没对着他笑了,便撅着小嘴,期期艾艾的走到黛玉身边,想要伸手去拉黛玉的手,却被黛玉一巴掌拍开。
啪的一声,声音不大,“宝玉,你做甚?”
黛玉不满的瞪了宝玉一眼,这熊孩子要干嘛,长辈还在呢,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宝玉更觉委屈,眼圈都有点红,自从来了林家,林妹妹都不和他玩了,平日就是连见一见林姐姐林妹妹的机会都很少,他每日除了跟着姑父学习就是学习,连个能一起玩的伙伴都没有,就是有个悄悄话也只能和铭烟念叨几句,他想家了,想老祖宗,想可以一起玩耍的姐妹们,甚至还想学堂里的那些被二老爷定义的“狐朋狗友”。
想到这里,宝玉是真难过了,他低着头,眼里滑出两颗金豆子,悄悄的掉在地面上。
千羽叹了口气,冲宝玉招招手,“宝玉,你过来。”
这孩子也不容易,自从跟着来了林家,便一时也不得闲,林如海虽说挺喜爱他,想要尽心培养一番,但是严格的教导是一分不会少,每日早起晚睡,要学的东西很多,宝玉明显瘦了一圈,脸上的婴儿肥也消的差不多,个子也拔高了一截,慢慢的从孩子往少年转变,只是心态一时半会转换不过来,毕竟时日尚短,倒是情有可原。
“林姐姐”宝玉小声唤着,像个被人欺负的小狗。
千羽拉过宝玉的手,看到上面很明显的红印子,忍不住朝黛玉飞去一个眼刀子,黛玉立马心虚的别过了脸。
她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也没用多大力啊!
千羽暗暗运起灵气,在宝玉的小手上揉搓了几下,问道:“还疼么?”
宝玉就感觉手被上凉丝丝的舒服极了,笑着对千羽道:“林姐姐好厉害,揉几下就不疼了。”说完他还乐呵呵的自己又揉搓了几下,果然一点痛感都没了。
千羽看着宝玉那快速阴转晴的小脸儿,暗叹这孩子心思单纯,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很容易满足。
“宝玉,七夕节娘娘庙有庙会,你想不想去玩?”
宝玉眼睛一亮,立刻点头道:“想,林姐姐,宝玉想去。”接着又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林妹妹也去吗?”
黛玉哼了一声,说道:“自然,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宝玉更开心了,拍了几下手,看向贾琏和窦煜辰的方向,“那琏二哥和窦表哥呢?去不去?”
他私心里才不希望他俩一起去,琏二哥一天总看着他,这不许那不能的,竟会扫兴。至于那位窦公子,他不喜欢,才不想和他一起玩。
贾琏听了一耳朵,回话道:“你们小孩子去玩吧,我这边有事脱不开身。”
窦煜辰刚想说他也不参与了,就被陈氏打断思绪,毕竟和几个八九岁的孩子相比,他还真算是个大人,大人和孩子也玩不到一起去。
“煜辰,你就陪同他们几个去庙会逛逛吧,娘娘庙的庙会三年才举办一次,很幸运被你们几个赶上了,那里还是很热闹很有趣的,正好你又有功夫傍身,她们几个的安全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将她们几个全须全尾的带回来才是。”
窦煜辰:“……”
简直无言以对,姨母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是,姨母,我定会护好表弟表妹周全。”
庙会这天,难得的没有下雨,天气格外晴朗。
一大早,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窦煜辰骑在马上,看着后面一溜三辆马车和马车边跟随的下人们,心里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林家两位表妹是姑娘家,坐马车倒是情有可原,那贾家的宝玉居然也选择了马车,果然如京城里谣传的那般,是个娇生惯养的宝贝蛋儿。
窦煜辰生平最看不上宝玉那样的娇儿,好好的男儿被养的娇里娇气,哪里还有男子该有的阳刚之气?
这般娇气的偏他家里也有一位,就是他那位继母生的儿子,他的二弟,只那位比起宝玉更多了些张扬跋扈,整日招猫逗狗一刻也不消停,想起来都让他厌恶不已。
□□的马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安的嘶鸣了一声,倒腾着蹄子加快了前进速度。
庙会街很长,一眼望不到头,这里人声鼎沸,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街道两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吃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
黛玉一脸的跃跃欲试,抬脚就想往人群里钻,却被千羽一把拽住,塞给她一条面纱。
黛玉见姐姐快速的用纱巾遮了面,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周围一圈人都时不时往她们这边看,便有样学样戴好了面纱,两辈子头一次体验,倒也新奇。
千羽倒是不怕人看,只是不想徒增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罢了,毕竟她们姐妹容貌气质如何,她心里有数。
窦煜辰看在眼里,暗赞林大姑娘想的周全,他虽有信心护她们周全,却也不想被麻烦打扰。
一行人沿着街道往里走,一路走一路参观两边的摊位,遇到感兴趣的小玩意儿和各种民间小吃,便兴致勃勃的买下来,没一会儿,黛玉的两个丫鬟手里就拿了不少东西。
真不能怪她受不住诱惑,她还从未逛过民间的庙会,没想到庙会那么热闹,那么好玩,还有那么多她见所未见的小玩意儿。
民间的匠人也是心思灵巧,瞧她手里的这个镂空玲珑球,居然有九层,每一层都能独立转动,每转一下,都会转变一种颜色,做工上虽然比不上内廷特制的精致,但也胜在新奇。
这样的小玩意不少,黛玉是见着了就买下来,宝玉这会儿可算是找准了自己的位置,跟着黛玉身侧给她一一介绍起来,毕竟京城里的这样的热闹他可没少凑,见识多了自然就了解的多了一些。
黛玉和宝玉一路买买买,俩人都是花钱大方的主儿,谁也没想到应该和摊主讲讲价,银子给的那叫一个大方,把一个个摊主儿乐的见牙不见眼,好听的恭维话一股脑的朝两人身上砸,把俩人夸的都飘起来了。
千羽和窦煜辰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千羽还时不时的看看摊位,遇到合心意的就买下来,不过她虽不差钱,可也不会任人忽悠狠宰,砍价坎对折,再往下压一压,把摊主坎的那叫一个欲哭无泪,虽然谈不上赔钱,但也没多少利了啊!不过看对方一副你不卖我就走人的架势,大多数摊主儿还是会咬牙成交的,毕竟利薄也是利啊!
窦煜辰看着千羽一番骚操作,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抽动,这个林大姑娘倒是有点意思,瞧那和摊贩你来我往的砍价架势,还真不像是林家这种门庭养出来的千金。
窦煜辰只多看了千羽几眼,就被对方一个淡淡的眼神扫的浑身一凉,他立马收回了视线,心里却对自己的行为唾弃不已。
他怎么在面对林大姑娘时这般畏首畏尾?按说对方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只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可他心底的惊惧不安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千羽暗叹一声,愈发收敛周身的气息,还是修炼不到家啊!如今还做不到气息的收放自如,离返璞归真更加遥远呐!
紧迫感再次席卷千羽心头,将刚刚砍价时的那种愉悦心情冲击的七零八落。
这一路上,遇到了几次想搭讪的,故意撞上来的,甚至是想朝她们伸手的偷儿,统统被窦煜辰和家丁给解决了,倒是给姐妹俩消除掉许多麻烦。
姑苏城外寒山寺后山的一处山洞中,一个穿着邋遢的道人从闭关中醒来,习惯性的先为自己占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大凶。
他不死心的又连续起了两卦,皆为大凶之兆,这下邋遢道士彻底不淡定了,忙联系在寒山寺中挂单的癞头和尚。
俩人见面也顾不上寒暄,只见癞头和尚一脸凝重的从怀里掏出一面漆黑的八卦镜,对其打出一道白光,眨眼间镜面上便出现了庙会上林家姐妹的身影。
看后林家姐妹的面相,两人瞬间大惊失色,绛珠仙草呢?他们就闭关了几年,就把绛珠仙草给弄丢了?壳子还是那个壳子,可里面的芯子却早已不是,到底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占了绛珠的凡胎?
“不对,这不对,林家这一世作为绛珠仙草的凡胎供养地,不可能再出现别的血脉,你瞧那位,面相上却和绛珠凡胎有着血脉羁绊,这说明林家除了绛珠仙草,还有了别的血脉延续,多了变数,如今绛珠仙草的神魂不知去向,就连神瑛侍者的凡胎命途也有了转变,乱了,全乱了,完不成任务,你我二人命不久矣!”
邋遢道士焦躁的原地转圈,双手薅着自己那如鸡窝一般的头发,嘴里还叨叨咕咕说个不停。
癞头和尚面寒似水,重重的拨弄了一下手中的佛珠,咬牙道:“既是变数,抹除便是。”
二人对视一眼,均抱着抹杀变数将一切拨乱反正的心态,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茶楼里,逛累了正在休息的林家一行人,喝着茶水用着点心,再侧耳倾听楼下传来的唱曲儿声,惬意极了。
千羽拿起一块精致小巧的桂花糕,刚咬了一口便猛然顿住,心脏狂跳了两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修行之人,对危险的感知力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千羽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嗖地站起身来,沉声道:“回府,马上。”
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下人们更是不知大小姐为何突然这般,心里即便有不满,在看到大小姐冷沉的脸色后,也都噤若寒蝉,乖乖的收拾车马准备回府。
黛玉走到千羽面前,低声问:“姐姐,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千羽微微点头,“嗯,危机恐怕是冲我们来的,结局未可知,这次,你我姐妹要并肩战斗了,你怕不怕?”
千羽真的有些担心黛玉,这孩子虽学了学功法,精进的速度也快,可她却从未实战过,面对未知,她深恐自己护不住她。
黛玉眼睛一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真的?不怕不怕,和姐姐在一起,面对什么我都不怕。”
她不但不怕,甚至还有点兴奋,枉她空学了一身本领,却苦于无处施展,平时和姐姐过那几招她就从未占过一点便宜,有力气无处发的滋味让她郁闷坏了。
姐妹俩先上了马车,并吩咐车夫走城北竹林那条路,车夫有些纳闷,城北的路虽然宽敞,却偏僻又绕远,不过大小姐吩咐了,他照做就是,没准大小姐是想去那边看看成片的竹林也说不定。
窦煜辰今几个出来就是个护卫,自然尊重两位表妹的意思,也不多说什么。
宝玉呢,虽然玩的没尽兴,但他极有眼色,对人的情绪感知相当敏锐,很知道什么时候能闹,什么时候不能闹。
见林家姐妹上了马车,自己也乖乖爬上了自己的马车。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上马车,千羽就让他那辆车的车夫原路返回将宝玉送回林家,顺便还遣返一大半的下人随从。
至于窦煜辰,千羽知道他不会轻易被说服离开,便也懒得多费口舌,他有功夫傍身,也不用太过担心他的安危,还能顺便探探他的深浅。
马车行驶在竹林中,四周鸟雀无声,只留下马蹄的哒哒声和车轮压在石板路的咯吱声。
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窦煜辰警惕地环顾四周,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短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林家双姝14 突然,
突然, 刚刚还静谧的竹林狂风大作,那狂风夹杂着无数竹叶如利剑般射向林家姐妹的马车,车厢瞬间被一股大力撕扯的七零八落, 两道窈窕身影从里面飞跃而出, 稳稳地落在路中间。
巨变来的太快, 快到守护在马车边的窦煜辰都没来得及做什么, 便不见了马车的影子, 又见林家姐妹安然无恙,一副身手了得的模样, 心下震惊又骇然,也顾不上身上被竹叶割开的伤口, 问道:“你们……没事儿吧?”
千羽瞥了窦煜辰一眼, 说了句:“无事, 你靠后。”
观他刚刚表现, 这个级别的战斗不是他肉体凡胎能承受的范围,刚刚那些竹叶里可是蕴含着灵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妖力。
千羽不再理会还想说什么的窦煜辰, 警惕地盯着远处从白雾中缓缓走出的一僧一道。
黛玉眼疾手快一把拽过窦煜辰, 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瓷瓶,手臂一挥, 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将他向侧后方推离了数十米,并叮嘱了句:“护好自己。”
做完这些,黛玉便站在千羽身边, 严阵以待。
看着白雾中逐渐显露出的两道身影,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埋汰道士和一个袒胸露肉的肥腻和尚, 黛玉那对漂亮的柳叶眉越拧越紧,忍不住呵斥出声:“何方宵小,胆大包天, 竟敢攻击林家的马车?”
千羽见这二位模样,再联想原著中对其的描写,自然知道了来者何人,邋遢道士和空空大士是也,出场不多却贯穿了全剧的两个神秘人物。
观其身上灵力浮动,千羽暗暗松了口气,二人功力与她们姐妹处在伯仲之间,黛玉缺的是实战经验,而她唯一欠缺的就是一件趁手的武器。
看着对面的两只大肥羊,再瞄一眼他们腰间挂着的乾坤袋,千羽面上稳如老狗,内心却激动的跃跃欲试。
僧道组合一出场,便被黛玉呵斥了一脸,话唠的邋遢道士瞬间怒气值爆表,指着黛玉跳脚骂道:“何方妖孽,胆敢抢了绛珠仙草的肉身,识相的速速滚蛋,让绛珠回归,不然道爷爷我定打的你魂飞魄散。”
气煞他也,绛珠凡胎小时候可是见过他二人的,如何也不会不识得二人,还敢冲他们叫嚣,这妥妥的妖孽没跑儿,不将她三魂七魄拿去点天灯都难消他心头之恨。
“呸,叫花子,我还是你祖奶奶呢!”
黛玉怒了,凤眼微眯,欻一下抽出腰间软剑,脚下微动,瞬间就来到邋遢道士身旁,朝着他脑袋就砍了下去。
邋遢道士大惊失色,慌乱着急忙闪避,虽然避开了要害,却还是让黛玉的软剑削掉了一缕头发。
邋遢道士瞬间癫狂,抽出腰间浮沉便朝黛玉攻了过去,嘴里还气急败坏的叫喊着:“妖孽,妖孽,我杀了你,杀了你……”
他刚刚是轻敌了,万没想到占据绛珠凡胎的妖孽这般厉害,还不知对方来路,还须多加小心。
空空大和尚刚想加入战团,和邋遢道士一起擒住黛玉,逼问出绛珠神魂的去处,就被千羽拦住了去路,“哪儿去?臭和尚,你的对手是我。”
大和尚谨慎地后退了一步,缓缓地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九环法杖,嘴里念念有词,法杖顶部的九个环还发出微弱的白光。
远处竹林里的窦煜辰看到这一幕,满脸写着的不可思议,两眼死死的盯着那一人多高的黄金法杖,如何也想不明白,那么长那么大的法杖,那和尚究竟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大和尚警惕地盯着千羽,试图再努力一下,若无需大动干戈就能将眼前这两个变数拿下,那自然是最好,毕竟这里靠近内城,若是惊动了官府,虽然他们不怕,不过被官兵追来追去缉拿,倒也麻烦。
“施主,只要你们归还绛珠凡胎让绛珠回归,让一切回归正途,贫僧可以饶过施主的过失,出家人慈悲为怀,从不打诳语,阿弥陀佛。”
千羽轻嗤一声,也懒得回应这个虚伪至极的和尚,手里法器蓄势待发,周身流转着杀气,口里却还和她讲起了慈悲为怀。
这和尚,比那边那个打架还不忘聒噪的臭道士还可恶百倍。
千羽也不和他废话,一把灵力所化的利刃朝着和尚面门激射而去,在将和尚打了个趔趄后,灵气利刃瞬间化为乌有。
千羽暗叹,功力尚浅,灵气不足,杀伤力更是不够,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对付眼前这皮糙肉厚的大和尚,灵气化形这招颇有难度。
既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魔法不够咱就武力来凑。
千羽将灵力化为密密麻麻的细针,包裹住双手,就像戴着一副满是尖刺的拳击手套。
她利用灵巧的身法躲避着和尚的攻击,并暗暗观察起和尚攻击的路数,很快,就被千羽寻到了不少破绽,一一还击了回去,那真是拳拳到肉,针针刺骨,保管能让对方疼入骨髓。
什么破烂功法,从头到尾全是破绽,就这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这垃圾功法,以前她那里最低等的小妖都不屑去学,也不知大和尚是从哪里淘换来的,还当成个宝儿。
再看他那法杖,马马虎虎,顶多就是个稍沾了点灵气的法器,还是最差劲的下品法器。
即便和尚乾坤袋里还有别的法器,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砰砰砰,啪啪啪”
大和尚像个沙袋一样被千羽踢过来拍过去,从始至终未能碰到千羽一个衣角,气的他脸色涨红,手中的法杖光芒更盛,被他抡的呼呼作响,附近的竹林却是遭了殃。
“喂,臭和尚,你就这点子能耐,就敢来劫你姑奶奶的道儿,活的不耐烦了?你还有什么能耐,快快使出来,不然一会儿你可没机会了呦!”
千羽这会儿也不着急收拾大和尚了,论灵力储备,她略胜一筹,论身形功法,她能直接将和尚秒成渣渣。她现在更有兴趣的是想瞧瞧对方乾坤袋里都有些什么破烂儿。
大和尚怒目圆睁,凶狠地盯着不远处的千羽,恨不能将起削骨抽筋,炼其神魂,但心里已经悄悄盘算着如何脱身退走。
显而易见,他不是眼前这妖孽的对手,忙乎了半天,对方的底细是一点没摸清,倒是被揍了个鼻青脸肿,这妖孽太厉害,不能硬碰,需得智取。
“好好好,贫僧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厉害。”
白光一闪,大和尚手中便多了一面古朴的镜子,和尚将镜面对向千羽,嘴里快速念出一串晦涩难懂得咒语,镜子里发出一圈圈涟漪似的微光,瞬间将千羽笼罩其中。
黛玉正在和邋遢道士斗法,你来我往打的那叫一个热闹,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被追着打,到后来渐渐的反击回去,再到后来偶尔的占据上风,发髻歪了,衣服破了,她根本也顾不上,正性质盎然的准备和对方再战三百回合的她,瞥见这边的惊险一幕,顿时吓得肝胆俱裂,大喊一声:“姐姐小心。”
情急之下,也不知黛玉从哪摸出一把药包,一股脑的全砸向和她缠斗的邋遢道士,瞬间邋遢道士就被一阵五颜六色的粉末吞噬,猝不及防的吸了一大口,被呛得咳嗽阵阵,骂声连连。
“咳咳,呸,呸呸呸,什么鬼东西,妖孽你敢玩阴的,就别怪道爷心狠手辣呃~”
话音未落,就听“扑通”一声,邋遢道士直直的砸在石板路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姐姐。”
黛玉也顾不得邋遢道士会不会立时去见三清道祖,飞身就往千羽这边奔过来,就见被微光笼罩在其中的姐姐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而对面的大和尚还在不停的念着什么,只是煞白的脸色和额头上豆大的汗水,表明了他此刻的不轻松。
黛玉气急,挥剑就朝着和尚面门砍去,这该死的和尚竟敢伤她姐姐,必要将他千刀万剐。
“叮”的一声,镜子的微光为和尚挡住了黛玉的全力一击,蔓延的微光并将和尚整个人护在其中,和尚闷哼一声,嘴角处有血溢出,滴滴答答飘洒了一地。
此刻的千羽,正陷入到一种奇异的境况里,这镜子有时光回溯迷惑心神的功能,这会儿正带着她回溯前尘往事,只是她的往事太多太漫长,漫长到许许多多的人和事儿早已成了尘埃,这镜子竟帮她记起了许多。
这嗯,或许是个好东西。
黛玉那一剑打断了她的回溯思绪,让她从记忆的浪潮中回到了现实。
再则,她的神魂虽然受伤严重,却也不是一面镜子能撼动的存在,这镜子想要迷惑她将她神魂留在过去某个节点再也无法醒来,根本不可能,在她清醒过来的那一刻,镜子散发的微光就像破碎的镜面一样四分五裂,渐渐消散。
黛玉一剑未中,又见那镜子护主,更为气愤,挥剑就要去砍镜子,却被千羽一把拦住。
“这小东西挺有意思,可别弄坏了,放心,姐姐没事儿,这点技俩还奈何不得我。”
千羽一手止住黛玉的剑,另一只手则抓住了和尚拿镜子的左手手腕,大和尚像是一只应激的猫,浑身汗毛瞬间炸起,拼尽全力只想摆脱掉手腕上那冰凉的触感。
可惜太迟了,刚刚的回溯时光让千羽记起她那好几辈子都未曾动用的本命神通,这几世的轮回让她差点以为自己是个普通凡人呢!对付凡人,哪里用的到那些大神通,只是眼下这世界不一样呢,倒是激起她温故而知新的好奇心态。
“咦?”有点不一样了呢!感受着一股不算纯净的灵气缓缓流入体内,千羽惊奇的发现她的天赋似乎多了点别的技能,居然还可以吞噬对方身上的气,这个发现让千羽迷惑不解,尚不知是福是祸。
此刻的千羽在大和尚的眼中就是一只来自九幽地狱的顶级妖魔,自古以来,不论是仙魔妖鬼哪一界,依靠吞噬来剥夺他人之物者,又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大和尚心生绝望,满眼的惊骇欲绝,他只觉得浑身冰冷,有什么东西正在源源不断的被吸走,身体也变得越发软绵无力,不,不要,他的金丹越来越小,就要破碎了,他会现原形的。
“大、大仙饶命,求大仙饶我一命吧,小妖愿把全部身家奉上,往后为大仙您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说着,大和尚艰难的扯下腰间的乾坤袋,连同手里的镜子一同送到千羽面前。
千羽淡淡的扫了一眼大和尚,没有表态,倒也没有继续手下的动作,只是不着痕迹的在大和尚体内下了一个隐晦的禁止。
她接过镜子,直接抹除了和尚留在镜子里的印记,意思再明显不过。
又拿过乾坤袋翻了翻,果然是一堆没用的破烂儿,破瓶子懒罐子,几沓子皱了吧唧又没多少灵力的符纸,金银倒是还不少。啧啧啧,这一箱子花里胡哨的女人肚兜亵衣是什么鬼?果然也不是什么正经和尚。
千羽嫌弃的将乾坤袋丢了回去,她没兴趣要了他的命,一个活着的和尚会比一个死的更有用。
“多谢大仙,多谢大仙手下留情。”
大和尚激动的收好法杖和乾坤袋,虽然损失了面镜子让他肉疼不已,但好歹也算保住了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他回去搬来救兵,哼哼,定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黛玉被眼前的大变活人惊的目瞪口呆,在她的眼皮底下,眼睁睁看着一个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大和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个满脸是褶子的干巴老头,要不是光头上那几个戒疤,打死她也不信这是一个人。
“姐、姐姐姐姐姐姐,这个好,这个好,姐姐教我,我也想学。”
震惊之后便是狂喜,姐姐真是太厉害了,这一刻,黛玉心里对千羽的崇拜之情再一次攀上了高峰。
千羽宠溺的正了正黛玉那歪歪扭扭的发髻,笑容不自觉地浮现在脸上,果然是她认可的人,从没让她失望过。
“好了好了,以后姐姐教你个更厉害的手段,走去瞧瞧那个道士死了没,你刚刚给他用了什么药?”
黛玉一边挽着千羽的手撒娇,一边回道:“嗯这个还真不确定,我一着急就全都丢出去了,姐姐知道我的,喜欢随身带一些稀奇古怪的药,不过那些药混合在一起会如何还不得而知,我倒是很期待效果呢!”
和尚艰难地盘膝而坐,看着两个美丽的魔鬼一步一步朝邋遢道士而去,嘴里念了句:“阿弥陀佛”,往生咒禁不住脱口而出
这时,窦煜辰也打着摆子艰难的从竹林里一步一步挪了出来,每挪一步都觉痒痛难耐,仿佛一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肉,又痒又疼的销魂滋味差点让他咬碎一口银牙,浑身上下早被冷汗浸透,若不是他意志坚定,早就坚持不住嚎叫出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知道用了林二表妹给他的伤药后就这样了。
“林妹”
第二个妹字还没喊出口,窦煜辰只觉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没了知觉。
姐妹俩听见声音回头去瞧,就见窦煜辰面朝下趴在地上,黛玉好奇问:“咦?他咋了?吓晕了?习武之人这么胆小如鼠吗?”
说完,黛玉还嫌弃的撇撇嘴,亏她之前还夸他别具一格是她欣赏的菜呢,没想到这么不禁事儿,莫非也是个表里不一的绣花枕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林家双姝15 黛
黛玉查看了窦煜辰的情况后, 呃,这……黛玉飞快地眨了眨眼,表情有着一瞬间的错愕。
黛玉见姐姐正在观察那个抽搐不止的道士, 也没注意这边, 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丸药, 捏着窦煜辰嘴巴就塞了进去, 又在他身上点了几下帮他将解药吞下去。
刚刚情况紧急拿错了药, 竟白白让人受了一场无妄之灾,也幸好那些药都是她闲来无事儿的新发明, 相对比较偏门,要是换那种见血封喉的, 这会儿的窦煜辰早就凉了。
心里有点愧疚的黛玉将窦煜辰扶了起来, 让靠坐在一棵粗壮的竹子上, 又缓缓地朝他体内输入了一丝灵力。
很快, 窦煜辰就醒了过来,虽然脸色看着依旧惨白, 却不再是濒死之人脸上的那种青灰之色。
黛玉赶忙嘘寒问暖, 还拉起他的手诊了一把脉,那热情劲儿弄得窦煜辰浑身不自在, 脸上微微发烫。
本想问问之前黛玉给他的是什么药,见黛玉眼神闪烁,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 询问的话便没问出口。
那边千羽走近了观察地上正抽搐的一团, 突然, 她眼尖的发现道士左手小指上带着一个小巧又古朴戒指,上面隐约有着灵气流动。
纳戒?千羽心中一喜,刚刚和尚的家当属实有点寒酸, 不知这道士的收藏如何,毕竟他也是有纳戒的人,这东西可是比乾坤袋高级得多。
千羽刚要上手去撸道士的戒指,就见那抽搐不停的道士瞬间暴起朝着千羽攻击而来。
千羽嘴角微勾,灵巧的躲避开,运起本命神通,挥手一巴掌就将道士的脑袋拍进土里,地面瞬间出现一个脑袋大小的圆坑,千羽又薅住道士头顶的发髻,一下一下朝地面砸去,就听哐哐哐几声之后,坑里再无声息。
精怪就是抗揍,普通手段根本灭不了它,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千羽将邋遢道士的修为吸了一大半,让他维持在不化为原型的状态,同样也在他神识里种下了傀儡符的烙印。
傀儡符的作用是巨大的,可以随时召唤和驱使他们为己所用,也会禁止受术者像外界透漏她的信息,亏的之前大和尚的回溯镜,才让她想起曾经学过这个傀儡术,顺手就拿来用一用,他们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留着它俩,就是想看看他们背后还有多少不为人知势力和阴谋,既然已经对上了,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千羽一项喜欢斩草除根,不给自己和身边的人留下祸患。
千羽强行将戒指上的印记抹去,神识探了进去,果然里面空间要比储物袋宽敞的多,大约有二十个平方,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有价值的却不多,倒是有件下品灵器还不错,一条紫金色的赤焰鞭,让千羽稍感满意。
赤焰鞭虽为下品灵器,却比普通的刀剑要强太多,如无大的变故,在这个世界倒也足够用了。
一切的发生不过眨眼间,大和尚一边疗伤一边暗暗观察这边的动静,见邋遢道士也遭了毒手,兔死狐悲的同时,心里却诡异的生出一丝平衡的快感。
很快,林如海带着衙门的一队官兵过来,将一僧一道五花大绑后关进了重刑犯牢房。
林家,林如海书房内。
林如海黑着一张脸瞪着两个女儿,见二人都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气的他猛呼出几口气,嘴边的八字胡一翘一翘的颤动着。
“玄玉,你是长姐,你来说。”
千羽心里早已想好了说辞,理由也不难找,毕竟这本就不是个平凡的世界。
“爹,你可信这世上有妖仙鬼怪?”千羽问。
林如海刚想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就卡在了那里,因为他想起几年前那一僧一道曾突然出现在黛玉的院子里,想要化她随他们出家,当时他大怒之下让人将其拿下,却不想那二人当场消失不见。
那诡异的手段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范畴,即便是大内高手暗卫死士也做不到。
“这此话怎讲?”
林如海不确定了,见识过诡异的事儿,这会儿他也没法直接说有没有。
“这个世界有灵气,同样也有妖仙鬼怪,只是大多为凡夫俗子接触不到的存在,那一僧一道便是修成了人型的小妖。”
林如海心里一凛,他知道那二人不寻常,却万没想到会是妖物,且他还近距离接触过两次,想起来小心肝都会后知后觉的颤几颤。
不过,他又十足的好奇,便问道:“妖,是什么妖?”
千羽也不隐瞒,那俩货如今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便直言道:“蟾蜍和蚰蜒。”
“嘶”
一想到那一身毒包的蟾蜍和浑身全是腿的蚰蜒,林如海和黛玉不由自主的搓了搓胳膊,悄悄按下刚刚立起来的汗毛。
太恐怖了,简直不敢想。
接下来就是千羽得忽悠时刻,她给两姐妹杜撰了一个修行者师傅,因某一人师傅游历路过林府,发现姐妹二人有灵根且品质上佳,便收了二人为徒,教导姐妹俩修行和医毒之术。
“师傅他老人家为方外之人,不想与俗世之间牵扯过甚,本该带我们回去山门修行,只是师傅说我们这一世尘缘未了,尚且不是时候,便赐了传承允了我们姐妹在凡俗界修行,待将来时机成熟时再回归即可。师傅曾有交代,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透漏他的存在,女儿也是情非得已,希望爹不要怪罪。”
林如海心里翻江倒海一般起伏不定,同时又有些涨涨的酸涩感,他想起玄玉小小年纪就暗中整治林府上下,揪出不少外来的眼线,又想起了黛玉给他的那些药,将他从鬼门关拉回一次又一次,眼角有些湿润。
“不怪,不怪,爹怎会怪你们,爹该谢谢你们才是,你和黛玉都是爹的好女儿。”
话说开了,有些事儿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关于林如海对修行者的相关问题,千羽也一一给了相对浅显的解答,同时也给林如海敲响了警钟,一劳永逸的堵住这个口子。
修者必须先有灵根,但有灵根者万不存一,修行便意味着可以活的很久,甚至长生不老,尤其是当权者,谁不幻想长生,若是被那些达官显贵和天潢贵胄得知,不得彻底疯狂?她可不想应对那些源源不断的麻烦和算计。
窦煜辰是个练家子,服用过解药后恢复的很快,回到林家时便已恢复了常态,换洗了一番后,见林家父女三人去了前院书房,便去主院和陈氏说话,顺便安抚一下姨妈陈氏的情绪。
他亲眼见证了林家姐妹的神奇,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他不知道那种神乎其神的能力是什么,但丝毫也不影响他对强者的崇敬。
窦煜辰心里也很好奇,但他不会主动去问,如果人家不想说,问了,便是自讨没趣。
晚膳,陈氏让厨房准备上好的席面,林家四口和贾窦两家三位表兄弟一起,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京城,荣国府芙蓉院。
王熙凤正喜滋滋的看着贾琏的家信,手轻轻地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笑着说:“乖女儿,等你快出生,你爹爹就该回来了。”
丫鬟小红端着一盘葡萄刚一进来,就听见王熙凤开心的笑声,脸上也不自觉带上了笑。
“奶奶,二爷定是算着日子往回赶,心里指不定怎么惦记呢,奶奶就放宽心,等您生产时,二爷定会守在产房外给您加油鼓劲儿,保您母子平安。”
王熙凤笑着啐了小红一口,心里却是甜丝丝的,她家二爷出息了呢,帮着林姑父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即开拓了眼界,又学了不少门道。
听他那意思,林姑父有意帮忙运作一番,谋个七八品的小官职位,虽说品级小,可那也是个正经的营生,干好了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哎呀,这孩子踢我一脚,这准是个淘气的。”王熙凤爱怜的抚摸着肚皮上凸起的鼓包,和肚子里的孩子做着亲密互动。
一夜好眠,如今王熙凤不管家,少了无数琐碎杂事儿,只一味安心养胎,日子过得是再舒心不过,整个人容光焕发,越发显得珠圆玉润。
翌日,一大早王熙凤就听丫鬟说昨几个夜里东府宁大奶奶没了。
王熙凤吓了一跳,被这儿突来的噩耗惊愣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后,急忙穿好衣裳往老太太那去。
这会儿全家早就知道了这事儿,大老爷二老爷昨几个夜里已经过去了,大太太和二太太都在老太太的荣庆堂。
妯娌二人商议着一会儿过去东府点个卯,王氏还拿帕子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装模作样的对王熙凤说:“你和蓉哥媳妇儿向来交好,也合该去送她一程。”
王熙凤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过去烧柱香,毕竟平日里她和秦可卿也多有往来,贾府的女眷都不善对外交际,大多是东西两府相互走动的密切些。
可她顶着个大肚子,又怕那边人多眼杂,再冲撞了可如何是好,如今可是没什么事儿能重要过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和秦可卿之间是有些面子交情,但真情实意却未必有多少,毕竟中间还隔着辈分,有些事儿也不便往深了说。
于是,王熙凤求助的眼神看向老太太。
贾母暗暗瞪了王氏一眼,又朝王熙凤招招手,笑道:“可别听二太太的,你是双身子,可不好去那样的场合,别再冲撞了煞,不吉利。你若有心,回去抄抄经文烧了去,心意也是尽够的。”
如若可能,贾母半点也不想沾东府的事儿,她可是得了点消息,那秦可卿死的不光彩,那里面的龌龊少不得贾珍那两口子的手笔。
自从那次东府赏花宝玉发癔症后,贾母对秦可卿就多了几分不喜,回头细细品味那天的情景,越发觉得秦可卿那人不太正派,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妖媚劲儿,不像大户人家教养出的女子,倒是更像勾栏院走出来的人。
现如今出了这等龌蹉事儿,倒是也证实了她的猜想。可即便心里隔应极了,还得瞒着,也不能阻止府里人过去帮忙,毕竟一笔写不怎么两个贾字,东西两府同支同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之后的事儿更是荒唐,听说贾珍对儿媳妇病逝很是难以接受,在灵堂上哭的好似死了爹妈,可这么公哭儿媳的画风,还是让很多前来吊唁的宾客觉得甚是诡异。
那尤氏更绝,直接借口病了,躲在屋里不出来,当起了甩手掌柜。
没了当家女主人主事儿,贾珍忙的焦头烂额,跑去尤氏屋里好顿发泄,扇了尤氏两巴掌,甚至拿休妻来威胁她,也没能让尤氏回心转意。
“好,好,你是好样的,咱就走着瞧。哼,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巴,府里再办一场丧事也不是不行,反正东西都是现成的。”
尤氏闻言,心里又怕又恨。
她耷拉着脑袋,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她恨不得捅贾珍两刀,让他和那个贱人一同去了,她恨不得生撕了这对狗男女,还想让她为那贱人操办丧事?门都没有。
贾珍无法,只能舔着脸求助西府两位太太帮忙主持,如今西府两位太太一同管家,也不好分了主次轻重,干脆就一起请了。
王氏不想粘手,又不想让邢氏出风头,她可是跃跃欲试准备去东府大干一场,彰显她管家的能力,顺带着抖抖威风,自己怎么可能如她的愿。
本来派凤丫头去最合适,可这死丫头如今滑不溜手,万事不沾,有肚子做挡箭牌,又有老太太拦着,最后也只能她们妯娌二人一同过去东府。
到了宁国府出殡这日,所有执事陈设,浩浩荡荡摆了三四里远。
送殡的王孙公子不可胜数,大轿小轿、各色车辆,不下百十辆,占满了整条荣宁街。
一路上彩棚高搭,和音奏乐,有四家王府搭了祭棚,又有各路亲友路祭,宁府的送殡队伍浩浩荡荡出了城,直奔铁槛寺而去。
这铁槛寺是当初荣宁二公修建,预备家中人口去世,暂时的停放处。
到了铁槛寺中,众僧重设香坛,大做法事,在内殿偏室安顿了灵柩。
贾珍在外面应酬,邢氏王氏负责里面女眷的接待。
祭礼完毕,送灵的亲友、王公大臣和诰命夫人等,才一波一波散去。
邢氏和王氏这段时间累坏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洗漱一番再睡个囫囵觉,族中诸人都在铁槛寺住下,王氏嫌不方便,便和邢氏去了不远处的水月庵。
这一次王熙凤没来,原著中有求于人的老尼姑净虚便私下找上了王氏。
本来王氏不想管帮人退亲那种乱七八糟的事儿,说是长安府太爷的小舅子李衙内看中了已经定亲的张金哥,可金哥家已经收了亲家原任长安守备家公子的聘礼,金哥爹娘想要退亲攀附李家,但守备家不答应退亲,那李衙内就想强娶,三方闹的一团乱,也成了长安府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笑料了。
在王氏看来,无非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事儿,谁是谁非更是懒得过问,且这事儿又要通过二老爷的关系去周旋,就更觉得烦闷无趣儿,便想打发了净虚。
奈何净虚也是个人精,马上许了五千两的好处。王氏一听就动了心,最近手头有点紧,宫里时不时就派人来要钱,千八两是少的,两三千是常态,即便她是个只毛量茂密的羊,也禁不住被人那么薅羊毛。
且如今府里两个太太一同管家,她再想挪点公中的银子也不能够,邢氏将公中的账册和库房看得比她的命还重。
因此,这送上门的五千两王氏就笑纳了,回头让二老爷书信一封即可,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老尼姑净虚对着王氏又是一番吹捧讨好,好听的话说了一摞车,将王氏哄的很是舒坦。
待回府王氏同贾政一说,又将五千说成三千,结果被贾政硬要去了一半,他才满意的揣着银票回去写信去了。
至于这事儿里面的官司对错,那重要吗?不重要。
半个月后,那边来信说事儿办妥了,守备家忍气吞声退了聘礼,谁知张家父母如此贪财爱势,却养了个知义多情的女儿,听说张父退了守备家的亲,便一条麻绳吊死了,张家落了个人财两空。
至于那守备家的儿子,也是个极多情的主儿,听说金哥自缢,于是也投河而死。
五千两换了两条人命,王氏听了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嘴里虚虚的念了句“阿弥陀佛”,就将此事丢到了脑后。
若是千羽知道这事儿,定会嗤笑不已,什么因果都敢沾,即便她是个凡人,也逃不过因果报应一说,早晚而已。
秦可卿这边才烧完七七,她弟弟秦钟不学好,跟着一群狐朋狗友逃课去小官馆找乐子,被他爹逮回府狠揍的起不来床,又倒霉的染了风寒,没熬多久便一命呼呜,姐弟俩前后脚赴了黄泉,一路上倒也不寂寞。
秦父哭天抢地悔恨不已,也跟着病倒了,女儿去了他感觉不大,儿子去了他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他唯一的儿子,亲儿子啊!秦家绝后了啊!
秦父被险而又险地抢救回来,差一点就追上了姐弟俩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林家双姝16 贾
贾琏和贾宝玉赶在八月十五前回到了贾府, 还带了一船林府给准备的节礼。俩人一走小半年,着实让府里众人好生惦念。
荣庆堂里,一屋子老少都在打量面前的两位少爷, 换过了水土, 俩人都有了些明显的变化。
贾琏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变得和从前大不同, 还是那个风流俊公子, 身上却少了从前那种轻浮纨绔的气息, 就连眼神都变得坚毅起来。
宝玉更是变化甚大,离家时还是个软呼呼的白胖团子, 如今再看,不但个头窜了一大截, 脸颊上也再没了婴儿肥, 五官也越发立体隽秀, 模样一点也不次于明眸皓齿的贾琏, 整个人往那一站就是个挺拔的阳光少年,笑起来还是那样的春光明媚。
兄弟俩给长辈们见过礼, 就被贾母叫到了跟前亲想, 贾母拉着两个孙子的手,问问这个, 问问那个,总有说不完的话。
等贾母再想将宝玉搂在怀里揉搓一番好好宠溺时,宝玉却表现的有些扭捏抗拒, 现在的他早已意识到他不再是小孩子, 很不该躲在祖母的怀里腻来腻去, 想起他以前的耍赖模样,脸上都有点臊的慌。
宝玉握着贾母的手摇了摇,亲昵道:“祖母, 孙儿已经长大,再不是小孩子了,等明年孙儿就能长到琏二哥那么高,再过两年,姑父说孙儿就能去参加童生试,然后是考秀才、考举人、乃至更高,祖母,您一定要长命百岁,等孙儿将来孝顺您。”
虽然不能抱着乖孙揉搓,贾母心里有点空落落,但这孩子的变化太让她欣慰惊喜,以往她眼瞅着这孩子不求上进,沉溺安乐,即便督促也无济于事,她就想着即便将来这府里爵位没他的事儿,读书也不行,那就做个富家翁,一辈子平安喜乐倒也使得。
可如今她看到了什么?这孩子竟然知道上进了,竟还有了那般鸿鹄之志,贾母真想现在就去东府祠堂给祖宗们上柱香,感谢列祖列宗保佑。
贾家贾代善那一代是靠着军功起的家,之后天下太平,军功太盛反倒不是好事儿,自然遭到上位着的猜忌和忌惮。
因此,贾代善兄弟就想让家中小辈门武转文,上交兵权以缓解上位者对贾家的打压,奈何下一代贾赦贾政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东府的贾静在读书上面倒是还有几分灵性,好歹考了个三甲进士,只是那也是个不着调的,还没任职就将人得罪了个遍,更是遭了老圣人的嫌弃,最后他干脆撂挑子不干了,抛家舍业的跑去道观里出家做了道士,更是沉迷上了炼丹之术。
贾家第二代也就那样,文不成武不就,只能靠着祖荫过日子,坐吃山空。
第三代子孙中其实有过两个读书的好苗子,大房早夭的贾瑚是个绝顶聪慧的孩子,可惜招了人妒早早就没了。
二房的贾珠虽然远比不上贾瑚,在读书上倒也有些天分,只可惜是个心胸窄的,遭遇了两次落考挫折便被打击的一蹶不振,最后染了风寒竟连小命都搭了进去。
剩下的贾琏和东府的贾珍,那都是自小看书就脑袋疼的主儿,或许是知道将来会继承府里的爵位,便自小就做起了溜猫逗狗的纨绔子。
至于宝玉那孩子,是个聪明有来历的,出生就带着玉,贾家众人对他寄予了很大的厚望,可谁曾想他越长越歪,三岁看老,他小小年纪就喜欢沉迷美人乡,视读书为洪水猛兽,眼瞅着就长成个扶不上墙的阿斗。
本想着就这样了,宝玉这孩子却有了转变,如果这孩子将来能带着贾家崛起,又何必要让女儿家进宫为家族博前程。
大房庶子贾琮和二房的庶子贾环也都不是读书的料,被嫡母养的唯唯诺诺,性子也不讨喜,未来如何还尚不可知。
第四代子孙如今就两个,东府的贾蓉完美的继承了他爹贾珍的纨绔习性,只一心等着享祖荫。
另一个是西府贾珠的遗腹子贾兰,目前年岁还小,性子安静乖巧,没什么存在感。
贾母脑子里电光火石的闪过许多想法,但目前他对林如海这个前女婿的感激之情那是一涨再涨,尤其是在得知林如海动用关系给宝玉求了个京城书院的名额,感激之情更盛。
对于宝玉读书这事儿,贾母和王氏的态度空前一致,婆媳俩前所未有的步调和谐,马不停蹄的安排去书院的一应事宜,恨不得能立时就将人送进去,生怕迟则生变。
王氏更是难得的大方了一回,在给林家的回礼中添了重礼,将自己嫁妆里一盆半人高的红珊瑚摆件送了出去,算是出了一把血。
“哼,你还真是舍得。那孽障能不能过了书院的考核还未可知,你就先舍出这等贵礼,也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贾政心里不爽,黑着脸对着王氏阴阳怪气,那盆红珊瑚他惦记很久了,想着拿去讨好上官,官职也能往上升一升。
可谁曾想他明里暗里暗示了这娘们好几次,她愣是不搭茬,他又是个要脸面的人,不好主动去讨要夫人的嫁妆。指望着她懂点事儿,却不想她就是根木头。
贾政心里憋着一口气出不来,如今看到王氏眼都不眨的就将那摆件给了林家,更是气到口不择言。
王氏又气又急,怒呵出口:“老爷,慎言,宝玉也是你的儿子,是唯一的嫡子。”
他就那么见不得宝玉好?这哪里是亲老子,是仇人吧?
王氏浑身颤抖,恨不得冲上去扇贾政几巴掌。
宝玉是她唯一的指望,谁敢阻了宝玉的青云路,她就和谁拼命,亲老子也不行。
“哼,无知蠢妇,懒得和你一般见识。”
说完,贾政甩着袖子出去,又一头扎进赵姨娘屋里,没一会儿,屋里就传出一阵阵肆无忌惮的调笑声。
王氏默默地闭着眼,好一会儿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气什么,她不是早就知道吗,这个男人从成婚起就不喜自己,更是个没担当靠不住的,她贾王氏的荣宠只能依靠娘家兄长和自己唯二的两个孩子,元春和宝玉。
二房这边如此,大方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贾赦对于贾琏即将任职个七八品的小官丝毫不在意,甚至言语中还带着了一丝嫌弃和鄙夷。
在他看来,荣国府的未来继承人,竟然屈尊降贵去做个跑腿的芝麻小官,简直就是丢贾家的脸。
贾赦越看贾琏,越觉得他就是个没用的东西,不想再多看一眼这个糟心的玩意儿,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将人赶了出去。
贾琏心里只堵了一瞬,便又重新舒展开来。他早已不是小孩子,从小到大被亲老子嫌弃惯了,倒还真练就了一些没皮没脸的技能,如若他真的往心里去,也活不到现在,早就憋屈死了。
倒是王熙凤,捧着贾琏的俊脸好顿亲响,夸赞的话不绝于耳:“我的好二爷,你可真厉害,我就知道爷是个能为的,往后我和孩子就跟着爷享福了。指不定将来哪日爷青云直上,我也能跟着混个诰命夫人当当。”
贾琏心里极为受用,一手揽着王熙凤的腰身,一手轻轻抚摸她圆滚滚的肚子。
“凤儿,你放心,这次的江南之行,为夫长了不少见识,还真的从心底里想要干出点成绩。回想从前自己浑浑噩噩的日子,深感无知羞愧,也不怪那真正的文人圈子看不起我这等勋贵纨绔,真论起来,大老爷也只是袭了一等将军的爵,将来轮到二爷我继承府里的爵位,依然会再降等,至于降几等,只能看圣人恩典。”
一个只领少许俸禄的无权无职小爵位,还真的不被如今的贾琏放在眼里。
能说是贾琏飘了么?不,只能说贾琏拨开了眼前的迷雾,看清楚了很多东西,越是看得清越是心惊,他若再不努力,未来等待他的不定是什么,他的妻儿又将去依靠谁?
王熙凤感动的眼泪汪汪,认真的重新打量起贾琏,从未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能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贾琏的变化。
也许她可以选择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相信他可以成为她们母子的依靠。
“二爷,你只管放手去干,我和孩子都支持你。”
没几日,好消息传来,贾琏借着林如海的人脉网在礼部谋了个八品典仪的缺。
虽然不耻与勋贵为伍,但不看僧面看佛面,上官们倒也没有过多难为贾琏,当然,白眼和不待见肯定是有,也都被贾琏那圆滑周到的处事方式和不俗的钞能力完美解决,并很快地融入到了队伍之中。
贾宝玉也顺利通过了书院的入学考核,开启了每日走读的快乐生活。
虽也遭受到了一些寒门子弟的排挤,不过学院不比官场,学生们尚算单纯,顶多也就是说几句酸话刺上几句,再多的也不敢造次,毕竟学院的规矩森严,求学机会难得,谁也不会轻易触碰院规。,
荣国府上下喜气洋洋,还没来得及庆祝,宫里又传来喜讯,元春被封贤德妃,赐住长春宫,并特下旨允其正月十五回贾家省亲。
值得一提的是入宫候选的薛宝钗也在这次圣人大封后宫中被封为美人,虽然不及贾元春的恩宠,到也成了后宫中有了位分的贵人,未来可期也。
王氏虽然心里不咋舒坦,倒也没空去酸薛姨妈,只一门心思都扑在一双儿女身上,更是为了娘娘省亲一天内出出进进老太太的荣庆堂好些回。
这可是全族的荣耀,合该贾家上下齐心齐力掏银子。
可惜,想法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这里可不是原著世界,没有林家那百万财产去填贾家大观园的坑。
公中早已捉襟见肘,常常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大方二房都不愿自掏腰包,更何况是东府一脉。
贾珍更是鸡贼,唱念做打的哭穷了一场,只肯划出半个花园子的地界儿修省亲园子,银子却是分文不出。
荣国府众人气的心里骂娘,却也拿贾珍这个族长没法,只能东拼西借凑了二十万两白银,开始动工修起了省亲园子。
这二十万两还是贾母出了大头的十万,贾赦只肯出两万,但承诺出借一些珍贵的古董字画装点园子。
还有八万的缺只能二房自己想法子,王氏心疼银子,就将主意打到薛姨妈身上。
只是薛姨妈今非昔比,母子俩自宝钗入宫就搬回了薛家在京中的老宅,如今女儿又被封了美人,薛姨妈在面对王氏的时候也显得格外硬气,再不复之前对王氏那般小心翼翼的讨好。
虽说贾元春被封了妃,宝钗只是个美人,但这天家的恩宠谁说的准呢?没准以后她贾元春还得仰仗宝钗过活呢!
心里这般想的薛姨妈,在面对王氏理直气壮的张口就借十万两时,强硬的拒绝了。
“姐姐,不是妹妹不愿帮衬,实在是我们孤儿寡母的日子不好过,蟠儿是个什么德行姐姐也晓得,那就是个指望不上的,如今我们薛家这一支能指望的也只有宫里的美儿娘娘,娘娘虽为美儿,位分远不及贵府的贤德妃,但宫里的开销有多大,想必姐姐你比我更清楚。你也别说妹妹不仁义,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完,薛姨妈将一万两的银票推到王氏眼前,哭丧着一张脸道:“姐姐也别嫌少,实在是眼下银钱不凑手,庄子铺子不只没有出息,却要月月往里搭银子,我寻思着干脆卖掉了事,可这急火火的出手又遇不到合适的买家,也是两难,唉!”
说着,薛姨妈仿佛悲上心头,忙用手帕去擦拭眼角的湿润。
王氏蹭地一下站起来,指着薛姨妈的手好似得了帕金森,咬牙切齿道:“你,你,你,薛王氏,你是好样的儿,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往日算我看错了你,哼!”
说完,王氏一把抓起桌上的银票,气哄哄的往外走,却没发现身后薛姨妈那勾起的嘴角和眼里的讽刺。
呸!好妹妹?从小到大,贾王氏何时真正当她是妹妹了?贾王氏王家是嫡长女,她却只是个庶出的二小姐,还是临出嫁前为着名声好听才记到太太名下为嫡次女,就为这,贾王氏还特意跑到她跟前羞辱了她一顿,警告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庶出就是庶出,莫要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要守好自己的本分云云。
为这个,即便是嫁到薛家后,薛姨妈也郁郁寡欢了好几年,后来还是怀了蟠哥儿才慢慢好转。
后来慢慢生活的顺遂了,薛家老爷和太太也相继过世,薛姨妈才算是过上了几天舒心日子。
只可惜中年丧夫成了寡妇,带着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被族人逼迫的走投无路,只能举家回京投奔王家,以求庇护,不巧的是彼时王子腾正外放为官,薛姨妈也只能忍着屈辱求到荣国府王氏跟前,放低姿态任由王氏予以欲求。
拢共在荣国府借住了不足一年,前后被贾王氏借走的银子就有十万两之多,这还不算她送给政二老爷的几副名家字画,这些钱财,薛姨妈深知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没法子,为了借荣国府的势压一压那些欺上来的薛家族人,也为了给一双儿女能谋个好前程,薛姨妈只能孤注一掷拼一把。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宝钗得了圣人青眼封做美人,蟠哥儿也不似从前那般混账,虽说依旧花天酒地,到也总算有所收敛,不似在金陵时到处闯祸。
其实,宝钗没进宫前就劝过薛姨妈,让她不要对贾王氏手太松,升米恩斗米仇,薛姨妈的纵容是会养肥贾王氏的胃口,薛家即便再豪富,也填不满贾王氏欲壑难填的贪婪。
可那时候的薛姨妈害怕啊!想着破财免灾,散出去的钱财就当是买她们娘仨暂时的平静日子谁。
谁想宝钗是个有运道的,不但一进宫就入了圣人眼,还有了位分,往后再生个一儿半女,何愁没个好前程。
薛姨妈越想心里越美滋滋,宝钗让人带口信让他严厉管教蟠哥儿,不求他飞黄腾达为宫里的自己提供助力,只求他别惹祸连累了自己即可。
薛蟠从外面进来,带着一身酒气,拿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看到桌子上还未收拾的茶杯,眉头微蹙,问道:“妈,刚刚贾家二太太来了?是不是又朝你借银子了?妈,不是儿子说您,咱家的银子也不是大水冲来的,哪儿就禁得住那二太太一次一次来借,呸,说是借,却不打欠条,也从未见她还过,如果更是别想了,她女儿封了贤德妃,二太太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指望她还银子,还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出来靠谱。以后妹妹在宫里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咱得省着点,总不至于自己妹妹不帮衬,去帮衬个外八路的表妹吧?”
看来眼嘴角还带着笑的薛姨妈,薛蟠迷惑了,看他妈那样心情还不错?咋地,借钱还借出愉悦感了?
“妈,这次您又借出去多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林家双姝17 薛
薛姨妈弹了弹衣襟上看不见的灰尘, 嗤笑一声道:“也没多少,一万两算是全了姐妹一场的情分,往后她再想从我这扒拉银子, 绝不能够。”
薛蟠狐疑的看了薛姨妈好几眼, 见她不似说笑, 心里略放心, 又说了几句闲话, 就带着三两随从出府赴酒局去了。
贾家的省亲园子才修到一半,道观那边来传信儿, 说是贾敬磕药把自己磕死了。
宁荣两府突闻噩耗,一个个都惊住了。
随后便是从心底升腾而起的愤怒, 尤其是荣国府, 在这个娘娘即将省亲的重要关头, 贾敬不说出把子力, 却还要来添堵。
话说,他死就死了吧, 贾家上下也没谁伤感他的死, 即便是亲儿子贾珍也一样。
可他偏偏搞了这么个丢人的死法,让贾家全族跟着蒙羞。
贾家人都能想象, 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京城里必定全是关于这件事儿的各种奇葩言论。
其实吧,都是贾家人过虑了, 关于贾敬的花边传闻在京城里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毕竟他炼丹修仙, 又买了二十几个花样少女进行双修,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此等荒唐的行径, 贾家人也无力反驳。
省亲园子被迫暂时搁置,贾家两府又开始忙起了贾敬的丧事,算不上多隆重,也闹闹哄哄持续了一个多月,等把棺椁送去了铁槛寺,荣国府里又传喜讯,琏二奶奶生了。
贾母看着面前笑吟吟来报喜的丫鬟小红,惊讶不已,连忙问道:“怎么就生了?何时发动的?怎么没人来回一声?大人孩子可还好?”
小红笑着道::“回老太太,二奶奶丑时一刻发动,想着太晚了不好惊动大伙儿,索性稳婆和大夫早已备着,寅时末大姐儿落地,白白胖胖,有六斤六两重,拖您的福,母女平安。”
说的轻松,小红却知道生产的过程有多惊险,孩子养的太好,二奶奶又体格苗条,最后直接卡住了下不来,稳婆吓得满头大汗,直呼难产,连声问保大还是保小,二爷更是急的来回转圈拿不定主意。
最后,也不知二奶奶从哪儿掏出来一颗黑药丸子,塞进嘴巴嚼巴嚼巴就吞了下去,吓得小红忙给她灌水,生怕她被药丸子噎死。
那药丸子果然神奇,小红眼瞅着二奶奶的脸色由惨白变得有了红晕,人精神了,身子也有了力气,这才一鼓作气顺利生下孩子。
不过,这事儿小红谁也没说,当时就连在场的稳婆都没注意,也只有她和二奶奶知道。
二奶奶有这等保命的神药,那是她的造化,若是这事儿传出去,不说外面,单说府里这些个大小主子,哪个会不想来分一杯羹,那岂不是会给二奶奶带来无尽的麻烦?
她小红虽是个粗鄙之人,不会识文断字,语出成章,但也懂得“本分”二字的道理,她是二奶奶的大丫鬟,合该一切以二奶奶为先,为二奶奶着想。
这一次王熙凤生产没有如原著中被折腾的早产,孩子也没有体弱,王熙凤舒舒服服做了月子,身子恢复的极好,大姐儿也养的白白胖胖,容貌上随了贾琏,十分俊俏,长大了也必是个难得的美人。
三春姐妹都很喜爱这个新得的侄女,一有空闲就往王熙凤的院子跑,比着赛的给大姐儿做衣服鞋子,一段时间下来,女红倒是也长进了不少。
王熙凤感受到了三个小姑子的用心,心里熨帖,对待她们也越发添了几分真心,平日里在管家和驭下的经验上也多有教授,还将千羽送她的当朝律法刑典拿出来和大家一起研究讨论,顺便八卦了不少京城里的稀罕事儿。
三春都是聪明人,很多事情一点就透,思维拓宽了不少,自然也是受益匪浅。
雨中的江南宅院,亭台楼阁,繁花锦簇,雨雾缭绕,美似画卷。
林家的下人们穿梭其中,忙忙碌碌各司其职,脸上却洋溢着平和满足的笑容。
近日,千羽突感修为再难提升分毫。
如今的她已金丹大圆满,本想耗费点水灵界里的混沌之气,一鼓作气破丹成婴,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这方天道的规则压制,甚至隐隐有要将她排挤出这方小世界的意思。
几乎是一瞬间,千羽就明白了天道的意思,这方书中同人小世界能承受的力量极限就是金丹大圆满,再高的力量小世界受不住会坍塌,天地万物也会化为虚无。
明白了缘由,本还有些焦虑的千羽变得轻松起来,压力也瞬间消散。
目前,她遇到这方世界的异类也只有邋遢道士,癞头和尚,和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马道婆。
邋遢道士和癞头和尚的修为只是妖丹初成,勉强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初期。于千羽而言,无甚大用,被她中了傀儡符后,丢到深山为她寻找天材地宝去了。
也许这世界还有一些隐藏起来的修者,但千羽笃定,单凭她的功法和天赋技能,她就是这世间最强者,即便道士和尚的主子,也得受规则之力压制,无法轻易进入这方世界,即便拼着耗损修为强行进入,也最多和她修为不相上下,那她还何惧之有?
本来还担心时间不够用来提升修为,无法与暗处针对林家的势力对抗,如今再看,倒是她多虑了。
心情一放松,内心便多了一丝顿悟,待千羽稳固住境界,黛玉就兴冲冲的找了过来。
“姐姐你总算是出关了,快来看看这个,我新研制的多子丸,准备给太太服用,如今的林家最缺什么?自然是能传宗接代的子嗣啊,且林家人丁单薄,太太与其一次次怀胎生产,倒不如服了这多子丸一步到位。”
黛玉小嘴叭叭不停,从进门就开始介绍她的新药,试图一举说服姐姐,毕竟这事儿若是姐姐不点头,也进行不下去。
她之所以想到鼓捣这个药,也是看陈氏愁容与日俱增,身形也越发消瘦,便知她忧思过重。
陈氏嫁进林家近半年,肚子却毫无动静,看她悄悄跟娘家讨来生子偏方,黑乎乎的药汁子一碗接一碗灌下去却毫无用处,黛玉都替她苦的慌。
黛玉倒是能理解陈氏的心情,本就大龄嫁了个二婚男,俩人年岁已是不小,且林家本就子嗣单薄,若再耽搁几年长了岁数,就更没了希望。
陈氏这个主母很称职,为人真诚,待人宽和,对下人也赏罚分明,将林家内院打理的井井有条。
虽为后娘,却待她们姐妹极好,黛玉便想着投桃报李回报一二。
千羽一口茶水刚咽下,手里就被黛玉塞了个圆滚滚的药瓶子。
“多子丸?你找人试过药效没有?一胎最多怀几个?”
千羽端详着手里的药丸,心里那点荒谬感还没完全升起就被她压了下去。
大惊小怪的做甚,这万界万物,稀奇古怪的事物多了去了,别说一胎多子,就是无性繁殖的种族她也见过不少,只是在凡人界比较耸人听闻罢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个书中同人红楼世界并不能算是纯粹的凡人界,以黛玉那高超的医术,又有灵力加持,她能研究出多子丸也算不得多稀奇。
黛玉被问的一愣,神色微囧,回道:“嗯,倒是没找人试过,这不是刚制成就来和姐姐分享了嘛,拢共也只得一丸,给别人试了就没了,不过我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用的药极珍贵,却是无毒无害且对母体滋补的好药,不过想要量产也不能够,那几种珍贵的药材还是我费了好大劲儿机缘巧合下才得到的,再想得却是难了。”
说完,黛玉略沉思一会儿,又道:“至于说怀胎数量嘛,大概少则两三个,多则六七个,没个定数,人体也有其孕育极限,还要看其年龄,是否康健等因素,但有你我姐妹在,即便是多胎儿弱一点小一点,也能保他们平安降生。”
千羽点头,这倒也是,以她的手段,辅以黛玉的医术,保孕妇和胎儿平安倒也是十拿九稳,即便是多胎,也没差什么。
林家确实需要多几个继承人,黛玉以后会不会选择嫁人她不知道,但她是绝不可能在这个世界困于后宅相夫教子。
既然已经同林如海摊牌,那她未来就不可能由着林如海安排她的人生。
如今的黛玉,本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已的性子,让她困于后宅,千羽觉得不大可能,即便她选择嫁人,也不会安于后院。
因此,林如海若将林家传承寄托在她们姐妹身上,就很不现实。
与其等及笄后被安排婚事儿,不如就给林如海夫妻一个天大的惊喜。
等他有了一群继承人,即便知道俩女儿那惊世骇俗的想法,也不会太过为难。
姐妹俩沟通过后,黛玉就先将培元丹悄悄喂给林如海和陈氏,又用灵泉水为其调理了一段时间,算着陈氏的小日子,将多子丸下在陈氏每晚必喝的补汤里。
果不其然,一月不到,陈氏那就传来好消息。只是才刚怀上,小腹就有点微微鼓起,这让林如海和陈氏心里七上八下的直打鼓。
“黛玉,快来给你母亲好好瞧瞧,可是有何不妥?”
林如海心急如焚,早忘了黛玉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需要避讳着些,他早已被黛玉那高超的医术所折服,在他心中,黛玉就是神医一样的存在,可以医死人肉白骨,好几次将他从黄泉路上拽了回来。
与其去外面请那些不知根底的名医圣手,不如相信黛玉的医术来的靠谱。
再者说,陈氏怀的可是林家嫡出,还很可能是个儿子,能将林家传承下去的儿子。
此刻的林如海,那真是激动的心乱跳,颤抖的手无处安放。
没人知道他内心对儿子有多渴望,女儿虽好,可毕竟要嫁人,冠了夫姓,也终究是别人家的人。
没有儿子,林家这一支的香火就断了传承,百年之后他也没脸去见列祖列宗。没有儿子,林家世代积攒的财富也将付之东流,最终被朝廷收归国库。
黛玉顺势坐在陈氏身边,把上她的脉,一丝灵力进入陈氏身体。
几息后,黛玉柳眉轻挑,眼里古怪之色一闪而过。她研制的这个多子丸的子是孩子的子,不是儿子的子,只是一胎多子,性别却是随机产出,按她的推算,多胎中应该男女都有,那种全男或全女的概率就极小。
,没想到这个极小的概率被林如海夫妇遇到,只能说夫妻俩很强大。
黛玉不动声色,只笑着对林如海道:“恭喜父亲母亲,母亲的脉象平稳有力,怀相也好,且……这胎怀的不只一个。”
“什么?”
林如海惊的差点跳起来,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问:“那那那,那是几个?胎儿可还稳妥?”
黛玉不想吓到林如海夫妇,就找了个借口敷衍一下。
“这个嘛,月份太小,暂时还看不出来,一切都好,安心即可。安胎药就不用喝了,等我写个饮食单子,母亲每日照着吃即可,女儿会随时看顾着。”
私下里,黛玉向千羽比划了一个巴掌,又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俩字,千羽秒懂,得,这是五个,还是五个儿子。
这下林如海该满意了吧!一下子多了五个继承人。
接下来的日子,林府上下的氛围格外紧张,下人们走路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主母养胎。
陈氏也干脆,直接做起了甩手掌柜,将管家权丢给两个女儿,每天只开开心心养胎,严格按照黛玉给制定的标准来,很快便养的气色红润光泽,皮肤也变得细腻白皙许多。
林如海每日早出晚归忙着公事,回府再晚也要去看看陈氏母子,摸摸她的肚子才能安心。
至于府里的事儿,那是一概不多嘴,并对两个女儿的管家能力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和赞扬。
最近,江南甄家格外不安分,林如海这颗碍眼的钉子拔不掉,就想着拿林家后宅的人开刀,结果派出的杀手去一个消失一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惊的甄家忙收回触角,不敢再继续试探。
林如海被气的掀桌,密折一封一封往京中递,老圣人那边却没有半丝回应。
林如海心凉不已,思虑再三后,暗中对当今圣上表了衷心投了诚,并呈上一个他暗中调查了多年的盐税账本。
既然老圣人半点不念旧情,要舍弃他这个马前卒,那就别怪他另投他主,毕竟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他一朝廷大员,他可是要有儿子的人了啊!
临近年关,林如海收到当今圣人的密信和随之而来的几个暗卫。
“林大人,这是主子给您的信,往后我们几个听从大人差遣。”
林如海接过暗卫首领递来的信,仔仔细细看了几遍,生怕有一丝遗漏。
他面上不显,只眼中异彩连连,既如此,那就拼一把。
接下来的日子,林如海更是早出晚归的忙碌着,有时候甚至直接宿在衙门里。
府里的妻女再也也顾不上,只能吩咐管家多盯着些,有什么事儿要及时告知他。
陈氏的肚子越来越大,才两个多月就如同别的孕妇五六个月大,每每看到陈氏的肚子,林如海都心肝直颤儿,冷汗岑岑,生怕陈氏的肚子会爆开,就连夜里也常被噩梦惊醒。
如今忙起来也好,至少他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吓唬自己了。
由于暗中加大了对甄家的调查,林如海最近发现了一桩天大的事儿,甄家竟然私采铁矿,暗中锻造囤积兵器。
别的罪状不说,只这一件就能将甄家彻底捶死。
朝廷对铁矿有着严格的把控,更不许私人锻造兵器,更别说还是大量囤积。
甄家想干嘛?典型的就是为造反蓄力啊!
甄家这些年在江南过于猖狂,仗着宫里受老圣人宠爱的甄贵太妃和九王爷,先是大肆侵吞江南盐税,后又私采铁矿囤兵器。
至于那些甄家人欺男霸女,抢占良田,纵容恶奴为祸乡里等事件,那都得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因为这样的事儿太多,多到讲它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暗卫明面上是保护林如海安全,实则也是当今放在林如海身边的眼线。
如今的他还没办法完全信任林如海,毕竟作为老圣人一手提拔的江南巡盐御史,为老圣人效力多年,突然转投他主,是个人都得心生警惕,必要考察一下他的忠诚度。
暗卫将收集到的甄家罪状整合一番,拍专人快马加鞭送去京城。
这些林如海都看在眼里,也不失落,这样也好,倒省了他不少事儿。
圣人看完折子后直接砸了一个茶杯,眼睛差点喷出火来,嘴里骂着:“混账,混账,岂有此理!该杀!”
“哐当”一声,又一个杯子四分五裂。宫人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上前触霉头。
没一会儿,御书房的大门打开,圣人拿着折子,气呼呼的朝老圣人住的宫殿而去。
偏巧就打扰了老圣人喝酒赏舞的雅兴,父子俩关起门来吵了一顿,间或还夹杂着怒骂声和杯碟碎裂声,持续了半个多时辰。
最后,两代帝王不知达成了怎样的共识,仿佛一切都没发生,针对密折的处理也没了下文,只在接下来朝堂几个重要职位调动上,圣人换上了属于自己的人。
不急,慢慢来,他有的时间和耐心,既然老圣人一心袒护甄家,那就放任甄家蹦一会儿。
他先去整治老牌的四王八公,老圣人就不好再阻拦了吧?国库里空着,赈灾都拿不出银子,而他们一个个却欠着国库那么多银子,也是时候连本带利还回来了。
风声一出,京城里的勋贵们炸了窝,不信的有,慌乱的有,变卖家财凑银子的有,观望的也有,即便欠银不多的人家也不敢轻易冒头,谁都不想做那个先出头的椽子。
荣国府里更是乱了套,听闻贾赦说欠了国库60万两,贾母更是眼睛一番撅了过去,邢氏和王氏也是眼前一黑又一黑,瞬间天都塌了。
作为管家的两房太太,她们怎会不知库房里还有多少银子,账面上的存银不足10万两,即便珍贵的古玩字画不少,可要想凑够60万两,全拿去当了也不一定能凑够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林家双姝18
贾政傻了, 贾赦更是牙疼,臭着张老脸陷入了沉思。
他记得,他爹临终时曾单独叫他过去交代了不少事儿, 其中就有关于国库欠银一事儿, 他爹的意思是他一去就将国库的银子还上, 老圣人或许会念着些旧情, 给贾家一些体面, 轮到他这爵位即便不能承公爵,一个侯爵想必也是十拿九稳。
接着发生了什么?哦, 对了,他爹才刚入土没多久, 他的嫡长子就莫名其妙淹死在池塘里, 原配妻子也被刺激的早产, 生下贾琏便一命呜呼。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府里丧事刚办完, 老太太就掌控了荣国府,将大房赶去了花园子边的窄院子, 却让二房住进了当家人住的荣禧堂, 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大房死了一半,只剩他和一个襁褓中的孩子, 他还争什么,闹什么,再争再闹他那仅剩的嫡子也活不下来。
一个孝字压下来, 他连名声都没了, 还如何承爵?
心灰意冷之下, 贾赦开始自暴自弃,整日浑浑噩噩过着荒唐日子,不再去过问府里的大小事儿, 只顾自己潇洒快活,去账房支银子倒是跑的勤快。
他想着这银子不花白不花,不花岂不是都便宜了二房?至于欠国库的银子,他又不当家,将来爵位是不是他的都不一定,合该不该他操心。
如果说一开始他是有私心,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圣人未必就真的让勋贵们还钱,毕竟借的时候也没说还的事儿,那么大一笔银子,真还了他还花什么,就故意憋着没和任何人说起欠银这事儿。
后来时间一长,他就给忘了。
宫里传来限期还银的消息,贾赦才想起这茬,忙跑来和老太太说,却差点把老太太直接送走。
贾赦也麻爪子,府里有多少银子他心里隐约有数,不伤筋动骨根本还不上欠银,若想让他动用自己私库那绝不能够,府里这大大小小的主子们,谁没点自己的私房,凭啥要他自掏腰包。
这会儿,自私自利惯了的贾赦早就忘了他是这府里的承爵人,脑袋上还顶着一等将军的爵位,还不上欠银,圣人整治荣国府他第一个遭殃。
贾母从昏迷中醒来,哭天抢地了一会儿,强打起精神,派人将东西两府的爷们儿都叫到跟前,商议还欠银一事儿。
贾珍这会儿更懵圈,得了朝廷风声,他就去查了陈年老帐,宁国府还真有欠银,且还是一比巨款,整整八十万两啊!
贾珍想去死一死,他那糟心的老子活着时也没跟他提过这茬啊,这冷不丁冒出这么个大雷,差点吓死他。
他老子活着时不着调,总是差人回府要银子要东西,银子千八百两的支,上好的药材一车一车拉过去,他想着宁国府家大业大,总不能亏待了大老爷,他就剩那一个爹,花就花点,总不至于把家底掏空。
谁想他爹坑儿子啊!这么大的事儿竟从来没和他透个话,这一时半刻的,让他去哪凑齐八十万两银子?
贾赦、贾政和贾珍聚在贾母的荣庆堂里,长吁短叹,面如考妣。
“老太太,您给拿个章程吧,儿子们都听您的。”
贾政遇事第一个想躲,反正上头有母亲和大哥顶着,不用他操心,有事儿推给老太太准没错。
贾赦斜眼瞥了贾政一眼,心里暗暗啐了一口,呸,怂蛋,从小他就不待见这个弟弟,一股子酸腐气,假正经,实则真小人一个,也就老太太看不清,以为他是个好的。
贾母面沉如水没做声,只吩咐丫鬟们掌灯,眼睛时不时的朝门口处张望。
这时,有婆子来回说琏二爷下衙回府了。
贾琏回府就来了老太太的荣庆堂,给长辈见过礼后,拿起桌上的茶壶,连给自己倒了三大杯一饮而尽。
这一天忙的,他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圣人下旨正式由户部收缴欠银,户部人手不够,就将礼部、工部、五品以下官员借调过去,协助办理。
贾母急忙招呼贾琏去她身边坐,她拉起贾琏的手问:“琏儿,如今外面是个什么形势?”
贾母也只能问贾琏,贾政虽然有个员外郎的官职,却也只需在上大朝的时候去点一下卯,自视甚高的他,自诩与科举出士的官员不是一路人,平时关系搞的也不好,即便朝中有了什么新的动向,大家也不会和他交流。
贾琏看的清楚,圣人这次是下了狠心要收回这笔烂账,就从这第一刀是朝着皇室宗亲下手就能看出一二。
圣人油盐不进,认谁求情都不成,轻则斥责,重则仗打,后宫嫔妃一律不见。
老圣人也闭门谢客,拒见任何求见的人,还将一个倚老卖老装傻耍赖的老王爷关进了宗人府,便知那父子俩定是就这件事儿达成了共识。
“老太太,圣旨已下,这事儿绝无转圜的余地,如今之计最好的法子是赶在头里还清欠银,没准圣人欢喜,还能得个赏赐。可若是执迷不悟,也是捞不着任何好果子吃,尤其是如贾史王薛这等老牌勋贵,早已是圣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今这多好的把柄,稍有不从,圣人只会下手更快更狠。”
接下来,贾琏将这一天在户部的见闻一一讲给众人听,末了又来了一句:“府里若是有大件古董家具、珍玩字画等贵重物品需要典当出卖,那得趁早,不然等过几日子京城里典当的物件多了,卖不上价。”
这话一出,扎了一屋子人的心,但是贾琏这会儿可顾不上他们好不好受,只想着能早日填上这个大窟窿,他可不想被抄家、撸职、甚至流放,他的大好人生才刚开启,且前途一片光明,虽然他也心疼那一大笔银子,可和前途命运比起来,那些银子又显得那么不值一提。
贾琏才到户部几天,就发现户部更适合他发挥自己长处,虽然忙乱的不行,但是他应对的完全如鱼得水,他能够从中更好的实现自我价值。
因此,贾琏正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这段时间好好展示自己的能力,找机会调到户部来,哪怕还是个八九品的小官,只要有足够的空间给他发挥就行。
如今的贾琏已经尝到了在官场中徜徉的美妙滋味,虽然目前只是个底层打杂的,他也乐在其中,谁也别想断了他的青云路。
贾政不信,强自辩驳道:“不不,这不可能,元春如今可是圣人亲封的贤德妃,这不看僧面看佛面,圣人总不会对贾家赶尽杀绝吧?”
其实按贾政心里的想法,他女儿高坐贵妃之位,那他这个亲爹称一句圣人的老丈人也不为过吧?哪有当女婿的和老丈人那般计较的,倒显得不够大气。
这话贾政也只在心里嘀咕,没敢说出来。
贾母贾赦和贾珍的脸色都不好看,其实他们心里多少是认可贾政的话,难免就起了一些对圣人的埋怨之意。
贾母本还想朝后宫递个话,让贤德妃跟圣人吹吹枕头风,说不准就能免了这笔账,再不济能减免几层也行啊!
只是,听贾琏说皇后娘家承恩公府和几位高品级妃子娘家也张罗着典当家产还债,便知道这事儿不成。
贵妃品级再高也是妾,如何也比不得皇后,既然圣人对承恩公府都没有一点优待,贾母就是再想捧着自家孙女,也不能舔着老脸说元春的圣宠能比得过皇后。
如此一来,她也知道刚刚的想法就是妄想。
第二日一早,史家兄弟便派人过府告知贾母一声,说是史家也欠了国库五十万两,一家子正在清点库房,变卖庄子田铺,准备举家还债。
末了,还让管家隐晦的转达了史鼐兄弟的意思,大致说的是:别打歪主意,更别想着拖欠耍赖,识时务者为俊杰,可千万别做那只被圣人杀鸡儆猴的鸡。
史家兄弟不知从哪得了消息,知道圣人这次是铁了心的要整治以四王八公为首的老牌勋贵,正等着抓个典型以儆效尤。
贾母将贾赦贾政两夫妻都叫到大库房,让管家拿来账册开始清点库房。
至于小辈们,贾母就没让他们掺和,该上衙的上衙,该带孩子的带孩子,该上课的上课去。
看到公账上仅剩的十万两,一屋子人脸色死一般的难看,这也没到收租子的时候,再说收那万八千两的租子也不顶用啊,杯水车薪的。
贾母狠狠地瞪了两个媳妇一眼,尤其是当家比较久的王氏,平日里如硕鼠搬家似的一点点往外捣腾大库房里的东西,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真要较起真儿来,这水至清还无鱼呢!她当媳妇掌家的时候也没少公挪私用。
说起来高门大户里,基本上家家都如此,一大家子好几房住一起,谁没个私心,扯开表面那层光鲜的皮,内里其实都一样的,不堪!
只是贾母没想到的是,王氏下手也忒狠了点,不仅捣腾东西,连账面的银子也没放过。
贾母狠狠地闭了闭眼,指着库房最里面堆积如山的老物件,对贾赦道:“这些都是当年国公爷随驾征战时攒下来的战利品,其中不乏珍品,如今放着也是落灰,还是找个合适的买家出手吧。”
这事儿还真得贾赦去做,他平日里游手好闲,认识的三教九流不少,想必找几个南边的富商,遇到有喜好这口儿的,就能给个差不离的价儿,总比拿去当铺被人当肥羊宰要好。
贾赦嘬了一下牙花子,认命地领了这个差事,带着人风风火火就出了府。
火烧眉毛了,他就是再混不吝也不敢在这时候找事儿。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府里的银子都去了哪里,毕竟他就是那硕鼠中的一只,是不是最肥的他不确定,既然大伙都不无辜,那这时候就别搞内讧了,先解决眼下这个抄家流放的大事儿才是正理。
贾母打发了眼珠子都要夺眶而出的邢氏,实在不想看她那副上不了台面的贪婪样儿。
又将王氏叫到了荣庆堂,也不叫她坐,只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的王氏浑身不自在,耷拉着眼皮不敢对上贾母的视线。
“王氏,你嫁进贾家已二十余载,自从你前大嫂张氏过世,这府里中馈就一直由你掌管,转眼也十多年了,你就是这么管家的?王家的家教就是教你如何偷盗夫家的库房?”
王氏气急,憋着怒气回道:“老太太,媳妇儿冤枉,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张嘴,吃穿用度哪个不要银子,几百两扔在水里还有个响,可在这府里也就是一甩手的事儿,还有府里这些个大小主子,吃的穿的用的从来只捡最好的,大老爷三五不时的支银子买古董字画,动辄几千两,少的也的几百两,二老爷养的那些门客,花销也都是从公中走,还有宫里这些年的孝敬打点,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不需要银子?怎么就都是媳妇的错了?我王家的家教可从没教唆媳妇儿偷盗夫家,老太太您还是将这话收回的好,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王氏怒气上头,冲动之下一改以往对贾母谦卑的态度,差点将贾母怼了个倒仰。
怕什么,她女儿元春如今可是贵妃,她的腰杆子从来没有这么硬过,以前捧着哄着这死老太太,想着能从老太太手里扣更多的好处。
如今可不惯着她,有贵妃撑腰,这荣国府以后也得是二房的荣国府。
贾母真的是懒得看王氏那小人得志的嘴脸,摆摆手道:“罢罢罢,我也不和你掰扯,我只和你说几样,帮你回想回想:九龙吐珠青铜尊、百子千孙暖玉瓶、金缕玉冠”
贾母每说出一样物件儿,王氏的眼皮就抽搐一下,脸色渐白,额头上也见了细汗。
这可是宝玉出生那年的旧事,她仗着自己生了个有大造化的哥儿,是荣国府的大功臣,想着即便是东窗事发,老太太也只会轻轻放下,便悄么么地让人将东西拿到南边,卖给了几个蓝眼睛的洋人,赚了好大一笔银子,还换了一匣子各色宝石,她还用那些宝石给自己打了好几副头面,戴出去别提多有面子了,好些个夫人小姐都羡慕的很。
尝到了甜头,更是滋长了王氏的欲望。
后来她兄长升迁,贾家需要仰仗王家的地方多矣,王氏的胆子就越来越大,又陆陆续续捣腾出去一些古董摆件,反正库房那些东西堆在那落灰,又没人去查点,还不如让她换点银子花花。
王氏暗恨,这老不死的,怎么还不死?这么多年一直风平浪静的,她以为这事儿做的神不知鬼不觉,都快丢到耳朵后去了,没想到却在这等着她呢!
王氏本想咬死不认,可这么多东西捣腾出去,总有个经手人和痕迹,想说损坏了,理由也站不住脚,就那青铜方鼎,锤子都砸不烂,又怎会破损?
“老太太,媳妇媳妇冤枉啊!”
王氏跌坐在地上,扯着帕子掩面装哭,心里打鼓,但嘴却是硬的。
这事儿吧,可大可小,全看老太太如何处置,王氏心里也隐约明白点贾母的顾忌,至少贾母没有当众戳穿她。
“王氏,这些物件有几样可是前朝内造的珍品,和国宝一个等级,随便拿出一样便价值不菲,老婆子我也不问你将贾家的这些东西捣腾去了哪里,年深日久的,想来让你还回来也难为你,你只折价吧,正好府里如今正缺银子填补国库的窟窿,看在元春和宝玉的面子上,也不必多,你只出二十万两即可。”
二十万两?王氏脸色刷一下就白了,然后又变红,又变白,看向贾母的目光也逐渐阴狠,犹如从地域中爬出来的狰狞恶鬼。
“老太太,你莫不是想逼死媳妇?”
王氏这会儿恨不得冲上前掐死这个该死的老虔婆,二十万两,差不多是她全部的私房,这其中还包含了她十万两的嫁妆,还有这些年从贾家贪拿倒卖的银钱。
贾母累了,也烦了,不想和王氏多掰扯,直截了当说道:“想公了还是私了,你自己看着办,反正贾家这笔损失定是要追回的,眼前京中的形势,老婆子不说想必你也清楚,倾巣之下无完卵,你有子有女还有孙,如何选择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明儿再来答复我。”
贾母挥挥手,让人将王氏赶出去。
老人家心累啊!她已经对王氏网开一面了,王氏这些年从贾家捞的油水绝对不止二十万,若不是眼下贾家需要过难关,她也不会这般强硬的去逼迫王氏。
这当口去亲戚家借钱就不现实,毕竟大家都得还欠债,宁国府那边八十万,比荣国府还多二十万。
琏哥儿可是说了,户部的欠账单明明白白的写的哪年哪月哪日,谁借了多少银,做何用处,还有签字画押。
巧的是,四王八公谁家也没跑了,少的二三十万,多的更是高达百万之多。
甚至于朝中清流一脉的官员也多多少少借了银子,就连林家都跟风借了十万两。
总而言之,老圣人当政时期的朝廷肱骨、四王八公等勋贵都借了国库的银子。
也许是想着老圣人体恤他们这些功臣,本着不借白不借,借了兴许就不用还的心理,明明不缺银子也照样多多的借,就如四王八公之类。
还有的是纯跟风,大家都借就他不借就显得不合群,例如林家。
还有一小波科举上来的寒门官员,是因为真的过的捉襟见肘,有了急用才跟朝廷借了银,例如翰林院的李大人,就因老母病重用不起百年人参入药,才硬着头皮向朝廷借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林家双姝19 想
想到林家这门姻亲, 贾母又是叹息连连。
前几日贾母接到黛玉的信,信中提到林如海的继夫人有了身孕,黛玉和玄玉两姐妹小小年纪就要照顾孕妇, 操持府里中馈, 着实让人心疼。
这个年纪的姑娘家, 就该无忧无虑的享受未嫁人之前的安逸日子, 女子的一辈子也只有那几年才最轻松惬意。
思及此, 贾母心里就不禁对林如海夫妇颇有微词,但这是林家家事, 她这个前岳母却是没有立场去说教。
贾母知道林家豪富,心里盘算着若是能跟林家借点银子应急就好了, 想必有着黛玉这层关系在, 林如海也不至于一口回绝。
只是, 京城与扬州两地相隔甚远, 书信一来一回也需月余,贾家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算了一圈, 贾母发现谁都指望不上, 这才不得不针对王氏,她哪里能不知道这事儿之后婆媳俩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可她也是没法子,毕竟那是六十万的真金白银,不是六万, 短时间内, 要如何凑得齐。
贾母都算好了, 贾家库房那些东西至少能卖个二十万两,甚至更多,王氏拿出二十万, 贾母自己的嫁妆还有十万,剩下那十万就只能让老大添上,毕竟全家上下也只有他最富裕,他手里可是攥着他祖母全部的嫁妆。
果然,当贾赦知道需要他自掏私房填补窟窿时,好一顿闹腾,贾母将人拉到内室,也不知道同他说了什么,贾赦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下来,不过他自是不肯吃亏,顺势提出要大房搬回荣禧堂的要求。
母子俩又是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贾母答应待元春省亲后,再让两房搬院子。
京城里掀起了一股典当售卖风,各大王公大臣的府邸前车水马龙,家丁们将各种珍惜物件打包装车,统一送到皇城根下的朱雀大街上售卖。
外来的客商们也不需要满城跑,只需来逛一逛这朱雀街,便能心满意足的满载而归。
东西是个顶个的好,价格也是出奇的美丽,乐得一众南来北往的富商见牙不见眼。
即便本来没想买的人,在逛完朱雀街后也没有空手而归的,天载难逢的发财机会,错过了一准后悔。
回去倒个手,那就是几倍的利润,若是运气好转手给洋人,那更是能赚的盆满钵满。
林如海早就从圣人那里得了些口风,早早就派了林福回了京城,顺便也能将林家老宅好好修缮一番。
圣旨一下,林福就揣着十万两的银票悄悄去了户部,拿回了欠条后,林福直奔朱雀大街,他这次回京不只要完成老爷交代的差事,就连大小姐和二小姐也是有任务交给他。
接下来的日子,林福暗中大肆收购京郊附近的田庄,尤其是那种带着成片山林的庄子。
其实,愿意出售田地庄子的勋贵人家不多,毕竟土地在哪个年代都是一个家族的立族之本,若不是实在没有法子,谁家也不会轻易出售土地。
但是那种连绵起伏的大山则不然,山上遍布杂草树木,怪石嶙峋,不适合种植庄稼和果树,只能任其屹立在那,供猎人打几只野味,或农人采采山珍和药草。
半月时间,林福就买了大大小小七个庄子,其中最符合两位小姐要求的就属杏花村那一代的杏花庄,该庄子坐落在一处山谷内,谷内有良田百亩,且群山环绕,只有一条进出的路。
山谷外的杏花村一共百来户人家,都是杏花庄的佃户,这杏花庄的前主人,说起来和林家倒是有点关系,确切的说是和现任林夫人关系匪浅,正是陈氏的亲姐姐,也就是镇国侯的原配夫人,窦煜辰已故的亲娘。
当年,镇国侯夫人陈氏前脚刚走,镇国候的心尖宠吴氏就嫁了进来,吴氏第一时间就把持了府内大权,至于陈氏的嫁妆,更是让她以窦煜辰年幼,她作为主母理当为其代管的名义,系数掌控在手。
后来,窦煜辰长大后,想法子拿到了这个庄子的地契,但他却隐忍不发,因为还不到和侯府撕破脸的时候,便任由吴氏拿走庄子每年的出息。
这次,客居林家的窦煜辰得知林家两姐妹要买个带群山的庄子种药材,便暗中将地契给了林忠,并介绍了自己两个得意手下给他,以方便他在京行事。
半个月的时间,荣宁两府勉强凑够了欠银,大车小辆的拉去了户部。
看着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被抬近了户部的库房,贾赦和贾珍赤红着双眼,脸上那要哭不哭的表情,简直比他们爹死了还难受百万倍。
能不难受吗?贾家账面上没银子了啊!库房里的存货也卖的七七八八,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经此一事,王氏倒了,气的,恨的,一口血吐了出来,直接倒地不起,一碗碗汤药灌进去也不见多大起色。
邢氏也浑身不舒坦,心里更不舒坦,整日歪在榻上哼哼唧唧,荣国府都没钱了,那她还争什么管家权,两手空空,她又变不出银子来。
两位夫人撂挑子不干了,老太太更是精力不济,管家的事儿也只能由刚出月子的王熙凤挑起来。
王熙凤黑着脸看着账册上只剩零头的三瓜俩枣,心里是一阵一阵冒凉风,这个家要如何管?她总不能往里贴补自己嫁妆吧?不,那不可能,她的嫁妆还得留给她的孩子,别人休想染指一分。
思忖了一会儿,王熙凤让小红将她老子林之孝叫到了库房,指了几件不太显眼,平时又用不到的老物件,说:“这几件,统统拿去朱雀街上,找那南来北往懂行的古董商,没准就有那得了眼缘的,也好卖个高价,府里得有个周转的银子才行。”
林之孝看着王熙凤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咬牙收拾了东西出去了。
荣国府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他作为管家哪能不知道,只不知这变卖家当,入不敷出的日子还有没有个头。
想来二奶奶也是被逼无奈,谁能想到,一度风光无限的荣国府,竟有一天会沦落至此呢!
王熙凤找到贾母,开门见山地说:“老太太,府里伺候的人太多了,如今府里这状况,还是放一批出府吧,有那想要脱籍的,就准了他们拿银子来赎身,依您老的意思呢,如何?”
贾母拿起下人的花名册,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家伙,荣国府大小主子不到二十个,这府里伺候的下人却有三百七十九人,不算府里世代伺候的家生子,光是从外面买来的就有近两百人。
贾母平日里从来没关注过这事儿,她只是喜欢热闹的氛围和环境,年轻的生命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笑闹一处,光是看着她就觉得舒心,连自己都被带的年轻了不少。
以往她从来不会算这样的细账,可今时不同往日,贾母也少不得计较上几分。
府里各个管事婆子月银每月2-5两不等,一等丫鬟的月银就是一两,二等三等也需几百钱,家丁小厮需要经常同爷们儿出府行走,月银更要高出一些,还有这些人的吃喝拉撒,四季衣裳,年节打赏等,初步计算下来,就是富贵窝里浸润多年的贾母都忍不住心惊。
头疼,真头疼,贾母歪靠在软枕上,任由丫鬟给她揉捏疼痛不已的脑袋。
她有多少年不管家了,看着眼前的烂摊子,她是一点也不想管。
“凤丫头,祖母年纪大了,如今你管家,你就看着办吧。”
王熙凤就知道会这样,又问道:“老祖宗,这些外面买来的好说,只是这家生子该如何处置?有些家生子祖孙三代都扒着咱们家要吃要喝,进府伺候的倒也没几个,府里倒是养了不少闲人,如今荣宁后街都住不下了。”
王熙凤之所以特别提出这家生子,就是想要剔除这些害群之马,尤其是贾母的心腹赖大那一家。
这些随贾母陪嫁过来的家生子,仗着贾母的势,在贾家作威作福多年,就连她这正经的奶奶都得给他们三分颜面,只道是打狗看主人,毕竟是贾母的人。
可天知道,王熙凤对此有多不满,她早就恨透了贾家那些狗仗人势的奴才,她就从来没听说过谁家的奴才有贾家奴才那么大排面的,即便是她们王家,也不会出现奴大欺主这种事儿。
只是她是个孙辈媳妇儿,上面顶着两重婆婆,这种事儿也轮不到她置喙。
如今机会正好,要是不抓住整治一番,她就不是凤辣子。
贾母闭眼沉思了许久,悠悠地叹了口气,
“罢了,放出去吧,不过也都是经年伺候的老人儿,别闹的不体面,再让外面笑话荣国府苛待了下人。”
唉!但凡有法子,都不至于走到这种地步。
往日,贾家豪富,贾母念着那点旧情,想着养着就养着了,毕竟也是多年伺候她的老人儿,有些体面给就给了,也算全了他们主仆一场的情分。
如今,却是不能够了。
贾母是好心,王熙凤也没想难为人,下人们的裁员风声一出,却还是在荣国府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以赖大夫妻为首的老一代家生子们,跪在贾母院子里又哭又求,更有甚者,撒泼打滚,痛哭哀嚎,妄想着逼迫贾母网开一面。即便是最后的结局还是离开贾家,那也得让荣国府补偿他们一笔,决不能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去。
心气不顺的贾赦刚来到贾母的荣庆堂,就见到眼前这荒唐的一目,都没问缘由,只一瞬间,他那憋屈的郁气便有了发泄的途径,一脚就将赖大踹翻在地。
“来人,将这群泼皮无赖都捆了,拉下去打,打死不论。无法无天的狗奴才,谁给你们的胆子来老太太院子里闹,今几个大老爷我好好教教你们规矩。”
很快,一群身高体壮的护院拿着麻绳冲了进来,将院里的下人挨个捆成了粽子,拉下去打板子,院子外鬼哭狼嚎声顿起。
贾赦嫌吵,立眉呵斥道:“嘴堵上,把裤子扒了狠狠地打。”
尤其是在打赖大的时候,贾赦冲护院使了个眼色,护院心领神会,手上顿时换了个打法,这种较阴狠的打法出自军营,表面不显,实则内伤,几十板子打下去,人不死也废了。
贾赦早就想收拾赖大这个狗奴才,今几个怪他倒霉,主动送到他手里来了。
贾赦心里的邪火总算是发泄出了一些,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觉得有几分顺眼。
贾琏下衙来给贾母请安,入眼就是这乱糟糟的场景,忙给贾赦请了安,待了解清楚所谓何事时,贾琏眼珠一转,凑到贾赦耳边,悄悄耳语了几句。
只见贾赦眼睛越瞪越大,由不可思议到气愤不已,再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此事当真?”贾赦问。
“嗯,十之八九。”贾琏答。
接下来,贾赦也顾不上打人板子了,吩咐将人先关到柴房去,带着一群护院风风火火去了荣宁府后街。
荣宁府后面的那条街,住的全是贾家的家生子,首当其冲就是赖大家的四进大院子,贾赦带着人从赖大家开始挨家挨户的搜,这一搜事儿就大发了。
只赖大一家就搜出属于荣国府库房的十几件珍贵古董字画,其中居然还有一样是御赐之物,金银珠宝十来箱,初步统计有二十万两之多。
别家搜出的虽然没有赖大家的多,但每家也都有一两样属于荣国府的东西,金银拢共更是十多万两。
贾赦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生天,看着一院子赃物脏银直喘气,感情荣国府的库房都是被这群家养的老鼠搬空的啊!
且不说被这些老鼠偷搬出来的这些珍玩器物,只这三十多万两的金银,就是他们这些狗奴才八辈子也赚不来的钱。
得,贾赦也不和他们废话,直接将人捆了送去了应天府,以偷盗罪送官。他还自掏腰包上下打点了一番,誓要将这些蛀虫都送去黑矿窑挖矿。
荣国府闹这一出很快又成了京城一景,最初大伙还各种嘲笑,嘲笑荣国府治家不严,被奴才偷了家,不过笑着笑着就觉出不对味儿来,纷纷收敛笑容回府查账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京中各高门显户纷纷展开了抄下人家的行动,往应天府送的人一批又一批,应天府的牢房很快就人满为患。
如今,谁也别笑话谁了,谁也没比谁好多少。说起来他们还该谢谢贾赦,毕竟如果不是那个混不吝,他们这些长期位居高位的,谁能想到连生死都不由自己掌控的奴才竟然生了那等雄心豹子胆呢!
贾赦刚动了将搜回来的金银装进自己腰包的心思,就被贾琏塞了一本账册,并提道:“老爷,您是一家之主。”
看着账册上那不足千两的余额,贾赦的眉毛差点拧成死疙瘩,看着贾琏的眼神极为不善,就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这个不孝子,不孝子,见不得他老子好,只会给他添堵。
贾赦气呼呼的走了,留下了一地金银和笑的志得意满的贾琏。
贾琏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心情也越发轻松。
解决了贾家的心头大患,往后的日子,只要贾家不犯什么抄家灭族的大罪,贾家都会好好的延续下去,即便没有祖上那般显赫荣光,也至少会屹立百年不倒。
王熙凤也开心,头一次觉得公爹做了件人事儿,可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府里的家生子所剩不多,王熙凤放了一批到婚嫁年龄的丫鬟出府,又发卖了一批岁数小不得用和偷奸耍滑的丫鬟婆子,各主子院子的丫鬟婆子配置也有了些微的调整。
经此一番调整,荣国府后院里下人的数量大幅度缩水,只剩下不足两百。
王熙凤头一次有了真正当家做主的感觉,二太太缠绵病榻,私心里,王熙凤恨不得她一病不起,曾经那点子微薄的姑侄情也早已消磨殆尽。
大太太看账面有钱了,又想染指管家权,被贾母骂了一顿才消停下去。
江南林家。
华灯初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用着晚膳。
陈氏被千羽和黛玉姐妹俩照顾的很好,顶着近八个月的硕大肚子,由丫鬟搀扶着,也能来去自如。
黛玉不许她只卧床养胎,让她尽可能的多走动,笑话,这胎被灵气滋养的简直不能再健康,别说走几步,陈氏就是原地蹦几下也无碍。之所以丫鬟得扶着,那也是因为肚子太大,怕她自己掌控不好平衡再摔了。
“夫人,为夫的调令下来了,正三品大理寺卿,年底便回京上任。”
圣人突然变了想法,调他回京城,林如海倒也能理解,自古帝王多猜忌,他这个半路改投他主的朝廷命官,未必能得到圣人多少信任,与其外放出去不受掌控,不如就放到眼皮底下任其差遣。
陈氏抬头,眼里写满了诧异,“怎么就回京了,老爷之前不是说很大可能会外放?”
陈氏有点担心,她自小生长于江南一带,对京城不甚熟悉,且天子脚下,天潢贵胄又多,她是朝廷命妇,生怕一个不慎行差踏错,给老爷和家族招祸。
不是不懂礼,毕竟陈氏也是大家闺秀,从小被严格培养长大,只是她性子恬静平和,不喜应付那种寒暄迎合的场面罢了。
做了一年多夫妻,林如海也多少了解一些陈氏的性格,是个温柔不争的人,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温声安慰道:“夫人,莫担忧,一切有为夫在。”
眼下再没什么是比她们母子平安更重要的事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林家双姝20 千
千羽和黛玉安静地吃饭, 默默地做着背景板。
千羽在心里默默盘算她的计划,如今她头顶的危机基本解除,功法也修炼到了天花板, 倒是她的医术, 只略有小成, 她打算待陈氏生产后, 去江湖上做个游医, 一来积些经验,二来也能攒些功德, 三来看看能否遇到这方世界的修行者。
至于警幻仙子那俩二缺手下,千羽早已彻底收服为已所用, 如今正满世界为千羽寻找天材地宝等灵物和金玉石矿, 顺带的还得为黛玉寻找稀缺药材, 忙的如同两只寻宝鼠。
千羽单方面催毁了俩货和他们上级警幻仙子的联络途径, 已经使得上下界之间彻底断开了联系,即便对方使用特殊手段亲自下来, 有了世界意志的压制, 千羽也丝毫不惧。
没了负担,在这个小世界里, 接下来的日子,千羽就可以按自己的意愿过,怎么舒坦怎么过, 怎么自在怎么过。
若是林如海不逼她嫁人, 那就更完美了。
黛玉倒是挺想回京生活, 一来呢是可以和贾家那些姑娘们常相聚,她很喜欢和姐妹们一起谈笑玩耍,吃喝笑闹的感觉, 姐姐是好,但是姐姐大多数时候很懒,懒得理她,懒得和她一起疯闹玩耍。
她想三春姐妹,想凤二嫂子,甚至连宝玉那熊孩子此刻在她心里的形象都可爱多了,也不知道那小子去书院后有没有好好读书。
再有一个原因,黛玉谁也没说,那就是窦煜辰几日前回了京城,他得到消息说镇国候府的老太太不好了,希望他能赶得及治丧。
对此,黛玉心里倒是有一丝窃喜,镇国候府老太太过世,作为长孙的窦煜辰势必得守孝,这样一来,他那继母再想拿他的亲事做文章也得有所顾虑,窦煜辰大可安心守孝,等待自己长大嫁他。
黛玉可不怕自己看中的人最后却被人横刀夺爱,灵魂里那属于皇家血脉的霸道专横,让她毫无这方面的担忧,她看中的人,即便是公主来了也别想抢走,若真敢来抢,那就送她归西。
继那次竹林和僧道二人打架后,黛玉和窦煜辰的接触便越来越多,无他,切磋。
黛玉单方面寻衅找事儿,单方面找人切磋,只因在姐姐手底下,她无论如何也翻不了身,被虐打的差点精神错乱。
总算遇到一个武力值可以还比较耐打的,霸道的黛玉当然不会放他走,单方面决定了窦煜辰作为她的陪练对象。
一开始,窦煜辰差点被黛玉打成死狗,那家伙也是个倔驴的性子,被打的惨兮兮也不认输,还越挫越勇,每天坚持不懈地来找打。
最后还是千羽实在看不下去,丢给窦煜辰一本内功心法,这才让他一点一点支棱起来。
从一开始只有挨揍的份儿,到后来能接住黛玉一招,两招,十来招,直到最后能和不使用灵力的黛玉打成平手。
窦煜辰就像只打不死的小强,在黛玉的暴揍中一点点成长了起来。
或许真应了那句话:打是亲,骂是爱。
打着打着,也不知哪一下打中了对方七寸,俩人竟还擦出了一丝暧昧又带点暴虐的火星子,黛玉对窦煜辰的好感度那是呈直线上升着,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只看脸又嫌人家弱的嚣张模样。
脸好看,身材修长有型,如今武力值也不弱,家世也匹配,气质性格又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方方面面都符合,那黛玉还有什么理由放他走?
嗯,唯一的年龄好像有点差距,不过那都不是事儿,让他等着好了,等她及笄他也才二十多岁,正是大好年华。
黛玉对待窦煜辰的态度稍有变化,就被敏锐的陈氏捕捉到了痕迹,本就看好两家联姻的她,在察觉到黛玉的心思后,喜悦之情简直无法言表,她心里决定一定要促成这桩美满姻缘,以告慰九早逝大姐姐的在天之灵。
为此,陈氏特意在窦煜辰回京前将人叫到跟前,一顿耳提面命,“听说那吴氏给你安排了四个通房丫鬟,还有意撮合你和她的一个远房侄女,八竿子打不着的破落户亲戚,据说还有点不为人知的隐疾,什么脏的臭的都想往你身边拉,我呸,真是痴心妄想,凭她也配?”
陈氏嫌少有这么尖锐刻薄的一面,这会儿说起镇国候府那个黑心烂肺的吴氏,恨不能破口大骂几句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窦煜辰见陈氏情绪起伏过大,忙给她倒了杯热杏仁牛乳,并温声安慰道:“姨母放心,我已有了应对之策,定不会允许那个女人摆布我的亲事,这次回去,祖母那里定是要守孝一年,即便她再有想法,也奈何不了我。”
闻言,陈氏放心了不少,这外甥少年老成,如今已然成年,更显内敛稳重,胸中有沟壑,内里有城府,就连她这个姨母,也常常看不透他深浅。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回去后想法子打发掉那些祸根子,这恶毒的女人,她这是要坏你的名声,阻碍你说亲,你切记,万不可闹出婚前庶子这样的丑闻。”
见窦煜辰听进去了,陈氏继续说道:“林家世代清贵,黛玉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儿,于你,亦是极好的选择。”
提到黛玉,窦煜辰眼前一阵恍惚,浑身各处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越是接触,他越是没法将黛玉当小孩子看待,虽然她性子有些霸道任性,我行我素,但她的言行举止真的看不出哪里像个十来岁的孩子。
聪慧机敏,心思灵巧又不乏大气稳重,倒是个当家主母的极好人选。
只是,窦煜辰脑海里闪过一道略显模糊的倩影,那人,已经做了圣人后宫的嫔妃,他心里那点少年时的旖旎情丝,也是时候彻底斩断了。
想起那次醉酒,夜闯皇宫只为见她一面,以慰籍自己相思之苦,却差点被暗卫扎成筛子,最后阴差阳错闯进林家姐妹闺房,才堪堪保下小命,说起来,林家姐妹于他有再造之恩,如何回报亦不为过。
“是,姨母放心,侯府里的乱摊子,我自会处理妥当,不留后患。”
这一次,他不和他们玩了,虚与委蛇了这么多年也该收场了,镇国候世子的位置他要,整个镇国候府他也势在必得。
这日一大早,一大群喜鹊就蹲在陈氏院里的桂花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任由小丫鬟们怎么轰也不肯走。
联袂而来的玄玉黛玉姐妹俩一进院子就看见了这等奇景,相视莞尔,时候到了。
千羽吩咐道:“去个人将稳婆请来,还有已经备好的五个奶娘,王嬷嬷,你带人将生产的物件准备好,热水备足,待会儿太太用的上。”
黛玉从荷包里摸出一包药粉,递给陈氏的大丫鬟春华,“将这包助产香在产房中燃起来。”
“是。”
众人一一应答,各司其职地执行起来两位小主子的命令,不带一丁点迟疑和不情愿。
要知道,这院子中的下人可都是陈氏从娘家带来的陪嫁,如今却以林家两位小姐马首是瞻,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荒唐,甚至会产生这样的疑问:这陈氏究竟是怎样窝囊的面团子,竟这般任由林家两个小姐揉圆搓扁,就连她的陪嫁也全数背叛倒戈。
这要说起来,这都要归功于姐妹俩在林家内院树立的威信,和俩人那出神入化的一手医术。
下人们也是人,是人就免不了有个头疼脑热,往日他们小病就忍忍,实在忍不住了才去外面找个郎中开几副药喝喝,治不治得好说不准,只那高昂的费用就不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能支付得起的,虽然林家待下人宽厚,可那点月银和高昂的医药费比较来就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因此,谁家若是有人得了了不得的病,大多也舍不得倾家荡产卖儿卖女去治,最后还赚个人财两空,大多也就是拖着,拖到走那天为止,总不能因为一个人拖累一大家子下地狱。
但是,如今可大不同,林家那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不知从哪学来一手高超的医术,但凡林家人有个什么毛病,经她手,就没有治不好的病。
还有小道消息称,二小姐的医术还要更高,只是没人亲眼见识过,不过也不妨碍林家下人崇敬二小姐,太太这胎据说就是二小姐亲自在照顾。
“呦,一大早的就这么热闹,玄玉黛玉你们可用了早膳?小厨房里还温着燕窝粥,让人端了来,还有你们姐妹喜欢的风味小笼包。”
陈氏被两个丫鬟搀扶着从屋里挪出来,晨起的朝阳照在她的笑脸上,给她整个人染上了一层柔和的白光。
这一刻的陈氏,浑身洋溢着母姓的光辉,好似在发光,让身边的丫鬟婆子忍不住看呆了眼。
黛玉笑着回:“太太,您且别忙,我和姐姐用过早膳才过来的。
陈氏闻言,也不再劝,反正在林家,就没人敢慢待了这俩姑奶奶。
“本就想差人去叫你们,不想你们姐妹就来了,我这一早儿觉得肚子下坠的厉害,是不是到时候了?”
千羽和黛玉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陈氏往产房去,黛玉顺势搭上了她的脉,笑道:“嗯,正是瓜熟蒂落之时,太太莫慌,一切有我和姐姐,保管太太母子平安。”
“嗯,不慌,不慌。”
话虽如此,可陈氏头一次生产,还是多胎,即便再信任两个继女的医术,心里也免不了惶恐不安。
一切准备就绪,很快陈氏就发动了。
当稳婆看到陈氏那超大的肚子,脸色唰一下就白了,恨不得转身就跑,肚子里这明显不只一个。
在她几十年稳婆的职业生涯里,还没听说谁家产妇肚子大成这样还能顺利生产且母子均安的,大多都是二选一,去母留子,一尸几命的也不在少数。
今几个这活可烫手,这可是巡盐御史的夫人孩子,若是母子有个好歹,她小命休矣。
千羽按住浑身颤抖的稳婆,一丝灵力钻入她的脑袋,让她那浑浑噩噩的脑子变得清明起来。
“莫怕,就按照你平日里的方法接生,其余的交给我们,定会母子平安。”
稳婆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也增加了几分信心,也罢,来都来了,她总归是盼着产妇母子平安,她必竭尽全力,可不能砸了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招牌。
黛玉给陈氏喂了药丸,又在几处辅助生产的穴位施了针。
一个时辰后,产房里婴儿的啼哭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稳婆都傻了,机械地进行手里的动作,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足足五个啊!活蹦乱跳的五个小子!只听那嘹亮的哭声,就知道这五个小家伙中气十足。
老五呱呱落地后,稳婆不死心的又等了一会儿,有些期待老六的到来,只是见陈氏的肚子瘪了下去,她伸手按了又按,这才确定陈氏肚子里再没了孩子,忍不住长长地出了口气。
稳婆看陈氏还有力气喝汤,在生了五个孩子后依然精神不错,脸色也不见多苍白,都恨不得跪地叩拜,这还是人么?不,这分明就是送子娘娘显灵,这位夫人定是个有大福气之人。
刚收拾完毕,林如海就从衙门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进府后一路狂奔向产房,官帽都歪到了一边。
刚一进院,还不待他开口问,下人们就齐齐给林如海道喜,“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喜得贵子,母子平安。”
林如海一听贵子,乐的嘴丫子差点咧到后脑勺,“好好好,赏,满府上下赏半年月钱。”
下人们欢呼雀跃,真是比过年还开心。
光顾着乐呵了,谁也没告诉林如海孩子有几个,等奶娘们抱着五个孩子在林如海面前一字摆开,让老爷看看孩子时,林如海彻底傻眼了。
询问的眼神看向王嬷嬷,王嬷嬷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伸出一个巴掌,颤着声音说:“五、五个,夫人一口气生了五个,少爷!!!”
额滴娘嘞,她要吓死了好嘛!看着稳婆从她家小姐身体里一个接一个往外掏孩子,她都要喘不上来气了,深恐她家小姐会因此难产丧命,幸好满天神佛保佑,也多亏了两位小姐的绝妙医术。
林如海脑瓜子嗡的一声,好似有弦砰地一声断开,整个人就直直地往后栽倒下去,幸好管家林宗刚刚也跟了来,手疾眼快的接住了他。
一阵手忙脚乱,林宗用力去掐林如海人中,没一会儿就将人掐醒过来。
醒来的林如海顾不上别的,忙一骨碌爬起来凑到奶娘跟前看孩子。
五个小家伙虽是同胞胎,却长的唇红齿白,各不相同,很好辨认。
这一点让林如海尤为满意,莫说皇家忌讳双生子,就是在他们这些封建士大夫的普遍认知里,也认为长相一样的同胎兄弟,是家族霍乱的根源,太容易发生兄弟阋墙的悲剧,很不利于家族的发展壮大之路。
林如海将五个儿子挨个看了一遍,便让奶娘抱进屋去。
又问王嬷嬷:“夫人可安好?”
王嬷嬷忙笑着回:“好好好,夫人生产的很顺利,这会儿还有精神喝鸡汤,两位小姐在里面照顾着,老爷大可放心。”
闻言,林如海彻底放心,整理一下身上的官袍,大踏步朝祠堂方向而去,他得给祖宗们上柱香,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告知列祖列宗。
两个女儿在里面照应着,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相信今几个就是阎王爷亲自来也休想带从他女儿手里抢人。
对此,林如海那是相当有信心,他比陈氏对俩女儿了解的更多,更深,知道俩女儿不仅懂得岐黄之术,更是有一些神鬼莫测的能力,尤其是他那大女儿,随着她年岁增长,越发高深莫测。
一次偶然,他竟然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让他灵魂忍不住恐惧颤抖的气势。
家有双金鸾,如今又来了五个麒麟子,林家这一代要起运了。
烟雾缭绕的祠堂中,林如海跪在祖宗牌位前,眼中精光奕奕,有一丝名为“野心”的欲念随着烟雾在盘旋,升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林家双姝21 林
林家一胎五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 很快传遍了江南地界,大家跟疯了似的想要打探出林家的生子秘方。
自此,林家的门槛差点被人踏破, 官场同僚们纷纷递拜帖上门求教, 那些身份地位低微的商人乡绅, 进不来林府, 就将马车轿子停留在林家门外不远处, 踌躇着不肯离去。
林家的府兵也改成三班倒,十二个时辰不停歇巡逻, 生怕有那宵小之辈闯进后院,后院里全是女子幼儿, 即便是受些惊扰, 也是林如海绝不能容忍的事儿。
林如海不厌其扰, 只能闭门谢客, 就连儿子们的洗三也只是邀请了岳家和几个亲近的友人,并没有大办。
一是树大招风, 又是处在这个多事之秋, 为了孩子们的安全,林如海也不敢冒这个险, 谁知道甄家会不会死性不改想要来个鱼死网破,选择对他的儿子们下手,毕竟早就将人得罪的彻底。
再有就是年底他就要回京任职, 如今江南盐政这摊子政务早已交接给圣人派来的接任官员, 眼下正是这位准巡盐使熟悉江南官场, 打通关系并建立威望的关键时期,他这个前任已经做好了引荐,并暗中给出指点和建议, 明面上已经不再适合在江南官场行走。
官场上有些潜在的规则,即便圣人没说,他们这些下官也要深谙圣意,该避嫌时就得避嫌。
其实林如海不知道的是,甄家不是没派人来捣乱,来的还不止一批,只是都有来无回罢了。
甄家的死士都被黛玉喂了药,搞成了没有功夫只剩一把子力气的傻子,统统关进了后花园的地窖里。
黛玉每天都会选几人来试她的新药,很快死士的数量就到了三十,平静了一段时间后,甄家再无死士派来,药人们的价值也被黛玉彻底榨干。
黛玉便喊来林管家的儿子林平,交代道:“将人卖去北边的矿坑,干最苦最累的活计,别平白浪费了这一身的气力,也算是物尽其用。”
闻言,林平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抖,耷拉着脑袋忙不迭得应下,“是,是,奴才明白,奴才一定按照二小姐的吩咐,将他们卖去最苦最累的矿坑挖矿。”
黛玉瞥了林平一眼,柳眉轻蹙,问道:“你很怕我?”
“不不,奴才不不不,不怕、怕二小姐,奴才只是尊敬二小姐。”林平脑袋更低了,这一刻,他恨不得将脑袋塞到□□里。
他要吓死了好么,比起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小姐,这个二小姐在他眼里才是真正的恶魔。
这些日子,他爹回了京城安排老爷交代的事儿,这府里的大小事儿就由他暂时接手,天知道他的压力有多大,别的不说,就单只应付这位掌家的二小姐,就让他愁得揪掉好几把头发,更别说在参观了花园子的地窖后,他就连睡觉的噩梦都是二小姐嗜血的可怕模样。
黛玉挥手打法走了林平,眼里的嫌弃之色一闪而过,这林平,比之他爹林管家差的远矣,忠心尚可,小聪明有,大智慧欠缺,勇气格局也不足,林管家有心培养儿子接他大管家的班,怕是路艰且难。
“姐姐,甄家如此不知死活,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必要给他们一点难忘的教训才是。”
千羽将视线从手里的县志转移到黛玉身上,饶有兴趣的问:“哦?你待如何?”
黛玉见自家姐姐起了兴致,眼睛更是一亮,凑到千羽耳边嘀咕起来,“我们这样”
是夜,两道如鬼魅一般的影子闪出了林家,快的连墙角狩猎的狸花猫都恍惚了一下,脊背的毛瞬间炸开,一度以为遇见了什么了不得的脏东西。
甄家的宅院格外的大,前后有七进,后面还附带一个超大的花园子和一个人工湖,初步估算占地至少二十亩,在江南这片地界也是独占鳌头的存在,说是本地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姐妹俩对视一眼,一个去前院,一个往后宅,两道纤细的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静谧的夜色里。
千羽展开精神力,夜幕下的甄家在千羽脑海中一览无余,首当其先的目标,就是甄家的公中库房。
一缕暗香飘过,看守库房大门的两个护院便软倒在地。
黛玉出品,必属精品,这醉仙散,即便是大内高手,不睡上十几个时辰也醒不过来,且醒来还会丧失沉睡前的记忆片段,当真是打架劫舍的最佳选。
看着甄家满满当当的库房,金银都只能算是其中最普通的存在。
千羽也懒得去分辨都是什么,统统收到她的水灵界中,反正在她眼中,凡人界的这些东西都差不多,最多能称上一句:值钱,还是凡人界的钱。
如今她的水灵界,已经成长到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群山环绕,泉水潺潺,绿草茵茵。有足够的空间存在甄家的那堆“破烂”。
收了大库房,千羽又开始收割甄家大小主子的私库,就连女眷们的华服首饰和嫁妆体己也没放过。
屋里贵重的家具摆件也统统收走,就连她们当时睡觉的床,脚踏,贵妃椅等,也被一一收走,可以说是雁过拔毛,还是拔的贼干净那种,确保分币不剩。
别说什么女眷无辜,这话在甄家就不成立,甄家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一个手里干净的,老夫人和大房二房三房的夫人,哪个手里没几条普通百姓的人命。
只一条,甄家女眷便罪大恶极,她们在外大肆放贷印子钱,高额利息,暴力收讨,因此迫害了不少人命,甚至逼良为娼,使其家破人亡。
至于甄家男人,更甚,强抢民女,鱼肉百姓,草菅人命的事儿更是数不胜数。
即便是甄家那些未成年的孩子,吃着人血馒头成长,也算不上无辜。
大小库房搜刮一空,千羽来到后花园的假山群中,这地方若不是因为她有精神力,根本就不可能被人发现,实在是藏的太深太隐蔽。
用巧劲儿按压石壁缝隙里上一块隐秘的凸起,一条向下延伸的,黑咕隆咚的幽深通道便出现在面前。
千羽从水灵界里翻出一个手电筒,想想看,那还是上上世在那个知情位面大雪毕业后囤积的物质,电池的电量还算充足,“咔哒”一声,亮白的光一下子就将通道照亮。
小心避了开几处机关,大概走了有四五分钟,千羽来到地下深处。
环视一周,怎么说呢?千羽只能说这甄家果然是踩着皇权蹦迪,妥妥的自寻死路。
好家伙,几百箱的金银暂且不提,兵器架上摆满了一排排的铠甲兵器,目测至少有上万套。
最离谱的是靠墙边有一处紫檀木打造的衣柜,里面居然明晃晃地挂着一套明黄色的龙袍,上面用紫金线秀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绣工绝佳,活灵活现。
甄家这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了。
千羽只收了金银,没动兵器和龙袍,反正圣人已经暗中盯紧了甄家,铲除甄家是皇帝的事儿,她才不操这个心,。
她只需要将这个密室的信息传递给皇上的心腹密探即可,这些东西就是甄家意图谋反的铁证。
从地下库房出来,千羽将她来过的痕迹抹去,又去了一趟甄家的大小厨房,出来的时候,保证老鼠进去逛一圈,都得含泪走。
月儿西斜,姐妹俩在二门处汇合,黛玉抬手晃了晃食指上的储物戒,朝千羽展颜一笑。
千羽才不担心黛玉,想必甄家前院书房各个重要地方,必会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彻底。
这丫头成长的太快,还朝着无法无天的方向一路绝尘,大有她当年横行各界的狂霸劲头,毕竟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人儿,心底有种隐秘的骄傲是怎么回事儿?
甄家那边如何乱套姐妹俩不管,江南官场如何变动也不在姐妹俩的关心范围,她们照样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只是林如海又开始早出晚归,深夜书房烛火整夜整夜不熄,林如海回府后也不说外面的公事儿,娘几个也不会多嘴问,只黛玉偷偷给林如海塞了个保命药丸,据说只要不是被人一刀砍掉脑袋,那药丸就能保住他小命。
林家后宅的日子依然美好而忙碌,五个小主子的诞生,让后宅里变得热闹又忙碌,一下子又多出十几个伺候的下人。
每位少爷配备一个奶娘和两个大丫鬟,其余伺候的下人的等少爷们长大一些再安排。
陈氏坐月子修养中,每日吃吃喝喝,享受着丫鬟们的护理按摩,偶尔逗逗孩子们,开的心的当个甩手掌柜。
千羽不耐烦内宅这些琐事,这些事儿就都落到黛玉头上,她倒是没表现出不耐烦,这些事儿于她而言毫无难度,她在上辈子就能处理的游刃有余。
虽说上一世的药王谷和后宅略有不同,但也都脱不开吃喝拉撒人员管理那些事儿,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有江湖,就有捧高踩低尔虞我诈,反正,那时候,她就能将权术和人心玩的贼明白。
这林家后宅,成员结构过于简单,又少了刀光剑影,黛玉管起来简直得心应手,于是乎,她在府里的积威也越发深重,林家下人觉得二小姐比之夫人还更让人敬畏些。
怎么说呢?二小姐对待下人很宽厚,绝对的赏罚分明,也从不苛待他们,但他们就是在面对二小姐时觉得很紧张,生怕自己哪个地方做的不好,犯了二小姐的忌讳,在二小姐面前,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可他们面对夫人的时候就会觉得很轻松,没有那种在二小姐身上感觉到的无形压力,丫鬟们甚至还会为了哄着夫人开心,说上几句俏皮话,亦或者哪个婆子悄悄讲个荤段子,打听来外面的八卦趣闻,讲给夫人听,大家再一起哈哈笑。
一晃月余,陈氏出了月子,甄家那边的处置也下来了,宫里甄贵太妃一根白绫吊死在了翊坤宫,九王爷被贬为庶人,被皇上赶去守皇陵,终身不得归。
甄家更是被连根拔起,全族流放岭南,无诏不得出,男丁三代不得入仕,遇赦不赦。
据说这还是甄贵太妃跪求,老圣人念着旧情一力维护的结果,不然以圣人的心思,恨不得将甄家斩尽杀绝了才解气。
少时,当今圣人就生活在甄贵妃的阴影下,他的生母当年就是死在了甄贵妃和皇后的斗法中,稍大一些,他被养在皇后名下,就更成了甄贵妃那对母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几次中毒险些命丧黄泉,也是出自甄贵妃的手笔,虽然证据最终被她抹除,但圣人心知肚明。
那对母子一直有老圣人的庇护,即便是圣人登基后这几年,也不知收敛为何物,如今更是连谋朝篡位的事儿也敢做,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显赫一时的甄家在江南彻底落幕,江南官场也遭遇了一次大洗牌,老圣人被打击的一蹶不振卧病在床,圣人便将自己的触手伸向江南官场,将江南这块鱼米之乡的富足地牢牢地抓在了手中。
最让圣人震怒的是,甄家的家财不翼而飞,动用了整个江南明里暗里的势力,也未能查到一丁点蛛丝马迹,那笔庞大的家财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为此,江南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吃了挂捞,一个个灰头土脸,有被斥责的,有被降级的,还有被撸了乌纱帽的,就连林如海这个管理盐税的也被带累的罚了一年俸禄。
圣人的怒火无处宣泄,甄家人的发配之路便过的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甄家老太太到底岁数大,被接二连三的变故打击的倒下就没起来,死在了流放的路上,甄家那个宝贝蛋甄宝玉,据说饿得抢押送官兵的肉饼,被一脚踢飞,脑袋撞在路边大石头上,醒来后人就傻了。
甄家其他人,也过的惨兮兮,有着圣人的暗示,能有几个能全须全尾活着走到岭南,难说了。
甄家倒台了,林如海也如释重负,终于不用担心自己小命不保,这些年遇到大大小小的暗杀下毒十几次,若不是他福大命大有个好女儿,如今他坟头草都能长老高了。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孩子也满了月,不日林家也将举家迁回京城,但是孩子们的大名还没取好,真是一下子愁坏了探花郎。
黛玉知道了,心说就是个名字,叫什么不行,便脱口说道:“这有何难,福禄寿喜财,每人分一个,寓意好,听着就有福气。”
林如海被惊的一个趔趄差点滑倒,指着黛玉无语凝噎好半天,想他堂堂一代探花郎,怎么能给儿子起那么朴实无华又接地气的名字,至少也得带些诗情画意啊!
千羽笑而不语,她才不去掺和那父女俩的言语官司,这会儿俩人都从论语扒拉到诗经,争论不休。
陈氏给千羽舀了一碗榛鸡笋菇汤,笑道:“让他们父女吵去,咱们娘俩吃咱们的,这道汤在灶上小火慢炖了两个时辰,鲜的很,你快尝尝,那榛鸡还是一早我陪嫁庄子上送来的山货,据说数量少又及难捕捉,猎人进山数次也难见其踪影,我也是在小时候有幸吃过一回,便一直念念不忘,今几个可算是有口福了。”
千羽接过汤碗,舀起一勺淡黄色的汤汁送入口中,嗯,果然很鲜,清香鲜咸里又带着丝甘甜,确实极美味。
作者有话说:
无